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untouchable无法触碰-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一个星期内,那女人第三次来,每次来都会把府上搅得鸡飞狗跳,这次也不例外。更不凑巧的是,那个即将和自己结婚的女人沈清霜正好也在这边做客,女人一来看到她后就彻底爆发了。双方冲突起来,仆人们对于自己曾经的女主人都是三分敬七分畏,居然也不敢上前去劝架,结局是沈清霜又羞又怒地离开。
那一天之内,接连有沈家的长辈、本家长辈前来江无尘这里论理,很快艾家的长辈也不愿闲着了,也前来为艾棠讨个公道,与两家针锋相对……客厅之上,送走了一拨人又一拨人,仆人忙里忙外,为客人赔罪,招待客人饮食,府邸上下一团糟,每个人都被那一天弄得晕头转向。
江无尘也忙了一整天,中饭也就是匆匆吃了一点。直到晚上八点,终于才把最后一拨人送走了,江无尘也分外疲倦地走回客厅,看见仆人们依旧在忙碌着,收拾着乱七八糟的客厅。
江无尘站在客厅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过了很久,管家张溥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
“老爷……”
江无尘面若冰霜,恍若不问。
“老爷……先去用晚餐吗……”
“不用了。”江无尘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抬脚就要离开,看样子是要一个人去花园静静。
“啊、啊老爷……可是……”张溥慌慌张张地小步追上了他。再三犹豫的样子,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那个……孩子呢……他一天都没有吃饭……”
——那个孩子?
江无尘的脚步顿了一顿。陡然想起几天前被艾棠那个疯女人送来的孩子。
江无尘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他自认犀利的双眼却看不透那个女人的思维——说那个孩子是自己的骨肉,自己不得不相信:那个孩子的眉眼跟自己太像了。可是——这又如何?既已经养了他那么久了,送到自己这边有何用意?沈清霜也是带着一个孩子的,不可能因为他也有孩子而反悔解除这门亲事。自己可不相信那个女人的话,说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会成为自己的业障!
不过,虽然很烦艾棠那样不断的纠缠,江无尘还是不会因此而对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偏见的。当然,也不会很热情。江无尘天生就那样的性格,对于一个据说是自己骨肉的陌生人也不例外。他就像家里多了一只小狗一样,照常给他吃给他喝不让他饿着就够了——不同的是,那个孩子比小狗还要乖,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从不听他吵闹,而自己,连那份日常应该给予给宠物的关怀都懒得施与,由是这么多天了,自己连那孩子的正面都没看到几回,简直就忘记了他的存在。
今天,大概是仆人们都太忙了,连“小狗”的基本饮食供给也忘记了。而张溥,原本就一直尊敬着从前的女主人艾棠,自然也会关照着那个孩子。张溥会这样诚惶诚恐地过来告诉自己那孩子没有吃饭,恐怕还以为是自己由于艾棠的事迁怒于那个孩子,故意饿着他,故来求情了。
江无尘在心中轻轻冷哼一声,目光就不自觉上瞟,扫向二楼走廊尽头那个孩子的房间……——却在这一时刻,目光捕捉到一个小身影,就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边,静静看着下面。
在看见那孩子脸上表情的那一刻,江无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原以为会在那个孩子脸上看到愤怒,或者不平,或者悲伤,或者……或者其他一切一切、一个六岁孩子在看到自己的父母为再婚吵得不可开交时该有的表情——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面无表情,以一种局外人般的孤高,无动于衷地看着下面的纷纷攘攘。
——此时此刻,那孩子、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看这着大人间的一场闹剧呢?
