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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锦哥by竹西-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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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峰一阵疑惑。
这时,窗外又传来一声大叫:“无忧!还躲,我就知道是你!”
似乎有热闹!林岳峰赶紧跑到窗边,也跟着周辙一同往外看去。
窗外,远处是浩淼的鄱阳湖;近处,是一片鳞次栉比的屋宇;脚下,是茶楼的后院。后院里,一个大约七八岁年纪的小男孩正低着头,将一根短竹枝藏在身后。他的面前,站着一脸气愤的茶馆跑堂和老掌柜。
“您瞧瞧,这孩子,又拿着那玩意儿乱舞,看看,差点又把花盆打破了!”那跑堂的向老掌柜告着状。
那孩子偷眼看看老掌柜,再看看那个跑堂的,再次低下头去。
原来是孩子淘气。林岳峰自觉无趣,正要转身走开,忽然听到身旁的周辙扬声叫道:“无忧。”
楼下的男孩顺声抬起头,在看到周辙时,他的两眼蓦然一亮,顿时弯起眼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见周辙转身要走,林岳峰赶紧一把拉住他,“这孩子是谁?”
“线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好人


周辙来到后院时,无忧正弯着眼眸,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那里等着他。那笑容,纯净得犹如头顶上万里无云的蓝天,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喜悦。
周辙并不擅长和孩子打交道,站在无忧面前,他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两人正弯着眼眸对望着傻笑,却不想林岳峰忽然从周辙身后窜出来,一把将他推到一边,蹲在无忧面前笑道:
“哟,真是个标致的小人儿!这就是救你的那两兄弟中的弟弟?”
下楼时,周辙粗略地向林岳峰说明了他和无忧认识的过程。这对兄弟,立刻就引起了林岳峰的兴趣。
虽然此刻的林岳峰笑语晏晏,可无忧的笑脸还是忽地一下就没了。他警惕地倒退一步,面无表情地望着林岳峰,那严肃的神情竟跟锦哥一模一样。
周辙无来由地心头一软,伸手推开林岳峰,低头对无忧道:“别搭理这家伙,他经常这么疯疯颠颠的。”
无忧眨眨眼,果然不搭理林岳峰,绕开他上前拉住周辙的手,抬头冲着周辙弯起眼眸。那笑容里,尽是一片崇拜和信赖,直看得林岳峰心头泛起阵阵酸意。
和周辙不同,林岳峰喜欢小孩,也自认为很擅长和孩子打交道。他们二人站在一起时,他往往要比周辙更受孩子欢迎。这几乎还是第一次有孩子在两人中选择周辙而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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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哥捧着玉哥要的香脂走出郁香楼,一抬头,视线正和两个站在街角的泼皮对上。
这两个泼皮,明显不是镇上的人。自打赵五哥找着亲人,全家搬离石桥镇后,这镇上的泼皮们就变得群龙无首,甚至还陆续被外地一些陌生的泼皮侵占了地盘。听说,其中不少是在县城争地皮失利后转战石桥镇的破落户。
想到近几个月以来镇子上的混乱和麻烦,锦哥不禁一阵皱眉。前几天,因高家失窃,官府四处搜捕,使得这些泼皮们不得不有所收敛,如今官府才刚一收队,这些人就又出来了。而且,只怕会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锦哥垂下眼,假装没有注意到那两个泼皮,一边将那盒香脂小心塞进腰带里,一边扭头四下张望。见不远处过来几个边走边大着嗓门闲聊的妇人,她赶紧一转身,紧紧跟在她们身后,一同往清风茶楼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后,那两个泼皮果然晃晃悠悠地跟了上来。
