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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再续红楼溶黛情-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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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冷哼一声:“我若帮她,便是玉石俱焚,太子好计策,若我用明的,他要我一并犯下抗旨之罪,若用暗的,又好窥知我的能量几何。”轻吁了口气:“祁寒,你说的对,是我感情用事了。”他说话间,已经提起了桌上的佩剑:“走。”

“王爷是……”

“截她回来。”水溶冷冷道,白衣一曳,径出门去。

可能要伤害她,但已经是别无选择。

也许,她还会对自己有一份信任的,不是么。

马车辘辘驶在郊外。

黛玉斜靠在车壁上,轻轻叹气。自出了京城,心中似重石压着碾着,反倒是更加沉重。若是走不脱,怎么办,若是走脱了,姨娘他们又怎么办。

越想,心中的不安也就越强。

“姑娘不要多想了。”紫鹃道:“一定会没事的。姑娘有老爷夫人保着,必然平平安安的。”

黛玉草草的点头,这番宽解,根本没有什么用,微微阖眸,罥烟眉仍是紧紧的蹙着。

一声马嘶,凄厉而刺耳,杂乱的马蹄声正从四面漫溢过来。惊的黛玉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不知自己要面对的,又将是什么。

贾芸也是吓了一跳,一路人马正从两侧包抄近前,将他们的车马尽皆困在当中。为首的男子一身白衣,腰间挂剑

座下青骢马,清隽的面容,深邃的眸中冷意湛然,凛然犹若神祇,这番阵势,吓得贾芸连忙滚鞍下马。

水溶却并没有看他,只是定定的望着马车的帷幕,薄唇溢出几个字:“林姑娘,走不得。”

声音太过熟悉,黛玉轻轻的阖眸,竟然是他带人来截住自己,一丝苦涩在心头慢慢的融化开,然后她再次轻叹,撩开车帘,缓缓下车,平静的仰视着马上的他,敛衽为礼:“小女给王爷请安。”

王嬷嬷、紫鹃、雪雁知道事情不妙,也跟着下了车。

“林姑娘,对不住的很。你现在不能走。”

在目光相遇的一瞬间,那双清澈却带着疏冷的眸子如针一般一下子扎在了胸口,隐隐作痛,可水溶仍然将这句话说的岿然坚决。

黛玉静静的望着他:“为何不能走!”

“原因姑娘已经知道了,何必再问。”水溶跳下马,走近几步。

“所以,你特来拦住我。”黛玉竭力让情绪平静下来:“你要拿我回去,交差么?”

这句话,再次在心口落了一刀。

在和她面对面之前,自己还在赌,赌她还能对自己有一份的信任,可是现在,她冰冷的目光里,什么都没有,她问自己是不是要拿自己回去,交差。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水溶的声音有些沙哑,紧紧的盯着他,原本温静的深眸中,却似有滔天的巨浪翻覆而来,

“我明白了。”黛玉轻叹一声:“任何人,在王爷看来,都不过是一颗棋子,对么。”

“棋子?”水溶轻轻的握了握拳,压着心口的锐痛,静静的望着她,忽然轻笑起来,那笑声苍郁,他压低声音在她她耳畔低语:“这就是你心里的我,对么。”

“是。”黛玉心头一震,却仍然答的毫不犹豫。

水溶忽然一伸手,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的将她掳上马车。

帘幕垂下,只剩下了两个人。

黛玉一骇,想要挣扎,水溶反手便点了她的穴道,顿时四肢软了下来:“王爷,不要这样。”

“反正你的心里,我已经那么不堪了。”水溶的气息灼着黛玉的耳珠道:“我不介意更坏一些。”

“你真的想要让我恨你么。”黛玉无力的阖眸,小小的身体在颤抖。

她娇软颤抖的身躯,令水溶的心再度柔软的疼痛了起来,久久的望着她,目光压抑的让人窒息。

正在这时,又一阵马声喧腾而来,宇文承彦的声音响起:“本殿奉命来追截林府的车驾。”

水溶这才不紧不慢的将黛玉松开,也不在看她,只是慵懒的道:“太子殿下,巧的很。”

宇文承彦心中有些意外,水溶居然来的这么快,嘴角却勾起一丝轻笑:“真巧,原来北王也在这里。”

水溶走下车来,故作迷惑的道:“太子殿下,这么大的声势,是要缉捕钦命要犯么?”

