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红楼溶黛情-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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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之请,朕今日找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这件事是在水溶预料之中,于是淡淡一笑道:“臣以为,与西羌和亲,一可以播王化于远道,二来不费一兵一卒,可以警北疆蛮族之野心,于我大周乃是有利无害之举。”
隆安帝道:“北王说的极是。不过,这和亲的人选……”
忠顺王先一步道:“皇上,皇后娘娘膝下之女唯有十公主一人,若是令其远嫁西羌,也太有违常情。”
太子道:“王叔说的容易,可是如今年龄上合适的公主唯有十妹一人罢了。”
这是东平王笑道:“皇上,臣以为,不过是西羌小邦,下降公主也太看得其他们,不弱效汉之明妃,择宗室之贵女,加封公主,令其和亲远嫁,也未为不可。”
此言一出,忠顺王立刻附合。因为他只有一个女儿,早已出嫁,他也不过是干落个嘴上的便宜。
余者,府中有待嫁之女,只有南府的郡主司徒娬儿、还有虞清方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所以二人先就变了脸色。
这时候太子却忽而轻笑着开口:“其实也未必是宗室之女,勋亲家的也未必不可。”说着他望了水溶一眼:“比如说,上次在南府宴席上,和北王琴箫相和的那位姑娘,无论样貌还是才情都甚是出众,据说还是名门之后,从哪一样来说,封做公主远嫁和番,都不为过啊。哦,北王,依稀记得,是姓林。”
水溶心中已经明白了宇文承彦的用意,容色平静如常、淡声道:“太子殿下说的极是,就是前林探花的女儿,皇上,臣曾向陛下说起过的。”
一句话,已经勾的皇帝想起了那个惹是生非的淳于赫,更兼此事又从太子口中提出来,顿时心生厌烦,点了点头。
宇文祯忽而开口道:“不过,林探花仙逝也才不足一年,他的女儿应该还在孝中吧,令其和番,终归是不太吉利。”
宇文承彦笑道:“不过是西羌小国,怎就讲究到这个上面了。”
水溶轻轻垂眸,仍是不见情绪道:“臣以为魏王殿下道的是。此事,臣以为还是由皇后娘娘细细访择为是。”
皇帝也无心在这件事上多耽误时间:“也罢,就照准北王所奏。”
出宫的时候,宇文祯自后面赶上来:“北王,心中作何感想?”
“不知殿下何意?”
“就是那位林姑娘。”宇文祯目光犀利的望着他:“当着真人不说假话,北王的心思,本殿似也有所听闻。如何,这次是要打算挥慧剑、斩情丝,忍痛割爱么?”
水溶轻轻一笑,一贯的从容优雅:“这件事不过是议而未决。不过小王不解的是,四殿下才在御前,似也有回护之意。”又笑了笑,拱手离去。
宇文祯眸色重重一沉,才想起来,虽然早就窥出了太子的打算,可刚才那句话,几乎就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心中隐隐有些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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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二更,大家不要太感动。
因为这章写出来,竹子已经等不到明天就想发了,哈哈哈……这算不算水水的福利呢。
第五十一章 枝节横生
却说黛玉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到了天亮的时候便觉得头痛难当,兼四肢酸痛沉重,隐隐有些发热。云姨娘来看,大急,请医延药,折腾的人仰马翻,又责紫鹃雪雁不谨慎,紫鹃虽然知道实情,却是一个字都不敢提,只默默的服侍而已。
倒是黛玉向云姨娘道:“不与她们相干,是我自己不小心,晚上出去沾了寒气。”
云姨娘唠叨了两句,便也不再说什么。
因黛玉此番病着大半是心事郁结而起,过了一日之后虽然说是退了热度,精神仍是倦倦的,只是靠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出神。
雪雁将熬好的药端来道:“姑娘,趁热把药喝了罢。”
黛玉淡淡的嗯了声,接过药来,雪雁便回身去拿蜜饯,待回来,见黛玉正一勺一勺的把药往嘴里送,直替她嘴苦道:“姑娘,你怎么这么喝药呢?”
