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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朱砂海棠-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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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芦溪,你太小看我了,我是没什么武功,可是我有脑子,使诈这种事你见我是第一次吗?怪只怪那两个蠢蛋愚笨,偷鸡不成蚀把米,徒徒丧了自己的性命,我爹想杀我那是怪我不争气,我无话可说,只是你,芦溪,我万万没想到···”宋海棠慵懒的说道,眼睛也不眨一下,早在以前和芦溪办事时,他就曾使诈擒拿了如今被朱赫收在门下的门生,芦溪心里闪过一丝疑虑,宋海棠,他还是不够了解。
芦溪垂下眼,金色的阳光照射到他的侧脸,徒增了一层伤悲。
“王爷是我的再生父母,无论如何,我都要忠于他。”
“愚忠···”宋海棠丢下二字,甩手离去,芦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苦涩的滋味渐渐蔓延开来,愚忠么,当年如果不是王爷,他就该死在雪地里,千山暮雪,他惟独记得那狐裘下包裹的一双锐利的眼睛,带他走出了饥寒交迫,险些被喂了野狗的命运,无论生死,势必要效忠王爷,这是那是便立下的誓言了吧,他苦笑,真是久远的事了啊。
裴永卿几日不来,硬是积累了不少政务,一条到晚的忙活,整理文书他也轻车熟路,指导着手下认真清理,除了吃午饭的时间,他就没闲下来过。
宋海棠靠在马车边,看着裴永卿夜幕降临了才缓缓出来,他吹了口气说道:“怎么那么晚才出来,不饿么?”
裴永卿呀了一声,惭愧不已,看到满屋子的书,竟然把海棠在外等他这茬给忘了,宋海棠翻了个白眼,把他拉到马车里,催促着车夫离开,车夫吆喝一声,套着车的马儿便飞奔起来。
裴永卿跌倒在宋海棠怀里,宋海棠把他抱在怀里,恶狠狠的说道:“忘了我,该罚。”说着便凑上去亲他,裴永卿闪躲着脑袋,推开他凑过来的俊脸,两人从文博阁一直闹到了小裴府。
“公子,宋公子,晚膳已经备好了,快进堂里去吧。”珠儿无奈的看着追着打闹的两个人,天色昏暗,依旧能看出裴永卿的面红耳赤。
裴永卿朝宋海棠踹了出去,然后轰隆隆的跑到屋里去了。
宋海棠气的牙痒痒,这呆子的胆量越来越足了,动不动就打人,宋海棠就只有讨打的份儿,谁叫他舍不得呢,哎哟,任劳任怨的老牛啊。
“你吃慢点啊,担心噎到。”宋海棠忍不住劝解道,众人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接连吃了好几碗的裴永卿,还在往嘴里塞菜。
“呵呵,珠儿,你做的菜真好吃。”
珠儿面色一窘,宝儿哭诉着说道:“公子,今天的晚上是我做的。”
裴永卿红了脸,哑口无言,想说什么也给憋了回去,宋海棠嬉笑道:“我就说嘛,珠儿做的菜哪里会这么入味,那一定是宝儿做的,嗯,怪不得呆子吃的那么香。”
宝儿也是小孩子心性,一听就乐了:“宋公子说的是真的?”