一时间,江无尘居然萌生出兴趣。而那个孩子好像也在这时发现了江无尘的注视,丝毫没有慌乱的神态,他微微低下头,依旧面无表情的与江无尘对视了一两秒,随后陡然抽回目光,转身,身影消失在了二楼江无尘目光的死角。
男人慢慢收回了目光,嘴角轻轻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头一次,他对一个人产生了一丝好奇——那个眉眼间甚至与自己有些相似的亲生骨肉。
“吩咐仆人们准备晚餐。”
男人声音中依旧没有波动地向张溥吩咐道,随后眼睛眯了一眯,落下下一句:
“还有。通知二楼的那人,等会他务必亲自来餐桌前一同进餐。”
、UntouchableChapter seven(2
江无尘已经坐在餐桌前了,过了一会,面无表情的男孩如约出现了。
男人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双眸扫起,不经意一般,第一次认真看他:他是一个……苍白而……漂亮的男孩子,穿着整洁但明显不太合身的衣服,引人注目一双的黑色大眼睛中,和栏杆旁看到时如出一辙的漠然光芒,还有另外一些说不出的感觉——那是一种让江无尘熟悉的神情——江无尘恍然想起:在自己面对那些让自己甚至连厌恶都不屑露出的人时也会是那样的表情。
男孩径直想走向桌尾,张溥却引他坐到了江无尘的正对面。男孩有些没料到一般,但还是一言不发的坐了过来。江无尘点点头示意,仆人们开始上菜。“叮叮咚咚”声中,杯盘碟碗在江无尘面前晃来晃去,扰乱着男人的视线,可男人却感觉自己的目光难以从对面那张明明冷漠刺人的脸上挪开,他干脆懒得去掩饰,直直盯住了对面的男孩,欣赏着他一丝一毫细微的表情变化。而男孩却一直默默盯着仆人上菜的动作,一次也没正眼看过正对面的男人。
仆人们忙了一天原本都是累了,可是今晚餐桌上又有些不对——那个从来没有上过饭桌的前女主人的孩子居然坐在了饭桌上,而且还是男主人的正对面。谁都知道今天的一切事情都由前女主人而起,连涵养极好的男主人江无尘都显示出了怒意,此时那孩子就犹如羊入虎口,没人知道男主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打算——仆人们每个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马虎。
饭厅里格外安静和压抑。晚餐进行了好久后,才终于有一个冷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男孩子就吃这么一点吗?——张溥,过来为少爷分菜。”
说话的正是男主人,他没有丝毫笑容的脸上,表情冷酷而严厉,目光直直锁定着对面。张溥有些为难地看了男孩一眼,又看了一眼江无尘,发现老爷面色不善,他只好慢慢走到了男孩身边。
“多吃一点,多吃一点好,男孩子正在长身体……”
张溥一边跟男孩碗里分菜,一边安慰般低声嘟哝。男孩面无表情地看着老管家手上的动作,只有到张溥为他分鸡蛋羹时,眉毛不易察觉地轻轻皱下。
张溥忽然想起来:这孩子别的都不挑,唯独就是不吃鸡蛋的,每次送去的鸡蛋都会剩下来。
张溥瞟了对面一眼:男人应该是不会注意的……迅速跳过鸡蛋羹直接到下一个菜。
“鸡蛋羹。”
冷冷的声音却陡然在对面响起。张溥手一哆嗦,连忙又把蛋羹给男孩盛上。
江无尘已经吃完了,放下毛巾后就盯着对面,丝毫没有退席的意思。仆人们早感觉到气氛不对,一个个都如临大敌,比在白天还紧张,由是偌大的饭厅,十几双眼睛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男孩一个人身上,各怀心思地看着男孩再次默默拿起筷子对着两大碟菜开动。
“不准剩下东西。”
过了好久后,当男孩终于再次放下筷子,从头到尾都看着他吃饭的男人又开口了,目光直直扫向男孩面前器皿中唯一被剩下的东西——蛋羹。
男孩缓缓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亦没有动。
谁知男孩这样的表现反而让江无尘更多了一些莫名的兴奋。自男孩来到这里,一直表现出一种寄人篱下的安静。可是从男孩那表情中,江无尘知道男孩心底从未顺服。如果无论面临怎样的不公都选择沉默,则也让人无从下手,男孩这第一次露出反抗,居然让江无尘有了一种找到了征服男孩的突破点的兴奋感。
“为何不吃蛋羹?”男人继续沉声问道。
男孩沉默了许久,嘴唇动了动,终于,江无尘第一次听到了他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好像对一切事情都漠不关心的冷淡声音:
“不爱吃。”
“不爱吃不是理由。吃下去。”
“我不爱吃。”
“吃下去。”
“不。”
一去二来,场面陷入了僵局。男人看着对面男孩绷紧的面容,那双眼睛终于从一直低垂的状态抬起,非常大而漂亮的眸子,目光一闪不闪,直视着自己,用同样坚定的语气拒绝。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居然丝毫感觉不到怒气,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冲动在心中撩起!
