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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花儿有主,我来松土(高干)-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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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懒得去想,更何况他做事一向都是凭心情的。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凌晨,明天,就满十日了,他不是不相信奇迹的,小时候,在京城的老子被打压,所有人都觉得,费家的气数就要尽了,老老子被关了禁闭,四面楚歌的,最后却硬是挺了过来,而费家的根基,也更稳妥了。所以他想,奇迹真的是存在的。
还甚至想着,明天一回去那里,就能看见她瞪着大眼睛坐在床上,嚷嚷着好闷,如果实在闷的想发脾气,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她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摔光出气。
抱着这样的心情,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日,阳光明媚。
匆匆赶回T市,她却不见了踪影。
空荡的屋子,空荡的床,他怔怔地站在那里,急促的呼吸一点点平静下来,最后,变成可怕的沉寂。他的头发微微长了,胡子也不似从前刮的干净,眼底的血丝,从她出事以后便没有消散过,那种刺痛的心情,又跑来侵袭他了。
这段日子以来,他做的最多的一件事便是后悔,没日没夜的后悔,此时此刻,也依旧如此,如果一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那十日便十日罢了,说什么都不会抱着为她求奇迹的心离开。
他慢慢坐在床畔,眼底潮湿一片。
“哥?”安维朗走进病房,看见费岂昂这幅失魂模样,即刻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别担心,唐朵没事,现在在手术室里。”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安维朗幽幽开口,目光飘向别处。
他霍地站了起来。
还以为。
如释重负的,却反而流下泪来。
安维朗吞吞吐吐的,眼底也是一片倦色。“哥,有件事……”
“什么?”忽然记起她那时候气急败坏地挖苦他,您的嘴是开过光吧,这么惜字如金的是想收费还是怎么样啊。垂着眼回忆,印象中,她总是好奇的时间比较多,每回坐了他的车子,除非困的睁不开眼了,不然,从头到尾都是左顾右盼的,一副终于见着了地球的兴奋模样。
“她爸妈来了……昨晚情况实在不好,张院长建议立即做开颅手术,这么大的事……得有人签字……”他看着费岂昂,越说越没有底气的。
他的目光越到别处,还是不行吗。
最好的医生,最虔诚的祈祷,也留不住她吗。
就好像一夜之间,便换了心智的,不再随意跟别人发脾气,不再狂妄的迁怒其他人。他望着窗外,心,终于疼到麻木。
半晌过后,才幽幽开口,“我去看看。”
安维朗说,没有通知左彦他们,来了也没有用的。手术室外,只有郑阿姨跟一位陌生的中年女人在等。见他回来了,郑阿姨擦着眼角迎去,那个中年女人,也是泪眼汪汪的。费岂昂清楚,大概就是唐朵的母亲了。
“事情的原委都听说了,谢谢你这么照顾我们朵朵。”杜毓敏弯身向费岂昂鞠了一躬,眼泪簌簌地落。
他冷冷的,面无表情地站在杜毓敏面前,这一躬,就是想替唐朵收下而已。
“爸,你快点,岂昂哥来了。”
循着熟悉的声音远远望去,正见唐馨然站在休息室的门口,向门内的人大声喊着。然后,就看见唐易洲夫妇从里面出来。费岂昂皱着眉,脸色难看的可以。难道是他花了眼么,怎么就看见,唐易洲的嘴角是噙着笑的。
安维朗跟郑阿姨站在一旁,也是一声不吭的。
“岂昂哥,这是我爸妈。”唐馨然挽着唐易洲跟徐卉快步走来。
他略略扫了一眼,淡淡点头。
“我们唐家真是祖辈积德了,居然能有幸结识费家少爷。”唐易洲甚至激动的伸出手去,之前唐馨然跟他说认识费岂昂的时候,他还只当她在吹牛,今天看来,真真不是说笑的。
费岂昂的手丝毫没有动作。
只冷冷地盯着唐易洲,难以置信。女儿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的,他居然还会有心在这里跟不相干的人笑脸谈天。他也知道唐朵跟唐馨然的关系,只是一直也没有放在心上的,毕竟这世界上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姊妹兄弟很多,唐朵讨厌唐馨然的心情,他亦是理解的。可作为亲生父亲,这是该有的态度么。
