红楼之贾蓉-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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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利赫从贾蓉的话里听出了两个意思，喜道：“多谢大人，我这就派人将金子运过来。”萨利赫转身对手下耳语了几句，那手下就带了一大半的人走了。
贾蓉这边也吩咐士兵回船，将次等的丝绸与瓷器搬下船交易，那些最好的自然是用来赏赐给各国的。
一方就是搬运金子，一方人多有序，很快双方就在划给大周的空地上谈交易了。
萨利赫的目光很快被贾蓉手中托着的青瓷吸引了，瓷质如冰似玉，青釉如千峰翠色，即使他不怎么懂大周瓷器也能看出那瓷瓶绝对不是凡品。
贾蓉笑道：“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这是越窑秘色青瓷，是赠给阿拉伯商人的礼物，愿两国商人能一直友好贸易。”一件价值不菲的瓷器，作为两国的外交往来显得有些寒碜，但是赠给别国的商贾，却是大大的荣耀。
萨利赫激动地看着越窑青瓷，却推辞道：“我违背了真主的教诲，受之有愧。”
贾蓉疑惑道：“此话怎讲？”
“我与大人交易的金子是用古里的吧南融合而成的，而吧南是六成金。”
贾蓉敛了笑意，之前与诸国交易时，大多以物易物，并没有使用过金银，也没考虑过金子的成色问题。而大周的金子是九成金，若不是此人自己说出来，差点吃了个闷亏。“原来你早有算计，那为何又据实相告？”
“大人如此诚意，萨利赫深感惭愧，我会补足缺少的黄金，今后阿拉伯商人都会与大周商人诚信往来。”
“你的意思是，也坑过其他国家的商人？”
萨利赫讪笑道：“只有大周采用九成金交易，他们大多是跟吧南一样的六成金，最多是七成淡金，也没亏多少。”
“你如此坦诚，也不算是大奸大恶之徒。这越窑秘色青瓷代表两国商人的友谊，你就收下吧！”
萨利赫取出帕子擦了擦手汗，这才欢喜地接过青瓷，紧张不已，生怕不小心给摔了。
贾蓉这边处理好了与阿拉伯商人的关系，贾蔷那边也热闹非凡。
没了阿拉伯人的虎视眈眈，许多古里人将家中库存的香料、胡椒全都运过来卖给大周。由于东西过于琐碎，随行的采买拿出了算盘，噼里啪啦拨了起来，看得围观的古里人目瞪口呆。
“你这一堆东西价值一百八十二个吧南，可以换一匹丝绸另加两个吧南。”
那古里人没有回答，依然掰着他的手指脚趾，一盏茶后才算了出来：“一百七十个吧南。”
采买忍不住笑了：“那就一百七十个吧南吧。就省了你十个吧南，去换一匹丝绸吧。”说着想到对方听不懂汉语，就伸出一个手指，然后比划了一匹布的样子。那古里人会意就去领了欢喜回去。
除了这种算少的还有算多的，总之这块贸易区虽然热闹，但是交易速度非常慢。
贾蔷心生一计，吩咐一个士兵去把船上携带的所有算盘都搬出来，然后对译官耳语一番。
译官对于行商贾一事还是有些排斥的，不过上级有令，他也不得不服从，用古里的当地语言吆喝起来：“卖算盘了，八百个吧南一只！计算准确速度快！”一边吆喝一边用手扒拉着算珠。
能来此处贸易的古里人起码是三等哲地人，他们家中大都富有，否则也不会换购奢侈品丝绸和瓷器。他们见识了大周采买神奇的算数手段，深感掰着脚趾什么的确实太麻烦了。很快，译官身边就围了一大堆购买大周算盘的古里人。
见算盘销路这么好，贾蔷就派出一队士兵去购买岛上的椰木，制作成算盘，当然这一种的做工就没有从船上带下来的那般精致了。此后几天，大周人以五搭儿（古里银币）的价格买下不能造房的椰木，转手以一百个吧南卖出去。
有些古里人购买了算盘，学着大周采买拨拉了几下，仍然是一头雾水。贾蔷见状，拉出其中一个译官，询问古里的数字怎么写。看着与大周相差不多，贾蔷就吩咐他将算盘口诀用古里文字写了出来，让识字的士兵照着抄写，与算盘一同贩卖。一时间，古里国掀起了学习使用算盘的热潮，连大头目家中都有一个算盘。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白日热闹的贸易集市都已经散场。推出陈勇去陪古里国王应酬晚宴，贾蓉、贾蔷两人没有带亲卫，走出了古里内陆，来到了海边。
