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天作之合by雎瓷-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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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线依靠尾部甩地作为弹跳力道来源,现下尾部受伤,便只好如普通蛇类扭动身子而行。它身体内子蛊听命于柳淡体内的母蛊,对柳淡天生亲近。
起初柳淡得到冰线,对蛇类含有偏见,总觉着冰凉黏腻,往往便交给范遥帮忙喂食。后来才将冰线看做不可或缺的伙伴。所以冰线对于范遥也甚为亲近,虽然开始时记恨范遥将它捉住,但渐渐也熟稔起来。
范遥看到冰线,知是柳淡防身之用。急忙俯身将冰线捧到手中。他动作急切了些许,冰线尾部未干的血迹又开始缓缓渗出,冰线疼到将头高高昂起,看样子极想要狠狠咬范遥一口,但生生忍住。范遥急问:“你主人呢?冉儿在何处?”
冰线通灵,生性聪颖,闻听此话探头向悬崖边看去,随即回过头来对范遥嘶嘶吐着蛇信。尾部不安的拍打,动作大了些触动伤口,又疼的死死拧在一处。范遥明了冰线意思,面色惨白,想要说些什么,开口嗓音喑哑:“她……”
才说了一个字,便不知如何继续。他抿紧了唇,黝黑眼瞳中辨不清情绪。身后脚步声响传来,王难姑声音清脆:“范兄弟,你可找到我那妹子?”
胡青牛正在诊治花绣,花绣这个伤委实严重,那冰寒指力侵入筋脉,若想要驱除便须得用灼热药物辅以内力,但就会加重缠绵肺腑中的阳刚掌力。反之若想要消解阳刚掌力,就会加重冰寒内力。
偏生没有伤在体外,针灸药效不能深入肺腑筋脉,可寻常汤药,怕是拟定药方熬出来,花绣早就一口棺材葬在地下了。
为今之计,也只好依仗着谢逊输入内力维系一线生机,胡青牛专研医术,内力委实不深厚。王难姑外号毒仙,虽说医毒不分家,但是毕竟比不得胡青牛,两个人师出同门,想的方法也差不多。
柳淡生死未卜,谢无忌下落不明。王难姑便也出来寻找,看到范遥立在山崖上怔怔出神,这才开口询问。
范遥嘴唇翕动,看着那悬崖一言不发。王难姑循着范遥目光看去,想到不好处顿时惊道:“莫非,莫非柳淡妹子她…。。。”
一句话尚未说完,只见范遥毫不犹豫向那悬崖纵身跃下,他动作迅速,又是事出突然。王难姑想要伸手拉他也来不及了,只能看见月白衣衫迅速坠落,似是悠然从苍穹飘落的一抹浮云,毫无阻碍,转瞬不见。
王难姑使劲跺了跺脚,指着那崖下怒道:“你,你……”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呸了一声:“真是有病。”
在王难姑看来,哪怕柳淡当真掉下悬崖,生死未明之前范遥怎么也不能这么殉情,若是柳淡还活着,范遥倒死了,这岂不是更加麻烦?
话虽是如此说,但王难姑做事干脆利落,转身向悬崖下跑去,跑了十余步这才反应过来。狠狠的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头,苦笑:“真是也跟着犯傻了。”说完运起轻功,快速向崖下赶去。
王难姑这却是想错了一点,范遥就算要殉情,那也得找到柳淡尸骨之后将后事安排好了的。他跃下悬崖不过是觉着绕路比较慢罢了,要是从山下小镇绕到这悬崖下,少说也得半个时辰。他只求尽快找到柳淡,哪里肯愿意多等半个时辰?
