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公子已多时-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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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你既然有了能够解救秦绍的东西,我呢?”夏至的手悄悄捏上了自己的衣角,等着他答话。
黑狐狸却是站起身来,双眸注视着她,似乎懊恼自己的意思她明白不了,但又碍于面皮不好意思说得太清楚:“你真的不明白?”
“我该明白什么?”夏至两眼一瞪,莫名其妙。
“如果你不想,可以离开,我不会强求。”
“你不赶我走?”夏至疑惑了,手里松了松衣角,什么叫做她“不想”?
“如果我想,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夏至眼皮一跳,瞪大了眼睛。
“嗯。”细如蚊蝇的声音从那偏开的狐狸头里传出,一丝丝别扭泄露了出来。
“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要负责?”夏至忍不住执着地问了起来。
“嗯。”狐狸甩了甩尾巴,转身走开。
“嗯是什么意思?”夏至慌忙追了上去。
“嗯。”
“你不说我当你默认了。”
“嗯。”
“我都还没说默认什么呢,你嗯什么嗯啊!”
“嗯。”
“……”
第063章 表白
苏箫盛至始至终都没有清清楚楚地说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全部以一个简单的“嗯”字解决。弄得夏至差点就吹胡子瞪眼了,所谓“差点”的意思,是因为她本来就没有胡子。
虽然不能完整地做出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她却用其他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比如憋着嘴用力捏了捏那狐狸的耳朵,当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又松开手,假装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地将眼睛挪向一边。偶尔又悄悄挪到苏箫盛的身后,看准了那尾巴一脚踩上去,事后被发现又假装是意外般地连连道歉……
苏箫盛并不计较她的小心眼儿,知道她还在气闷中,也就由着她了。
本来他们应当是尽快离开的,却是因为苏箫盛暂时无法恢复人形而暂时逗留了两日。
夏至虽然是和一只大黑狐狸呆在一起,却觉得心情是由衷地好。依偎在狐狸温暖的毛发间,鼻翼间是他气息,好像整个人都倚靠在了他的怀里,蓬松柔软的狐尾像是温暖的被子,让她的睡梦更加甜美。似乎她从没在他身边如此贴近,然而确实是有过一次这样的接近,却不过是短暂的一次温暖,就此分离。
有时,夏至就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有时,却不太容易满足。
在他们打算离开历山的那天,他们一道坐在历山的一片草坪上。夏至抱腿坐在大狐狸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远处沉静的湖水和山脉剪影,不过安分一会儿便转头看着黑狐狸,目不转睛。直到黑狐狸被她看得四肢僵硬,浑身不适,张口问话了,她才没有死盯着不放。
“怎么了,你?”
“你觉得这风景怎么样?”夏至转眼看向前方,慢悠悠地问了起来。
“不错。”狐狸如实答道。
“喜欢吗?”
“喜欢。”
“喜欢这云么?”
“喜欢。”
“喜欢这湖水吗?”
“喜欢。”
“喜欢这山脉吗?”
“喜欢。”
“喜欢……”
夏至越问越快,狐狸张口间都快变成抢答了。他正纳闷这夏至怎么尽问些他喜欢的东西,随即一见她又要问“喜不喜欢”的话,忙不迭答道“喜欢”,却不料快了一拍。
“喜不喜欢我?”
夏至一见得逞,立马张开双臂抱上狐狸的脖子,开心地在他身上蹭了蹭头,嘴里还不知羞地强辩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表白了,我就勉为其难大发慈悲地接受了!以后就要好好对我了,胆敢做对不起我的坏事,我就叫别人帮我拔了你的狐狸皮!”
苏箫盛有些无可奈何,哪有这样问别人喜不喜欢自己的?还敢出言威胁?
