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兽世之军夫-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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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文顷用这些闲钱,投了个小旅店,双人间的房——他和豹子已经住了将近十天了。文顷忖着,如果他们再不赶路,就要沿路乞讨了,也不知在兽人世界尊不尊重乞丐这个行当。
这日,文顷照例去集市上买些蔬菜回去做饭——小旅店不提供伙食,但有个公共炉灶可以便民。
集市上,很多兽人搭着简易的遮阳棚,他们多数穿着朴素,摆着摊子叫卖蔬菜水果,或一些普通的肉类。
集市西北角有个专门卖蔬菜的小摊子,文顷来这里的第一天,因为人文不熟,碰了很多壁,正一筹莫展的时候,那菜摊子的主人过来好心帮助了他,为他指了最便宜的旅店,还跟他讲了小镇上的很多事。所以文顷为了回报他,就经常到他那儿去买菜。
不过今天,他很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觉得太阳肯定是从西边出来了——小白正拿着喷水器在为摊子上的蔬菜喷水,还时不时拿着扇子扑赶一些小飞虫。有客人来的时候,他兴致勃勃地起身做着介绍,为顾客找零钱,替老板收拾蔬菜碎叶。
看到这一切,文顷不得不说吃惊,他揉了揉眼睛,怕自己看见了幻觉。可是后来发现,这是千真万确的,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和银色的长发,实在太过标志性了。
于是那天,文顷没有去那个菜摊子买菜,等着小白回来,向他问个究竟。
到了中午那会儿,文顷下楼,听到小白在和掌柜的谈话。他悄悄躲在楼梯柱子后面,想要听听看,小白到底在耍什么花花心思。
由于隔得有点远,掌柜的声音又暗沉,文顷辨识不清,倒是小白的声音,清亮有磁性,很快便传入了耳。
只听他说:“我以后也是要养家糊口的,当然要找个正经行当,不然我家那口子要嫌弃我的。”
那语言,那架势,摆足了好男人的范儿。
文顷心下一惊,小白在旁人面前,竟说话说得这么溜,连感□彩也不差缺分毫,这幅样子,莫不是……他恢复记忆了?
这个想法在文顷脑中一晃而过,他却不敢确定是真是假,只能再屏息偷听。
这回小白又说:“我家那口子是迄今为止对我最好的人,再漂亮的男人女人都比不上他。”
文顷这会儿心底有些发凉,他不知道豹子口中说的那口子是谁,不过听他的口气,总觉得在精神上已与正常人毫无二致。
掌柜的呵呵笑了几声,然后问了一句话,似乎是说,你家那口子是谁?
这会儿豹子倒是买了个关子,只说:“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呢,我告诉了你,你羡慕我把他抢走了怎么办?我才不告诉你。”
听了那句“我才不告诉你”,文顷倒是忽然安心了,这般稚嫩的口气,看起来不像是记忆完全恢复了,这孩子,应该只是想起了他生命中某个人,所以才有了努力的目标。
文顷心头称不上欣喜,毕竟豹子的记忆恢复,意味着他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们分道扬镳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
文顷恹恹地回了屋,盘算着,豹子在这小镇呆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他手头的闲钱也不多,要不要出去找个行当,补贴一下家用?
文顷撑着额头想了一阵,觉得给兽人当伙计估摸着也挣不到几个钱,看他们那副勤俭节约的穷酸样,指不定到了关键时刻克扣他的工钱呢。于是文顷打消了替人打工的念头,他觉得,还是自己当老板比较好。
可是问题又来了,自己有什么手艺,会什么行当呢?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文顷突然喜上眉梢,他别的不会干,有样活计可是母亲手把手教了好多年啊,这活不是别的,就是做鸡蛋饼。
文顷为自己的想法得瑟了好久,想着,在兽人世界卖鸡蛋饼,他肯定是史上第一人。要是做得好,名号打出去了,指不定以后走到哪都有人要买他的鸡蛋饼。
当然文顷有点想入非非了,现下最实际的,就是挣点生活费,不然他们恐怕连小旅店都住不下去,很有可能要露宿街头了。
在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文顷决定,今天下午就去搜罗一些做鸡蛋饼的工具,当然还有面粉鸡蛋这些东西,要准备的还不少。当然在做这些之前,他得先去集市上看看行情,看看有没有其他竞争者,毕竟有句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豹子回来的时候,腆着一张笑脸,一眨不眨地看着文顷。文顷被他那双眼睛盯得发毛,不由发问:“你看我做什么?”