就算初春,那瀑布从悬崖上看时,算不得声势浩大。可当真跃下却发现全然不如想象那般轻易。
这处悬崖陡峭,怪石迭起,那瀑布从上而下撞击在其上,顿时四散分裂开来。珠玉飞溅,发出砰然声响。雾气逸散,低头下望时看不清落脚何处。触手石头虚实不定,又沾水变得湿滑,他又是个惯常不在身边带武器的,此时连个借力之处都找不到。
冰线死死的将身子一圈圈缠绕在范遥手臂上,勒的有些过紧。
蛇类会水,但是冰线常年在冰川生存,早已退化。见水极为惊惧,何况那水从高处坠落,砸在身上难免钝痛。冰线将尾巴死死的蜷在身子底下,索性挂在范遥手腕上死活不抬头了。
它实在怕的狠了,范遥不得不空出一只手来敲敲冰线,冰线这才放松一圈,只是抬首咬住范遥衣袖边缘,说什么也不肯松口。
范遥武艺娴熟,只要有一点可以借力之处便可以辗转腾挪。那水流从上坠落,范遥又没用内力护身,全身湿透,墨发湿淋淋的披散在身后。
他鲜少有这般狼狈的时刻。
但他却并未在意。
如此过得片刻,范遥堪堪松了口气。哪知道就在此时,冰线陡然高高昂起头来向上示警。范遥下意识抬头看去,原来竟是其上有一块碎石被水流冲击坠落而下,来势凶猛。但在水声掩盖下并不明显。范遥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发觉。
好在冰线乃是蛇类,对危险敏感。范遥急忙侧身躲闪,若是平常只管挥袖拂去便是。但且不论他这袖子被水淋湿,湿漉漉的贴在手臂上。单说从高处坠落而下,力道就非同小可。
范遥闪身避过,点点冰线的头示意赞许,哪里知道他匆忙转身,便来不及探查那石头是否稳固,而偏偏又只用左手支撑了身体重量。
那石头本就被瀑布冲刷的摇摇晃晃,范遥施加外力,登时支撑不住,向下滚落。
范遥猝不及防,再想要稳住身形却以不能够,后背撞击在石壁上划出条条血痕。若是换成旁人早就认命,可范遥哪里会肯?
作者有话要说:
、第80章 第七十九章
他咬住下唇换来一丝清明神智,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啸,过得一瞬,陡然间整个人重重砸入水中。幽碧水波在眼前乍然分开随即合拢,天光在随着潭水起伏而跌宕。
那潭水冰凉,寒意彻骨。范遥猝不及防,后背同头脑中皆被砸的昏昏沉沉,整个人就着跌落的力道直直向下沉去。
好在他识得水性,缓过神来便向上游去。呛了两口水之后这才从水中探出头来,大口喘息片刻望向四周。
原来这里瀑布堆积,形成深潭,这潭水做深碧色,瀑布落入其中,溅起水花朵朵。两岸皆是峭壁,潭水并不十分宽广,显然有人故意疏导的缘故,汩汩向前流淌。
水清而澈,有游鱼摆尾摇鳍,色做淡青,见到生人便远远躲开,体型如梭,味美鲜嫩,肉质细腻。
范遥抬手抚了抚额头,正在此时,忽听得远处有婴儿啼哭之声,大概哭了许久,声音微弱。但传入范遥耳中,却是恍如天籁。
他侧目看去,只见远处有人在水中拉了一个渔网,渔网两端分别系在钉在岸边的木桩上。这是附近渔民用来捕鱼之用。
而此刻那渔网被人撞破,两边松松散散垂落水面,只是那木桩上却被人用匕首钉着一个红色绣有金色卍字纹路的襁褓。里面黑发碧眸的小婴儿正在放声大哭,哭声嘶哑,白胖胖的小手在空气中挥舞。
范遥急忙向前游去,将匕首从木桩中取出,那婴儿被他抱在怀中,便急切的向他怀中钻去,张着小嘴啊啊的喊着,显然是饿得很了。
范遥苦笑着将谢无忌抱远一些,低头看向手中匕首。那匕首做的精致,但却锋利异常。手柄处镶嵌明珠,周围藤葛盘绕,云笼鹤翔,看起来秀气漂亮,精巧的不似武器。
这花纹甚是眼熟,尤其上面那颗南海明珠更是难得。范遥看过一眼便知是自己赠给柳淡之物。
范遥低头看看含着眼泪的谢无忌,那双眼瞳湛碧,大大的睁着,显然年纪幼小,浑然不知方才自己已在鬼门关边缘转了一遭。只管含着范遥的手指吸允,大概没有如愿以偿喝到甘甜的乳汁,小嘴扁了扁,泪珠就又含在眼中,不满的挥手去扯范遥的衣襟。
范遥换成平常,或许也会逗着谢无忌玩闹,但此刻半分心情都没有。只不耐的抬手将被谢无忌扯住的衣襟拽下。他做不到将谢无忌孤零零的丢在这里不管,只好带着他向岸边游去,心中思绪杂乱。
柳淡既然将谢无忌带走,不会无缘无故把谢无忌抛下在这里,显然是柳淡落下悬崖自顾不暇,这才出此下策。
