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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初初-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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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张宜一睁眼,黑色的IPAD已经搁在床头柜上了,齐庸正自己的,里面存了不少电子书和电影,还有一些私人文件。张宜早饭时皱眉问他:“怎么不是新的?”
今天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她坚持要在餐厅吃早饭。齐庸正依了她,弯腰准备抱她时被她推开了:“我自己能走。”
他埋头吃饭,当没听见她的问题。
她只得又问了一遍:“IPAD,怎么不是新的?”
“能用就行。”
“我要白色的,全新的。”
“有区别吗?”
“被你上之前和被你上完之后,你觉得我没有区别吗?”
他夹筷子的手突然停驻了,之前一直低垂的眼对上了她的,目不转睛地对着,仿佛要看穿她。几十秒后,无疾而终。
“啪”,他放下手里的碗筷,站起身来:“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吃完放那,一会我来洗。”
他一阵风似地自她身边走过时,她看了眼对面碗里的饭菜,基本没动。
这就扛不住了?齐庸正,这才哪到哪呢。

他本来就忙,为了不刺激她进而刺激到自己,就变得更忙了些。从早到晚不在厨房就在书房,除了变着法的忙三顿饭就是处理繁杂公务。张宜捧着他的IPAD,倒是老实安生地在房间里呆着,除了吃饭,基本不出来。如此在房里闷了一天,窝得直难受。
自那晚回来后她已经三天没洗澡了,浑身不自在。伤口不能沾水,林华特意交待的,可那伤口的位置实在特殊,若要洗澡是怎么也避不开的。无奈之下,张宜想出个笨办法——分三截洗:先坑个脑袋在洗脸池里洗头,然后探个身子进淋浴间洗上半截,最后隔过伤口站着洗下半截。
如此预想了一遍,靠谱!张宜赶紧搁下IPAD,走进齐庸正的浴室里转了一圈,除了他特意为她备的牙刷牙膏,什么洗浴用品都没见着,洗脸台上倒是有块香皂。聊胜于无吧,她现在身上粘腻的很,拿清水洗洗都是好的。
打开热水,她把脸埋进洗脸池,先洗头。头发又长又多,她自己看不见,弯腰时间长了伤口开始挣得疼,只能洗个大概,直起身时额头耳朵边一圈肥皂泡都没冲干净。
接着洗上半身。取下花洒,水流调到适中,扒拉干净衣服,身子往淋浴间里探,花洒贴着肩,尽量让水往前流。
水刚沾上身子,敲门声响了。

齐庸正给她削了个苹果,一块块切好,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一拧门把手,进来了。
床上没人,IPAD放床头柜上,洗手间关着门,里面分明是花洒的水流声。
再三说了不能沾水,这个女人就是不能让他省心!
照他以前的脾气,一定是推门冲进去,直接关上水龙头把她丢回床上。
但他现在不敢,不敢由着自己的脾气再干任何与她有关的事,只好敲了敲门,问,你在做什么?
张宜当没听见,继续洗。反正锁着门,等她出去的时候已经洗完了。
等了几秒没动静,他又喊了声:张宜?
回答他的还是只有水流声。
揉了揉眉心,他从抽屉里取出洗手间的钥匙,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说:“能开门吗?”
她以为他说能不能帮他开门。
当然不能。
不说话,意思是默认了。齐庸正顺理成章地把钥匙插~进锁眼,拧开了洗手间的门。
“啊。。。。。。”
张宜没想到这门会自己打开,听见开门声惊慌地扭过头看向门边,齐庸正踩过被她洗了一地的肥皂泡,自水气烟煴中健步走来。
惊叫过后是她一手护胸,一手举着花洒恶狠狠地浇向他——给我出去!!