豹子小心翼翼地从衣服口袋里拎出一个小布袋来,然后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文顷面前,只说:“文顷,快打开看看。”
瞧着豹子一脸的兴奋劲,文顷倒是有些好奇了,这么个小布袋里,能装些什么。
他解开绳子拨开袋口,竟瞧见里头堆着几个铜币,心下一惊,“这是?”
“这是我今天干活挣的钱,文顷,我会出去干活了,你知道我去哪做了吗?就是凯迪哥那儿,他还夸我做事认真,很努力呢。”
文顷一时吃惊不已,他还没发问,豹子倒是把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豹子低垂着头,脸红得像个苹果,支支吾吾说:“凯迪哥跟我说了,好男人要顾家,不能让另一半苦着累着,要趁年轻的时候多干活多挣钱,给另一半吃最好的,住最好的。”
文顷听到“另一半”的时候,心抖了抖,他不敢确定,豹子口中的另一半到底是指谁?
豹子继续说:“这些钱虽然不多,你先帮我看管着,等以后积攒得多了,我就把城南的大房子买下来,然后……然后我们就住进去。”
文顷心下一沉:“我们?”
豹子立刻点点头:“对啊,就是我和文顷。”
如今文顷总算是松了口气,他终于知道豹子口中所说的“另一半”是指谁了,除却自己,再无他人。
可文顷却谈不上有多高兴,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他站起来摸了摸豹子的头,问着:“小白,你知道我和你住在一个房子里,代表着什么意思吗?知道另一半是什么意思吗?”
豹子抬头看他:“就是我和文顷在一起啊。”
文顷微微叹了口气,这孩子,终究只是个孩子而已,凯迪教给他的那些思想,他怎么可能完全领悟。如今的豹子,对他只是一种依赖罢了。他们之间,不可能有超出这种依赖之上的感情,至少在他恢复记忆之前,文顷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去介入他的感情世界。
他就当是,养着一个超龄孩子罢了。
而此时此刻,在文顷的家乡,奇岐的家中,三个陌生人,正引来了村子的一阵恐慌。
第十五章
其实自打那三个白豹族战士出现在这村子的时候,奇岐就知道今天是触了霉头了。瞧着村人们个个躲避不及的丑样,奇岐倒是淡然得很。
那日她正好无事闲歇在家,穷极无聊找了些针线活自个儿摸索摸索,也就是在这空当,村口的汉子跑到她家,气喘吁吁地与她说:“不、不好了,一下子来了三个白豹族的,开口就问你家混小子的事!”