“如果发生了那样的事,怎么不亲自动手?”狐狸张张嘴,问她。
“如果那样,我应该会很苦恼。看见你受伤就会忍不住心软,就会忘了初衷。”夏至回答的时候,声音有些飘忽,却是带上了几许认真,“那还不如让别的能狠心的人下手。”
“嗯。”依旧是不咸不淡的一个单音节。
“你这家伙,怎么又是一声‘嗯’来打发我啊?”夏至伸手就揪上那张狐狸脸,总觉得这家伙自从说了那么句“如果你不想,可以离开,我不会强求”貌似表白心迹的话后,就不再亲口说出任何可能有类似含义的话,完全不知道他是不屑不想不愿还是害羞。
难得今天能套出这么一句姑且让人满意的“喜欢”,他又冒出一个常用的“嗯”败坏了兴致。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说一句‘喜欢’我有那么难吗?”
夏至有些泄气地松开狐狸的脖子,仿佛没有力气一般靠在他身上,只恨自己怎么没多长两斤肉好一下压死他。在他身上碾动打滚好几下,觉得除了柔软温暖就感觉不到其他了,连能压死他的苗头都没有。
卧在地上的黑狐狸,只是静静转头看着她,眼中软和如水,却还是一句话都不想说。倒是觉得她这没得逞的烦恼模样可爱许多。
如果看着她就会心境平和,光是坐在她身边就能如沐春风,和她越是亲近就越能感觉到喜悦,那么,那是不是就能称之为“喜欢”呢?如果让她难过会心痛,看着她离开会不安,将她从新拉回自己身边才会心安,那么,那是不是就能称之为“喜欢”呢?
如果那就是喜欢呢?他却不想说。
瞧着丫头绞尽脑汁的模样,千方百计想从他口中套出一句发自肺腑的“喜欢”,他有些小小地生气。如果那不是喜欢,他又何必再为那万崇妖毒另寻它法,又何必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呢?如果她自己都无法察觉,那他可是不愿吐露半个字的。
“等我一下。”黑狐狸突然发话了。
在他身上打滚解闷的夏至坐直了身子,不知他想说什么。
“等我一下。”
黑狐狸也就看了夏至一眼,便随风消失,没了踪影。
夏至瞪大了眼睛,忙忙一把扑向原本狐狸窝着的空地,却只能感觉到他残留的温度。
他难道生气了?早知道就不逼他说了。反正都能留在他身边了,还有什么好苛求的呢?一切都该是循序渐进的,她怎么就心急了呢?
她担心着吧,始终无法坦然。如果只是他发现自己有了新的利用价值呢?如果他只是想对那一夜负责呢?如果他只是不想在历山无法进退呢?如果他所考虑的和她所期望的大相径庭呢?
夏至将自己放平,张开双臂躺在之前狐狸窝着的地方,阖上了眼睛,听着耳边渐渐扬起的风声,心里渐渐清明起来。
如此急切地想知道那狐狸到底对自己是不是喜欢,也不过是因为现在的她,无法像第一次见到苏箫盛那样毫无芥蒂地信任了。
她对他所说的一切,无论是不是能符合她心意的话,都产生了无法控制的怀疑。
不想把他想得太坏,只想让他说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理由,哪怕是欺骗也好,至少这样她就可以欺骗自己,只要相信就好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是不愿说的。
一道阴影蒙上了她的头顶,带着沙沙的衣袂声,那个熟悉的温润声音有些意外地问道:“怎么哭了?”
第064章 去皇宫
苏箫盛又恢复了他翩然骏逸的男子形象,依旧是白衣翩跹,沉静又温婉不带丝毫妖气。
他的白色衣角就那样垂落在夏至的眼帘里,伴着轻柔的风微微漾动,好像随时能够羽化登仙似的。
夏至不说实话,只是瘪嘴翻了个白眼:“以为你个没胆量的打算抛开我了。”
苏箫盛知道她是指自己始终对那个字眼避而不谈的态度,也就是心理不平衡地酸上两句罢了,却是猜不到她真实的想法确实另一个模样。他如今有了元丹,拿回了碧玉箫,修为可谓是大增,然而表面上再怎么接近仙人姿态,本身却也只是一个妖精,就算读心术有所成,却也不能奈何这个本就不想让他知道心中所想的神器。
“不会。”声音飘摇清淡,却像是笃定。
“哟——”夏至的嘴角扬起一丝嘲弄的弧度,“这次不会说‘嗯’了,嗯?”似是想让苏箫盛知道他那一声声“嗯”到底能有多么抑扬顿挫般,音调讽刺地提了起来。
“嗯。”苏箫盛却似故意气她一般又开始了他的单音节回复。
夏至气恼地翻身站起,伸出手指就极不客气地戳上了苏箫盛的胸膛,一下比一下重,恨不得在上面戳出几个窟窿来。
“嗯嗯嗯!除了嗯,你就不会说点别的吗?我真的觉得听着很烦好不好!你什么时候能说出一句正常的话啊?啊!啊!啊!”
