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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重生之名门嫡女-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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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间想起来小姐跟奴婢说的一件事。说是如果哪一天她不幸去了,一定要把她埋在后院一处的东西拿出来。”
长平插~进话来:“看来容姐姐是真的很小心呢,没想到自己留了一份还早就藏好了去处。或许……也是因为怕万一丢了她还能剩着……”声音微微有些感伤,转瞬间又兴奋起来,抬头看向赵炎,“皇叔宫里不是有专门恢复残图的人么?这样的损坏程度,只要不出几个时辰就能恢复原貌了吧?”
赵炎听她说罢,抿了下薄片似的唇,深暗的瞳孔中显得讳莫如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静静地沉着,但却似三月里蛰伏的躁动,随时欲要倾涌而出。
离开皇宫,她回到王府,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照她所安排的一样,已经在进行着。她不能确保赵炎会不会行动,但她并不担心,因为按宋子儒的决心恐怕要挖到见骨才能罢休吧?其实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都已经不会影响整个大局。如今,便只等赵炎忍不住……
长平安静地躺在软椅上……桌上摆放着和田白玉茶盏,她气定神闲地喝着香片茶,那是玉兰花的味道,带着一股迷人的优雅醉香。
“不错,阿巧,你也来一杯?”
芷巧坐在一侧,轻轻摇了摇头:“郡主觉得好喝就成了,芷巧不习惯喝茶。”
长平面色怔了一下,神情渐显悠远:“我都慢慢的忘记了……”
芷巧的眼中黯了黯,唇边划开一丝淡笑:“只要阿巧能在郡主身边,其他都没有关系。”
她的目光慢慢地移动,落在了芷巧柔婉的面上:“阿巧,你让我靠一下。”
芷巧愣了下,笑着站起身让长平的头靠在柔软的肚腹上。
“我现在……只有你了。”长平闭紧了眼。
芷巧温和地笑着:“奴婢也只有郡主您……”
“只有你……永远不能背叛我。”
她的笑容一滞,身子僵住了。
“秦氏的孩子,必须要除。”长平蓦地张开眼,眼眸冰凉。她缓缓直起身,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门外。
“阿巧,斩草必除根,我不想留下任何一个威胁的可能存在。就如我,若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恐怕也是一干二净了。”
“可是那个孩子……没有再一次的机会了。”芷巧的声音微微发颤。
长平转过头去,冲她嫣然一笑:“阿巧,我的孩子……也没有。我甚至……来不及见他一面。所以,其实这很公平。”
她一震,眼中骇色一闪渐渐黯淡下去。突然,芷巧双膝跪地,发出重重的响声:“是奴婢愚钝!奴婢大错特错险些让郡主陷入危险,奴婢……”
长平摆了摆手:“阿巧,你记得……成大事者不可心慈手软。往后入宫……亦是如此。”
“入宫……”芷巧跪在地上倏地抬头。
“不入宫,又怎么能够有机会接近他?没有接近他的机会……又该怎么下手?”
她的唇瓣没办法控制地颤抖:“他是皇上……”
“阿巧,你觉得我还能向从前一样做风筝,看花灯,游船么……”
“小姐……!”
“我如今活着……就是为了报仇。就算全天下为我陪葬又如何?”
芷巧惊骇地瞪大了双眸,这时候长平转过了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放在她的两肩:“我心里已经有打算了,你当真以为我会做那样的傻事?若是我真的无所顾忌,早就让秦月隐一剑杀了宋子儒,又何必曲曲折折设那么多的圈套?我更在意过程。”
即便长平这样说了,芷巧心中的忧虑还是没有去除,但她面上已经稳定下来,只因为她不想让郡主分心。
芷巧从地上站起来,长平用手弹掉了她膝上的灰尘,轻声道:“以后不要让自己弄脏了。”
她怔了下,才点头道:“奴婢懂了。”
长平皱了皱眉:“在人后,不要再自称奴婢了,我不喜欢你用这个称呼。”
芷巧嗯了一声,脸色慢慢便好:“芷巧以后不会了。”
极夜,王府格外安静,只有偶尔几声动物的轻鸣。
突然间,门外有重物倒地的沉闷声。
长平一下惊醒,芷巧先她一步去推门,见门外捂着肩膀,脸色惨白的秦月隐吓了一跳。她在芷巧背后一探,脸色冷不丁变得凝重,上前一步同芷巧将他拖进房中,然后合力搀扶到床上,可却被秦月隐挡开。
“会留下血迹,很难清理。”
“那就烧了。”她咬了咬牙,“你的伤势要紧。阿巧,你去拿一桶水来,赶紧的。”
芷巧应声走出门外,极小心地左右张望了一番,才毫无声息地潜入走廊。
房中,她的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小手认真仔细地为他撕开臂上的衣裳。
秦月隐静看了会儿,不由地噗哧笑出声,却因为笑声而牵扯到了伤口。长平不悦地拧眉,瞥了他一眼:“还不够疼?”