事实果如范遥所料,柳淡左肩肩骨被成昆下重手捏碎,身中幻阴指带动体内畏寒病症,若不是那点浅薄内力护体,只怕早就昏死过去,在潭水中溺毙。
她勉强浮出水面,却支撑不住。昏迷前用匕首将谢无忌的襁褓钉在木桩上,只盼有人寻得。而自己则被水流冲走,只觉得如堕冰窖,寒雪覆身,加之初春水融冰凉,越发沁入骨髓。
范遥带着谢无忌顺流而行,直直走出数里,才看的炊烟杳杳,村落淳朴。
此时天光放亮,村中人世代居与昆仑山下,男耕女织,将得来的粮食送到山下小镇换取银钱,自给自足。
头上扎着红绳的稚童笑着去捉落在地面的麻雀,在院落中四处乱跑,将那用来报晓的芦花红冠公鸡赶的扑棱着翅膀钻到石磨下去了。
范遥周身湿透的走入村中,本是个狼狈的姿态,可他也顾不得自身净洁整齐,只向坐在溪头垂钓的老者问询。那老者将鱼篓放在身侧,范遥施了一礼,道:“敢问老人家,可否看见一个穿翠衣的少女从这里经过?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瞳生得格外好看。”
那老者想了想,摇摇头,将鱼竿提起来,只见一尾青鱼扑打着尾巴被提了上来。那老者将鱼收入篓中,回道:“这却是不曾……”一句话未说完,旁边蹲下身戏水的小童却抬起头来,扯了扯那老者的衣衫:“爷爷,大哥哥说的是那个被不说话大叔救回来的姐姐。”
那老者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这倒是我忘了。”
范遥听的清楚,俯下身看向那小童,急问道:“那个姐姐现在何处?”
他语声难免焦急,平日清雅柔和的嗓音也带了几分喑哑,那小童同他幽深黑眸对上,吓的后退一步。小声道:“她,她被不说话大叔带走了。”
不说话大叔?范遥蹙眉看向那老者,那老者将钓竿放下,缓缓道:“前几日村中来了个穿着藏蓝衣衫的男子,说是来此暂住,待取回遗失的事物就离开。那人不太爱说话,只让人收拾了间干净屋子。很少和左邻右舍打招呼,有时会去瀑布潭水边转转,也不晓得做些什么……”
那小童甩着手上水滴,胡乱在袖子上擦了擦,插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看见不说话大叔在瀑布便练剑,他一剑就将大石头砍成两半了。喏,那个石头有这么大……”他边说边张开双手比了个圆圈。
结果被老者照头敲了一下:“又胡说。”转头续道:“今天早上天还未亮的时候,有早起收网的村民看见从溪水中飘来个少女,穿着碧色的衣服。看起来可不怎么好,浑身都冰凉的。那人在人群中见了,说与那少女有旧,便带着她离开了,如今也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顿了顿疑惑道:“可我看他那脸色,复杂的很。公子你同那位姑娘是何关系?莫非……”
范遥听得老者这几句描述,眼前闪过一人。他也曾派出手下暗卫查找郁楚的下落,却总是一无所获。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将郁楚的踪迹抹去的干净彻底,不留一丝余地。
郁楚也言明将司彤刀在半年之期内送到柳家,但范遥怎么也没想到,郁楚本人居然就在昆仑山下。
更何况……别人不知道,范遥又如何不晓得柳淡郁楚郁璃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若是平常舅甥,范遥只会放心。但郁楚喜怒无常,在柳家放过柳淡一次,未必就会放过第二次。
郁楚是个杀手,和一个杀手讲亲情,范遥是真不敢拿柳淡赌郁楚一念仁慈。
范遥低声回道:“我是她的……夫君。”停顿片刻问道:“那人……长的是何模样?”如今已过两个时辰,范遥是无论如何追不上的。更何况郁楚行踪诡秘,更是难以寻找。
那老者道:“那人穿着藏蓝衣衫,看起来挺消瘦高挑,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模样,懒懒倦倦的。可和我们这里的人不一样。脸上有一道刀疤,但长得很好看,眼神很冷。”
范遥颔首谢过老者,只好转身向谢逊竹舍掠去。他茫然若失,有些魂不守舍。半路遇见王难姑,王难姑也顾不得客套,将汗湿的发鬓随随便便别到耳后,问道:“你可找到我那妹子?”