唐易洲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地笑笑,然后悻悻收回。虽然是觉得没有面子,但心中却仍是洋洋自得的。唐朵住的病房都可以跟总统套房媲美了,他这样帮助她,不是因为唐馨然还会是因为什么。
“你签的同意书?”似乎终于明白,为何唐朵会称他唐易洲了,她并没有喊他爸爸,而今天的种种境况也让他看清,唐朵对唐易洲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
唐易洲点头。
唐馨然拧着眉看费岂昂,默默在心底盘算着,怎么会对爸爸这种态度呢,她相信就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医院跟他们取得联系的时候,她还吓了一大跳,怎么几日不见,那个姐姐就会落到这步田地,还真是世事难料呢。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费岂昂盯着唐易洲,声音像是结了冰。
唐易洲跟徐卉两人面面相觑的,不清楚费少为何会是这种反应。杜毓敏站在角落里,定定地看着唐易洲夫妇,那种愤恨的目光,是恨不能同归于尽的。
费岂昂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扶着郑阿姨坐下,劝说了好一会,郑阿姨也不同意去休息一阵的,非要在这里等着唐朵平安出来才能安心。
其实上次那些专家,已经拿出方案了,只是他没有同意而已。他们开会讨论了很多次,明确的结果就是,如果做开颅手术,她有机会醒来,只是,离开在手术台上的几率更大。如果不做,那大概永远都不会醒来,就这样靠着药物维持着,过一日便算一日。
所以,他没有答应。
如果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在冰凉冰凉的手术台上离去,那才是让他生不如死的折磨。那些日子,他也前前后后仔细考虑过了,就这样维持着好了,至少,她还活着,还能待在他的身边,说不定,他跟她讲的每一句话,都是听得见的,只是懒得搭理他而已。
但是现在,却由不得他了。
安维朗说,从凌晨推进手术室到现在,已经快七个小时了。
他面对着手术室,又是那三个鲜红的大字,却已然有了不同的心境。如果上天真的不愿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亦是无怨尤的,因为这一路走来,实在恶劣的够了。跟她最好的姐妹搅在一起,却又故意送花给她让好姐妹误会,现在连她的男朋友也被他指给自己妹妹了,这样混帐的,这样能欺负她的,怕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如果她真的离开了,也是为了要脱离苦海罢。
他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唐易洲他们也只好陪在一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也或者根本就忘记时间这件事了,只知道,地上原本斜长斜长的影子变成了小小矮矮的一团。
许久之后,手术室的灯啪地熄灭。
一群人,倏地抬起头来。
他的拳头越收越紧的,到最后,涨成通红的颜色。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费岂昂还清晰地记得当年费家落魄时的感受,远没有现在恐慌的。
擦拭着头走出来的人,是这间医院的院长。
他一边摘下眼镜一边面色凝重地望着费岂昂,眼眶中,竟有泪水的。
摘下口罩,深深叹了口气。费岂昂拳头上凸显的血管好似要爆裂开来的,可即便是这样用力,却仍旧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了。他垂下头,脸上尽是绝望的落魄神色。
就这样,走了么。
安维朗走到费岂昂的身边,搂过哥哥的肩膀,眼泪想断也断不了的。
“她……死了?”大家都是一声不吭的,徐卉睁大眼睛丢出这一句,唐馨然立刻紧张地走到她身边推搡几下。
院长瞪了徐卉一眼,然后擦擦眼眶,铿锵开口。
“情况好的不得了。”
一片寂静的,许是大家还都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过后,费岂昂倏地抬起头来,眼前还是雾蒙蒙的,难道是自己幻听了么。
院长微笑着,又仔细地大声重复了一次,讲的清晰有力,生怕大家没有听懂的。
“我是说,情况好的不得了!”
