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无双-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瑀挂弓鞍上,拔剑出鞘,纵马迎了过去。
两马错身而过,双剑相撞交击多次,剑气纵横,衣衫猎猎作响。
王瑀只觉对方出手辛辣刁钻,阴险狠毒之中又有几分磊落之气,确是生平劲敌。心中豪气上涌,高声赞道:“好!再来!”
对方也不答话,提剑便攻。王瑀长剑一合,两人又斗在一起。一个矫若游龙,一个翩若惊鸿;一个大开大盍,一个轻灵虚无。剑光闪烁,恰似玉树银花;剑鸣铮琮,正如九天奔雷。
她二人生死相搏,旁人也是战况激烈。王瑀身边亲卫都是尸山血海爬出的资深老兵,陪着王瑀戍守在青牛镇早已是闲的心都发慌,现在个个都杀红了眼。天地玄黄十卫更是嗷嗷怪叫,大砍刀,狼牙棒抡起来到人群里就是一阵猛砸。
黑衣人虽然悍勇,毕竟又经长途奔袭,在这百人疯狂的攻势之下,已是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为首的黑衣人听得手下人声声惨呼,手下招式渐失灵妙。王瑀见她心绪不定,出手越发迅疾,一剑快似一剑。黑衣人顿时有些手忙脚乱。王瑀长剑一掠,星光万点,急刺她前胸,她慌忙提剑相挡。剑势未歇,带着三分惆怅,却悠悠转下。“噗——”剑尖穿过护身盔甲的空隙,带出一连串凄艳的血珠。
黑衣人闷哼一声,捂着下腹退出了战圈,一双眸子已被杀意染红,更显诡异似妖。
她恨恨看着王瑀,开口说道:“阁下何人?”声音含糊,吐字不清,应是刻意掩了音色。
王瑀眉目不惊,淡然答道:“盛京王瑀。”
黑衣人嘿嘿冷笑数声,“盛京王氏,名副其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四小姐,咱们后会有期。”说罢,嘴里打了一个尖锐的呼哨,黑衣人顿时向她聚拢。
王瑀并未阻拦,安坐于马上,看着她们且战且退。天一等人又追着厮杀一阵,方才意犹未尽的退了回来。
王瑀一挽剑花,剑身依然亮如秋水。还剑入鞘,凝视了一眼黑衣人退去的方向,缓缓说道:“回营。”
寻美
夜风飒飒,马蹄得得。
与出发时相比,气氛明显多了几分轻快。除王瑀与十卫外,队伍中几乎人人带伤,但众人神情都是眉飞色舞,眼中嗜血的狂热还未消退。战胜了强敌,大家都很兴奋。
自来青牛镇后,虽然日子清闲,但自第一日起,王瑀就让她们严格的执行军队操练。每日负重远行、打靶骑射、刀枪棍棒……强度大到她们这些老兵都吃不消。
大家刚开始对王瑀还有轻视心理,堂堂世家女子像个男人一样缩在战场后方等着人来保护,简直辱没王家五爪金龙旗。
结果,有一天,夙夜她们几个闲来无事,划了个圈子下场比剑。王瑀本来笑语盈盈的看着,后来也挽起袖子下了场。
大家本想怕她输的太难看,私下准备放水。谁曾想三两下都被王瑀揍得鼻青脸肿扔出了圈子。
连地二最后忍不住手痒下了场,还是差点伤在王瑀层出不穷的怪招之下。
此事之后,大家都对王瑀心悦诚服,反而对王宸有些非议。此等女子,就该叱咤风云,笑傲疆场。闲置在后方,简直是龙困浅滩,苍鹰折翼。
后来,大家就开始跟着王瑀上战略指导课,她的想法让最有经验的老兵都倾佩不已。就连十卫也会在潜伏暗杀的技巧上请教王瑀。
短短数十日,王瑀已在亲卫中建立起了极高的威信,并且把天地玄黄风花雪月十四卫融入到了王宸遣来的精兵里面,打造出了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骑兵。
今日,才有用武之地。
女人之间最真挚的感情往往是在战场上得来的。生死之间,你能放心的把后背交付给对方的就是你的战友。
经此一役,就连十卫都开始跟普通士兵勾肩搭背。
皇三拍着冰泉受伤的胳膊大声说:“怎么样?没废吧!还能不能拎酒瓶?”
