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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青丝绾-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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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起来!”太后的冷不经意间被暮倾云的举止驱散了,虽心中还不悦,但已经彻底打消不想与他俩说话的念头。

夏侯一落本想着定先挨一顿痛骂,可没想到就这样被唤起了,这意味着今晚的事能轻易过关。

他便趁火打铁给太后解释了个清楚,说东毅宫的火是宫内的宫人不小心引起的火灾,而且火也没皇后所说的那么大,小皇子也只是被烟所呛,并没有事,已经清醒,一切都是皇后误会了,与在病中的暮倾云无关。

太后干咳两声,这事太大,她得仔细地想想,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她便让他俩坐下,又让小鱼奉茶,她则在侍女小莺的搀扶下缓慢地下了榻。

小莺给她披了件织锦披风,她便颤颤巍巍地向锦绣座榻坐去,猛然一抬头,又瞅见了的正四下张望的暮倾云。

这女子一脸的顽皮,一张如花小脸若花猫一样,倒与无花公主有几分相似,正因好奇而眼珠子乱转,丝毫未觉危险逼来,确实不像那种有心机而心肠歹毒的人。

也许是久居深宫,见多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而暮倾云那幅没察觉事态严重的模样便无端地给了她几分好感。

一向冷脸对人的她咽了咽喉部的唾液,彻底相信了儿子的话,但却问暮倾云,她的脸被何人所挠?

暮倾云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敛了神飞的思绪,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向太后福了福身子,“回禀太后!是云儿的脸痒痒,自己不小心挠的!”

夏侯一落一凛,惊讶地张大了嘴,实没想到暮倾云非但没告状,还巧言掩盖事实真相。

太后恰在此时用手绢掩住嘴又干咳两声。

不轻不重的咳声如晴天惊雷,让夏侯一落顿时胆战心惊,不知道太后这问话是不是有意而问,若她知道事情真相,不管暮倾云是出于好意还是恶意,都是欺骗之罪。

他眼神一慌,又拉着暮倾云又向地下跪去,惶恐不安地道:“母后!云儿腹中也有了儿臣的骨肉!”

“呃!”暮倾云正撅着小嘴觉得委屈,怎么无端地又要跪,猛闻夏侯一落惊言,她微微张大嘴,愣愣地看着他,忘了一切。

“母后!云儿早与儿臣情深义重,就是因为有了儿臣的骨肉,所以,儿臣才给了她封号,接她进宫!”夏侯一落又继续道,这事,在暮倾云未醒时,他就知道了,只是不想过早地说出来,而给暮倾云看过病的李太医也刚禀报过他。

太后好久都没有说话,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一个喜讯,但封为香妃的女子终究出身不正,难登大雅之堂。

她一时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起来!”思虑再三,太后的手虚空扶了扶,接着就为难地道:“可她的出身?”

这个问题,夏侯一落早在来时的路上想好,正道是,一个弥天大谎出来,接着便是更多的谎言弥盖,无休无止。

他墨眸如夜,透着那么一股子看不透的幽深,脸不红心不跳地道:“云儿说起来也是名门之女!是先皇在时退隐的陆尚书小女儿,只因家乡遭了天灾,家人在**之间全死了,她一人孤苦伶仃,便流落到了云彩江……而她也是忠贞之女,卖艺不卖身,从认识儿臣后,更是脱离了那行!两个月以前就搬到一处小院居住!”

太后的眸子带着点点星星,满脸的惊诧之色,先皇那时候她好似不记得有位陆尚书,倒是记得不久前被满门抄斩的罪臣也姓陆,但此话从儿子嘴里侃侃说出,她便认为自己年岁大了,也许不记得了而已。

暮倾云的整张脸越来越变得极为有趣,静静地听着,不知道这些话是夏侯一落编的,还是真实的,总之,与听到说她怀孕了一样惊愕,忘了说话。

想着暮倾云终不是烟花之女,又是名门之后,太后终于露出一抹微笑,“如此说来,那就得令史官给香妃改写出身!”

夏侯一落心中大喜,忙道:“这件事,儿臣早让史官如此写了,只是云儿刚醒来,也一直未来给母后请安,而儿臣又公务繁忙,便没来得及禀报母后!”