“那当然了,我对着精灵可爱的宝儿,怎么可能说假话呢。”宋海棠谄媚的笑道。
珠儿摇着脑袋,这宋公子真是有一套,把她们的性子摸了清楚,知道宝儿想法单纯就宠着她,公子待在他身边,想必也是自在逍遥吧。
阿五嫌恶的看着满嘴胡话的宋海棠,做了个呕吐状:“宋海棠,我说你差不多就得了啊,你把宝儿都快捧到天上去了。”其实阿五是想着,人家珠儿做的菜比这好吃多了,不对,好吃多了很多很多···
裴永卿低下头呵呵笑,嘴角还沾染了油渍,宋海棠伸手给他擦了擦,自然的动作仿佛做了千百次。
晚上,裴永卿累得慌,很快就睡下了,宋海棠给他盖好被子,猫着身子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你这么晚了还回去?”阿五睡不着躺在院子里的石头上看月亮,就看见宋海棠鬼鬼祟祟的走过来。
“王府还有事,我得回去,刚才呆子缠着我走不开。”宋海棠难得的向他解释道。
阿五别过脸:“我是信你才放任少爷和你在一起的··”
宋海棠勾唇一笑:“我知道。”
阿五努起嘴,你知道还让他受苦,不过他没有说出来,他看在眼里,少爷笑得时候要比难过的时候多了很多,很多···
宋海棠转身折入阴暗的巷子里,夜猫拱起背经过,荧光般的眼睛在黑暗里异常清晰,他勾□,就进了一个矮小的屋檐,开门的男子表情有些不耐:“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老半天了。”
宋海棠连连道歉,跟着男子走了进去。
一个时辰之后,宋海棠拖着紧绷的双脚从房子里出来,走路颇有些不自然,他扶着腰,疼得龇牙咧嘴的,倒是像极了街后的那个跛脚老四。
他大手差点额头上的汗滴,缓缓的朝小裴府走去,裴永卿睡得正酣,嘴角含笑,宋海棠虚弱的亲了亲他的额头,叹了口气把他往里挪了挪,自己撑着身体躺上去,裴永卿也不知怎的,翻过身就抱起了宋海棠的手臂,朝着热源一点点挪动,宋海棠捂着肚子,满足的看着他,闭眼沉睡······
呆子,我也赌一把,如果输了那就是把命给输了,如果赢了,那我就带你走,远走高飞,去哪里都好···



、夜探皇宫

宋海棠事无巨细,亲自送裴永卿到文博阁才回王府,朱赫厉言呵斥了几句,宋海棠全当耳边风,依旧独来独往,他私下也去罗府找过罗席佑,无奈他就好像失踪了一般,无迹可寻,宋海棠心里发狠,要是见到他,非得把他往死里揍不可。
边关战事吃紧,裴荀延恍然发觉外敌似乎大肆攻打驻地,朱茂源虽然忌讳裴荀延功高震主,还是选择先安外患,发兵支援,白银粮草亦是不计其数,尽数发往边关。
宋海棠嗤之以鼻,朱赫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这种通敌叛国的大逆之罪也做得出来,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这朱家祖宗打下的天下,好歹他也是朱家流落在外的王爷了,他倒是毫无内忧外患的自觉,依旧整日和裴永卿腻在一起,裴永卿偶尔和他说起如今的割格局,分析了一番之后宋海棠不在意的说道:“你就算不相信当今天子,你也得相信你叔叔啊,要是边防那么容易就被攻破,你当他战神的称号是哪里来的?”
裴永卿还想据理力争的时候,早就被宋海棠吧唧吧唧吻得晕头转向了,宋海棠哀叹一声,他这小脑袋瓜想些简单的事儿就得了,不然这样会越来越笨的。
朱茂源只是交待他按兵不动,宋海棠也索性捡了个空子,深夜拿起朱茂源私下给他的令牌,乔装了几许之后大摇大摆的进了皇宫,他摇了摇头,皇帝在后宫坐拥三千妃嫔,美味珍馐应有尽有,还不是搜刮的民脂民膏,他冷哼一声,还好当年出宫了,不然在这深宫大院里坐牢的了就是他了。
“皇上,时辰不早了,歇着去吧。”老太监细声细语的说道,朱茂源一脸不悦的看着桌上的奏折,无非是关于边关的战事,虽说兵强马壮,可不免还是担忧,裴荀延的军队无坚不摧,训练出来的士兵骁勇善战,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的,朱茂源把奏折扔在桌上,冷哼着负手站在桌前。
“皇上,宋海棠求见。”
朱茂源正愁着呢,好得很,宋海棠就撞在着刀口上了。
“参见皇上。”宋海棠像模像样的扶手作揖,朱茂源面色一凛,宋海棠说道:“按理我本该唤你声皇兄,又恐高攀了皇上,至于这跪拜之礼,皇上可否···”
朱茂源挥手:“罢了罢了,你少来这套,这么晚了你还来作甚么,也不怕皇叔起疑心。”
宋海棠站在他下首,敛起眉毛说道:“皇叔如今忙着战事,哪里得空管我。”宋海棠一语双关的说道,朱茂源勾起了笑意,半天未减:“你倒是看得透彻,这朱家的天下依旧是朱家的天下,只恐朱家的主人就不得而知了。”
“皇上说笑了,裴将军镇守关外,皇上拥四周之地,早已在囊括之中,王爷以卵击石,自取灭亡罢了。”宋海棠虚笑道,和这位高高在上的皇上在一块还真是累,是不是还得拍他马匹,哄得他开心了,自己的小命就保住了。
“奉承拍马,恐怕是你宋海棠最擅长做的事了。”朱茂源无奈的笑笑,倘若当初宋海棠没有流落宫外,留连民间,只怕这朱家的主人倒是真的该换换了。
“谢皇上夸赞,海棠愧不敢当。”宋海棠笑道。
朱茂源看着宋海棠,低声说道:“那个东西除掉了?”
