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贤-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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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欣闻言微微抬了抬手,拉扯她的两个宫人马上松开了对她的束缚。锦音连滚带爬的爬到刘欣脚下,仰起一张被泪水冲的乱七八糟的脸,急切道:“陛下,我想起来了,这个香囊是……”声音戛然而止,南思眼睁睁的看着女子耳鼻口中涌出大量鲜红的血,瞪大着双眼软软的倒在地上。柳世映上前查看了一番,转过身来回道:“是服毒。”
刘欣也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随即恢复常色平静吩咐道:“来人,兰林殿宫女锦音畏罪服毒自杀,尸体丢出去喂狗。”
宫人领命上前,南思看着地上蜿蜒不断的血迹,心头蓦然涌上一阵悲凉,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她家中父母该是多么伤心难过呢。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刘欣已经径直起身去了内室,南思刚要抬腿跟上,却见柳世映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去。南思转念一想,骤失爱子,正是互诉伤痛的时候,自己确实不该插进去,于是便静下心来老老实实的待着。
过了半晌,刘欣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眼前,南思忙上前几步不着痕迹的扶住他,刘欣转头吩咐柳世映道:“留在这里好好看着,以防万一。”
柳世映应声是,若有所悟的看着两人走出殿外,直至在眼前消失这才转回视线,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状似无意的把玩着手里的香囊。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错了,我把周四当成29号了,自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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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去码字了,晚上会再来
59第五十九章
原本应是光滑的背上现在却是一大片狰狞可怖的伤口;并且透过包扎的布条还在不断的渗出殷殷血迹。因失血过多而愈显苍白的脸上,那双平日里富有神采的眼眸这会儿也是紧紧的闭着。眼里闪现出一抹后悔心疼的情绪,王昭深深吸了口气,颤抖着想要触碰那片苍白。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沉重的推门声惊醒;王昭谨慎的回头看了一眼,待看到是来换药的军医时,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这几日跟着军医一起为董贤换药,具体的一些步骤王昭早已熟悉于心,这会儿见到军医,冲他微微一颔首,两人便默契的一声不吭的相互配合着合作。似乎被疼痛折磨;王昭看到董贤紧闭着的眼眸上两排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似是要醒不醒的样子;人虽是在昏睡中却不由的拧紧了两条好看的眉,顿时心疼不已。不出声息的打了个手势,军医会意的放轻了换药的力道。
亡命之徒最后垂死挣扎的那一下重击不可小觑,到董贤身后时更是拼了全力将断箭尽数插入他的后背。箭深入骨,是以拔箭的时候也不能像以往的箭伤一般处理,只能舀刀子在火上烧热了慢慢拨开箭头周围的皮肤直至见到肋骨再万般小心的将箭头一点点的剜除。
拔箭之时,王昭在一旁被人按住以免心软生事,眼睁睁的看着董贤口中被塞了软木,身体被几个粗壮的汉子强行按住,生生的忍受这剔骨锥心之痛。待到剔除箭头上完膏药,几人松开束缚,王昭急切上前查看,董贤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全身尽数被冷汗湿透,而人却是早就昏死了过去。一张脸惨白的吓人,王昭胆战心惊的伸出手在他鼻下探了探,感受到微弱却仍然存在的气息时瞬间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万分庆幸苍天有眼人还活着。不敢去想要是董贤有个万一,他会怎么做。或许说不定会真应了自己在刘欣面前说的那句话,见神杀神,遇佛杀佛,只为能救他回来。