江无尘一把端过男孩面前的瓷碗,另一只手舀起一勺蛋羹,伸到男孩面前,毫不掩饰挑衅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怎样选择是对你好的,我想你也明白。——吃下去。”
男孩一动不动,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无尘时,那明明如炸毛的小兽一般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样子,却居然同时让江无尘有一种怦然心动!
“吃。”
男人再次冷冷的下令。又过了一晌后,男人终于看到了他想要的效果——男孩身体动了动,慢慢向前倾,同时垂下了眼睛。江无尘手中的汤勺又往前递了一分,男孩慢慢含住那只勺子,将里面的东西吞了下去。
男孩口中的东西大约还被他含着,他的眉毛紧紧皱着,好像在接受着什么煎熬,费了很大劲才一点一点把那些东西全部吞了下去。这是江无尘第一次看到那张一直冷漠的脸上露出这样生动的表情,明明只是在吃鸡蛋却如此艰难的样子让江无尘想发笑。
到此时,白天的所有纠纷早已经被江无尘忘记,他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愉快。他忍住了笑,努力维持住自己严肃的模样,对一旁的老管家道:
“男孩子怎么可以偏食。张溥,从今以后每天早晚为他专门准备一个鸡蛋,监督他吃掉。”
老管家服帖的点点头。江无尘不意外地看见对面的男孩子慢慢抬起头来盯住自己,目光复杂。江无尘同样缓缓地与他目光相接,同时,在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像在向他宣告——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
斜过手中的钢笔,呆呆地看着上面的文字;一晌之后却发现自己再一次走神了,男人略微恼怒的放下钢笔,从桌边站了起来。
这已经不知是江无尘今晚第几次走神了。审阅下面送上来的报告,却在看着看着时心思就飞到了另一个人身上。明明自己只是在不久前才真正关注到他,却在这短短几天内被他深深吸引。一个人坐下来时就会想到那个人的每一个表情,冷漠的、郁结的、挣扎的,居然都这样让自己着迷。这样一个人,居然是无可争议地属于自己的——一想到这点,就让江无尘坐立难安,甚至欣喜若狂。
江无尘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踱步了半天,终于放弃了内心的挣扎,果断的打开门走了出去。顺着走廊,江无尘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另一个尽头,然后,面对着那扇关闭的房门,静静站在那里,陷入遐思。
正当江无尘站在那里默默发呆,面前的门忽然发出声响。江无尘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开了。出现在门口的人,为站在正门口的人愣了一下,下一秒下意识就想要关门,却被那个人迅速伸手撑住。男孩愣一下,抬起眼睛看住他,生硬声音道:
“请、让开。”
男人却丝毫没有从门外让开的意思,他一手撑住门,定定站在那里,看着男孩:
“你在躲我。”
、UntouchableChapter seven(3
男人却丝毫没有从门外让开的意思,他一手撑住门,定定站在那里,看着男孩:
“你在躲我。”
男孩没有理睬他,换了个方向,想从男人手臂下的空隙出去。
江无尘却移步,再次挡住了男孩的去路,好像看着被自己圉于掌心的小动物,嘴角的笑容轻轻扬起,他一字一句地道:
“你害怕我。”
连下意识咬唇的动作都让人莫名心动。男孩终于抬起了头,仰视着他,黑色的眸子,好像猫的眼睛,明亮而深邃,摇曳着倔强。他同样轻声,一字一句对江无尘道:
“我害怕一切小人。”
“……小人?”