奇岐一个不留神,银针扎进了手指,血珠立刻冒了出来。她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瞟了眼满头大汗的汉子,讪讪道:“胡扯什么呢,我家那混小子何时跟这么多白豹族扯上关系了,他在外头也混得太好了吧。”
那会儿,文顷和豹子已经离开村子将近一月了,奇岐一个人过得清闲得很,每天也没什么大事,就偶尔做个梦,梦里头奇穆对她说,姐,等我赚够了钱,我就回来看你,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村人们都瞧瞧,我奇穆是多么有出息,羡慕死他们。然后奇岐就吧嗒吧嗒地流着泪,说好好,姐死也要等你回来。
不过如今青天白日,奇岐可不相信她家那混小子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混出名堂来,连个过渡都没有。所以那三个白豹族啊,铁定不是来找她弟弟,指不定,就是来找跟着奇穆一块走的那只小畜生的。
那汉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一句话,抹了把汗正要补充回来,不想这会儿那三只白豹已经行至奇岐家门口了。那汉子愣是那把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那股子浓烈的豹子气息终于让奇岐抬起了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就知道总有这么一天。那豹子既然失了忆,早晚会有人出来寻他,找上她也是时间的问题。
那通风报信的汉子早就跑得没了影,奇岐也不失了方寸,道了去:“原来皆是客,进来坐吧。”便收拾收拾手里头的针线活,去厨房里倒了三杯水。
亲卫队仨人到底是出自白豹族的上流阶级,该有的礼数那是一个不缺,坐下来先是做了自我介绍,然后便开门见山提起来这里的目的了。
奇岐也不是个想无事生非非要矫情卖关子的人,就把豹子如何来到这村子,又是如何被他弟弟救下,再如何叫他生存活计的前前后后都交代了个一清二楚。最后补充了句:“现在,我弟弟应该是带着他回他家乡去了,至于到底有没有找得到正确的路,我就不清楚了。”
桂木四处闻了闻,向其余二人点了点头。
只是洪石完全没意识到桂木的暗示,他心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这女人的弟弟,竟然教他们的冷面将军……洗衣做饭?他觉得自己应该被雷劈一下,告诉他,眼前这女人所说的都不是真的。
纹燕也是闷着头,对这样的描述有点惊讶。将军在皇城之中,每日被人服侍,什么活都不用做,别说让他洗衣做饭,就是随便扫个地,那也是妄想之事。况且将军性情孤傲冷僻,从不愿主动与人交谈,在他的生命里,永远只有对手没有朋友。如今听这女人描述,不论性情习惯,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个人,真是他们千里迢迢努力搜寻的护国将军白霄?
桂木算是比较清醒的,唯有他道了句:“谢谢您为我们提供了如此宝贵的资料,您的弟弟救了我们的将军,我们遇见他,必会重谢。只是不知,能否提供一两件您弟弟的衣物,让我们熟悉气味,也好找得方便些。”
奇岐看了看他:“衣物倒是有,只是……你该知道做姐姐的心思,三位能提供一些信物吗,证明你们真是白豹族的亲卫队长。”
桂木一怔:“也对,是我们太唐突了。”随即他从腰封里拿出一个圆形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亲卫队·桂”几个字,然后示意其余二人也拿出来,以示他们正统无疑。
奇岐观察了一下那圆牌的质地,像是用金子打造的,周围有些细小的磨损,想来佩戴的时间挺长了。她反复思量觉得不像有假,便拿了几件奇穆的衣服出来,只说:“以后你们要是遇见了他,对他说,我一直在这里守着,他要是哪天在外面累了倦了,随时可以回来。这里永远是他的家,是他的港湾。”
纹燕听着有些忡怔,同为女子,难免会想到一块去,便不由自主回了句:“要是我们真遇到了,自然会转达的,您放心。”
桂木和纹燕拉着洪石走的那会儿,那大块头还处在神游太空界的状态,嘴里叨念着:“怎么会这样……将军……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桂木便冷着脸一掌打在他的后劲上,将他像麻袋一样脱了出去。