“不是,却也差不多了。”宇文承彦望了一眼车内道:“北王可能不知,圣旨已下, 这位林姑娘在待选和番之列,却逆旨逃走,是为抗旨不尊,所以,孤奉命来拿她回去。”

车中,黛玉虽不能动,听见这句话,却是一怔。

水溶皱了皱眉:“逃走?从何说起?”他轻轻一笑:“本王不过携美人出郊来游玩的,哪里有逃走这一说。要逃走,带这么多人做什么?”

他风轻云淡的回答,令黛玉轻轻垂下了眼睫,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终还是误会了他,他这么匆匆而来,是要给自己解围,以免自己犯下抗旨之罪?

“是么?”宇文承彦挑眉道。

水溶负手而立,淡淡道:“若是殿下怀疑,不妨将溶一起带回圣上面前治罪!”

宇文承彦疑惑的看着周围的王府侍卫,心中若有所觉,这个水溶,不是要帮她逃走,一瞬间,心思已经转了几转,如今水溶深得父皇信任,还是避免正面冲突的好,想到这里他轻轻一笑:“北王说笑了,既然如此,就是一场误会,不过……这位姑娘既然在待选之列,少不得北王就要看顾一些,私自出京,总是不妥。”

水溶微微一笑:“谨遵太子殿下吩咐。”

“唉。”宇文承彦忽然叹口气,目光犀利的盯着水溶:“北王对这位姑娘的心思我也了解一二了,只是若真的是这位姑娘……只是恐怕是圣旨难违啊。”

水溶淡淡开口:“太子殿下多心了。若当真圣旨如此,溶必割爱以顾全社稷。”

宇文承彦的嘴角勾起一个阴鸷的笑:“如此,最好。”

这几句话,足够让黛玉听见。小手轻颤了一下,一颗心骤然间冰冷,这冰冷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无力的闭上了眼眸。

 第五十二章 只手遮天

“既然如此,北王,孤先行一步。”宇文承彦不无得意:“劳烦北静王将林姑娘好好的送回府,可千万不要再有任何的疏失,否则父皇怪罪下来,孤也吃罪不起。”

这是要水溶看着黛玉,若是出了差错,便是水溶也会犯下欺君抗旨之罪,水溶微微的笑着,拱手道:“溶谨遵太子殿下之命。”

宇文承彦再次微微冷笑,留了四五个侍卫留下“帮忙”,径自拍马回转,十几匹马紧随其后,扬起阵阵烟尘。

烟尘散去,水溶仍立在原地未动。一直挂在唇角的温和笑意,此时一点点的隐去,眸色沉静而冷冽,然后跃上马背,决然一挥手:“回京!”

长风倒卷而起,马车辘辘,循着原路而返。水溶放辔缓行,连带着马车也走不快,仿佛真的是历尽沿途风景。

但是,无论车内马上,没有人有心情去看一眼那草色烟光。

路,很远,又很近,不过须臾便回到了林府。

马车行入轿厅,二门外,水溶静静的看着她倩影如冰,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向垂花门内。

黛玉明明知道那双眼睛在背后逐着她,从下车那个人一直跟在后面,却也懒得理会,颜如冰玉清冷,平静,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

那人是“奉命”看管她的,如此而已。

水溶眉间一沉,在她跨过门槛的一瞬阻在了她的面前。

黛玉终于缓缓的抬眸,望着他,冷冷道:“不知王爷还有何吩咐。”

“稍安勿躁。”水溶也并不知道为何会拦住她,薄唇一动,温声道。

“多谢王爷提醒,只是时时刻刻被人盯着,谁也安不了。”黛玉轻轻一笑,有些嘲弄道:“不过,请王爷放心,小女会谨遵圣意,足不出户,绝不会再草率行事,令王爷为难。如果王爷还不放心,大可日日派人在门外把手,可好?”

说完便也不再理会,径自入门,也许是连日休息不足,今日又奔波了一日,身体就踉跄了一下,水溶一步上前,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怎么了?”