他笑容粲然:“够疼。”
她蹙了蹙眉,没出声。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长平正忙活的手突然动作一滞,视线慢慢上移对上他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秦月隐吐出一口气,双眼含怨:“你就是这么伺候病人的?”
长平不由地扯唇一笑,手下微微使力:“秦大侠此时此刻,不是应该深有感受么?”
他轻呼一声,整张脸痛苦地纠结在一起,长平这才松了力道,眉眼渐渐柔软:“你可以好好养伤了。”
“恐怕不行吧?”他笑看她微愣的神色,“不出你所料,赵炎的确亲自上阵。尽管宴篱为我易了容,但是我身上受了重伤,他一定会封锁全城,到时候我还是在劫难逃啊。我居然会答应你……”
“你不会有事的。”她道,“我说你不会有事,在这里……你是最安全的。现在宋子儒百口莫辩,不但要背上私藏巨款的罪名,还要再担上谋逆一罪,我并不觉得他能够顾及到你。更何况边关战事紧急早已令他顾暇不及,再加上要处理宋子儒的事……你放心吧,我会用最好的药治你的伤。还有……今天的事谢你了。”
她措不及防的道谢令秦月隐一怔,陡然吃吃地一笑,笑得疼了,被长平瞪了一眼。
“接下来……只需要安心等着就行了。”
“郡主——”芷巧压低的嗓音在门外叫道,长平起身去开门,然后与芷巧一道为秦月隐清理伤口,这过程中他们三个就再也没有讲过一句话。直到包扎完他的伤口后,长平吁了一口气,擦掉额上的汗迹。
“芷巧,你去洗一洗,收拾一下就去睡吧。”
“那郡主您?”
“由我来照顾他吧。”
而她的照顾,就是独自呆在一侧,秉着一盏烛灯,挥笔洒墨了一夜。秦月隐问她,长平答为了随时应付突发状况。而他耐不过她的倔强,加上一夜劳力已是倦极撑到半夜就睡下了。
隔日醒来后,见长平趴在桌上,小小的身子卷缩着,心里一抽忙下了床。可是肩膀上的伤口一牵动,令他发出一声闷哼,惊醒了长平。
她睡眼惺忪地醒来,揉了揉眼,迷糊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秦月隐微愣,嘴边忍笑道:“这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但长平并没有听见。
“你再躺一会儿吧。”她懒懒地开口,见天已是彻亮,不由地蹙起眉来:“也不知道事情到现在已经发展成什么样了。”皇帝会不会处置宋子儒?她故意让秦月隐扮作侍从混入宋子儒带去的人之中,这一计极为危险,她算是彻底绞尽了脑汁。但毕竟自己不是皇上,终究算不准他的意图。
赵炎啊赵炎……面对你曾经极为宠信的朝中大臣,你到底能不能下手斩除呢?
“郡主……郡主——!”芷巧突然撞开了门,“城门那边突然贴出了一则告示,说晋文侯派出刺客行刺皇上,定为谋逆之罪,三日后处以绞刑!”
作者有话要说:高~潮真的要来了!!!!!!!!!!!

