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氏-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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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己很高兴她没有死,但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很幸运,对话的两人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存在。
龙后继续道:“你二人今日如何了?”
“我向天帝御下举荐皇兄,御下已同意命其为下一任海皇。”龙玄轻笑了一声,声音说不出的好听,“母后可是满意了?”
龙后震惊了很久。虽然听闻龙剑近些日子的传闻,她知道他变了。而且因为龙玄心术太险,适合打天下,却并不适合守天下。此次本也只是想试探一下龙玄的反应,却没想到她竟然将海皇的位置推到了龙剑身上!
龙后震惊了许久,才道:“你……是何居心?!”
“我之前也告诉过您。我只想和丹墀好好过日子。名利权势……我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已经够了。我愿意辅佐皇兄为君,我为臣。既有君臣之情,又有兄妹之谊。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联想到在大殿上龙玄的表现和在她还是凡人时的文治武功,龙剑更倾向于她又在策划什么。
龙玄和丹墀的往事他也知道一二。那牡丹花妖倒是很痴情,只只可惜遇到了一个心比天高的主。
“我不会完全相信你。”龙后嘲讽道,“你不会放弃。更何况,你说的话,越是可信,越是有理有据,就越像是精心策划好的。”
龙玄没有说话。
“……但是,我似乎没有别的选择。”龙后摇了摇头,“你在人间替青莲的转世打天下的时候,文治武功,没有一个不让人不佩服。你是文韬武略、智勇双全的奉阳公主,但是你知道你欠缺什么?”
出乎意料的,龙玄立刻就回答:“我比谁都更清楚,我的心术太险,不适合当一个帝王。”
“……你竟然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必须这样。这是我的筹码,我的力量。失去了它,我会不得安生。”
龙剑内心叹气,摇了摇头。她不值得同情,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但的确令人惋惜。
“你适合打天下,但是却不适合守天下。本来沧溟帝是适合守天下的人,无奈他遇了自己的情劫,从此便万劫不复了。”龙后的声音有些惋惜,“不管你是真心假意,既然你将他推到这个位置上,那么你们两个就争吧。若是以前的龙剑,定会毫不犹豫地把皇位拱手让人。但是他的记忆是沧溟帝的。那位陛下深爱着四海,甚至是人间。他绝不容忍有哪位龙君滥用权利,乱失淫威;而你心术太险,他怕是容不得你成为海皇。”
“话虽如此。当年沧溟帝勾结魔主蚩尤杀上了三十二重天,六界倾颓,赤地千里。他的弱点,便是情痴。”
“依你前几日的判断,情已不复,不是吗。”
“但是又有了新的。”
“您说的是李未名。”
“不错。”
“这您不必担心了。”龙玄笑了一声,“您不是之前问我下朝了之后去哪里了吗?我就是去处理他了啊。”
“……?!”说不出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龙剑内心陡然一惊。就像自己用剑刺他时,内心涌现的感觉。
想去……保护他?!
“他前几日战败于龙剑,重伤而逃不知所踪。你……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无巧不成书不是吗。他在洛阳城郊外的山上。是被牡丹救下了。牡丹第一时间便把他的伤势告诉了我,还询问我能不能提供一些灵药。”
“我不久前便说服了天帝御下,请了圣谕。天帝御下料定皇兄必然苏醒后会去天庭讨个说法。于是御下将圣谕教给我,吩咐我在皇兄被御下绊住的期间,令司风羽仙菡芝率领昆仑十二金仙击灭天玄地煞。”
……龙玄,你狠!
