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君臣相得 作者:寒夜飘零-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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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渥铩!�
“谁能让本王胜,本王便与谁合作,难不成让本王等着岳煜也生个嫡长子送到南边儿来封个藩王,再分走本王一半的军权?”云王嗤笑,“靖王说得如此大义,你可知道你那宝贝贤哥儿背着你都做了什么?”
“他怎么折腾都跳不出我的掌心,就像……”靖王轻笑,“王叔怎么折腾都难以跳出八弟掌心一样。”
“嗤!”
“王叔,你想将渊弟送予郑宸……”靖王状若无意地扫了一眼假山,拢紧披风,踏着长满青苔的石板路,缓步走向离沈澜清二人较远的园子门,“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靖王管得未免也太宽了……”云王冷笑着跟了上去,“本王要送爱子去郑国游学,何须征询靖王的意见?”
“是不用征询本王的,但总得事先问问八弟的意思……”
“……”这些话听了真不若不听,虽然知道了些连前世都未曾听闻过得事情,然而却有更多的事情愈发令人糊涂,琢磨不清了。
沈澜清拧眉,盯着靖王云王离去的背影,喃喃低语:“云王竟然跟郑国太子暗中有勾结……靖王不是反意昭然么?这会儿听起来怎又觉得他忠心爱主了……还有岳渊……听靖王言语中的意思,云王竞允诺将自己的儿子送予郑国太子……”
想到前世所听闻的那些有关郑太子的传言,沈澜清揉了揉眉心,看来仅是为了岳渊那妖孽,也得抓紧刺探,寻机趁早回京了。
岳渊啊岳渊,你上辈子救我那一命可救的真值啊!
接下来的刺探出人意料的顺利。
靖王提议去栖云观吃素斋,一行人便在观中偶遇了影侍们久觅无果的陈正主仆,陈正笑容灿烂,对岳渊格外的热情,问起他怎么也来了巴蜀一带时,陈正笑吟吟地看着岳渊:“自分别之后,时常想起博文与九思,碰巧家里有批货物要运来巴郡,陈某便争了这份差事,顺便碰碰运气,看看能否与二位再次偶遇,没想到倒真让我碰着了。”
“嗤!”岳渊嗤笑,依旧不怎么待见陈正。
“不得对陈公子无礼……”靖王岳灿不赞成地睨了岳渊一眼,转而笑看陈正,“想来陈公子应该与沈公子更加投缘,可对?”
“岳兄可是看走眼了……”陈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岳渊臭哄哄的脸色,“九思那人,无论怎么惹他,他都跟个仙儿似的,不见喜怒,实在太过无趣……”
“九思莫怪,陈某当真更喜欢博文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和这完美无瑕的样貌。”
“无妨。”沈澜清举杯与陈正碰了碰,笑得有些耐人寻味,“权当是陈兄对澜清的夸赞了。”
“滚犊子的夸赞!九思,揍他!”岳渊黑着脸跳脚,之所以忍着动手的冲动,嚷嚷着放沈澜清揍人,实在是因为在船上时已然领教过了陈正的身手。
陈正笑着饮尽杯中酒:“看,博文总是这么有趣儿。”
陈正来巴郡的目的自然不可能像他说得那么简单,然而,沈澜清与沈义接连在陈正落脚之处守了几日依旧一无所获。
若不是相信回影绝不会看错,沈澜清都要怀疑当日匆匆离开云王府的到底是不是陈正主仆了。
定安五年四月十七,夜。
待得府内只余虫鸣之声,沈澜清与沈义照例开始刺探云王府的隐秘。
经过大半个月的查探,偌大的云王府,如今仅剩位于王府后院宣武堂的内书房未曾探过。
白日里,憨娃学舌说有个漂亮姐姐说今晚王爷还要到她房里歇息,云王妃偷偷绞皱了三条丝帕。
沈澜清便决定今夜与沈义一起到宣武堂探一探云王的内书房。
“……”沈澜清无语地看着被沈义点倒得侍卫,略带责备地看了沈义一眼——如此必定会惊动云王。
沈义挑眉——不点倒他们如何进去?