第二十九章:拔根

长平已经记不大清几天前;她曾经站在这牢狱中看着自己的老父,而现在换了人,换成了她最恨的那个人;一切都仿佛变得清晰如许。
她看着那个人;即使身在这狼狈之境;他仍是一身光鲜华服;没有一丝一点的凌乱。可是他的神情却是颓废至极,仿佛整个浸在酒浆中,带着一股醉生梦死的虚浮。
十几天前朝中崛起的新晋侯爷,十几天后锒铛入狱的阶下囚,大起大落,好像一场梦。
她黑帽下尖尖的小脸满含嘲讽:“侯爷果然与其他的囚犯都不同,一点苦头都没吃呢,看来皇叔还是惜才的,不过侯爷的胃口太大犯了皇叔的忌讳。啧啧,做人何必这么贪心呢……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得不到。”
“竹篮打水一场空……”他默默地念着这几个字,陡然一笑,“是皇上让郡主来的么?”
长平听他这么问,沉默了半晌,忽而轻轻地笑起来:“侯爷……怎么觉得呢?我知道侯爷一直以为长平只不过是在胡闹而已,所以你即使防范了我,可惜终究心思用错了地方。侯爷,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轻敌。你忘记了么……当初你跟研思成说的话。”
“你……”他睁圆了眼,“你怎么会知道……”
长平一字字冷厉而尖锐:“一个月前,我不小心在外面听到的。宋子儒,我知道你有谋反之心,边关战役的事你当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么?你利用怀家博取圣上的宠信,然后一边与蛮人通信来往,想要趁战事连绵来个里应外合。我本来还不确定,但当你没有把那张皮纸交出去而是派出人马单独行动的时候,我就确定了。所以……其实你的谋逆之罪完全是成立的。”
笑了笑,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震撼惊骇,她的目光幽幽,声音变得飘忽起来:“那时候我当作不知道,是因为……我仍把你当作是我的夫君。不过此时此刻……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罪人。”
“不可能!”
她的笑容仿佛古筝轻弹,冷艳而乖僻:“怎么不可能呢?不然你真的以为怀容常年不得出府,怎么可能会与长平郡主有什么牵连?”
宋子儒的情绪激动起来,他猛地从草堆中起身扑到铁栏跟前,她往后轻巧地跳了一步,在他的手伸出来之前。
她站定,轻笑:“你的脏手不配碰我。”
“你怎么……怎么会是她,她已经死了……明明已经死了……我不信……不信!”他痛苦地嘶吼着。
那边典狱长听到声音向这边投来目光,长平微微侧过头,他立刻把转过去,那样的贵人他可惹不起,还是闭紧眼睛什么都别看,什么都不听。
她闷闷地低哼了一声:“你信不信也与我无关了,反正你也是个将死之人。”
他双眼懵懵的,突然喃喃地说道:“容儿那么善良……”
她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善良的下场就是活该被大火烧死,那叫愚蠢。所谓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谁信了谁就是蠢钝如猪……侯爷,下辈子你再做牛做马继续赎罪吧。”
他忽然倒退了一步,隔着铁栏,长平看着他整个人仿佛失了所有气力般缓缓地瘫坐在地。他起初笑了一下,后来笑声繁复不断,从喉咙中慢慢地一点点吐出来。手中抓着地上的杂草,他的手背透白在用力间爆出一条条青筋。
“下辈子……这辈子还来得及么?”
长平忽然蹲下来,幽暗的烛灯下她的瞳孔凝聚着一股深沉鬼魅的光芒:“或许……”
他死寂的眸子里燃气一丝希望,抬起头身子往前一倾。
她道:“来得及去死。”
他仿佛被当头一棒,整个人懵了。
“夫君,我定会看着你死。一刀刀,一刀刀,三千六百刀,我会一直看你变成一具骨肉。极刑……与你绝配。”
他怔怔地,目光呆滞:“怎么会变成这样……”生气渐渐的回到他的眼中,却化作最尖锐的刀刃刺痛了他,那是在绝望沉渊低处的挣扎,仿佛是频临死亡的困兽。
她在大火中时,也何尝不想问一问,怎么会变成这样?爹爹死的时候,她也想问,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如今看着这个将死之人,她觉得没有再问的必要了。
长平转过身,牢狱边际,有个人出现朝这边慢慢地走过来,最终来到她的身边。她弯下腰:“我有一个秘密,你想要听吗?”