龙剑双拳紧握。指甲陷入了掌心,蓝色的血液飘散在冰冷的海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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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请不要问我为什么可以有在海底喝茶这种不科学的bug……想看在海底H的就给我54不科学的事情(威胁看)~
昆仑羽阵十二仙
说时迟那时快。李未名弹开轩窗的那一瞬间,菡芝仙子已经闪电般地出手。她皓腕一翻,灵力激荡,竟然将那扇窗子连带着墙壁都震碎。李未名闪身躲过她疾风一般的羽扇,抽出枕边的青萍剑。
他的功力已经和之前不能同日而语。菡芝仙子也是知道的。紫衣女子丝毫不敢轻敌,羽扇舞出千万缕随风飘动的丝线,欲意制住他的行动。
青衣男子双目微睐,嘲讽地勾起嘴角:“好久不见了了,菡芝仙子。当天帝的走狗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差事,随时都有送命的可能。”
菡芝仙子并不理会他的挑衅。她手掌轻翻,天地间骤然卷起的飓风化作成千上万道利刃将四周的大地割裂。高大的树木被绞碎然后断裂,震颤着落在大地上。阵眼中央的李未名皱了皱眉,却下意识地勾起嘴角:“来的好。”
当初和龙剑对峙时,他不能使出的招式,如今便用来招待你了罢!
青萍剑剑花一挽。灵力化作青色的屏障将所有的攻击暂时当下,李未名颔首垂目,内心默念了什么。等他再一次张开眼睛的时候,原本深潭一样漆黑的瞳仁却像是被业火灼烧的黑曜石。就在此时,他高举长剑,凌空一划。
黑色的法阵从他的脚下延伸开来,随着他的动作而缓缓旋转着,如同呼吸一样明灭。漆黑的颜色如同魔界深处的焦土,时而有点点鲜红色浮现出来,仿若流淌的岩浆。
自下而上的风将两人的衣衫和长发都扬了起来。菡芝仙子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她稳住自己的心神,纵身飞离,不料李未名却陡然出手拦截了她的后路,竟是欲意将她困在法阵中央!
退路无门。菡芝手中的羽扇陡然合拢,化作一柄纤细的长刀。她手握刀柄,将法力凝于刀刃。刀剑相交的刹那,无数黑色的雾气如同恶灵一样从法阵中涌现了出来。她的衣衫,但凡触及到雾气的地方,尽变得残缺不全。然而菡芝仙子凝下心神,一手展开屏障,另一手则与李未名拆招。
刀剑相交声不绝于耳。透明的风和黑色的雾相互绞杀又相互撕裂。
“你当初是保留了实力的。为何?”李未名忽然发问。
菡芝仙子表情凝重,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讲话一样。
“是觉得我们可怜么?还是说你觉得我和龙剑罪不应得?”
“……”
“可你又总是奉旨来杀我们。当真是你的本心?”
“……”
“天地不仁,万物当为刍狗。不辨善恶,纵逞淫威,你何苦助纣为虐。”
菡芝仙子秀眉微蹙,似是苦笑了一下:“为了天禄。”
“天刑星君欧阳天禄么。”李未名一面稳住她,一面单手与她打斗,“既然这样,与他私奔算了。你既不好好地当天帝的走狗,又不好好与他郎情妾意,不觉得矛盾?”
不出李未名所料。菡芝仙子果然因为他的话而动容了,动作微微慢了下来。看准了时机,李未名忽然收剑。菡芝仙子猝不及防,脚下一个不稳向前栽去。法阵上空弥漫的雾气如同幽魂一样正图没有个入口;而如今菡芝仙子心绪动荡,结界不稳。它们发出欢欣而尖锐的啸叫声,冲破了屏障,化作厉鬼绕住了她的手腕脚腕,将她禁锢在原地。任凭她如何使力,竟然挣脱不得!
李未名右手一转,横直长剑,指尖向天,道:“天倾!”
原本就布满了阴霾的天空此刻更是黑云密布。滚滚闷雷声不绝于耳,利剑一样的闪电撕裂苍穹。
道道闪电劈在两人的身侧,激起一阵罡风。李未名黑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飘舞着,原本淡色的唇此刻红得如同血一样,挂着冷然的笑意。
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将菡芝垂落的发丝贴在了她的脸上。她仰首看着手持青萍剑的男子,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忽然朗声喊道:“昆仑十二金仙何在!”