沈澜清抚额,事已至此,只能先进内书房查探完了再做打算了。
内书房布置得简简单单,没有几幅名人字画,倒是挂着几把弓。
沈澜清与沈义人手一枚随珠,将内书房仔细翻了一遍,未发现丝毫异处,沈澜清皱眉,指节下意识地叩向桌面……
“空的?”沈义惊讶出声,“好狡猾。”
“嗯。”岳家盛产各种狐狸,文的、武的,冰的、热的,俊朗的、妖孽的……无声腹诽着,沈澜清将桌面边缘仔细摸了一遍,最终在书案右边底下摸到了一个凸起。
沈澜清示意沈义靠后,沈义却伸手拦住沈澜清,将沈澜清推至一旁,运起内力,真气护住周身,抢着将凸起按了进去。
书案左侧弹出一个扁平地抽屉,里面放着几封信,幸好机关内没有暗器藏着。
沈澜清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敛起笑容,冷冷地扫了沈义一眼,真气护手,将那几封信逐封看了一遍,眉头越拧越紧:“沈义,磨墨。”
沈义心情似乎不错,边磨墨,边抑制不住的猛翘唇角。
沈澜清临着信件,淡淡地说:“你是我师兄,我才关心你。”
“……”唇角瞬间下垂,沈义抿唇,倔强地盯着沈澜清的侧脸。
三封信,沈澜清临的很快。
二人合作,沈澜清将原件放进怀里,沈义将临的折好塞进信封,原样放回抽屉里,沈澜清抄起桌上的鸡血石摆件,正要离开,便听门外传来云王暴喝声:“这是怎么回事儿?!”
28、千里回驰 。。。
千里之外,凝芳殿。
值夜的宫女内侍微垂着头,半梦半醒,明黄色帷幔内,岳煜眉头紧锁,兀然低喝了声:“沈澜清!”
骤然睁眼,岳煜抹了一把额头,掌心尽是冷汗。
皇后廉氏起身,替岳煜拭着额头,问:“皇上可要润润喉咙?”
“嗯。”岳煜闭上眼,嗯了一声,思绪仍被绞在梦境里,有些缓不过神来。
廉氏披了件比甲下床,低声吩咐值夜的宫女倒了一杯温水,亲手伺候着岳煜喝了,这才柔声问:“皇上可是做噩梦了?”
岳煜眯眼,木着脸,淡淡地说:“无关紧要的梦而已,睡吧。”
“是。”廉氏垂眼,恭顺的上床,仔细压好了帷幔,侧身躺在了岳煜身旁。
帷幔遮住了月光,黑暗中,岳煜复又睁开了眼,眼神清明,毫无睡意。
方才的梦,太过真实。
黄沙漫天,遮天蔽日,黄的沙,白的影,沈澜清独自一人于荒漠中踉跄前行,滚烫的风吹干了润泽的唇,吹出了道道干涩的血口子。
沈澜清摸下腰间水囊,小心翼翼地抿了口水,抬手遮着烈日朝漫无尽头的荒漠深处望了望,复又前行……
骤然间,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疾射向沈澜清后心,沈澜清转身,极尽全力地侧开身子,眼中带着遗憾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陛下……”
未尽之意是什么?
方才在梦中,岳煜无暇去想,那时他的整颗心都跟着旋向沈澜清胸口的箭悬了起来,兀然惊醒,心里莫名泛起丝丝庆幸,庆幸那箭没有射进沈澜清的胸膛,却又不得不遗憾,沈澜清言语中的未尽之意就此成了迷。
都怪那梦太过真实……
岳煜垂眼,抬手,缓缓覆在胸口,梦里,那股情绪太过强烈,强烈到使他竟也失了分寸,直想扑过去挡在沈澜清身前,替他挡下那利箭。
他确定,那抹情绪不应属于他,然而,却又莫名觉得熟悉。
想起沈澜清临行前那个梦,满天红梅化作血雨,沈澜清躺在荒山里,重伤难治……岳煜眼神转冷,无端动了怒气,神谕也好,幻梦也罢,他都不允。
他的臣子,除了他,无人能动,便是神也不行。
鼓过四更,岳煜复又有了些睡意,缓缓入眠。
云王府内,宣武堂外灯火通明。
云王来的时机太过巧妙,太过及时,沈澜清与沈义措手不及,被硬生生堵在了书房之内,外遁无门。
内书房外已然架起了巨弩,云王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在沈澜清掌间有条不紊地翻转着的艳红色鸡血石兀然一顿,沈澜清笑意染上眼尾,轻声说:“沈义,等下老规矩。”
沈义拧眉盯着沈澜清的眼——这里不是玄天教,你这眼神断后太危险。
沈澜清眯眼,不善地盯着沈义,直到沈义无声地别开脸才慢吞吞地收回了目光:“外面灯火通明,不妨事。”
“……”沈义嘴角动了动,终是保持了沉默。
云王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透过光影,清晰地看见云王的手已然放到了门板上。
沈澜清将鸡血石揣进袖中口袋里,伸出三根手指,无声地开始倒数:
“三。”
“二。”
“父王。”岳渊的声音骤然响起,沈澜清与沈义积蓄的势随之一滞。
门外,云王收回放在门板上的手,转身,冷淡地问:“何事?”