太后脸上的笑意加深,这儿子行事越来越像她,胆大心细,逆行事而不拘教条,可她还是不放心,试深着问:“皇儿啊!此事甚大,你可别欺瞒母后!”

夏侯一落当然叩首称不敢,而他那幽深而冰凉的眸光在这瞬间却无意地掠过暮倾云的小腹。

 第一百二十八章偷来的好

一切疑问全解,太后的睡意袭来,便让他们退下,却在他俩走到殿门时,她蓦然驻足,回头向夏侯一落道:“那场大火一切都烧干净了吗?”

这事是暮倾云感兴趣的,她不动声色侧耳静听,就听得夏侯一落道:“回母后,那大火焚烧完了一切,不留一点旧物!”

太后宽慰地笑了笑,手向前挥去,缓慢地转过身,嘴里喃喃不休地道:“夏侯家的列祖列宗,请保佑皇儿诸事顺利,一切罪孽就让老身一人来承担……”

夏侯一落秉着一个赌字,安全地过了关。

他又牵着暮倾云的手迈出殿门,却一直无语至宫门前。

暮倾云只觉得心头很重,总之,自从醒来,她就觉得心头的事乱如麻,理也理不清,便也默默无语。

“云儿!刚才我向母后说的都是真话!”前行中,夏侯一落怅然一叹,悠悠地道。

“哦!”她轻轻地答应,说实话,她分辩不清他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只是觉得他是在护她,就冲这点,心虽很重,却也无形地感到一抹幸福,至少,在这陌生的皇宫里有他相伴,又想起刚才的惊愕,她羞赧地垂下头轻声问:“皇上怎么肯定云儿是有了?”

“随口一说,也就是当时慌了,怕母后就那大火一事不罢休!”他瞟了眼身后不紧不慢跟从的宫人,回答得很淡,就如这事是猜测的。

她又轻轻地应了声,转瞬慌张地扯了扯他的手,“可若是没有,那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赫然一笑,怜爱地抚着她脸上的伤痕,“若没有,我们现在就去造一个!”

她撅着小嘴移开目光,心如小鹿般噗通跳不停,良久,才吐出了一句话,“那不行!”

他热切地凝视她那受了惊吓的眼神,冲着她这份娇憨的模样,越发地来了兴趣,蛮有趣味地问:“哦!为何不行?”

“嘿嘿!”她眸光亮如星辰,光辉熠熠,羞怯地冲他俏皮地伴了个鬼脸,“你忘了,云儿浑身都是膏药,药气熏天,而且,身子还疼着,那有这兴趣!”

“谁要你有兴趣了,我有就行!”这好似欲擒故纵的话,让夏侯一落的胸膛顿时就燃烧起了一团雄雄大火,那火很快覆灭了他,让他欲火焚身,便急不可待地打横抱起了她。

她得意地晃悠着双腿,嘴里天真道:“我要你抱着我飞起来!”

他哈哈地笑着,眼中透出一股子难得现出的豪迈风云,“要飞?那还不简单!”

难得她有如此的要求,便提了内力,大笑着抱她点足向前飞袭而去。

却在这一瞬间,他没看见她娇态渐收,眉头轻拧,羽睫悄悄地濡湿。

这要求其实并不是随意而提,也不是她天真发痴,而是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被剪断的画面。

一袭白衣的男子抱着她在黑暗里飞袭,透过薄薄的发丝帘,她模糊地看见男子那双眼眸含情带露,似笑非笑,那缕看不清的淡淡笑意耐人寻味,而决不是这般狂野大笑,粗俗,毫无韵味!

这一刻,她的心有些失望,一心护她的夏侯一落在这点上不似脑海中冒出的男子。

不知是跃腾的缘故,还是心烦所至,她胸口蓦然一涌,便难受地抓紧了他的胳膊肘儿,而他也有感应地停下。

她便翻身下来,埋头大吐特吐,却是泛黄的清水水,抬头时,眼里已经覆上了一层蒙蒙烟雨,无力地道:“皇上!我……我难受!”