冰泉疼的龇牙咧嘴,“抱爷们都没问题!回去之后咱就喝,谁先倒下就是孙子!”
旁边的人哄堂大笑。
待到镇上,唯一的一条主道上已蜿蜒起两道火把。
村口的巡逻兵一看到她们立刻就去飞奔传讯。
王宜青极快的出现,一看王瑀无恙归来,眼里几乎都要泛起激动的泪花。她是王府家将,若王瑀因她出事,都没脸等着国公怪罪,自己先抹了脖子了事。
王瑀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王宜青。见镇上五步一岗,三步一哨,巡逻兵机动有序。知道王宜青定是片刻也未曾休息,短时间能部署周全,此人颇为精干。
王瑀暗暗颔首。
军营就扎在镇中央十字道口的地方,已燃起了几堆巨大的篝火。火上的烤全羊吱吱冒油,香味已泛出,里正带着几个粗壮有力的女人忙活。
士兵们全都环车而坐。伤员在最里圈,挨着伤员的是粮草的押运士兵,最外圈才是王宜青的队伍。所有的兵器都未离手,即使坐着,右腿也微微蜷起,以保证在第一时间内弹跳而起。
见到王瑀等人安然回来,人群中顿时一阵欢呼,有些年纪小的士兵已哽咽出声。
王瑀望着一张张或稚嫩或沧桑的脸庞,无论是多么坚毅的士兵,你能让她含笑面对刀枪,却不能抹杀她们对生的渴望。
谁人无老父?谁人无幼儿?哪个年轻人火热的胸膛前没有贴着精致的香囊?
这一战打下来,面前的这一张张笑脸,又能留下几张?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王瑀回首,与王宜青低语几句。
王宜青扯开大嗓门,激动的喊:“辅国公府的四小姐已经把贼人打跑啦!今晚大家好好休息一晚,吃饱喝足。明晨再上路。”
军士们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懈下来,有人干脆咕咚一声躺在了地上,更多的人饿狼一般冲向烤羊。
王瑀见状,抿唇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神色突然有说不出的寂寥。
夏雨人最机敏,见主子神色不对,悄悄地跟着王瑀回了住处。
唤人拎了热水,帮王瑀褪了战袍,夏雨低低的笑道:“这种事总是爷们做才细心,主子,要不要我去外面给你找一个?”
王瑀将身子泡进热水里,舒服的叹了一口气。闻言斜睨了她一眼,“找爷们儿小姐我的眼光可高。”
夏雨咚咚拍了两下胸膛,一脸郑重,“只要主子有喜 欢'炫。书。网'的,小的一定把人找来!”
王瑀把头靠在浴桶边上,半眯着眼睛,“我想要……他要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明澈的就像一湖春水;肌肤又白又滑,摸起来就像最好的丝绸;气质温润,让人一看就会想到无暇的美玉……”
夏雨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到最后已经快哭出来了,“主子,咱们现在又不是在盛京,我上哪儿给你去找这么神仙一般的人物?稍微低一点儿好不好?乡野的花虽然不够善解人意,可胜在天然,保证又清新又干净。”
王瑀微微一笑,想起金环素衣的慕容晓,“怎么没有?岂不闻百步之内必有芳草。快去找吧,主子我,宁缺毋滥。”
地二刚上完如厕,就见一个人影抱着头在墙角蹲着,喃喃自语。
潜到跟前一听,什么“如花似玉,天上神仙……”
嘿嘿冷笑两声,吓得夏雨猛地跳起。一看是地二,气的猛捶她两拳。
地二斜睨着醉眼,打了个酒嗝,“神仙没有,两腿跑的男人满地都是。蹲旮旯里发什么春?走,前面喝酒去。”
夏雨苦恼的挠了挠头,“哎呀,不是我。”就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末了双手一摊,“你说,我这不是自作自受?我上哪去找这么个玉人儿?”