眼前的这个女人,穿着湿了半截的睡裤,袒着上半身,手臂横过胸前,死死护着那两朵花苞,头发湿嗒嗒贴在肩上,沾着一脖颈的肥皂泡。
很快,他的狼狈不比她少分毫,自上到下被她浇个透湿,不断喷在脸上的水让他根本睁不开眼,衣服湿漉漉贴裹在身上。
只是她的这般放肆撒野没能持续太久,他很快走过来把她箍在胸前,长胳膊一伸,“啪”,花洒里前一秒还无比嚣张的水流瞬间枯竭,嘀嗒嘀嗒,垂死挣扎般滴了最后两滴,再也不敢发出丁点动静。
花洒还在她的手上,开关已经被他牢牢控制住。
他的心跳隔着湿透的衣服撞上她赤~裸的背脊,又用力地撞进去,撞到她怦怦狂跳的心脏边,紧紧挨着,一起飞速跳着。
他叹气时灼热的气流拂过她耳边,失神间,她手里的花洒已经被他轻松取走。
指了指浴室里的木凳,他说:“坐下。”
“恩?”
扶她坐下,他自己开始脱衣服。
“干什么?”
她又开始惊慌,一见到他小腹上几块诱人的巧克力,她就会不自觉地惊慌。
他把她的头发往前拨了拨,说:“把头低下。”
思维开始不受控制了,她乖乖低下头,花洒的水声重又理直气壮地响起来。他的大手轻轻拂过她的颈项,耳廓,前额,把那散着青草香的肥皂泡冲个干净。
温水里,他手指力度适中的触感,让她很是享受。
“抬头。”
不知何时,她的长发已经被他包进浴巾里,卷成个大白帽顶在头上。
“我自己来,”她从木凳上站起,要夺他手里的花洒。
他凛她一眼,揪小鸡一样把她揪到淋浴房里,按成鞠躬状,帮她洗上身。
“好了好了,不用洗了!”
张宜双手抱在胸前,给他淋得全身不自在,想着等他赶紧冲完,后面的都可以自己来。
他不理会,关上水 
 44、44 。。。 
 
 
拿浴巾帮她擦了擦,说:“脱裤子。”
“我自己能洗。你出去吧。”
她的语气早没了刚开始的盛气凌人,口气像在商量。
蹲□,他环着她的纤腰把裤子往下一扽,露出徐晓惠帮她买的纯棉底裤。
重新开水,他眼皮都没抬,半蹲在那,开始给她洗腿和脚。
全身上下,已经浅成黄绿色的一块块瘀青刺目地提醒他犯过的罪,他认罪服法地半跪在她跟前,帮她洗一双匀称白净的小脚。
酥酥麻麻,她不自在地缩脚要向后躲,脚底一滑重心后仰,眼看就要摔下去。
墙顶上浴霸热辣的光源在她眼前晃了晃,下一秒,她已被他牢牢托在身下。
张宜胸前的浴巾识趣地掉在黑白格的地砖上,贪婪地吸着地上的肥皂水。站在水里的两人,真实地感受着彼此肌肤的热度,如同磁场的正负极,不受控制地紧紧相吸。
四目相对,谁都看到了那双眼里的痴恋,却又都飞快地别开眼,假装并不曾看见。
他顺势把她抱出浴室,拉过被子盖好,自己光着膀子,关门出去了。
床头柜上,已经切好有一阵的苹果整齐地摞在盘子里,锈成了暗褐色。脆生生咬下一口,露出晶莹爽口的果肉,如那个裹着铁锈的男人,竟是假象。
 

作者有话要说:红葱香油拌酱;上周刚在超市买的,简直香无人道!口水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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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 。。。 
 
 
夜深人静时,齐庸正大概梦游了,竟然推门进来,轻轻拉开被子挨着她躺下。偌大的双人床,张宜蜷缩在靠窗的角落里,曲着双腿,呼吸声均匀。
他向里靠了靠,贴着她的背,伸手搂住了她。
这一搂,她醒了。
背对着他,她睁开惺忪睡眼,在朦胧月光里眨了两下,重又静静地合上。
如果这样能让彼此都好受些,为何要无情抵拒呢,由他吧,张宜如一叶扁舟泊靠宁静江湾,于将醒时做了个恬梦,又在那梦中睡去。