黛玉犹自闷闷的道:“那该怎么喝?”
雪雁无奈道:“不苦么?”
黛玉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碗底,不语。
雪雁道:“姑娘在屋子里两日了,总歪着也不好,不若雪雁扶着你在院子里走走如何,疏散疏散,倒是能好的快也定不得。”
黛玉仍是懒懒的,不说好,也不说不好。雪雁便上来帮她挽了头发,因在家里也没有十分的妆饰,只多多的穿了两件衣服,扶着她在院子里缓缓的行几步,不想却听见紫鹃在外头和人说话:“姑娘不太好,恐怕是不愿见的,请您改日再来吧。”
黛玉听见怔了怔,顿时薄面愠怒,拔步便往院外去。雪雁一愣,拦不住,只好跟着。
黛玉终归是病后脚软,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便险些摔倒,被一双手轻轻扶住。
“别碰我。”黛玉一把将那双手甩开,缓缓抬起头,却突然发现发火的对象不对。
一领青衣,如郁郁的翠竹,目光里满是关切。
“师妹,你怎么了?”楚沐寒初见她出来,便是一喜,复对上她眼眸里的怒意时,再是一诧。
“师兄,是你。”黛玉轻声道,站稳了身子:“失礼了。”
楚沐寒看着她,她的眸中正有一些莫名的失落,随着那股恼怒一并褪去,心中没来由的被刺了一下:“师妹以为是谁?”
是谁,刚才的那一瞬,她以为是谁?
不是对自己说了几百次不要再见了么。
黛玉恍惚了一下,有些迷茫晃过眸底,然后渐渐清明,神情又恢复了那份清冷:“并没有以为是谁。师兄怎么这会儿来了。”
“哦,来把上次的那些书还给你。”楚沐寒望着她的脸色道:“师妹,你脸色很不好,没事吧。”
黛玉命紫鹃将书收起,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他的关切,她看的懂。可是,经过这次的事,她早已明白了什么叫做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所以此刻,这样的关心,让她觉得难堪,又想起那日,那位太妃带刺的话,黛玉心中更加委屈,不觉就道:“师兄若是无事,就请回吧,以后,还是少到黛玉这里,虽有师兄妹之份,到底内外有别。”
楚沐寒微微一怔,然后点了点头,淡淡的笑容里有着阳光一般的温暖:“我懂师妹的意思了,是我疏忽了,以后不会贸然前来,师妹,多多保重。若是有什么事用的上我,不妨差人告诉我,定竭尽绵薄。”
他深深的望了黛玉一眼,微一颔首,便转身而去。
黛玉此时方觉的自己刚才那话有迁怒之意,轻叹一声,更觉索然疲惫,径转身回去休息。
雪雁兀自一脸不解,低声向紫鹃道:“楚大人是怎么得罪姑娘了,竟然是这么大的气。”
紫鹃低头叹了口气:“别说了,伺候姑娘就是。”心中却盼着有个人,能来给姑娘开解开解心结。
紫鹃盼的人倒是很快就来了,史湘云。
旧日姐妹相见自然是亲热非常,一同用过午膳,一直聊到日头偏西,湘云在家里嬷嬷的催促之下,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临走又执着黛玉的手,悄声叮嘱道:“林姐姐,我说的话,你定要早作打算才好,莫要白白被他们给算计了。我如今才知道你为何要离开,真真是算计人的地方,别看素日疼爱亲热,一到了这样的时候,便都是假的了。”
黛玉叹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了。云儿,谢谢你来告诉我。”
“你再谢一声,我就恼了,都是自家姐妹,再说,你和我,原也是一样的命。我虽说有叔叔婶婶,究竟不是亲生的爹娘。”
“所以,你也要当心才是。”
“我不怕,他们就算有这个想头,也做不得我的主!”湘云扬起英朗的眉宇,颇有几分男儿气概的道:“什么金啊玉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挥手作别,湘云一身藕色襦裙,裙角翩跹飞起,而那个她一直佩着的那个金麒麟,却再也不见了踪影。
黛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嗟叹。老太太,你对我们的疼爱,真的都是假的么。
我走了,你便想着拿湘云的金来做文章,对付那甚嚣尘上的金玉论。
如此,却又将湘云置于何地?