李未名心下一惊。下一个瞬间,十二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了两人的周围。光华散尽后,是十二位手持兵刃的仙神。
“……”李未名无语了。
他的伤势还没有恢复,侥幸制住菡芝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想到对方人多势众,竟然还有埋伏。
该死!难道他今天注定把命交代在这里了吗!
“李未名,我赞同你说的话。你和龙剑的确不该遭受诸多劫难,但是我若不执行圣谕,天禄的性命便危在旦夕。”
“在你们的感情和天禄的生命之间,我选择后者。” 菡芝仙子毫不畏惧地凝视着李未名的眼,话却是对着昆仑十二金仙说的,“菡芝技不如人,既已战败。如今他已然修炼了蚩尤的法术,诸位千万当心!”
“既然这样我也奉劝诸位上仙一句话。”李未名冷笑一声,“天帝无道,不分善恶,不辨清浊,乱施酷刑。其做法作为,与你们所唾弃的邪魔歪道又有什么分别。而且,菡芝仙子说的没错。仙湮诀里我已召了倾天;若你们执意杀我,休要怪我拼个鱼死网破!”
“魔障休要胡言乱语!”昆仑十二仙的其中一人喝道,“你和蚩尤的实力相差天壤;就凭我们十三人合力,难道还会怕你的鱼死网破?!”那人嗤笑一声,“真是笑话!”
“阁下的法器倒是熟悉的很。”李未名的目光落到了他手中的法镜上。妆若铜镜,阴面为白,阳面为红。联想到对方昆仑十二仙的身份,他不难才出对方是谁,“莫不是截教众仙的手下败将,赤精子阁下大驾光临了?”
此言一出,大家面面相觑。赤精子更是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多说无益,他当下大喝一声,阴阳镜反转,摄魂索魄的死门便向李未名照了过来。李未名闭合双眼,将那摄人的白光隔绝在外,仅凭感知与赤精子拆了几招。
他并不恋战。在稍微占得上风之时,他立刻脱身出战斗,剑刃指向地面,喝道:“地颓!”
大地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洪水猛兽在咆哮。地裂的开口中涌出了漆黑的魂魄,天的裂缝中是滚滚的惊雷。仙湮诀是当年连太昊氏都费了一番功夫才破解的法术;如今李未名虽然功力不如蚩尤,但是凭借他身为天玄地煞,又习得此术,众人不敢小觑,于是纷纷御起法宝抵抗。
风起云涌,天地为之色变。呼啸的声音如同惊雷般铺天盖地地席卷着,如同寺庙中佛钟一样绵延不断的声响,震得人心头颤动。
使出这一招,李未名只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力量都被一丝丝地抽干净了。本来就伤势未愈,能施展仙湮诀已经是极为勉强。而看昆仑十二仙的阵势,势必不消片刻就可以化解他的法术。
一直留在这里是等死;趁着他们化解仙湮诀之际溜走然后又被抓回来,依然是死。难道这一世他的结局就是被天帝追讨至死?!
不对……按照逆影的说法,他是天玄地煞,他的身份和力量对于魔界还有利用价值;而且伍秋月和谢知秋也不像是那种口蜜腹剑的人……关键时刻都哪里去了?!
还有你……龙剑。没有亲手杀了我,你是不是还不算完成天帝的圣谕……是不是还会觉得可惜呢?
就在这时,他的腰间忽然被一条红色的绫带缚住,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条红绫猛然一收,将他整个人都拉离了风暴中心。
充满鼻腔的是馥郁芬芳的牡丹花的香气,浮动在风中的暗香。他惊讶地抬头看去,只见丹墀长发凌乱衣衫有些脏污。血一样鲜红的衣裙上已经溅了泥点。她将他放在地上,收回红绫,上前扶住他的肩膀:“你还好吧。”
脱离了战场,李未名只觉得紧绷的力气一下子如同泄了气一样。他疲惫地揉了揉鼻梁,脚下一个踉跄,丹墀立刻上前扶住他,却说出了一句让李未名极为大惑不解的话。
丹墀低下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说的,应该不是指救下自己这件事情吧?!按理说明明是应该自己道谢,丹墀冒着和天庭做对的危险救了他的性命;可是这怎么反过来了?