黛玉目光微垂,望着那总是会适时而至、修长而有力的双手,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抽回手臂,却都不肯看他眸中的历历关切:“王爷只是奉命看着我。我怎样,不是王爷需要管的。”

手落空,心也空了一下,水溶望着她倔强的面容,点点头:“好,我不管。”好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黛玉唇角一动,笑意凉薄,终于在迈进院门的一瞬,眼前一黑,身体便向前栽倒。

“姑娘、姑娘……”的一叠声惊呼之中,七八双手一同伸出来,却终究未能快过一人。

那白影如迅雷惊彻,一步而近,气浪如剑,逼的众人纷纷退开,那娇软的身体一下子便落入他的臂弯里。

紧阖的睫毛,脸色苍白。

水溶闭了闭眼,苦笑溢出唇角,说了不管,如何能做的到,她的一颦一蹙,都早已牵扯了他的心神,叹了口气将她抱起,向房中走去:“去请大夫来看看。”

其实,黛玉也无甚大碍,大夫看过,也只是开几幅安神补气血的药罢了。

一时,大夫走后,水溶却没有离开,一直守在黛玉榻前,隔着轻垂的纱帘,等待她苏醒。

紫鹃和雪雁虽然觉得不妥,但对方是王爷,却也不能开口赶人,只好守在前头,不敢走开。

这时,云姨娘走进来,向水溶行礼道:“民妇参见北静王爷,王爷万安。”

水溶知道她是黛玉的姨娘,也就点点头:“起吧。”

云姨娘不但不起,反倒是跪下道:“王爷,请恕民妇大胆余逾越,民妇恳请王爷离开。”

“为何!”

“姑娘是闺阁女子,王爷留在这里,一旦传出去,不单有碍姑娘的闺誉,对王爷也无有益处。”

云姨娘语气平静,说完重重磕下头去,等待着这位王爷的雷霆之怒。

水溶皱了皱眉,却并没有生气,只是道:“她对你来说,很要紧是么?”

“是的。”云姨娘道:“姑娘对于民妇来说,是主子,也是亲人,民妇自知身份低微不配,可是,心里头,早就将姑娘当做自己的女儿了。”
 
“好,我出去。”水溶索然的吁了口气,转过了身,却又顿住:“她对本王,也很要紧--好好照顾她。”

这里紫鹃扶起云姨娘,轻声道:“这位北王爷,似乎真的对姑娘很用心。”

云姨娘叹了声,也有些迷惑了:“用心倒不妨,只要不是别有用心,就好。”

水溶缓步走出来,脚步沉重而缓慢。刚才还晴朗的天气,却渐渐有阴霾聚拢。

雪儿不知何时跑了过来,那前爪扒着水溶的衣摆,呜呜咽咽。

水溶弯下腰,将它抱了起来:“她还没醒过来,我怎么能放心,是不是,雪儿。”

像是和雪儿说话,却又更像是在自语。

雪儿慵懒的将脑袋拱在他的臂弯里。

忽而一阵疾风扫来,将他的白衣轻轻卷起,水溶眯了眯眼,望着天色。

豆大雨点顷刻落下,噼啪的落在那一身白衣,侍卫过来撑伞,却被水溶斥回。

雨中,白衣染了几分瑟瑟的凄清。

黑发轻轻的粘在额前,水溶缓缓的闭上眼睛,水滴顺着前额,摩挲过他的眼窝,双颊,下颔。

房中,紫鹃和雪雁凑在窗内看着,目瞪口呆:“这,这怎么好……”

黛玉缓缓睁开眼睛,听到的就是这句话,蹙眉道:“什么怎么好?你们在说什么……”

紫鹃和雪雁回过头来,雪雁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姑娘醒了……”一面忍不住将目光仍向外瞄着。

黛玉抚着仍痛的额角,支撑着坐起来:“你们又在弄鬼,到底是什么。”

紫鹃咬了咬唇:“姑娘,北王爷在外面。”

黛玉目光簌簌一跳,缓缓的闭上眼睛,听着外头一滴滴的雨声越发的紧促,轻叹一声,待要不理,按捺了几次,却仍是心不由己的下床来,慢慢踱到床边,隔着窗纸看着那在雨中模模糊糊的身影,喉咙里只觉得哽塞,轻轻的抿着着唇。