而我呢?
元妃请你来我这里,劝我应朝廷的遴选之命,赴西羌和番,其实,不过就是为宁荣二府锦上添花。
你真的会来,为这件事来劝我么?
黛玉靠着窗棂,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此刻的黛玉有些恐惧,恐惧那最后一点亲情的幻灭。
贾母还是来了,不但她来了,连带着王夫人也来了。因湘云提醒过,所以黛玉已经知道这番来意,心中十分失望,连声色也就冷了下来。
“玉儿,前番听见说你病了,现在可都好了。”贾母的声音仍然是那般的慈爱,却让黛玉觉得透骨的寒意。
“回老太太,都好了。”黛玉敛眸,毫无情绪的道。
“那就好。”贾母眯了眯眸,仍是不动声色。素日快人快语的凤姐,此刻却一反常态,站在贾母身后,一言不发,沉默的观望。
“瞧瞧,这些日子不见,大姑娘如今出落的可更加好了。”王夫人轻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到底说的不错。”
“黛玉一介孤女,哪里有什么喜事。”黛玉冷冷淡淡的道:“要说喜事,我倒是该恭喜二舅母,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身体看着更健旺了,想是不会再被鬼魅魇住。”
她在讽刺王夫人上次装神弄鬼陷害之事,王夫人一下子被噎住,笑容里顿时不尴不尬:“大姑娘仍是好牙齿呢。不过我说的喜事,却是真真的,老太太,你说是不是。”
贾母笑笑道:“说的是。”
“哦,请教老夫人、二舅母,到底是什么事。劳动二位,亲自和黛玉来说。”黛玉一阵心寒齿冷,也不再看贾母,漫不经心的理着裙上宫绦。
“哦,前番入宫,见了你大姐姐……”
“大姐姐?爹娘只我一女,哪里来的姐姐。”黛玉冷冷讽刺道:“我想起来了,二舅母说的是凤藻宫尚书元妃娘娘,君臣有别,二舅母说话还是小心为是。”
要赌口角,一万个王夫人也不是黛玉的对手,那王夫人本想套近乎的想法被堵死,心中一阵怒,脸上却摆出道貌岸然的笑容:“是是是,是我失言了。娘娘说了,这不是西羌使团来我朝求亲么。宫中要从官家女子,清贵名媛中遴选一人,封为公主下降了去。甥女你如今的才名京中谁人不知,娘娘说了,若你能入宫遴选,必是十拿九稳的事。”
“西羌使团?和番?公主?”黛玉满是嘲弄的一笑:“听起来倒是不错。”话锋敏捷一转:“既然有这么好的事,为何不让三妹妹去?或者,二姐姐?四妹妹?”
王夫人脸色一变,旋笑道:“大姑娘说笑呢。她们怎能与你相比?”
黛玉冷冷道:“那还有宝姐姐、琴妹妹呢?果真,她们也不如黛玉么?”
王夫人脸色更加难看:“她们怎么能去呢?”