锦哥心中顿时一紧。在茶楼四五年,她深知被这些人盯上的利害。只是,却是不知今日他们是偶然选择她为下手目标,还是专门针对她。若是有意专门针对她,又不知她是因为露了白,还是因为她无意中惹了哪一路神仙。
顿时,锦哥脑海里跳出清风茶楼那给她“捧场”的一黑一白。
不,不可能是那个黑的。那人一看就是宁愿选择面对面厮杀也不愿意背后下手的人。
只眨眼的功夫,锦哥就排除了周辙,将疑点集中在那个叫白凤鸣的身上。
白凤鸣看她的眼神,虽说是她头一次亲身遭遇,却并不陌生。在下九流中厮混至今,台面下那些不堪入目的污淖故事,就算没有亲身经历过,总是耳闻过的。
有那么一刻,锦哥想着要不要向三哥求助。可想到万一三哥跟泼皮们冲突起来,惹来官府的注意,她便歇了这样的念头。
只能指望着这一场混战能像三年前那样,赶紧再出一个赵五哥那样的领军人物了。到时候,她只要按份例交足了保护费,自然也就没有这等麻烦了。
唯一庆幸的是,清风茶楼的背后站着马帮,想来这些人还没那胆子冲了马帮的场子,她只要在上工和放工的路上小心注意,应该就能避开这些该死的吸血鬼。
不一会儿,她便跟在那些妇人身后来到清风茶楼后门的巷口。她冲那几个妇人的背影暗暗道了一声谢,又看了一眼仍然跟在身后的那两个泼皮,盘算着只要她动作够快,应该能在他们发现之前溜进清风茶楼的后门。
然而,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巷子里堵着一辆送货的马车。只转眼间,那两个泼皮就把她堵在了墙角和马车之间。
“想跑?!”两个泼皮一左一右逼过来,坏笑道:“哥儿们注意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小先生。听说你在这清风茶楼里的生意挺红火?我们兄弟也没其他意思,就想沾点光,借点银子使使。”
面对这些泼皮,锦哥向来十分听话,当即沉声道:“都是道上混的,哥哥们有困难,兄弟没有不出手相帮的道理。这些钱虽不多,也是兄弟的一点心意。”说着,抽出荷包远远扔了出去。
一个泼皮跑过去捡起荷包,打开一看,不由沉下脸,上前对着锦哥就是一脚,骂道:“你当打发穷鬼呢?就这几文钱?!”
锦哥被他这一脚踢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捂着胸口蹲下,喘息道:“小、小弟也是、也是穷人。”
“穷人还上郁香楼买脂粉?!”另一个泼皮又在锦哥身上补了一脚,骂道:“有钱养粉头,倒在我们兄弟跟前哭穷!从明儿起,你每天必须得给我们兄弟一天一两银子,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锦哥一皱眉,这就不再是小打小闹的敲竹杠了,这明显是来抢地盘的。她转身背对着那两人,以手护着头,道:“这里是铁头帮的场子,你们就不怕他们找你们麻烦?!”
“哈哈,”那两人狂笑一声,果然对着锦哥又是一阵拳打脚踢,“那些倒霉蛋,前几天就被官府抓走了。从今儿起,这条街就是我们兄弟的!”
锦哥不由一阵皱眉。在赵五哥之前,这寺前街上也曾经历过一阵子混乱。那时,几乎每换一回帮派,她和那些在这条街上讨生活的人就得被这些泼皮无赖们暴打一顿。她抱头蹲在那里,任由那两人踢打着,心里却是想着,明儿起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无忧再跟着自己了,只怕这镇子上又得有一阵子不得安宁。
直到这二人立完威,锦哥又按着惯例和他们讨价还价确定了新的份例银子,那二人这才满意地离开。临走时,到底还是搜刮走了那盒香脂。
见他们走远,锦哥这才站起身,仔细清理着自己。还好,没打在头脸上,明天还能登台。只是,衣服上那几块脚印却是没办法去掉了。锦哥左右看看,见四下没人,便躲到马车后,脱下衣服,用鞋底沾着路边的污水,在那几个明显的脚印上涂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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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辙觉得很奇怪,一般来说,林岳峰比他更有孩子缘。可偏偏无忧似乎更喜欢缠着他,不管林岳峰怎么引诱,他都不加理睬,只是笑弯着眼眸,拿着手里那根短竹枝乱比划着,似乎是在说那天他和那些刺客缠斗的事。
“你想学?”周辙问。
无忧笑弯着眸点点头,以表情问道:“可以吗?”