“唰啦!”甩开扇子,忽扇了两下,岳渊挑起桃花眼,浑不在意地说,“方才我让沈澜清来书房里找云子,等了许久不见他回去,所以过来寻他,没想到偶遇了父王,父王身体可已大安?”
“死不了。”云王目光转冷,危险地盯着岳渊,“难不成没人告诉你这书房是王府禁地?”
“小时候儿子常随母妃出入这里,便疏忽了……”岳渊垂眼,嘴角挂着委屈,“儿子明日便要离府返京,想带着母妃生前常用的那副云子做个念想,想来父王不会介意吧?”
“返京?”云王眯眼,冷冷地盯向与岳渊同来的靖王岳灿,“谁允了?”
“儿子是奉皇命,代天子前来探望抱病地靖王、云王的……”岳渊依旧低垂着眼,“如今父王与三哥身体康健,儿子自当返京复命,也免得在府里惹父王生气……”
“京便不必返了,过几日你便启程前往郑都游学……”云王不耐烦地打断岳渊的话,转身推开内书房的门,“沈大人还想在本王的内书房里呆上多久?”
“王爷这方鸡血石摆件太过夺人心,一时间忘了出来了。”沈澜清留恋地抚摸被他复又放回书案上得鸡血石,真心十分舍不得。
云王冷笑:“一块石头而已,沈大人若是喜欢尽管拿去,只是,沈大人,岳渊让你帮他寻得云子呢?”
云王自动忽略了书房外被点倒的侍卫,沈澜清自然也不会傻乎乎地上赶着去提,顺着云王的话茬,沈澜清歉意地看向岳渊:“世子,下官无能,未能找着王妃留下的云子。”
“哼哼……”岳渊哼哼两声,“什么无能,爷还不知道你?看见美石便拔不动脚的主儿!”
“……”沈澜清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靖王岳灿笑着拍了下岳渊的后脑勺:“行了,你也别竟挤兑沈公子,王叔当宝贝收着的东西哪是沈公子能寻着的,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早点让沈公子回去安置吧。”
说完,靖王温润地笑着看向云王,云王缓缓抬手打了个手势,围在内书房四周的弓弩手尽数将箭下了弦。
“沈澜清动了本王藏密信的机关……”书房内,云王直截了当的对靖王说。
靖王岳灿笑容不变,背着手站在窗前,悠然赏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云王岳拓无声地笑,抬手摘下那柄五石弓,信手拉成满弦,对着夜空虚射了一箭:“那信不仅有郑宸写给本王的,还有岳贤写给本王的。”
靖王岳灿目光一凝,随即轻笑:“沈澜清是钦差,总不好在王府里出什么意外,但巴郡距京师四千多里,难保半路遇不着彪悍的山匪。”
“云王府最近放了不少人出府。”
“靖王府还有几个闲人,可送予王叔使唤。”
云王靖王“闲谈”之时,沈澜清与沈义早已随岳渊一起回了住处。
关于沈澜清因何半夜出现在云王府内书房一事,岳渊半句未问,只道:“爷已经跟父王说了明日离府,所以,沈大人,你赶紧传下令去,明日尽早启程吧!”
“好,世子也早些休息,明日开始大腿就得遭罪了。”沈澜清笑着应了,目送岳渊进了靖王暂居的院子。
“岳渊不是要去郑国?”
“你让我眼看着他被云王送去郑国做质子与男宠?”
沈义嘴角动了动,扭头望天——回京不也是做质子?