反正之前已经暴露了一次坏脾气,也不在乎多暴露一次。若是老在他面前柔柔软软,他不会觉得自己好欺负?
哪知道苏箫盛却是仍是个千年不变的“嗯”回答了她的话。
夏至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知道苏箫盛人形的时候多是一个好脾气,温文尔雅斯文大方就像个随时能接受各种责难的受气包,然则那个形态下却也是他能够悄悄算计的时候。就像他的思维会随着形态的不同,而变得不一样,说起来就像是进化了一样。
其实她只是不想承认,她是刻意地将苏箫盛拆分成两个人来看的——一个是体贴却又带有妖性的狐狸,另一个是表面温雅暗地狡猾的人类。似乎下意识地,她就会觉得狐狸的模样要可爱许多。
她见这狐狸死性不改,嘴角渐渐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顿时怒了。双臂用力一推,把他推到一边,一个人气呼呼地往前冲。然而,正在起头上的她还是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
在现世里,她看着路牌就能找到路;在这个没有路牌的世界里,她除了分得清太阳月亮是东升西落的,哪里是个能找着北的人了?就算能找到北,光是辨认的时间都足够喝一壶茶了。
“夏至……”苏箫盛不急不慢地走在她身后,出声唤了一声。
夏至根本就在气头上,一点儿都不想理他。老用“嗯”打发她就算了,她这么急速的往前冲,他都能像个幽灵一样不缓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漫步走着。感觉就像是用一种轻盈的态度嘲笑她那笨重的**凡胎一样,就像是在说,你冲呀你冲呀,无论你冲多快,我都能慢悠悠地跟在你身后。
“夏至……”苏箫盛瞧她生气的模样,有些好笑,却又自知不能笑出声来,倒是坚持不懈地在身后叫着。
三番五次,夏至只觉得他的声音像念经一样,在自己耳边萦绕不绝,弄得耳朵发烫。
终于受不了地转身直直冲到他面前吼道:“叫什么叫!”
“我们要出历山。”苏箫盛陈述道。
“我知道!”夏至有些不耐烦了。
“你想见四凶兽?”
“不想!”
“你想见木槿三仙?”
“不想!”
“可怎么还往回走?”
“……”
夏至以一种翻白眼的脸色,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箫盛眼里那虽不明显却让她不爽的笑意。
奇怪,这狐狸是有毛病吗?捉弄自己?取笑自己?有那么好玩吗?改天让你踩到香蕉皮摔你个大马趴,看你还笑不笑地出来。
她还在烦闷的时候,苏箫盛出其不意地牵起了她的手。
对他这突如其来还有些意外的夏至,却在贴上他手心的时候,就那样乖巧地安静了,眼中的异光泄露了她心中的疑惑。
苏箫盛并不多言,却在那片刻间身轻如燕,连带着夏至也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起来,好像他手中有着神奇的力量。苏箫盛的身体飞跃起来,像是将要升仙的仙人,在飞升之际拉住了一个不舍离开的人,企图将她带上仙界,从此长相伴不再分离。
夏至仰望着他,注视着他,却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恍惚,好像一些奇妙的情感也开始飞腾,只想变成藤蔓将这个疑似脱离尘世的人缠绕束缚,将他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拽落下来。
当然苏箫盛不是仙,带夏至去的也不会是仙界,而是柔软轻飘的云。
夏至不大敢动,拉着苏箫盛的手臂稳住身子,也是试探着踩了两下,只觉得脚下踩到的都是松软异常的棉花,嘴里随口问道:“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这可以冒充神仙的好东西?”