夏侯一落心情灰暗,刚才的高兴荡然不在,如果说不介意暮倾云肚里的孩子是弟弟的那是假的,可他强撑了撑眼皮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小心地扶着她向忆洛宫走去。

漫漫长夜就这样在她与他慢慢腾腾的脚步中飞逝,当回到忆洛宫时,已是要到了上早朝的时辰。

来到寝殿,暮倾云喝了热茶,这才好受了些,便就软软地上了榻。

夏侯一落看了眼外面,很黑,是天亮前的预兆,可他累了一*夜,眼皮很沉,睡意铺天盖地地袭来,看着她缓缓地闭上双目,也向榻上躺去。

立即,一股淡淡的药味便沁入他心脾。

她的头温顺地依靠在他的臂膀之间,心里却惶惶,生怕他控制不住,孰不知,他只是木然地搂紧了她,并没有侵犯的意思。

暮倾云便心安了,在他暖融融的热气包裹下睡了过去,可她不知道,城府极深的他没有睡着,也不是不想那男女之间的事,而是她怀孕一事纠缠着他,让他的心不宁,这事也时刻在提醒他,她终是弟媳,不是他的女人。

可心仪的佳人在怀,他再有天大过不去的事,也难免春心怦动,听着她发出香甜的呼吸声,搂着她的大手悄悄地动了动,触及她软香的身子感觉真好!冰冷的心如见艳阳融化开来,深吸一口气,便往下睡了去。

怀着那抹初见她时的美好,轻轻地掀开她l衣的衣领,首先见着的又是那朵妖艳的丽合花。

他唇角的笑意都咧到了耳边,恰在此时,殿门突被敲响,就听到张圆的声音,“皇上!早朝时间到了!”

他吐出一口长气,简直就是败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敲门。

“皇上!早朝时间到了,你还不起l!”而暮倾云不知是不是睡梦中听到了这贯例响起的话,总之,闭眼沉睡的她推揉了他一下。

夏侯一落干脆凑到她的耳畔,咬了一口那红通通的小耳垂,“我不早朝了!yy未睡,很困,今日就陪你睡一天!”

“不要了,从此君王不早朝我可不敢!”她仍是闭着眼又推了他一下,这次,力气显然比上一次还大。

 第一百二十九章哑巴侍女

夏侯一落未管暮倾云如何,舌尖如软蛇一般轻轻地舔抵着她温软敏感的颈侧,转瞬噬吮到了她娇嫩的唇瓣。

暮倾云再也忍不住,霍地睁开眼来,一片冰晶溢出,冷!让夏侯一落猝然凝住,一动不动。

用作隔帘的帷幔轻轻摇曳,却是一股拉门的风袭来,随后就是侧面的小屋门吱地一声被拉开。

羞月与玉儿步出。羞月拉开了殿门,玉儿则走来帷幔前,挂起了帷幔。

透过粉色的纱帐隐隐绰绰可见夏侯一落半支着身子凝止不动,因此玉儿的心砰砰狂跳,暗庆幸张圆敲门及时。

张圆带着几个宫人依次走了进来,他如往次一样,脚步很轻地走到床榻前,虽朦胧地看见里面暖昧的动作,但还是轻缓平静地唤了声,“皇上!该早朝了!”

暮倾云冷冷地与夏侯一落对峙着,他如虎狼闪着幽光的凤眸让她的心微颤,冷不光袭席了他,她自个儿也是浑身冰凉,可脑中没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丈夫,便也有那么一股子倔强,硬不想让他深入地再碰自己。

夏侯一落受不了她冷清清的凝视,率先打破静谧,“你好像变了!”

“没有!云儿只是不想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她孤独无依,如一片无根的浮萍在水面漂来漂去,而他反复无常,阴森可怖,权利熏天的他随时都能撕了她,本能地不敢表露出来什么。

“这事能容你喜欢吗?”他顿感惊讶,她确实与众不同,连这房事亲热都要依她,可这**,谁能对他说半个不字,他可是帝王,全**的女人都属于他,只要他喜欢,何况她还是明正言顺的妃子。

“云儿身子不适!你若是真心待云儿,断断不会用强,若不是真心,云儿也不会反抗,只是从今日今时起,你是帝王,云儿只是你身下的一个木偶玩物!”她不想正面回答他,话很婉转,可是那心中越来越强盛的倔强,让她的话充满了火药味,也锋利得如一颗颗子弹射出。

时间在夏侯一落阴一阵晴一阵的脸色变幻中流失,而他最终戏剧性地浮上一抹宽宏的笑,伸手轻轻拍打着暮倾云的小脸,“哈哈……你真是个怪人!但也说得无不道理,朕就是少了你这么一位有个性的女人!十分稀罕!”