风带着些许秋意,透过窗棂,清寒彻骨。

紫鹃体贴的从身后给她披上衣服:“要不要去说一声,姑娘醒了……”

黛玉仍然是默不作声。

雨中,雪儿终于熬不住那冷意,从水溶臂弯里挣脱出来蹿到檐下,甩掉脑袋上的雨水,哆嗦。

雪雁低低的咕哝:“这王爷也太傻了。站在檐下也好,就那么直通通的淋雨,不风寒了才怪。”

紫鹃连忙用胳膊肘捣了她一下,雪雁抗议道:“干嘛,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

黛玉蹙了蹙眉,全无征兆的转身向外,紫鹃愣了愣,追到门边,递上伞,黛玉却在接过来的时候,忽然迟疑了一下,动作也慢了下来,然后将伞还到紫鹃手中:“把伞给他,告诉他我已经没事了。”

说着笼着衣服,重新走回了内间。

紫鹃苦笑了一下,开了门打着伞出去。

水溶望着门开,目光轻轻一漪,当发现是紫鹃时,慢慢黯了下来。

紫鹃走过来:“王爷,姑娘要奴婢把伞给王爷,姑娘已经没事了,请王爷放心。”

水溶点了点头,并没有接那伞,声音有些哑:“没事就好。”然后转身离去。

紫鹃迟疑了一下,一声王爷并没有叫的出来。

黛玉仍在窗下,看着那蒙蒙雨雾中的白影,如浮冰碎雪,缓缓融散在雨水之中。

仰起脸,让眸中的漉漉湿雾聚拢,压下。

水溶走出那黑漆的大门,侍卫连忙将伞撑在身后,他却一脸沉郁,似毫无所觉,跃上马,一夹马腹,马撒开四蹄在雨中的街巷狂奔起来,溅起水花如莲。

迎面,亦是一匹马狂奔而来。

水溶猛力一收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然后才重重落下,水点混了泥四溅开来。

对面的人同样是险险收住,全赖二人不相上下的精湛马术。

“北王!”

“魏王殿下!”

宇文祯披着蓑笠,漆黑的瞳眸里因冷雨而更显得寒意逼人,打量了一下水溶一身的雨水,揶揄道:“吃了闭门羹?”

水溶毫不觉得狼狈,仍是淡淡一笑:“这似乎不是素日殿下言辞风度。”

空寂的街道,除了雨声,再无其他,宇文祯呵呵的笑了一声:“才在宫里,听父皇和母后谈起,和番人选大约已定,不知北王还能力挽狂澜否?”

“尽人事,听天命。”水溶神色不稍变。

“有北王这句话,本殿就放心了!”宇文祯眸色一锐,狠狠的一夹马腹,两行人马,擦着而过,各不相扰。

剩下的几日,黛玉果然在家中足不出户。那个未定的结果,仿佛一把随时都可能落下来的剑,让所有人的心都是高高悬起,连云姨娘都是愁眉不展。

而黛玉,仍是如旧。水溶来过,但是她不见,一次也没见。闻说他在院外徘徊一阵便去,她也只似若不闻。

偶尔在院子里,命人焚香支起琴架,却是一整日未拨一下琴弦,只是痴痴的出神,直到日头西斜。

谁想,圣旨并未等来,却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司徒娬儿。

蜜合色的衣裙,娇艳的面容,杏眸流盼生辉,她确实是一个令人一眼便难以忘怀的美人。

黛玉淡淡的行礼:“不知郡主驾临,黛玉有失远迎,失礼了。”

司徒娬儿忙上前去挽住她道:“是我不让人报的,免得林姑娘劳碌了,我和姑娘一见投缘,都是闺中姊妹,何必那些虚礼呢。”

投缘就是,想方设法要自己身败名裂?

黛玉垂了垂眸,一丝讥诮悄然隐没在眸中:“郡主抬爱,黛玉不敢当。”

司徒娬儿笑道:“这就见外了。”顿了顿又道:“今日来,是得知一件事,要来恭喜林姑娘的。”

黛玉轻轻道:“黛玉愚钝,素日足不出户,却不知喜从何来?”

司徒娬儿轻叹了口气:“想必林姑娘知道,西羌和番之事,你我都在遴选之列。”

“知道。”

“我从来掐尖要强,没想到这次却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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