“对不起。”丹墀说,“我不应该把你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李未名费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嘴角不要抽搐:“你该不会是说,昆仑十二金仙是你请来的?!”
“我还没有卑鄙到那种程度。”丹墀摇了摇头,“我早该料到,你身份特殊,我本是不便将救下你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的。但是……你当时被龙剑伤及心脉,若不及时以灵药救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难不成你为了好心救我就偷偷把我的事情告诉了龙剑并坚信他会因为这个消息而忽然回心转意,用龙宫的各种灵药来救我么?!
应该也不会……丹墀并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她没道理将这些事情告诉龙剑。所以说,唯一的可能,莫非是……
“……嗯。”丹墀疲惫地点了点头,“本来我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到这样。”
丹墀看了看远处的天色,“仙湮诀已经不消片刻便会被破解。时间紧迫,随我见一个人吧。普天之下,也许只有你们两个……还能互相理解对方。”
施布地陷天罗
洛阳。
越来越阴沉的天色和天边若隐若现的闷雷声昭示着雷雨的来临。本来熙熙攘攘的街道没过多久也人群稀散,只有寥寥几个摊位还没有撤掉。摊主们一面望着天色,一面希望此刻尚有往来的顾客来光顾他们的摊位。
百草堂的大夫是位慈祥和蔼的人,花白的胡须和手背上的黄斑昭示着他已经到了花甲之年。此时此刻,他清点着药柜里的药材,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不久前赶来的那位年轻男子身上飘去。
那位男子一袭幽蓝色的衣衫如同涌动的海水。明灭不定的烛光打在他的衣衫上,荡漾出一道道波纹一样的色泽,一看便知道不是寻常物品。再反观这位年轻公子,长发被蓝色的玉冠束起,发冠的两侧微微垂下雕琢精细的蓝色碎玉,一看就知道不是个身份寻常的人。
他一个时辰前便匆匆赶到了这里,还带了一个红衣服的姑娘,只是交代自己准备几份治疗外伤的草药。等自己将药方写好、药材抓好,那位姑娘早就离去了;而他则抱着手臂,望着外面的天色,神色凝重而焦急。
天色越来越阴霾,已经有点点雨滴落了下来。街上仅剩的人也散了。
龙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修长的手指狠狠绞紧了手臂。
就像他最终无法下手伤他一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终究,他还是看不得他受伤。
在他,或者说,在敖澈的记忆里,蚩尤是导致六界倾颓的始作俑者,是让太昊氏和敖澈的感情灰飞烟灭的直接原因,更是将这段本来就难容于天庭的感情推向万劫不复的人。
而业火泽兰几乎等同于蚩尤本人,是魔界之君主的象征。他恨一切打上这个烙印的人,无论对方还是不是蚩尤本身;就像一个被灭了族的人,注定憎恨一切和对方有瓜葛的人。
平心而论,真的很不理智;但是理智本就源于情感,又怎能高于感情。
记忆里的感情告诉自己,李未名必须死;然而自己杀不了他。
比起被扭曲的记忆,他倾向于选择了残留在心里的感觉。
但是以龙剑和李未名现在的身份立场,他不能贸然在昆仑十二金仙手下救李未名。因此只能拜托丹墀,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一切只有等见到李未名之后,才有定论……
清脆悦耳的雨滴声被一阵凌乱的脚步打断了。几乎是瞬间,那脚步便移到了门前。
龙剑一惊。百草堂的门被撞开。丹墀扶着搭在自己肩上,几乎毫无生气的人,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衣衫和长发皆被雨水打湿,打着缕地贴合在侧脸上。
她扶着的那个青衣人长发毫无生气地垂落了下来,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之前的伤口已经裂开了,血水混合着雨水将青色的衣衫染得不成样子。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