暮倾云的心一松,知道危险中求胜成功,赌的就是夏侯一落心中有她,可他这动作曾对徐可婉做过,这让她感到自己如事情败露的徐可婉一样。

她自嘲一笑,娇羞地推了他滚烫的胸膛一把,嗔怪地道:“皇上!云儿性格直率,你可别见怪!”

“怎么会!都说了,喜欢你这个性!”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是好脾气,也通情达理,宽厚地报以一笑,利索地掀了纱帐翻身下榻。

早候着的小安子及一干宫人忙上前来侍候他穿衣,洗漱。

她含笑托腮静静地看着他,就如在看自己心仪的夫君,他亦是不时回头朝她笑一笑。

俩人看似关系很好,刚才根本没有敌对的意境,而羞月与玉儿紧缩的心这才宽了。

他走后,她心系着那本拾来的书,也紧随着下了榻,虽没休息够,但也觉得身子好了些,起码脚步轻盈了。

她只披了件轻薄的外衣,便疾步走到座榻,把灯凑近些,伸手捡起那本被徐可婉一掌拍得掉到几案下的书,翻开细看起来,在看到记载有关硕和王的事时,不经意间就说出了硕和王三个字,而端着茶水走来的玉儿脸色一僵,手一颤,那茶盏便向地下落去。

瓷器的声音惊了她,也让她无意地忆起了莫无言对她的称呼。

她抬眸,好奇地盯着玉儿慌乱的眼神,敏感地捕捉到了玉儿内心应隐有许多心事,瞅着神情亦是紧张的另外几个侍女,干咳一声,风轻云淡地让她们退下,随后轻轻地问玉儿,“你认识硕和王?”

玉儿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惶恐不安,最后双膝跪在地下哭了起来。

她眉头紧皱,顿感从未有的事态严重,伸手拉玉儿起来,表情凝重,“玉儿!我知道你不能说话,我若说对的,你就点头,我若说错了,你就摇头,好吗?”

玉儿怯怯地抬头,惊惶得如一只被囚在笼中的小鸟,四处扑腾。

对过去以往迫切的渴求,对硕和王强烈的渴知欲,她便不管玉儿如何,小声地问:“那莫无言唤我王妃,你说,我真的是王妃吗?”

玉儿紧紧地捏着手,也不摇头也不点头,内心却一直彷徨着。

莫无言出现在这儿她已经看到,而他的败走,让她更是不敢说出实情,还是那句话,除非夏侯子曦亲自寻来。

“那,皇上是我丈夫吗?”暮倾云眨了下眼睑,又试着问。

玉儿仍是没有一点动作,只是泪水扑簌簌滚落。

暮倾云放弃了,这个哑巴侍女的身份本就是一个秘密,难得一见她就如故人,也不忍心再折磨她,便向她挥了挥手,又埋头翻看起书来。

玉儿试着泪走到床榻,摸出那玲珑剑来递给暮倾云,手仿着剑招胡比了一通,笨手笨脚,一时间脸庞通红,弄得大汗淋淋。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是让我好好琢磨剑招,是吗?”

玉儿这回爽快地展颜一笑,连连点头。

她为难地弹开玲珑剑,看着这剑发起了愁,漆黑一团的脑中是总有寒光一道道惊鸿闪过,可根本忆不起招式,在手中胡耍了几下,便呵哄欣喜在旁看着的玉儿说累了,待吃完早点再练。

玉儿这才反应过来是该上早点了,高兴地点了点头,又接过那玲珑剑向床榻走去,小心地藏好,拉开殿门走了出去。

哑巴侍女走了,可暮倾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虽没问出什么答案,可玉儿却在无意中透露出了一些奥秘,而要她专心练剑,也就是担心她的安全。

思来想去,她再也坐不住,直想马上跑到那上早朝的龙威殿去向夏侯一落问个清楚,她到底是香妃还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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