奇岐的屋外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大多数是想看又不敢靠近的,要么蹲在屋顶上,要么躲在角落旮旯里,偶尔探个头瞟一眼,然后马上转过脸去自欺欺人地表示什么都没看见。
桂木道:“这里的村民可真可爱。”
纹燕的嘴角抽了抽。
三人走后,那些个看热闹的,倒是一窝蜂往奇岐家里头挤了,争着吵着要打探些八卦。奇岐把门一关,插销一拨,你们瞎忙活去吧。
……
整个一下午,文顷已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了,莫不是有人念叨他了,这么舒适的天气,日头还挂得老高,不可能会感冒啊。他揉了揉鼻子,继续在这铁器店里逛悠。
老板已经观察了他好一会儿了,这年轻人只看不买,让他很是闹心。文顷也不是不想买,只是没有他中意的,他想要那种中间稍微突起点,四周又不围起来的圆形平底锅。他母亲当年做鸡蛋饼,就是用的那种类型的。那种锅子,可以将摊上去的面粉延展至最大,不会使鸡蛋饼的面皮太厚,如此一来,咬上去的时候,就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对内里菜色酱料的阻碍,让顾客觉得,他们买得非常实惠。
只是现下,文顷逛了好大一圈了,饶是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也没瞧见符合他要求的。
于是他向老板打听了一阵,才知这兽人镇上,是不生产这种锅子的,如果想要,只能去铁匠铺订做。文顷便又去铁匠铺跑了一趟。
从铁匠铺回来,他又去卖煤师傅那里买了几十斤蜂窝煤,直接让人送了回来,堆到了小旅馆后院,当然这也是得了老板允许的。想当初他母亲做鸡蛋饼时,每日推个三轮车,车子上放着小瓶装的煤气罐和炉子,一大早骑到小学门口,开始站位摆摊。兽人世界没有煤气罐这玩意儿,当然只能买些煤炭。好在,兽人们已经懂得将煤炭做成蜂窝的形状,燃烧起来应不会有什么困难。
后来小旅店门口有人上门收废铁,文顷正好瞧见老板把一个废弃煤炉拿出来,便眼疾手快以低价把它要了过来。自己再补补弄弄,也还能用。
一些大部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文顷便琢磨着和面的木桶和勺子,还有摊饼时用来延展面粉的那种长得像竹蜻蜓一样的棒子。凡是能在店里买到的,他都尽量少花些人力,买不到的,再自己动手制作,反正也是为了重操旧业做准备,自是乐在其中。
那天文顷忙活了一下午,没剩多少时间去购置面粉和鸡蛋,更别说去集市调查行情了。不过创业这事,本就急不得,他也没打算一天之内干完。
豹子回来那会儿,文顷已经将鼓捣的那些玩意儿都收拾干净了,不过估摸着是忘了时间,晚饭没来得及准备。
豹子看着空空荡荡的桌子,愣了一阵,忽地像打了鸡血一样,撩起袖管便煞有介事地说:“文顷,今晚我来做饭给你吃。”
文顷拉住他:“小白,我做样家乡小吃给你尝尝可好?”
……
说实话,这做鸡蛋饼的手艺,文顷已经荒废了好多年了,现在突然要拾起记忆找回感觉,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面和好了,鸡蛋也打匀了。
豹子坐在灶膛里,拿着火钳捅火星捅得很开心。
文顷盯着那大铁锅瞧了好一阵,直到锅底冒起了一阵热烟,他才后知后觉地刷上一层油。然后心就莫名其妙扑通扑通剧烈跳起来了,他赶紧做了一次深呼吸,暗哂道,不就是做个鸡蛋饼吗,有什么好紧张的。
虽说以前做过好几年的鸡蛋饼了,他的脑子也渐渐回忆起当时那种熟稔的感觉了,但是眼下这锅子……文顷安慰自己没事,大不了做得脆生一点。
他将鸡蛋和在面粉里一块倒了进去,面粉里本身放了盐,便省去了另外加酱料的步骤。
文顷将锅铲的背面也涂了一层油,如此一来,将锅子里那些聚到一起的面粉摊开时便不会粘在锅铲上。
由于豹子的饭量大,和面之前没做计量,所以将面粉团整个摊开之后竟有半个锅子大小。
文顷没让豹子减小火候,面皮贴锅的一面很快就生出一阵脆香。豹子许是闻着香味了,就听见他喊:“文顷,我饿了。”
文顷额头冒着汗:“再等等啊,马上就好。”
文顷用铲子一点一点地蹭着面皮贴锅的一面,待那面整个脱落松动之后,他用手指捏起蛋饼的一边,另一只手借住锅铲的威力,哗的一下将整张蛋饼皮子从锅里拉了出来,在半空快速翻了个身,啪嗒一下将另一面铺入锅中。
脆响一阵阵地飘出来,只听灶膛内豹子的声音又飘出来:“文顷,好了没有,我想吃了。”
文顷呼了口气:“小白乖啊,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