他猛地抬起头,朝铁栏处用手支撑着爬过来几步,她身边的人突然快速地低腰穿过铁栏将他拉近,砰的发出撞击声。
宋子儒痛苦地哼了一声,睁开眼满是恐惧与惊惶。
他看着长平在笑,笑容温柔:“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它会让一个人正常的人慢慢失去自我最后变成疯子。你的母亲也有。侯爷不是一向都是孝顺的好儿子,那么能跟你母亲一起变成疯子,你应该感谢我是么?其实疯了以后……说不定就不会那么痛了。”她的头动了动,身边的人用手扣住他的脖颈,令他张大嘴,一粒黑色的药丸塞入他的最终直接从喉口滚入。
他松开了宋子儒,同样冷淡地站在一旁。
“你说要多久……”
“很快。”
“是么……呵……”她笑起来,那样持续的不间断的笑容,却冷得令人心骨发寒。
她身边的人,就是秦月隐,他的面色冷峻,仿佛对她的笑声听而不闻,只问:“小郡主满意了吗?”
长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直就这么看着,看着牢里的那个人慢慢的失去了神采,不一会儿就变得疯疯傻傻,嬉笑癫狂。
——疯了。
她转过身:“我们走吧。”
他的手微微一紧,却还是默然无声地随她走了出去。
一路坐着轿子回到王府,抵达大门口时听见一阵阵的嘶声尖吼。她下了轿子,就见秋玉莲,昔日高贵的秋老夫人披头散发的在门口大喊大叫。长平唇畔轻抿,迎上前去:“秋老夫人大驾我王府,不知道是要找什么人呢?”
秋玉莲身子一震,旋即慢慢转过身,在看到她时脸色霎时扭曲起来朝她猛扑过来:“你还我儿——”
刷——剑脱鞘的声音,只见秦月隐毫不客气,长剑泛光横栏在秋玉莲身前。
“老夫人这是在说什么胡话,长平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
见她笑脸盈盈的模样,秋玉莲越发气不打一处来,恨得咬牙切齿:“是你害了我儿!”
长平皱了皱眉,笑着反问:“侯爷入狱之事与我何干?难道还是本郡主去指使侯爷刺杀皇帝不成?这青天白日的老夫人可不要指着谁就开始胡说八道!”话音到了尾末渐渐变得犀利起来。
她许是被长平逼得紧了,晦浊的眼中激起浪来:“一定是你在暗中使了手段,不然我儿又怎么会入狱?我儿决计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是你想要害侯府,害我儿身败名裂!是你——!”
长平勾起一丝轻蔑而不屑的笑来,看着她激动不已的模样,她却是显得意味阑珊:“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老夫人没有证据就不要像一条丧家之犬般乱吠!听说皇上已经派人把侯府抄家了,呵……老夫人,啊呀,现在不能叫老夫人了,应该是罪臣之母。”紧盯着秋玉莲越来越白的脸色,长平嫣然一笑宛若铃音般娇脆动听,“没了家的狗,也不能随意撒泼把屎盆子往王府头顶上扣啊……这意图刺杀皇上的罪名,啧啧啧,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你、你——”她气得连话都讲不出来,只能用手指着她的鼻尖。
她眼中冷笑,她曾发过誓言……要你们宋家替她的爹爹和孩子陪葬,她说到做到——!
让人遣走秋玉莲后,她回到房中,一天下来已是极累。
宋家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但并不代表她的复仇就会结束。真正的仇人,那个强大到她根本无法动弹的仇人,还活得逍遥自在。长平对自己说,就算用一生,一生也好,也要报仇雪恨!
三个日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宋子儒行刑,她带着帷帽站在刑场之外。
长平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已经记不大清楚当时的情景,她也是这样站着,满心恨意。一眨眼,上刑台的人变成了她。
……
父亲,您在天之灵,应该有所安慰了吧。
……
出奇的是上一回赵炎监斩,这一回他却是没有出现,呵,连见都不愿见了么?果然最善变的就是人心哪。
烈日当头,她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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