江无尘轻轻眯起眸子,注视着面前的男孩,对方也同样咬着下唇倔强的直视着他。
小人、小人……从没有人这样形容过自己,从没有人敢——也许除了艾棠那个女人说过类似的话——第一次听到自己被这样形容,江无尘居然感到一丝新奇,然后,紧接着的感觉……是荒谬,为自己感到荒谬——
从来不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却在听到那个形容后,有一瞬,居然会感到……心痛?这就是那个孩子对自己的看法,而自己,居然会如此在意那个孩子对自己的看法……
“为什么?就因为我逼你吃你不爱吃的鸡蛋?”
男人轻轻地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地道。
男孩眯了一下眼睛,和江无尘相似的表情和动作,男孩静静道:
“……你自己、更清楚。”
说完,就在江无尘失神的这一刹那,男孩钻过他手臂下的空隙,从房间里施施然走了出去。
“……不许走!”
那个声音却迅速从后面叫住了他:
“你……你叫什么?”
男孩背对着他站在原地良久,再回过头来时,江无尘看到他眼睛中的神情,是很明显的讥诮,不知道是嘲笑江无尘,还是嘲笑着他自己——寄人篱下如此久了居然还没有让这里的主人记住自己的名字。
“不……我知道的……我只是、只是想要亲耳听你再告诉我一遍……”
男孩打断了他明显底气不足的言语,眼中的讥诮不变,更多了一些高傲,冷冷的睨着他,男孩慢慢吐出那几个字:
“江、晚、临。”
——江。晚。临。
一字一顿的声音,男人不由跟着在心中一遍遍复述着这个名字。晚临、江晚临……他姓江,艾棠……饶是艾棠那样倔强的性格,终究,没有把孩子改到艾家姓下。晚临、晚临……这推迟到来的,不论对于艾棠还是对于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临……”
轻轻呼唤他,同时向前几步。男孩居然没有动,微微仰起头,茕独地立在走廊里,立在那一束光线下,稀薄的背影,好像会在氤氲的光芒中蒸发。
“江晚临,很好,你、能听我说么?你能停下来听我说几句么?”
…… ……
…… ……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宠爱你。」
我要的、不仅是宠爱……
「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为你弥补之前一切我未能为你做的事情,做我应该为你做的一切事情,甚至比那些做得更好……」
是的、可是我、我不能……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改变你对我的看法的。」
为什么、要去改变我……
为什么要为我塑立起新的神像,然后当着我的面将他打碎……
「那么,你是答应了吗?」
答应……?何为答应?或者你早已不用做后来的任何事情,当你那句话出口,我早已经沦陷在你的温柔与霸道里……
「——不然,我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如果一切可以回头,我,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 ……
…… ……
酸涩的眼睛,慢慢睁开。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强烈的日光,相反的,光线一丝一丝从窗帘的缝隙渗进卧室里来,好像海底的流沙。
不是幻觉。昨晚,不是幻觉。那个人确实来过了,为他拉上了窗帘。
呆呆的偏着头看着那漂浮在空气中的光线,梦中的话语再次一遍遍在脑中回荡:
给我一点时间。
晚临,给我一点时间……
他慢慢地偏回头来。事到如今,回忆曾经还有什么用呢?他的人生好像就有那么一道分水岭,之前与之后,截然不同,他已没有任何理由去怀念。
即使依旧在一个屋檐下,自己最终会彻底放下那个人的吧。给自己一点时间,自己最终能够放下他的……
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