周辙摸摸胡子,道:“若是你哥哥不反对,我倒是不介意教你。不过,事先说好,这练武可是很苦的。”
无忧坚定地点点头,又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不怕苦。
周辙正教着无忧怎么扎马步,忽然,后门开了,锦哥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无忧一扭头,看到如此狼狈的锦哥,忙丢下周辙跑过去,紧紧拉住锦哥的衣摆,抬头忧虑地望着她。
锦哥低头看看无忧,她知道,她的伪装没能骗过无忧。她伸手摸摸无忧的脸,依旧按着想好的借口笑道:“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和无忧一样,周辙也不相信她是摔了一跤。没人摔跤会摔得前心后背全都是泥。
“怎么回事?!”他皱眉问道。
锦哥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周辙,不禁也跟着皱起眉。
“没什么,不关你事。”说着,她拉着不肯松开她的无忧,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过去,打算拿了她放在那里的包裹回家。
却不想那周辙横跨一步,堵住她的去路。
“你确定你只是摔了一跤?!”
旁边,林岳峰也跟着笑道:“你这模样,怎么看也该是摔了有三五跤。”
锦哥冷冷扫了那二人一眼,“对,确实是摔了三五跤。”说着,她绕过周辙。
周辙飞快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却正巧抓在那处青瘀之上。锦哥忍不住小声倒抽了一口气,周辙想都没想,就粗鲁地撸起她的衣袖。
锦哥大惊,劈手就甩了周辙一记耳光,捂着衣袖急急后退。
就连无忧也一改刚才对周辙的亲热,拿着断箫当剑似地指着周辙,将锦哥护在身后。
周辙的眼神微微一闪,心头的疑云顿时更重。林岳峰也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你受伤了。”他指着锦哥的胳膊道。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她胳膊上的一团青紫却是确凿无疑。
锦哥的脸此刻已经涨得通红,刚才无故被打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她抬起头,两眼喷火地瞪着周辙:“那又怎样?!”
无忧一听周辙说她受伤了,顿时收回断箫,扭身去拉锦哥的胳膊。大概正好也按在了锦哥的伤口上,锦哥忍不住又倒抽了一口气。
周辙赶紧上前拉开无忧,对锦哥道:“我那有药。”
无忧抬头看看周辙,确定他全无恶意后,眼神中的警戒这才全然消退,又扭头恳求地看向锦哥。
锦哥看看无忧,再看看周辙放在无忧肩上的手,无来由地一阵不快。
“谢谢,不用。”她生硬地拉回无忧,绕过周辙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林岳峰摸着下巴道:“这小子,怎么反应跟个女人似的?!”
周辙猛地一扭头,盯着他道:“你也觉得他像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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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锦哥不想让无忧将自己当个伤患那样搀扶着,可看看他紧绷的小脸,只得放弃了。
“你好像挺喜欢那个周辙。”锦哥道。
自打那次受伤后,无忧就对外人的触碰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可这仅见过几面的周辙竟能将手放在他的肩上,锦哥想想就想皱眉。
无忧对着锦哥拍拍胸口,又指指眼睛。
锦哥冷冷一笑,道:“你觉得他是个好人?谁知道呢,在你不知道他要利用你干嘛之前,每个人都是好人。”顿了顿,又低头对无忧道:“最近你和玉哥都不许再到镇上去,镇上大概又要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井台


墙头的瓦片发出一声轻响,玉哥猛地惊醒,抬头看向窗外。却原来是莲花庵师父们养的那只大花猫又在她家的后墙上散步了。
见她看过来,那只花猫停下脚步,隔着窗户冲她轻蔑地“喵”了一声,便跳回莲花庵中去了。
玉哥两眼空茫地望着那只猫消失的地方,脑中一片初醒的混沌。
刚才,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正坐在观元巷旧宅的廊下,看着无忧追着丫环玩耍。身后,锦哥在窗下练着描红,太太和母亲则坐在堂前闲话着家常,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和美好……
一阵锥心刺痛闪过,玉哥忍不住闭上眼。儿时的美好,只能反衬出眼前的困顿和无助,所以她讨厌做梦,也讨厌回忆起过去。每每遇到这种时候,她的心里总会升起一股不知道该去恨谁的愤怒和烦躁。
玉哥睁开眼,这才发现她正趴在母亲的床头,郑氏的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靠着床头也睡着了,大概她也在做着和她刚才类似的梦,此时母亲那常年紧锁的眉头竟松开了,唇角似也挂着微微的笑意。
玉哥心头一酸,不忍惊醒她,便轻轻从她的手下抽出自己的手,一边起身走出布帘,一边伸手去揉紧绷的面皮。
一大早,她就和锦哥大吵了一架,然后就抱着郑氏痛哭了一场,以至于哭得脸皮都紧绷了。
昨晚,锦哥突然告诉她,答应她的香脂不能给她买了。玉哥虽然失望,却也没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家里的境遇还没好到可以给她买那种奢侈品。可今天一早,当她发锦哥换下的衣裳上尽是一片污渍时,她忍不住发了脾气。
比起讨厌做饭,玉哥一向更讨厌洗衣服,可偏偏锦哥还总是不爱惜,老是让衣服沾上一些难以清洗的污渍。而更让她生气的是,无忧再次像以前一样,不问青红皂白就站在锦哥一边。
这白眼狼,下次再有什么好吃的,再也不给他了!