也确实就是没有听懂的。
好一会,郑阿姨他们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身白袍男人,他正慧黠地笑着。

、26章

一天好过一天的。
面色再不似之前那样苍白了;手脚也暖暖的有了温度。
那日;院长说;之所以选择做这个手术;完全是被逼无奈的。因为那天夜里情况忽然的恶化了,之前研究的方案;也只有手术这一种可行。其实他们这些医生也是没有多大把握的,毕竟不是一般长了瘤之类的;看片子的时候;已经确定有严重的脑组织积血损伤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做的;就这样一天拖着一天,毕竟还是活着的人,一旦手术时积血大量溢出,患者会立即死亡的。
可是最终,她奇迹般的脱离了危险。
是不是上天看到了他虔诚的叩拜呢,或者,是听见了他悔悟的祈求。
总之,当费岂昂清楚地听到她是真的脱离了危险,并且会逐步恢复醒来时,他心中沉睡已久的感动,终于苏醒过来,并且,是拿全世界亦不会交换的。
他已经完全住在唐朵的病房里了,甚至让郑阿姨帮他整理了行李箱送来。杜毓敏跟唐易洲也是想着留下了照顾她的,但是除了郑阿姨,费岂昂不允许任何人留在这里。已经调查清楚唐朵的过去了,虽然没有详尽的去听每一件事,但父母早年的离异,公堂上相互推诿的拒绝抚养唐朵,这样的理由,还会不够么。
即便是亲生父母亲,也不可能只一日便情感爆发的,那十多年来都不曾真心善待过她,今时今日,如何就能转了性的。就好像唐易洲罢,他想着留下来,多半是为了要巴结巴结他的。
虽然他还只是学生而已,但是费家位高权重,家大业大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灌输现实的残酷思想了,他们家老子也是很希望以后能由他接班的,只是他对官门属实无感罢了。上回唐易洲四处托人想跟T市大院里的兵卒打探政策消息,忙到最后,却是连门卫都没有搞定的。
这个圈子,看似神秘的很,实际上却是没有秘密的,谁是谁罩着的人,谁是谁顶风的人,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其实他也并不是刻意去查唐易洲的,何况那时并不清楚他就是唐朵的父亲。偶然知道还有个易洲商建的,完全是因为许久之前,卢俊那档子事。许多事他也清楚,该闭一只眼的时候就绝对不能睁开,这种生存法则的,对大家都有好处。
只是现在,他既知道了唐易洲是唐朵的父亲,便不同了。更不要说她过去的种种生活,单看唐朵手术那日唐易洲的态度,就是不可饶恕的。
所以不搭理他,已经是费岂昂最大的让步了。
他现在每日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陪唐朵聊天。有时是念几条有趣的新闻,有时是一个人神经兮兮地跟她拌嘴。当然,做这些事都是在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这样不寻常的一面,旁人怕是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见的。
有一天,实在是无聊透顶的,竟童心大发地对她数起睫毛来。
一根,两根,三根……
混在一起了……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又混在一起了……
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数着,最后还幼稚地生起气来,自顾自地嘟囔着,“怎么连睡着了也还是这么烦人啊。”
接着却又不甘心地重新计数。
微弓着身子,居高临下地,是鼻尖就快要碰在一起的暧昧距离。她仍是沉沉地睡着,温温柔柔的气息就不偏不倚地扑在他的唇下,颈间。
突然就成了情窦初开的小男生,竟然还会红脸的,这种感觉,尝也没有尝过。酥酥麻麻的,就像是落叶轻轻荡漾在平静的湖面上,泛着淡淡的缱绻涟漪。原本婴儿肥的脸,也因为这段日子以来的消耗清瘦一大圈了,费岂昂伸出手,轻轻地抚了上去,柔柔的,软软的。