“她们不能去,黛玉就去得?”黛玉终于撂下脸来:“恐怕,老太太和舅母是不舍得拿自家的女孩去,所以拿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顶缸,是不是。老太太,连你也是这么想的,是不是……”
“大姑娘,你怎能指责你的亲外祖母呢,老太太也是……”王夫人还要再说,贾母忽而出声道:“好了,政儿媳妇,拙口笨腮,就少说几句。”
王夫人被斥,也只好不语了。
贾母看着黛玉,轻叹了一声:“你们都下去,让我单独和玉儿说几句话。”
王夫人还要开口,贾母再次抬高了声音:“下去。凤丫头留下。”
王夫人灰溜溜的带着一干人下去。
黛玉将脸侧到一边,轻轻的擦了下滑落的泪水。
“玉儿,你心里怪我是么。”贾母苦笑了一下道。
“玉儿不敢。”黛玉道:“只是有些失望。本以为父母亡故,唯有老太太是真心疼爱,可是没想到,仍是如此。”
凤姐急了,想要开口,却被贾母看了一眼,只好继续不语。
“敏儿,敏儿……”贾母提起贾敏,亦是落泪道:“就算看在敏儿的份上,我这老太婆也不能眼睁睁的把你往火坑里送啊。”
黛玉闻言一呆,怔怔的望着贾母:“老太太……”
贾母长叹一声,沉默半晌,怒道:“可是,宫里的娘娘催逼的紧,还有,还有那个东西做耗……”半晌长叹一声:“可是玉儿,你要知道,我这一辈子,就剩下你这点亲骨血了,不管发生什么,外祖母都不会弃你不顾,宁可豁出命去,也要护你周全,否则我则么对的起敏儿的在天之灵。”
黛玉顿时泪如雨下,起身跪下道:“黛玉无知,冲撞了老太太……”
凤姐上前,将她扶起来:“林妹妹,老太太心里是最最疼妹妹的。刚才老太太是故意做给人看的,若不如此,怎会让她消了戒心。”
“凤姐姐……”黛玉轻叹一声:“是黛玉错了。”
“唉,恐怕不是你错了。是云丫头和你说了什么吧。”贾母将黛玉拉过来。
“老太太,你都知道了……”
“我是故意让她听见,然后放她来看你的。”贾母擦了泪,笑了笑,旋又道:“玉儿,趁着令你参加遴选的圣旨未下,还可转圜,你赶紧离开京城吧。”
黛玉吃了一惊:“老太太,你的意思是……”
“你就说要去给爹娘守墓,先回姑苏去。”贾母道:“我都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我和凤姐也商量过了,让后廊下的贾芸送你们走,越快越好。等圣旨一下,你不在京中,也就没办法了,京中闺秀颇多,哪里就再去姑苏找了你回来?”
“那老太太,那你们……”黛玉道:“岂不是要受牵累?”
“到时候我和老太太统推不知道罢了,又能怎样。”凤姐笑道:“你就放心吧。等风平浪静了,你再回来,也是一样的,所以现在,你还是要配合我和老太太把戏演下去才好,不能让他们怀疑了,啊?”
凤姐在耳旁低语几句,黛玉点点头。
王夫人在外急的来回踱,可是奈何鸳鸯琥珀在外头拦的紧紧的,她根本听不到屋里人说的是什么。
“既然如此,为了外祖母,玉儿,去。”黛玉微颤带泪的声音响起。
“玉儿,那也是好事,你过去,一来咱们府中无事,二来,你自己也是荣耀的。”这是贾母的声音。
“我不想再听了,你们走吧。”黛玉哽咽着道:“我要一个人呆会儿。”
“你自己好好想想,过几日,就会有圣旨到。”门吱呀一声开了,贾母擦着眼泪出来,望了王夫人一眼,没说话,径去。
王夫人怔了怔,亦配合的挂满了满脸离愁,心中却是喜不自禁,这可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清晨的薄雾中,林府的后门的小巷子里,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停着,并不眨眼。
门悄悄的开了,一个披着风帽带着面纱的纤细身影,在几个嬷嬷和丫鬟的陪伴下走出来,上了马车。
随行的男子骑在马上,面白清秀,却是面色沉重,见都上了车,便道了声走。
马车辘辘起行,驶过巷道,向城门方向而去。
而几乎是同时,暗中盯着的几双眼睛,消失,只是,各自将消息传递的是不同方向。
北静王府,水溶正拿着一块白帛擦着剑,剑光森冷,映着他面若沉冰。
这几天,他一直在暗地里排兵布阵,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算有条不紊的进行。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按照水溶的计划,对黛玉构不成任何影响,所以他根本没打算让黛玉知道。
“王爷,看来是皇后通过元妃向贾府施压……这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太子一定会马上知道消息,咱们要不要帮林姑娘脱身?”祁寒皱眉道。
水溶冷哼一声:“我若帮她,便是玉石俱焚,太子好计策,若我用明的,他要我一并犯下抗旨之罪,若用暗的,又好窥知我的能量几何。”轻吁了口气:“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