玉哥一边发着狠,一边愤怒地瞪着木盆里的脏衣服。她真该把这些衣服就扔在这里,叫锦哥回来时自己洗,看她下次还爱惜不爱惜!
发完狠,她颓然往桌边一坐,又开始默默垂泪。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锦哥为了这个家,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她之所以找锦哥的麻烦,很大程度是在迁怒。因为她不知道她该去恨谁。
无声抽噎了一会儿,玉哥抹抹泪,起身给自己洗了一把脸,端起那盆脏衣服,板着一张脸出了门。
巷尾,看到她出来,小吴秀才赶紧咳嗽了一声。
玉哥没心情搭理他,头也不回地往井台边去了。
来到井台边,见井台边围着几个附近巷子里的住户,玉哥便忙收敛起沉郁的心情,脸上堆起柔柔的笑,轻声细语地招呼道:“李婆婆好,赵婶好,花姐姐好。”
在井台边洗着菜的李婆婆和赵婶都很喜欢后巷里这个嘴甜相貌也好的小姑娘,便都仰头冲玉哥笑着招呼道:“玉哥也来洗衣裳啊。”
只有花姐冲着玉哥白了一眼,冷哼一声,嘲道:“哟,都是要做秀才娘子的人了,怎么还要你自己动手洗衣裳啊?好歹也该有个小丫环老妈子伺候着才是。”
玉哥的眉微微一皱,从睫毛下飞快地看了花姐一眼,又以委屈巴巴地眼神看向李婆婆和赵婶。
若是往常,这些婆婆婶娘们总会受不住她那救助的眼神,主动出来替她说话,今日却不知为什么,那两人都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咧嘴笑着望向她和花姐。
只微一转眼珠,玉哥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心中不由冷冷一哼。
井台边,向来汇聚了附近所有的家长里短。这四五年间,玉哥不仅从这里收集了不少故事桥段供锦哥说书之用,还从这些故事桥段中将附近人等的种种心态揣摩了个透彻。这些人,对于比自己弱小的人向来都不吝于伸手相帮,但对于那些比自己过得好的人,哪怕对方只是稍稍露出那么一点要过好日子的苗头,都会引来这些人的同仇敌忾。
怕是小吴秀才对她说的那些话已经传了出去。
想到这,玉哥的眉不由又皱了皱。她对小吴秀才有一番打算确实不假,却绝不是把自己贱卖给他为妾的那一种!
她放下木盆,一脸纯真地问花姐:“花姐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见玉哥一脸童叟无欺的率真模样,李婆婆和赵婶对视一眼,不由全都扭头看向花姐。
花姐的年纪和玉哥相仿,向来看不惯玉哥那副风一吹就要倒的娇柔模样,偏偏周围那些小伙子们就只吃她这一套,只要玉哥一出现,那些人就会像只苍蝇似的只围着她打转。如今再被李婆婆和赵婶以怀疑的眼神那么一看,花姐顿时就恼怒了起来,将手里正在洗着的衣服往木盆里一扔,站起身指着玉哥道:“你敢拍着胸脯说,那小吴秀才没说要娶你?!我可听他们家的老妈子说了,小吴秀才这两天连书都不念了,天天求着秀才娘,要他娘同意你俩的丑事呢!”
玉哥本来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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