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她,谁让她根本算不得美女的。费岂昂倾身仔细观察着,对自己这段日子以来的悉心照料非常满意的。像是故意挑衅似的,他一下一下,轻戳着她的脸蛋,嘴里还振振有词,“长成这样可不就是用来戳的,不服气么,不服气就赶快醒来打我啊。”有旁人在的时候,却又换了冰山的面目,惜字如金,能省字便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讲的。
肖驰再没有来过,自上回跟费岂昂谈过以后,便是死心做了决定的。他自然知道杜妮可是真心待他的,只是没有了唐朵,身边任何的女孩不都是没有区别的么。之前,肖驰也反复跟医生确认过了,唐朵到底会不会醒来,醒来的几率是多大。
大夫只无奈地回他,因为手术的风险太大,唐小姐如果开颅的话,危险系数远高于取瘤的患者。所以费少不同意我们给唐小姐做手术,他说宁愿就这样让她维持着呼吸,也不能答应让她永远留在冰凉的手术台上。
所以,在肖驰甚至是所有人的认知里,唐朵怕是到生命衰竭的最后一刻,亦不会醒来的。
也因为如此,或者还与费岂昂跟他说的那几句话有关的,总之,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决定,这辈子一定一定,要走到高处的。
只是世事无常。
费岂昂忽然飞去了海南,唐朵的病情突然的恶化,这一切,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的,如果老天还想着让你生,那世间种种无论再危险的手术,也只是过场。
而她,就是兜转的走了这一场。
看着病床里面色红润的唐朵,肖驰的内心纠结无比。
他当然希望她能健康,只是眼下这种状况的,如果她真的醒了,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如果她真的醒了,他们之间,定是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再有机会了。于是就存了死心,竟盼望着她不要醒来。
杜妮可更是忧心不已的,她很怕肖驰会再次的摇摆不定,努力了这样久,好不容易才与他走到今天这步,怎么可能再放弃。所以,无论她对唐朵表现的多么关心,内心的真实想法都是,永远就这样睡着吧。
院长私下跟费岂昂说,麻醉药劲消散以后,便会一点点恢复意识的,唐朵脑中的积血血块已经都被清理干净了,只要过了开颅手术这一关,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院长是这样讲的,但费岂昂仍是特别紧张,每日里能够进出这间病房的人员,都是要他亲自过目的,就包括唐易洲在内,都被拒绝了多少回。
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谨慎,但是没有办法,肉眼凡胎的,他辨不出谁是真心希望她好起来的人,所以,莫不如就通通拒之门外好了。齐少他们几个还笑他,怎么好像得了珍贵的宝贝似的,整日里尽藏着掖着,连旁人看一眼还要左请示右商量的。他却不管不顾的,就只想着,要将她好好的保护起来,一点点伤害,也不行的。
两周之后,唐朵的氧气罩被撤走了。
刚开始费岂昂还是不同意的,他这个对医学一窍不通的家伙,又领着一群专家开会讨论,最终,以院长带领的八人专家组八票一致通过撤掉氧气罩胜出,顺利战胜了只有一票的费岂昂,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院长好笑地问他,让费少宝贝成这样的,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孩呢。
费岂昂只斜着眼睛瞪他,一副稍有差池我就即刻要你好看的恶煞模样。
其实他也清楚,慢慢培养昏迷患者自主呼吸的能力是很必要的,只是心里又一直在忐忑,会不会还没到时候呢,会不会明天再开始培养才是最佳时机呢。当他终于亲眼所见没有了氧气罩她却依旧能够呼吸顺畅时,心总算又放回了肚子里。其实完全就是在瞎操心啊,医生怎么可能会明明不能为偏偏要为之,更别说对方是他在意的人了。
总之,就是整个人都三八的可以了。
而后的几天里,费岂昂的脸上终于又见了笑意。郑阿姨也是高兴的紧,她跟安维朗都是白天在医院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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