地二越听眼睛越亮,咧开大嘴说:“叫我一声好姐姐,我就告诉你那里去寻。”
淮水旁,中军大帐。
慕容晓端着药膳,正在往帅营走去。忽的“阿嚏”一声,差点洒了人参银耳汤。纳闷的揉揉鼻子,继续往前走。
王宸的内心世界
中军大帐旁,笔直的肃立着两名卫,见到慕容晓,齐齐躬身问好。
慕容晓含笑点头,“宸姨还在议事吗?我做了参汤,劳烦两位姐姐通传一声。”
忽听帐内朗声一笑,“晓晓来了吧,快进来。”
侍卫忙将毛毡挑起,慕容晓端着红漆托盘闪身进了帐。
帐里除了王宸之外,还有王宸最得力的谋士华容和一位方脸长目的女将。
看着这么多人在帐内,慕容晓莞尔一笑,“来的不巧,搅了宸姨的议事。”
王宸自大红金线蟒靠背椅上一跃而起,“天大地大也没有品尝美味最大。”揭了海棠式添漆描金海水云龙纹的小砂锅盖儿,深吸了一口香气,“只有晓晓的药膳做的才是真正的美味。来来来,华容、宜青,都来喝一碗。”
华容连连摆手,哈哈大笑,“我可没子书的好福气,天天拿参片当茶喝。这一碗下去,火气上来,可没人帮我降火。”
王宸不去理她,招呼王宜青,“宜青一路辛苦,伤了元气,应该补一补。”
王宜青知道王宸素有心疾,平常一直靠药膳调理。此次出征身边就带了寒谷神医。行军打战,药材自然不缺,药膳却是极费工夫,自然也是敬谢不敏。
王宸只得自己坐在案几旁,接过慕容晓递过的青花小碗,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她虽然外表看起来斯文瘦弱,举手投足却自有一股豪迈之气。咕咚咕咚几口;一碗人参银耳汤就见了底。
慕容晓看着她喝完,笑容微涩。
再怎么好吃的药膳,天天吃,都会厌倦吧。可无论他端来的是茶还是药,是苦的还是甜的,她都能坦然自若的喝下去。
这般病弱的身躯,里面蕴含的是钢铁般的意志。
慕容晓静静地收拾好碗筷,笑容柔和明净,“宸姨,师傅让我嘱咐你,这几天心神耗费太过。心律不齐,脉象微乱,一定要注意休息。”
王宸摸摸下巴,一脸苦笑,“晓晓,你还没嫁人。千万不要学你师傅,整天唠唠叨叨的,女孩子不会喜 欢'炫。书。网'的。”
慕容晓玉面微窘,眼神却依然澄清明澈,“不嫁人有什么打紧?宸姨年轻时还说过‘西林不灭,何以成家’呢。等宸姨把这场仗打完,我就陪着师傅踏遍群山,行医救国。”
王宸闻言一愣,猛的大笑,“好好好,老怪物又教出来一个小怪物!”
慕容晓飘然施了一礼,“不打扰宸姨议事,晓晓告退。”
出帐之后,还听得帐内一阵大笑。眼望着白云悠悠,千载晴空,慕容晓的心也变得空广了起来。这世上,可以干的事太多了。三从四德,嫁女生子,离他实在是太遥远了。
王宜青垂手站在一旁,看着王宸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眼里深藏着狂热的崇拜。
这是天朝的一代军神,天朝建国以来,唯一一个不败的神话!只要五爪金龙旗飘荡的地方,就有无数铁血军魂誓死追随。
笃笃的敲击声突然停下,王宸淡淡开口道:“宜青。”
“末将在!”
“从神威军中调两千人,把小寒山剿了吧。注意花无伤,生死不论,一定不能让她逃脱。”
“尊令。”
单膝点地,接过令符,起身调兵去了。
她走之后,华容沉思着开口,“花无伤狡诈多疑,事败之后,未必会回小寒山。”
王宸笑着摆摆手,“我也想到了。这么做,只是给梅珈一个交代。”
梅珈自她两个宝贝徒弟出事后,没少在她耳边唠叨。她派去小寒山的人又没见到花无伤,没想到是聚众打劫粮草去了。
沉默一会,又笑着开口;“你觉得我家王瑀怎么样?”