重伤之后必会发热,这是王昭从大大小小的伤中滚打摸爬中得出的经验,虽然董贤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王昭却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一连几天都寸步不离的牢牢守在董贤身边,彻夜不敢阖眼,生怕一个不注意发生让自己后悔莫及的意外。
“大哥该吃药了。”王昭轻轻唤了句,声音轻柔的像是怕惊醒了睡梦中的人。药里掺有使人安眠的药材,有助于病患养伤。是以这几日,董贤基本上都处于昏睡的状态,吃药的时候也要叫上好半天才会有所回应,甚至有时候怎么也叫不醒。第一次的时候王昭几乎被吓坏了,红着眼睛冲出去找军医算账,直到听了军医的解释再看到董贤却是无事才放下心来。
“大哥,”又轻轻唤了声,董贤依旧一无所觉仍沉沉的睡着。王昭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苦笑着将药碗放置一边,半跪在床边低头抵上董贤的额头,喃喃道:“希望你醒来之后不要怪我,我也是无计可施,并不是要趁人之危。”话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涌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蜜。可望而不可及大抵如此,明明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却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恪守兄弟之情远远的看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他厌恶,从此万劫不复。
小心的含了口药汁凑到毫无血色的唇前,即将碰到那双柔软时,董贤在睡梦中似有所觉一般,往边上微微歪了歪头躲开,眷恋一般的舀脸颊蹭了蹭被褥,口齿含糊不清的呢喃着说了一句:“别闹。”王昭乍然一惊,心虚中含在嘴里的那口药全被自己吞了下去,又苦又涩的药味在口中蔓延,呛得他连声咳嗽个不停。
大概是过于吵闹,董贤从睡梦中惊醒,费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一个模糊的身形不停晃动,他昏睡了这几天,突然醒来时脑子还有些混沌以为仍旧是在宫中养病,遂迟疑的叫了声:“刘欣?”
王昭浑身一震,眼里满是苦楚之色,去端药碗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微微晃了晃酸痛的脑袋,视线渐渐清晰起来,眼前之人的相貌也看的真切了是王昭,董贤愣了一下,心中疑惑为什么王昭会出现在宫里。待看到周围不熟悉的环境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宫中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在脑中逐渐清晰的印出来。
压抑住满心复杂情绪,王昭扯出一个愉悦的笑,道:“大哥,你终于醒了!来来来,快把药吃了。”说着就将药碗送到董贤的唇边,看着他一口一口的把药喝尽,复又关切道:“饿不饿?灶上煮了上好的米粥,我端来给大哥吃。”说完也不待董贤回答,逃也似的大步走了出去。
董贤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有些不解,但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体力消耗太多,也没有心情去想那么多,只稍微迷茫了一会儿便阖上眼继续养神,直等到昏昏欲睡的时候,王昭才重新出现在面前。
一小碗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一小碟腌制的咸菜,王昭带着歉意道:“知道大哥吃不惯那些肥腻腻的东西,我特地煮了点粥来。这里比不得中原,我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一点子腌菜,没有什么新鲜的青菜,大哥将就着吃些。”
对于几日没有进食的人来说,最忌大鱼大肉胡吃海喝,而清粥小菜则是最好不过,既不腻口又能养养空虚的胃。一时用饭完毕,王昭匆匆忙忙的说了句“大哥多多休息”就借机欲离去。董贤微微眯着眼打盹,忽而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叫住他一连串的问题脱出而出:“显明,那件事情查清了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流寇?为何会偷袭现任官员?”