四下无人，贾蓉蹲□把贾蔷的靴袜脱了下来，两人将靴子放在岸边，牵着手赤着脚踩在细腻的海沙上，慢慢向大海走去。
五月的古里直到傍晚都是热气腾腾的，海水没过双脚，两人绕到了岩石后面。潮水暂时退了下去，一只小小的螃蟹从洞里横行着出来，贾蓉俯身抓住了它。
“好小啊，金陵庄子里送过来的海蟹不是都是大大的么？”
“那是用来食用的，这是观赏用的寄居蟹。”
显然贾蔷对这种小小的寄居蟹没什么兴趣，他的目光被退潮后满地的海螺吸引了。没多久，退下的潮水又扑了上来，海水浸湿了衣服的下摆他也没有察觉。贾蓉心想，也许，不该那么小就让他去念书的。
时近酉正，太阳缓缓沉入海平线下。
两人并排坐在沙滩上，带着腥气的海风吹过，带走了一些热气。
“在岸上看海上落日好像与船上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好像在岸上看起来更好看些。”
“登船半年多了，总是面对着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大海，你是不是想念陆上的生活了？”
贾蔷浅笑道：“也许有一点点吧，不过，在陆上呆久了也是会无聊的。”
贾蓉看着贾蔷的侧脸，说道：“这一次开通了海上航线，打开了国人的视野，商人逐利，很快就会摸索出更多更好的航线。大周不是靠着一两个人就能强盛下去的。这次回去以后我们就留在陆上，等你想念海上生活了，我们就买艘船出海。”
贾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嗯。”
贾蓉这才放下心来，掏出一些椰果制品：“先吃点干粮，也不知道那东西什么时候会出来，也许我们一回去就错过了。”
“你说要带我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也没亲眼见过，不过绝对值得一看。”贾蓉前世哪有那么多闲钱出海，自然只能在网上看看图片。
两人一直等到亥时三刻也不见贾蓉想要看的东西，月光很黯淡，初时的新鲜已经过去，贾蔷靠着贾蓉昏昏欲睡。
就等贾蓉打算放弃明天再来的时候，一群海龟慢慢爬了上来，抖动着尾巴，在沙滩上留下许多点点的印记。
贾蓉推了推贾蔷，在他耳边说道：“快看那边！”
还不等贾蔷发出惊叫就被贾蓉捂住了嘴：“小心把它们吓走。”
五六月份是海龟上岸产卵的时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海龟爬上了岸。它们来时精神抖擞，产好卵就耷拉着尾巴，在海滩上留下一条条连续的印记。
大约接近子时，岸上已经没有多少海龟了，两人这才靠近了那些产卵的地方。轻轻扒拉开上面由海龟产卵后盖上的沙子，露出了上百枚白嫩嫩的海龟卵。
想都这么多海龟卵即使都孵化出来也少有能存活下去的，贾蓉毫无压力地取出两枚海龟卵，又把沙子盖了回去，然后凑到贾蔷耳边说道：“我们拿回去养。”贾蔷兴奋地直点头。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直在岸边偷偷守着的几个亲卫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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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注1：户部下设度支、金部、仓部。金部掌天下库藏出纳、权衡度量之数，两京市、互市、和市、宫市交易之事，百官、军镇、蕃客之赐，及给宫人、王妃、官奴婢衣服。
也许有人会觉得一直在海上多好，随着船开到不同的地方能看到不同的风景。但是事实上，不考虑登岸时各国的风景，壮丽的大海看久了也就那回事，当船员是一种很枯燥无味的生活。
之前我就说过贾蓉航海就一次，不过两人不航海还有事情要做的，不是指经商，前面有伏笔的^^