华容想了一想,慢慢说:“当断则断,有勇有谋。”
“是呀,”王宸压不住兴奋,起身走了两步,“往日我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我那风流多情的外甥女还有这等心计。天不绝我王家,我王宸终于后继有人。”
已百人之师敢悍然迎敌,使粮草队免了前后夹击全军覆没的结局。审视适度,当机而断,实是干得漂亮!而且还能在短短时间收服了宫中派来的十名影卫,手段实非 常(炫…书…网)人。
又懂御人又通战术,好好培养,王家又出一名帅才!
看她神情激动,华容实在不忍心泼她冷水,孩子再好,也得人家亲爹愿意放手才行。
半晌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开口问道:“子书,你为什么不告诉晓晓,王瑀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王宸的笑容里突然有了些莫名的意味,“你没见过王瑀,那孩子……实在很有女人味。”尤其是病后,又多了一股冷冷清清的韵味。国公府一场桃花宴,不知让多少好男儿相思断肠,缠绵病榻。
华容哭笑不得,“你怕晓晓看上王瑀?”
王宸竟真的点点头。以她对睿敏的了解,即使真的有万一,他也不会点头让晓晓当正夫。“国公府的水很深,晓晓至情至善,王瑀不会是他的良配。”
所以就扼杀在萌芽状态?还真不愧是决胜千里的大将军,心思见地早人好几步!
“他俩都在淮水战场上,难道将来就不会自行遇上?”
王宸笑意渐歇,脸色变得柔和起来,言语之中有一丝怅惘,“如果遇上,那就是天命。天命如此,人意岂能违背。”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华容细细观察着她的脸色,叹了一口气,“梅珈说你耗费心神过度,固是操劳所致,也有你忧思之果。都到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王宸微闭双眼,“君之砒霜,我之良药。拿我帅令,将王瑀调到风陵渡,接受一切事宜。”
华容大惊,风陵渡是她们发动总攻的重要一环。这一调令,无疑是将王瑀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你这是何苦,如果爱惜王瑀,以后慢慢□不行吗?”
笑容慢慢的浮上王宸的嘴角,说不尽的寂寥与萧瑟,她轻轻说道:“华容,我怕我没有时间啦。”
有什么能比把小鹰扔下悬崖让它学会飞翔更快?只有真正的战场才能使一个军人迅速的成长起来。
华容看着她单薄瘦弱的身形,近乎无色的唇瓣,心中酸涩难忍,一转身,大踏步出了营帐。
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一个本该叱咤风云的英雄却分分秒秒数着时间度日。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残忍!
大帐里,王宸轻轻的咳着。
阿敏,王瑀真的很出色,她身上流着我们王家的血,我要亲手把它打造成一柄绝世锋利的宝剑。
你会怨我吧……
依稀又是漫天白雪,雪地一枝红梅熠熠生辉。雪上人一袭大红猩猩湖绸斗篷,笑语晏晏,“王宸,我与梅花,孰美?”
崔爹爹来了
江风飒飒。
河对岸是层峦叠嶂的空蒙山,怪石林立,藤萝遍布。
急淌的河水到了这儿欢乐的打着旋,冲打在河边褐色的岩石上翻腾起雪白的浪花。
天一到江边时,就看到了这幅怪异的景象。
王瑀头戴累丝嵌宝白玉冠,身穿白蟒箭袖,腰间系玉色蝴蝶丝绦,烈烈江风中,乌黑发丝与浅色衣衫一同飞扬。
她双手负于背后,凝视着因河道遽然狭隘而水流湍急的江面。身姿挺拔,风姿神秀,气势隐隐溶于这碧波绿意之中。
身后两步,夏雨竟也以同样的姿势凝视着河水,只不过看她神情呆滞,眼珠一动也不动的摸样,应该是发呆才对。
王一鄙视的看了夏雨一眼,方才沉声唤道:“小姐。”
王瑀缓缓回首,发丝上已有晶莹水珠,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什么事?”
王一只觉得她的双眼带着雨过天晴后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