宋海棠抚着腰,腰上还有一层纱布,他定了定神:“皇上放心,这天下知晓此事的人不多,印记一消,天下再无朱砂的存在,十多年前朱砂就死了,如今活着的只有宋海棠。”宋海棠的声音刚毅得震慑了朱茂源,他真的看错他了,宋海棠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若说有欲有求,那也只会是对裴永卿一人。
朱茂源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装饰豪华的宫殿,在看到宋海棠嘴角的笑容时忽觉那么多年都是那么空洞,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为自己而活。
夜里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宋海棠出了皇宫,踏着泥泞在街道上奔走,脚朝小裴府的方向挪了挪,想去看看那呆子,可是又怕扰了他睡觉,硬生生缩回脚朝王府跑去,全身被淋成了个落汤鸡。
他关上房门,换上干净的衣衫,坐在桌前撑手冥思苦想,他是先皇的儿子,那她娘是谁,先皇的春风一度,还是娘亲也是宫中的妃嫔之一,七娘为何会知道他的身份,带他逃离京城,记得当初离开是七娘只给了他那块丝帕,未说只言片语,他懒散的坐在床上,头脑发胀。
那条明黄的丝帕上绣着——允冉。
先皇字允,那另外一个字,是不是就是冉?
裴永卿一大早就起床梳洗,出门时竟然意外的看到了宋海棠。
“海棠,你怎么不进去?”裴永卿歪着脑袋看他。
宋海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你也快出门了,索性不进去了,走,我送你去。”
裴永卿开心的笑了起来,拉起他就往马车里钻,昨晚宋海棠没来,害得他想了好久呢。
“呆子,你帮我在朝中打听打听,先皇的妃嫔里可否有‘冉冉升起’的冉字的。”宋海棠揪起他的脸说道,一晚不见就想得紧了。
“嗯?为什么?”裴永卿抓住他的手,好奇的问道。
“找个人而已,可要记得哦。”宋海棠亲吻着他的嘴角,舔了舔,跟他软磨硬泡了半天。
裴永卿也没多想,王爷府的那个修罗王爷总是让海棠办危险的事,他撅了撅嘴,还是应承了下来。
林大人眯着眼翻着书架上的书,有些古老的书扉页都泛黄了,还有些都生出了洞眼,被害虫啃噬得厉害,手下的文官则负责将这些罕见稀少的书再继续抄录一遍,以求传世。
“林大人来得真早。”裴永卿作揖说道。
林大人点点头,又开始忙活手上的活。
“林大人,我想向你打听点事儿。”裴永卿只得硬着头皮上,说好了要帮海棠的。
“嗯?”
“林大人,我想请问你当年先皇纳的妃嫔里,可有冉字的?”
林大人手中的书惊得掉到了地上,裴永卿弯腰捡了起来,笑道:“林大人可要小心啊,林大人?”
“你怎么想要问这个?”林大人面色不好的看着裴永卿,拍了拍掉在地下的书,故作镇定的说道,裴永卿木讷了好一会儿,这林大人变脸怎么跟翻书似的啊。
“那就是有咯?”裴永卿欣喜的笑道,林大人在朝中已久,虽然仕途不顺,可是藏书阁经手的传记什么的想必也不少,定然会有线索的。
“我记得当年朝中蕙妃娘娘,是皇上的宠妃,字号便是冉,当年各妃嫔的登记要经过藏书阁编制好之后才送入皇宫,后来我听说蕙妃娘娘难产死了,先皇悲恸不已,破例将她葬入了皇陵,惠妃娘娘的本家也家道中落,在皇上这一代也就不足为道了。”林大人一一道来,心里还直冒冷汗,记得当年皇宫传闻惠妃娘娘逝世时冤魂久久不散去,在宫中闹了好一阵子。
“林大人,惠妃娘娘姓什么?”裴永卿感叹着问道。
“姓李,单名一个冉字。”林大人若有所思的答道,他之所以印象那么深刻,全是因为当年蕙妃娘娘的丫鬟曾来过文博阁一趟,说是找一本失传已久的书,后来没找到,侍奉的丫头还发了好一阵脾气,林大人才会对这位惠妃娘娘有所耳闻。
裴永卿点了点头,道谢了林大人一番。
深夜,裴永卿终于在饭后将自己的所听所闻讲了个详尽,不差毫厘,宋海棠呆愣着听他讲完:“姓李,单名一个冉字。”宋海棠低低喃道,神情飘忽不定。
“是啊,林大人也知晓此事几分,海棠,是你要找的那个吗?”