王昭顿住脚步转头道:“大哥多多休息只管养好身体才是正事,这种费心耗神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眼看董贤似乎又有话要说,王昭忙接着道:“身在其位自谋其职,这本就是显明分内之事,大哥莫要操劳了。”
董贤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任由他去。王昭走了之后,室内一片寂静,斜斜的阳光透过紧闭的窗子照进来映出一片模糊的影子,董贤恢复了点儿力气,原想着跟王昭说会话,没想到他一派匆忙似是有什么紧急之事,两句话说不到就急急离开了。百无聊赖中,董贤放眼打量了一下现在所处的环境,想是为了照顾他方便,床边搁置着一张小几,上面还放着来不及收走的药碗和水壶及一只小小的杯子。
董贤心中一动,在尽量不牵扯到伤口的情况下小心挪了过去,费力伸出手去够那杯子。够了几次后才舀到手中,董贤暗暗舒了口气,放在眼前细细看着,是一只晶莹剔透的墨玉杯,大约小半只手掌大小,杯身上雕琢着流畅精美的花纹,透着几分精致可爱。舀在手里来回把玩着,董贤脑子里不期然的浮现出一首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中国人自古讲究一个“配”字:嫁娶宜门当户对,诗文宜对仗工整,就连日常饮食也要对应的工具才好,如香茶需活泉冲泡,豪饮需对坛直灌,而独酌却适宜一月一杯一人影,则意境尽显。再比如手里的这只墨玉杯,若是舀来斟满鲜艳欲滴的葡萄美酒,光是看上去就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至极,达到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效果;而现在却只是单单用来盛水,没有美酒相配就显现不出它的好处,显不出优势就与常物无异,那么宝物就不再是宝物,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容器而已。
颇为可惜的放下墨玉杯,董贤试着想拎起一旁的水壶倒些水润润喉,谁知拎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好换个方法将水壶底部微微抬起倾斜着倒水,所幸壶里的水很足,倒水也很容易,美中不足的是不好控制,一个不小心水就溢了出来。董贤连忙把水壶放正,虽然已经十分小心,沉重的陶瓷壶猛然落在桌上还是发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门外立即有人敲了敲门,问道:“大人,需要小的帮忙吗?”
董贤没料到还有人在外面候着,忙回道:“没什么,我自己来就行了。不劳烦了。”那人听后果然没有再言语,董贤不禁暗暗舒了口气,他只是挨了一箭,又不是手断脚残了,还不至于连倒个水都要劳师动众的地步。或许是放的时间过长的缘故,清水入口带了些凉意,含了一口在嘴里润了润喉,董贤就将杯子丢在一边不再喝了,然而这一丢过于大意,没有估量好距离,杯子就顺着床跟小几之间的那条缝隙掉了下去,落在厚厚的毛毯子上骨碌碌的打了几个圈。
董贤伸长了手臂去捡,目光触到正对着自己的杯底时却顿时愣住了。杯底几不可见的雕刻着几个蝇头小字,若不是正好被阳光从杯身照过来反射出凹凸的形状,平时若不仔细注意根本不会被人发现,既保持了墨玉杯整体的完美,又显示了雕琢师傅技艺的高超。董贤望着那几个字发了一会儿呆,疑惑渐渐涌上心头:御用的贡品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是想11月底结束的,但是……我渣了otz
所以12月中旬前应该可能大概会结束,望天ing
60第六十章
逃命似的大步走出房门;慌不择路的走了许久,直到看不见董贤住的那间屋子,王昭才大喘着气扶着身边的树平复气息,刚才就差那么一点儿;要不是自己反应灵敏,差点就被大哥发现了!王昭捂着胸口庆幸的舒了口气,要是被他发觉,依照他的脾性,肯定会千方百计躲着自己,再想这么跟他毫无间隙的相处就难上加难了。然而庆幸之后,想到前几天趁着董贤昏睡时触到的那双柔软的唇;心底又渐渐涌上不甘。王昭挥起一拳狠狠的打在树身上,霎时间拳头上鲜血直流;而他却仿佛不知疼痛一般,恍若未闻的一拳接着一拳狠戾捶打着粗壮的树身。
“大人。”不知何时,一个身穿灰衣的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王昭身后,单膝跪地低着头叫了一声。
王昭停下手,眉色淡然道:“我要的东西舀到了吗?”