“虽都是质子,待遇却有天壤之别……”沈澜清解释了一句,借着月色状若洒脱实则小心翼翼地踱着步子,“更何况,圣上口谕,要我将岳渊怎么带来的便怎么带回去。”
“麻烦。”沈义木着脸评价了两个字,攥住沈澜清的腕子,拖着他加快了脚步。
翌日清晨。
沈澜清领着一行虎卉骑的汉子与云王、靖王辞行。
云王对沈澜清客套着挽留了几句,便冷着脸问岳渊:“你执意要进京?”
“儿子也想尽孝膝前……”岳渊无奈的耸肩,“但是皇命不可违啊!”
“你知道本王指的是什么。”
“父王,故土难离,比起去郑国游学,儿子更想到京师为吾皇尽忠。”
“尽忠?”云王嘴角扯出一丝没甚么温度的笑意,抬手,示意手下将一个包袱递予岳渊,“你母妃的遗物,尽数带走吧。”
“谢父王厚赐。”岳渊板起脸,接过包裹,与靖王道了声别离,便示意沈澜清启程。
七十二骑,策马疾驰,星夜赶路,三日便到了云王领地边界,汉中郡佛坪县北界、秦岭脚下椒溪河畔。
连驰三日,仅每日寅时休息一个时辰,人困马乏。
眼看即将出了北益州境内,沈澜清抬手,随着一串骏马嘶鸣,七十二骑齐齐停在了山路上。
沈澜清环视了四周环境:“今夜在此地休整。”
“沈大人,还不如再急赶一程,过了秦岭,大家伙去山那边的城里歇脚痛快呐!”王什长高声建议,一众虎卉骑的汉子随声附和。
沈澜清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温润地笑着解释:“秦岭山高路险,谁知道有没有拦路的山匪?现下大家人困马乏,死撑着过秦岭,万一一个疏忽折在山匪手里,岂不是丢了咱们虎卉骑的威名?此地山清水秀,视野开阔,正是宿营的上好地段,不若养足了精神,明日再过秦岭,待过了秦岭,进了长安城,便休整三日,让兄弟们好生松快松快。”
汉子们扬声应和,一行人下马,饮马的饮马,喝水的喝水,拾柴的拾柴,打猎的打猎,扎营的扎营……
经过前两晚的宿营,这些倒是不用人吩咐,一旦决定宿营,便开始各司其职。
沈澜清纵身下马,放点墨与踏云结伴去河边你侬我侬,他则拖着一瘸一拐的岳渊到河上游去喝水解渴。
岳渊软趴趴的趴在沈澜清肩上,哀嚎:“九思,你到底动了我父王什么宝贝,这么赶命似的逃跑,至于么?”
沈澜清喝了两口水,撩着水抹了两把脸,用帕子拭着额角落下的水珠:“鸡血石。”
“扯!少糊弄爷,那乱七八糟的石头在你看来是宝贝,在我父王眼里跟这山里随处可见的青石可没什么差异。”
“世子,若云王真有心谋算……”沈澜清抬手指了指天,“你会如何?”
“你又会如何?”岳渊侧脸,看着沈澜清的侧脸抛媚眼,“是继续忠君,还是跟爷讲讲兄弟义气?”
“自然是忠君。”沈澜清无情的推开岳渊,伸了个懒腰,活动着筋骨,“我先是沈家宗子,其次才是沈澜清。”
“唔……”岳渊顺势躺在草地上,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懒懒地说,“爷正好相反,爷先是御前大臣、帝王的伴读,然后才是云王世子,只怕届时我如此说了,八哥也未必信我。”
“……”是啊,至少上辈子你家小心眼儿八哥没信,要不然怎么会臭骂替你求情的我一顿之后,紧接着就圈了你呢?沈澜清同情地扫了岳渊一眼,“圣上睿智英明,宽容大度,自会信你。”
“九思,这话连你自己都从未信过吧?要不然怎会一直在八哥面前战战兢兢,不肯逾越分毫的?”
“……”事实证明,岳渊也有不二的时候,但这话沈澜清是抵死也不会认的。
沈随送来烤好的野味和干粮,沈义木着脸,再一次挤在了沈澜清与岳渊之间:“晚上我守夜。”
“你前半夜,我后半夜。”沈澜清不容拒绝地做出决定。
沈义眉毛动了动,没接话。
沈澜清余光扫了沈义一眼:“到时你若是不叫我起来与你换班,回京后,我便把你借给小道士。”
“……”沈义本来木着的脸,瞬间变成了臭着。
沈随笑眯眯的塞给沈义一只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