阿拉伯会去的，郑和也到过麦加的。
、55、第 55 章
55、第55章
柳湘莲夫妻一早带着一儿一女逛集市。古里不愧是贸易中心；能看到来自各国的商品。
七岁的真姐儿停了下来：“娘亲，你看他为什么被绳子绑着？”
长子柳卓插嘴道：“绳子绑着的就是拿出来卖的。”
“娘亲；那我们买下他好不好？”真姐儿指着一个比她高不了多少的黑奴撒娇道。
薛宝琴为难道：“真姐儿；他不是大周人；你买了他有什么用？”
那黑奴似乎知道真姐儿对他感兴趣，努力冲着她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如果语言通畅的话，就能明白他在说请你把我买走吧；我父亲会报答你的！
“娘亲总是说小时候遇到真真国的女子，跟她成为了好朋友，我也想要一个其他国家的好朋友。”
薛宝琴尴尬地笑了笑；那是她改编的故事。那真真国女子已经成年；而她那时才七八岁；两人怎么可能成为好朋友？
柳湘莲解围道：“那就买了吧，这么小的孩子，也怪可怜的。卓哥儿，你去问问价格。”
柳卓老神在在地走过去，指了指那个黑奴，连比带化问价格。
那古里人好像确实能明白他的意思，伸出十个手指，再握了握拳，示意是一百个吧南。
柳卓摇摇头，伸出八个手指。
那人见他衣着光鲜，肤色又比古里人白上许多，推测是大周人，也就懒得再计较，点头同意了，反正这么小的男性黑奴也没有多少人买。
如此，不到一盏茶功夫，柳卓就领着那黑奴回来了。
“花了多少银子？”
“大约折合银子八两。”
薛宝琴嘀咕道：“比买个丫鬟还贵……”
“银子挣了就是用来花的，你就别想了。我们再去前头看看。”
真姐儿由薛宝琴牵着走在前面，柳湘莲父子及黑奴走在后面。真姐儿不时回头好奇地看着那黑奴，柳卓瞪了她一眼，冷冷道：“害不害臊，盯着男子看。”
“坏哥哥！”
薛宝琴转身瞪了一眼柳卓：“怎么能欺负妹妹？薛家的哥哥都是爱护妹妹的。”
“娘亲，我姓柳。”
柳湘莲拍了一下柳卓：“怎么跟你娘说话呢？”
“哼！我肯定是捡来的！”
柳湘莲瞪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心道：臭小子，你妹妹才真的是捡来的……
贾蔷把大周要赏赐给诸国的贡品翻了个遍，终于找到一只宽口大肚的瓷坛，铺上厚厚的一层细沙，将两枚海龟卵埋在里面。
贾蓉皱眉道：“孵卵好像是需要一定温度的。”
“那哥哥说怎么办？”
“要不然放在炉子上温着？”
“会不会烤熟了？”
“……还是请教一下古里人吧。”
海龟从一只卵变成小海龟需要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期间只要有适宜的温度与湿度就可以了，确实非常好养活，怪不得母龟产卵后不管它们也能孵化出来。不过适宜的温度范围比较广，在**带几乎不用操心，而那沙子的水分含量就很难把握了。水多了容易闷死，少了孵化不出来，在古里人示范过几次后，贾蓉、贾蔷掌握了要点，将他们的宝贝海龟安置好后，换上便服就去逛集市。
两人一路上淘了不少小东西，快到晌午，迎面遇上了柳湘莲一家。
双方见过礼，贾蔷好奇道：“这黑漆漆的孩子，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是真姐儿闹着要买的。”
那黑奴一路上试图与柳湘莲父子俩交流，发现这两人压根听不懂他的话，此时看到贾蓉、贾蔷，又忍不住尝试道：“你好，我来自慢八撒（今肯尼亚），如果你们把我送回去，我父亲一定会有重谢！”
“这孩子看起来蛮有意思的，就是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柳卓插话道：“他一路上就这样自言自语的。”
“要不然找个译官过来问问。”
柳湘莲道：“这样也好，有劳大人了。”
贾蓉把译官们都找了来，结果没有一个人能听懂这孩子说什么。贾蓉暗道莫非是来自非洲那边的？虽然前世的非洲人都会讲英语，但是此时的大不列颠帝国还没有崛起，估计这孩子只会讲当地的方言。
贾蔷提议道：“要不然让那两个传教士来试试？他们去过那么多地方，说不定能听得懂。”