范遥微微苦笑,他抬眸看看天边日头,那日头边缘泛着一点浅金,并不温暖的光芒淡淡。他周身湿漉,山风拂过,本是内力护体不觉着寒凉。但现在却莫名觉着冷。
王难姑看着范遥不答,吓的只以为柳淡出了什么事。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看到在范遥手腕间缠绕的冰线,勉强笑着劝说:“范右使也不必担心,这冰线体内有子蛊,母蛊在我那妹子身上,母蛊若死,子蛊断然并无幸存。如今冰线未死,我那妹子定然是性命无碍的……”
范遥低头看看冰线,手指轻轻抚摸过那娇小蛇尾处断裂剥落的鳞片,轻轻停顿。随即将嗷嗷待哺的谢无忌递交给王难姑,低声解释:“如果不出所料,冉儿被郁楚带走了。”
王难姑听得郁楚两个字,只觉得人名很是耳熟。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郁楚?”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范遥,范遥疲惫颔首。他并无心情同王难姑多加对答,只觉着倦怠一层层席卷上来,拥有时并不觉着。骤然分离,却怎么都不能习惯身侧少了那个翠衣少女的声音和脚步。王难姑看着范遥走远,急忙问道:“范右使欲往何处去?”
范遥轻声应道:“我想要自己静一静。”言罢径直走入竹林中,只见翠色枝叶交拂中月白衣衫渐渐远去,王难姑本想要追上去,但低头看了看谢无忌,只好先将谢无忌送回谢逊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加油,嘿呦嘿呦,如果不出意料之外作者君应该能在这周码出结局给你们看~
作为一个坑文无数被同在晋江的基友们称为坑王的家伙,总算看到结尾好不容易嘤嘤嘤我被自己感动了~
至于番外大概会有谢逊努力抚养谢无忌小同学的片段?粉嫩嫩的糯米滋和毛茸茸的狮王神马的。。。。。
、第81章 第八十章
明教新任副教主谢逊遭逢自己师尊灭门之事,被范遥和杨逍联手压下。消息封锁的紧密,并未泄露出去半分。
这却是因为明教初初更换教主,阳顶天在武林中积威甚重,有他在武林中人不敢轻举妄动。一朝故去,难免会引来人心浮动。
更何况谢逊在中原武林算是个不出名的,众人顶多提起四大护教法王时说一说他的名字,但毕竟年少,难免会有人趁此挑衅。
杨逍和范遥同谢逊商议的,本是想要先将阳顶天死讯隐瞒下来,等谢逊根基稳固再透漏出去。但范遥想到花绣的示警,觉着成昆既然有毁掉明教之心,定然也会利用这个机会。哪怕趁此联络所谓武林正派攻打光明顶也未可知。
彼时范遥同谢逊杨逍坐在书房中,他推开窗扇,庭院中红梅已凋落,满地残红。而月白衣衫的男子左手轻轻抚摸着右手手腕,银白色小蛇似乎不满他这般惊扰自己好梦,不耐的甩着尾巴。范遥并不在意,又将冰线放开。
杨逍看的暗暗叹息,自从柳淡下落不明之后,范遥将冰线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起初冰线在他腕间安眠,范遥也会面色苍白起来,非要强迫冰线动上一动才肯罢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那个碧衫少女性命无忧。
谢逊将青瓷茶盏搁在紫檀木的桌案上,碧眸中光泽凛然,语声却沉稳。短短一月,曾经爽朗愿意将自己的信任毫无保留的交付出去的男子也快速成熟起来。他眸光冷暗,语声带着几许阴霾:“既然如此,不如派人将师……成昆杀掉,岂不干脆?”
杨逍微微摇首,手指摩挲着手中折扇的扇骨:“教主有所不知,成昆武艺高超,寻常教众就算派了出去,也奈何他不得。成昆反而会借此寻求武林正道庇护,坐实了我教有许多把柄在他手中。到时江湖舆论所指,以我教声明,怕是很难洗清罪责。”
转首看向立在窗畔的范遥,笑的有些促狭:“如兄弟之慧,不知可有何妙计良策?”
范遥轻轻抚摸上冰线被细致包裹好的尾端,淡淡道:“我已将手下暗卫悉数派出,在通往武当、少林、峨眉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