再醒来,天已大亮,张宜翻身摸索,四下空空。
揉揉脑袋坐起来,那分明不是梦。
听见动静他推门,探进上半身:“醒了?赶紧洗洗,吃早饭吧。”
口气愉悦,心情好过窗外冬日暖阳。
面对面坐着,几天来两人的僵化关系似是缓和了些,他一个劲地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明天复查要空腹。”
“水呢?”
“也不能喝。”
伤口的复查并不需要空腹。林华之所以嘱咐张宜空腹过来复查,其实是受齐庸正之托,借机化验她有没有怀孕的迹象。
见张宜撇嘴,齐庸正温蔼地说:“查完了要是伤口复原得好,我带你吃酸辣粉去,洛阳路上有家特正宗的!”
“真的?”
张宜大眼睛一亮,饱含期待。
“恩。”他宠溺地抬起手,差点就要越过餐桌覆上她的发,她等在那没有躲,是他自己,胆怯地缩回去了。

医院早八点开门时已是人头攒动。这种景象在妇产科尤甚。孕妇大都需要空腹产检,稍有经验的准妈妈都一个比一个起得早,来得越晚等得越久,最后饿着肚子查一上午,大人孩子一起遭罪。
林华属于专家门诊,上午的号半个月前就挂完了。齐庸正陪着张宜站在门口等了一阵,看孕妇们一个个顶着肚子耀武扬威地自他们身边走过,暗想张宜挺大肚子摇摇摆摆的样子,嘴角不自禁地弯弯翘起。
“张宜!”
护士长叫人名,张宜答“哎”起身往里走。齐庸正要跟着,被护士长伸手一拦——男士请留步!
张宜作别他一脸尴尬,回过头黠然地笑了。

“恢复的还不错!”
林华仔细看了看伤口,羊肠线已经全部吸收了,伤口长合良好,没有发炎和红肿。
“最快一周以后才能行房事。”
林华埋头开化验单,并没有看见张宜绯红的脸,行房事?先拿刀架她脖子上再说吧。
妇产科门诊的走道上,看着张宜攥着化验单走出来,齐庸正焦急地迎上去:“怎么样?”
张宜瞥他一眼:“交费化验。”
“哎。”
齐庸正接过她手上的化验交费单,屁颠颠跑去排队交费了,张宜坐在门诊大厅的休息区等他,一扭头,看见了那对活宝——
范长江和吴敏倩。
孕三个月,吴敏倩已经开始显怀,脸胖了一圈,白白净净的。
和大部分孕妈妈一样,她把头发剪了,剪成个蘑菇头,挺适合她的鹅蛋脸,看上去比以前老气的盘发讨喜多了。
范长江大包小包拎着,紧紧跟着她,木愣愣的,任她吆五喝六。
“水!”
他赶紧递上。
“这医院暖气也太足了,好热,都出汗了。等一下,我把外套脱了。”
“恩。。。。。”
“最讨厌做B超了,排队时间长不说,还要在肚子上抹耦合剂,凉嗖嗖的,特难受!”
“。。。。。。”
两个人谁也没发现她,就这样走远了。一对逆向摇晃的背影看上去并不是那么谐调,只等有个小生命蹦出来,一手牵一个,统领他们的步调,蹒跚着踉跄着,甚至摔倒了再爬起来,总也是一起向前走。

生命里总会有两个人,一个经不住岁月,一个蹉跎了时光。

“走吧,上三楼化验去!”
齐庸正手里捧着一摞单子,搀起她就要往电梯间走。张宜站起身驻在原地没动,他不解地回头:“怎么了?”
她认真而仔细地临摹着他的脸,镌刻入心,是他了,这个注定蹉跎她一生时光的男人。
“齐庸正,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距离发团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如果他现在选择说出来,她便选择不走。
“什么?”
她幻变的眼神让他心慌,带着那种分明有东西想让他抓,他却抓不住的无力感。说什么?她想听他说什么?现在?在这人潮熙攘的门诊部大厅里?
一周后是她三十岁的生日。她现在想听他说得话,他原打算,在那一天说出来。
“算了。”
张宜甩开他的手,径直向电梯间走去。她曾经遭过的罪,既然他选择亲身体验一把,好吧,随他。