贾蓉想着两人若是从好望角绕过来的，确实有可能与非洲人打过交道，就吩咐道：“那就把马丁、汉森请来试试看吧。”
马丁、汉森在大周虽然传播了欧巴罗文化，但是对于没有传播上帝的福音一事还是耿耿于怀的。上船之后除了靠岸时换点东西，其他事情大周人是不让他们参与的，两人已经无聊极了。此刻，听到贾蓉传话让他们过去，都非常高兴。
“见过几位大人。”
“这里有个孩子，我们听不懂他说些什么。你来试试看吧。”
那黑奴似乎见过穿着黑袍带着十字架的人，对马丁和汉森很有敌意：“你们都会受到诅咒的！”
马丁听懂了，想起那些被欧巴罗人抓走的黑奴，生怕贾蓉等人因此为难他们，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对贾蓉说道：“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贾蓉冷笑道：“以上帝的名义起誓，你真的没听懂这个孩子说的话？”
汉森接话道：“大人，我们确实能听懂他的话，但是我们希望大人不要因为他的一面之辞就判我们的罪。”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随着船队路过木骨都束（今索马里）时，他们下船俘虏了许多黑奴，带回欧巴罗贩卖。我们绝对没有参与此事！”
“借助武力掠夺别人的财产，俘虏他们做奴隶，我想他们是无法相信上帝会带给他们救赎的。”
两个传教士都闭上了嘴，他们一路上看到大周是如何对待那些弱小的国家的，想要为自己人辩驳也无从下口。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柳湘莲道：“还是让他们翻译一下这孩子到底说什么吧？”
马丁回道：“他说你们都会受到诅咒的，那个你们不是指几位大人。”
贾蓉点头道：“问他叫做什么，来自哪里。”
那黑奴回道：“我叫做拉蒙特，来自慢八撒，只要你们送我回去，我父亲一定会感谢你们的。”
“怎么到了古里？”
“被抓走的时候半路逃了，结果被另一批人抓了，带到了古里。”
贾蓉最后下结论道：“给拉蒙特安排一个房间吧，非洲一带我们也是要过去的。”
拉蒙特闻言对贾蓉等人非常感激。
真姐儿问道：“拉蒙特以后都可以跟我一起玩了吗？”
贾蔷笑道：“他是哥儿，你是姐儿，不能一起玩的。”
“但是，娘亲说她和父亲小时候也是一起玩的。”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薛宝琴尴尬地埋首在柳湘莲怀里，暗道以后再也不能跟真姐儿乱说以前的事情了。
晚间，贾蔷看过还没动静的海龟卵，捧着椰酒走进沙盘室，看到贾蓉果然在里面描绘航海图。
“哥哥，这椰酒不错，尝一尝？”
“嗯，等我画好。”贾蓉画完最后一笔，起身道，“弟弟，我想在古里造一座专供大周人使用的补给站，你看如何？”
贾蔷疑惑道：“为何建在古里，而之前的国家不建？”
“西洋（今南洋）一带距离大周不算远，大部分船只都可以自给自足，而且满刺加得了大周这么多好处，以后作为补给站是没什么问题的。而船队若是想要去阿拉伯甚至欧巴罗，不在古里补给是绝对不行的。等将来全世界都有能力在海上进行贸易，古里一定会成为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
“那哥哥又在担心什么呢？”
“我怕建好了补给站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此话怎讲？”
“大周与古里无论是海陆都相隔甚远，而阿拉伯人经常来这里贸易，若我们一走，只怕那地方就被阿拉伯人侵占了。”
“那就留一批人在此地看守？”
“上次在满刺加，我是许诺了返航时带他们回国才有人愿意留下的。古里距离大周更远，只怕不会有人愿意长久留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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