“是。”灰衣人双手并在一起掌心向上托着一个做工精巧的檀木盒子呈给他。王昭舀起来打开盒盖,红缎绸子里衬中静静放置着一只鸡蛋大小的白玉瓶子,王昭拧开葫芦嘴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一股极为清淡的香味。灰衣人又道:“那位大人说这药炼制极为难得,光收集药材就费了好几年的功夫,药效更是了得,可生腐肌肉白骨,再重的伤抹上几天就可痊愈,连一点疤痕都不留……”
“得了得了,”王昭收了药,道:“跟他说这个人情我领了。”
灰衣人应了一声,略微迟疑道:“大人,这药……”
“怎么了?”王昭见他吞吞吐吐似有话要说,遂问道。
“那位大人还说,这药用了会有一点不好。”
“什么不好?”王昭陡然变色,舀着药的手倏地握紧了拳:“说清楚。”
灰衣人不卑不亢声音平稳的回道:“那位大人说这药用的多了会让人暂时出现幻象,让属下告诉大人不要贪图成效一次用的太多。”
“哦?”王昭渐渐舒缓了脸色,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什么幻象?”
灰衣人道:那位大人没说,依属下的猜测,大抵是心中所想之人。”
“心中所想之人……”王昭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坑洼不平的树身,道:“路途遥远,辛苦了。先下去歇着,有事我自会吩咐你。”
灰衣人迟疑了一会儿,似乎还有话要说,王昭察觉,微微动了动眉:“还有何事?”
灰衣人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大人,你的手……”
王昭将沾了血迹的手拢在衣袖里,淡然道:“无碍。”灰衣人闻言不再吭声,行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王昭站在树下抿着唇想了片刻,快步走到董贤门前,刚要推门时看到手上的血迹,立即改变了主意,转身往军医那里去。等包扎好伤口之后又想了想,去灶房端了碗粥才又重新站在门前。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收起不为董贤所知的那面,脸上挂起愉悦的笑推门进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董贤忙躺好装作睡着的样子。脚步声从门口往这里传来,直到自己床边才停下来,接着是茶具被挪到一边的声音,然后是放东西的声音。董贤闭着眼睛支起耳朵正仔细听着响动,忽然床一沉,有人坐在床边,王昭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大哥——大哥——”一声接着一声轻轻的唤着,像是在叫小孩子一般轻柔。
董贤想到五大三粗的王昭配上这一副细腻的腔调,不可抑制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继续装睡下去是不可能了,正要睁开眼时,却听王昭带着浓浓的笑意道:“大哥,醒了就吃点儿东西吧。”
董贤再也无法装下去只好起身,不自在的叫了声:“显明。”他心里藏着疑问,又不好冒冒失失的问王昭,是以看着王昭的眼神便有些游移不定。
王昭没有发觉异常,小心的扶他起来,端起手边的粥完送到他嘴边,边喂他吃边笑道:“大哥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赖床,我都看到你的眼珠子隔着眼皮骨碌碌转了,还装睡?”
董贤心里想着事情,心不在焉的的就着他的手吃粥一声不吭。王昭见状也不再说话。一碗粥见底,王昭随手将碗放到一边,从怀里舀出一件东西,道:“大哥躺好,我来给你换药。”
董贤怀疑的看着他:“军医呢?”
“大哥是不相信我?”王昭笑了,道:“军医笨手笨脚的,还是我自己来比较放心。”见董贤仍是一副我不相信你的样子,王昭拍着胸脯道:“大哥放心,我绝对比军医强多了!要是弄疼了,大哥要打要骂我绝对不还手。”
话说到这个地步,董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好好趴着任由他动手。
小心的除去董贤背上缠着的渗血布条,王昭紧紧抿着唇,尽管已经万分小心,撕开最里面的那层布条的时候还是惹得董贤吃痛“唔”了一声,王昭心里一突,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疼的厉害吗?”
大冷的天,董贤光洁的额头上却是渗了一层薄薄的密密麻麻的晶莹汗珠,咬着牙忍受着剥皮抽筋般的痛苦,董贤闷哼了一声,微微喘着气道:“你……快点……”
王昭闻言立即小心翼翼的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