在夏至的认识里能够驾驭这样洁白无瑕的云朵的人,也只有会腾云驾雾的神仙了吧?苏箫盛这死狐狸也能有这样的本事?岂不是偶尔腾个云假装仙人,还能骗几个无知小儿?
苏箫盛但笑不语,并没有同她提及那内丹和碧玉箫的灵通,以及他曾经抛弃过他们的过往。法力的提升,也不过是恢复了自己曾经的力量而已,虽是妖身,腾个云不在话下,他却下意识地回避了。
“就知道你个装逼的……”夏至咕哝的话虽小,苏箫盛却听得清楚。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听她那口气怕也不是什么好话。
自打来了历山后,尤其是见过四凶兽后,这小东西就变得有些奇奇怪怪的。虽然还是有些有趣,却觉得她似乎变得有些暴躁,张口闭口间若是心情不好,态度也没有以前那样乖顺听话了,似乎是没了为人丫鬟的自觉了。
“去哪里?”夏至感觉云朵的速度加快了,不禁抓紧了苏箫盛的手臂,靠他更近了一点。
苏箫盛瞥了她一眼,眼中明亮地转向前方:“皇宫。”
言罢,感觉身旁那小东西抖了一下。于是又看了夏至一眼,不知她怎么了。
第065章 地道
夏至真是想掐死这个苏箫盛,好好的去什么皇宫?这个属于她的穿越故事什么时候跟皇宫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了?
难道她还要体验一把什么叫做“宫斗”吗?
“你说的是哪里的皇宫?”夏至迷迷糊糊地问道。
“人世只有一个皇宫。”
“我们去哪里做什么?”
苏箫盛有些好笑,他以为夏至还真的是什么都知道呢。
“源楚楚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
一听见“源楚楚”这三个字,夏至不禁有些抵触。虽然她爱的人不是苏箫盛,苏箫盛却是为她骗了自己,现在又为了她偷了三花木槿,无论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回去?”夏至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回味了一下,莫非这女人还是宫中之人?忍不住问道,“怎么说?”
“当今人世中一统天下的帝王姓秦。”苏箫盛只是轻声一提,便不再进一步解释。
那源楚楚的丈夫名叫“秦绍”,这样说来……夏至算是明白了,这两人无论身份如何,都必然是皇亲国戚。
“他们不是在不闹阁吗?怎么又到皇宫里去了?”夏至有些不明白。
“时局不稳,即使源楚楚足够冷静聪慧,没有了秦绍坐镇,终究是不行的。而他们根本就不能离开皇宫太久,若不及时回去,容易惹人疑心。拿到三花木槿后,我又暗中叫小白传信,此时有了三花木槿在手,他们大可安心不少,也能少了顾忌放手做事。而我们若能越快到,便能更快地从这牵连的皇宫事中脱身。”
夏至不知道他平日简短的话怎么突然加长了这么多,却不知他这样解释又是为了什么,觉得他似乎有些奇怪。而她也就那样毫不在意地应了声“哦”,眼睛盯着云朵之下不断变幻的景色,没有再说任何话。
也就是这会儿,她突然发现了能与苏箫盛那平淡无奇的“嗯”比肩的另一个词——“哦”。如此甚好,他要是敢老用“嗯”来打发她,那可就别怪她只会说一个“哦”了。
想着想着夏至就笑了起来,小算盘“啪啪”响着。
苏箫盛瞧着这原本一提及源楚楚脸色就不太好的小东西突然高兴起来,有些奇怪,却还是没有问原由。却不知道,此后将会有一串串的“哦”围绕在他耳边。
也就是这一会儿,云朵前方出现了金碧辉煌的宫殿,门前内里守卫巡逻一应俱全,看起来却有些紧张的气氛。
两人堂而皇之地从空中进入皇宫,竟然没有人发现。苏箫盛御使云朵进入,本就加护了一层障眼法。虽然皇宫里的有龙气相护,妖邪通常不能入内,但苏箫盛本就是受到了宫内人的允许,身上还揣了那女人给的东西,又怎么会跟皇宫里的龙气起冲突呢?
苏箫盛拉着夏至在一座宫殿上降落,向着四周放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