裴永卿趴在床榻上,歪着头问他。
“呆子,他可说了这李家如今如何?”宋海棠追问道。
裴永卿咬唇摇摇头:“林大人知道的就这些了。”
宋海棠抿着唇,脑海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念想···
他抱过裴永卿,用自己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背,两个人的距离足以听得懂对方的心跳声,裴永卿别扭的动了动腰,大气也不敢出,他不知道自己心口里涌起的那种痒痒的感觉是什么,可是又有点燥热难耐,他拉起宋海棠的手指说道:“海棠,很热··”
宋海棠只当天气闷热,只好放开了他,宋海棠绝技没有消想着怀里的小呆子,要是让裴永卿发现了腰间的伤口,他不难过才怪,不过,想一下,应该也没什么不可以吧,宋海棠想,他叹了口气,把胸口的悸动强压了下去。
璃倌楼自从宋海棠走后便冷清了下来,七娘嘴里骂着那小兔崽子一走了之,一去两年也不曾回来,心里又悲凉不已,海棠啊海棠,你是不是把七娘我忘了。
寒诺靠在门口,璃倌楼的生意渐渐不如意,楼里的小倌也走了不少,各自自谋出路去了,凤城的护城河边又新开了一家小倌楼,那生意红红火火,这边的小倌也看了眼红,七娘也管不了了,任由他们离去。
七娘还没到晚上就闭了门,坐在大厅里唉声叹气。
“七娘,开门啊。”门外的小厮使劲的敲门喊道。
“不开了,都走了好了。”七娘颓唐的摆摆手,叹息着说道,门外的小厮着了急:“七娘,京城来的信,你要不要看啊?”
七娘眼睛动了动,一把拍在胸口上就跑了出去,手里颤抖着拿着那封信件,半天没缓过神来,一定是那不听话的干儿子来信了。
寒诺垂下眉,看七娘半天没打开,就把信接过去拆开,只是面色变了变。
“怎么了?海棠说什么了?”七娘急迫的问道。
“七娘你还是自己看吧。”寒诺语气低沉,七娘没来由的心慌,不会是海棠有什么坏消息吧。
七娘草草的读了一遍,惊诧的瘫倒在了地上,眼里滴出几滴泪水来,她摇摇头,不可置信的说道:“海棠他知道了,冉儿啊,我该怎么办,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寒诺。你也走吧,要是不愿意做这行,我给你支些银两,找个安稳地儿过舒服日子吧,这璃倌楼我是不打算开了,老了,无心无力了,我怕那傻小子出事儿,我得去京城一趟。”
寒诺扶起面色苍白的七娘,倔强的说道:“七娘,我早就已经无家可归了,去哪里都一样,我和你一起上京城吧,多个人也多个照应。”
七娘看着昔日繁华的璃倌楼,小厮也走得没影了,当年给宋海棠攒下的银两他就带了半数,这剩下的七娘留在过一辈子都绰绰有余,可是谁叫她偏偏养了那么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呢。
璃倌楼一去不复返,谁还记得那年的璃倌楼,把酒言欢,纵情声色?
到头了,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七娘和寒诺就要来了,嘻嘻,敬请期待吧···啊哈哈只要还有一个人看,我就有坚持写完的勇气,吼吼·····白天不懂夜的黑,你不懂我的伤悲啊,··


、七娘和寒诺的到来

夏山如碧,火云如烧,蝉哀哀鸣的声响凄凄离离,宝儿提着扫帚,追赶着在厨房里偷吃的野猫:“叫你再来,下次一定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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