电梯间里,各种病菌的携带者挤作一团,齐庸正将她向怀里用力拉了拉,并没留意到她眼里的不舍和依恋。
“三楼到了。”电梯员按开门,两人随人流走向化验室。小护士接过化验单,抽根皮筋在她胳膊上一勒,轻轻拍两下开始找血管。齐庸正看出她的紧张,按着她的肩轻声安慰:“没事。”
她的确有些紧张,自她三天前端着齐庸正的IPAD制定这个出走计划开始,她就一直处于战备前的紧张状态中。
抽血,尿检,张宜十分配合,待到等化验结果时,她走到齐庸正身边悄声说:喂,我肚子疼,想去上个厕所。
好,我在这等你。
恩。
他目送她走向不远处的女厕,转身进去时,这边护士叫:“张宜!”
“在!”
齐庸正快步走向化验窗口,焦躁地如同领取他的录取通知书。
很遗憾,这次他并没有被录取——张宜的血检HCG值正常,尿孕检结果显示为阴性。
是他操之过急了。50%的几率,他总该料到的。整盘反转棋,他固执地只看赢面,如今丢了颗最关键紧要的棋子,怅惘懊悔不已。他还有机会再步一局吗?当他向她和盘托出之后?
齐庸正坐在化验室外的长椅上,出神地盯着那化验单。如此低沉了一阵,张宜还没出来。
已经等了15分钟了。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收好化验单,三步并两步走到女厕门口,不方便向里张望,只好叫了声:“张宜?”
没人应。几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瞪眼看他,一脸鄙视。
“张宜?”
他加大音量又叫了一遍,“哗哗哗”的冲水声很快盖住他不安的呼喊,等了等,出来的还不是她。
“大婶,麻烦您,能不能帮忙进去看一眼,有没有一个女同志,大概这么高,穿着白羽绒服,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他拉住一个过路人,向她详细比划张宜的样貌。那女人连连摆摆手:“我着急送饭去!不方便不方便!”
很快,又有三两个女人擦手,整理衣服,背包,晃晃悠悠从洗手间往外走,齐庸正伸手拦下一个,哀恳的语气大概打动了她,点头进去挨个找了一遍,出来说:“没有。”
没有?!
怎么可能?!
一定是没仔细找,错过了。
他忘了道谢,推门就要往里冲,给门口的保洁大妈抱住了:“你要干什么?!这是女厕所!”
“放开,我进去找个人。”
他若使劲挣脱,横在他面前的这个中年女人定会摔个不轻,只得和她讲道理:“大妈,那女的身上有伤,进去好久都没出来了,我是真着急,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
保洁大妈看这男人心急如焚的样子不像在骗人,松开捆在他身上的手说:“在这等着。”
说着她从女厕里拿出一块“设施维护,暂停使用”的黄牌子立在厕所门口,开始只出不让进。
十分钟后,里面的人都走空了,可惜出来的人里,没有一个是她。
这回,他终于可以亲眼确认了,发疯似的打开一扇又一扇门,始终空无一人。
她,走了?
真的走了?
不打一声招呼,不说一句再见,就这样走了?
他不信,迈开长腿就往妇产科门诊跑,喘着粗气跑到妇产科过道,护士长不耐地一拦——干什么?!说了男士不让进!!
“我找林主任。”
“林主任忙着呢,没时间。”
或许张宜在里面,他想,跟他开了个小玩笑,自己先回来了。
“那麻烦您帮我给林主任打个电话,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找她。”
护士长嫌恶地撇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拨了个内线,“林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有人找。”
“喂。。。。。。”齐庸正一把夺过电话,颤着嗓音说:“林主任,张宜,在里面吗?”
“不是化验去了吗?没回来啊。”
。。。。。。

丢了。
他把自己最最心爱宝贝的女人,弄丢了。
她昨天还答应和他去吃她最爱的酸辣粉,怎么一眨眼,就这样不见了。
她的手机因为许久不曾充电,早已经关机。她家里的门紧锁着,守了一夜也不见灯亮。胜利农场的栅栏边只有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进进出出倒垃圾务农活的,只有张根生自己。
家里,她穿过的睡衣还摞在枕头上,他送她的IPAD也没带走,那双女士拖鞋在玄关处摆成个八字形,像个极难看的哭脸。
费尽折腾了这么久,她还是选择离他而去了。
他呆坐在客厅飘窗上,和她那晚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角度,外面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她看得那么入迷,大概只要没有他在,都让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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