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花世家 作者:羽大娘-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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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岳拍拍他的肩,叹道:「岐夷帮虽与我为敌在先,却是受人欺骗,李济一事,我们城远无论情理都难免有亏,孰是孰非甚难计较。只是若从长远来看,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倘若我们今日利用这卷轴灭了岐夷,确实逞了一时之快,可是接下来我们要面临的是什麽?我们不只中了那幕後人的计,帮他除了岐夷,却也成了在岐夷之後,下一个受到迫害的人。」
「所以,大哥您的意思是……」
「没错,我打算将卷轴送回岐夷,消除他们对城远的敌视,若能进一步成为朋友,就可并肩对抗那第三方的势力。我想,如此才是对城远最好的选择。」
韩霄突然想起一事,出声问道:「那马厩里面的那些人怎麽办?」
「先绑著,带走一块上路。」
吴岳招来几名年经人把箱子重行搬上马车,吩咐所有的人准备半个时辰後上路,再派了几人将绑在後方马厩的刺客押上马车,严加看守。
终於明白吴岳为了城远的将来著想才有此一举动,众人各个打起精神,先前的担忧与不安全都化作振奋的气势。有个如此为他们著想的大哥,一股豪情便从心头涌起,不再畏惧前方险阻,只求能做个不让大哥、不让城远丢脸的好兄弟。
* * *
客栈外,吴岳抬手阻止了褚韩以及南宫三人的好意,笑道:「三位已经帮老夫解开所有的迷团,老夫著实感谢。不过接下来的,岐夷与城远的事,还请小兄弟们见谅,咱们就此别过。」
韩霄还想说些什麽,被褚佳谣一个伸手捂住了嘴,嗯嗯呜呜在一旁闷叫。
南宫卿邑看著她一付想反抗却又不敢反抗的逗趣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回头对著吴岳拱手道:「既然前辈执意如此,晚辈也不好拂了您的意,还请您路上小心,若有任何需要晚辈出力的地方,请尽管吩咐,南宫定当竭力而为。」
「好!」吴岳开怀一笑,豪迈地往南宫卿邑的胸口擂了一拳:「回去替老夫多谢阿钧,就说老夫羡慕他收了个好儿子。」
「前辈过奖了!」
「褚兄弟,帮老夫带句话给轩辕鸿那个臭小子……」
「前辈请说。」
吴岳吸足了气,破口大骂:「乌龟王八蛋,有个这麽好的情人居然还成天左拥右抱,老夫这趟若活著回去,再看到他那个王八蛋不知检点,一定带人掀了他那个破烂剑门。」
「噗──」
褚佳谣噗哧一笑,本来就相貌俊美的他,加上这笑容,让周围那群看惯他冷脸的年轻镖师们全看呆了眼。
韩霄的手捂在脸上,心中暗暗祈祷,这幕可千万别给小舅舅知道,否则到时候醋海翻天,这些镖师们的下场,可是比那些刺客还惨上万倍啊!
采花世家(BG)第六章~第八章(完)
第六章、
三人相伴而行,一路上南宫卿邑总不自觉地注意著韩霄的一举一动,时不时还给他一些亲腻的举动弄得尴尬不知如何是好。几天下来,堂堂风流剑客、那个侠女闺秀心仪爱慕的南宫卿邑,却青涩得跟个少年似地,脸红结巴吃醋的次数,绝对比他活到这麽大的总合还多。
「……」又一次,南宫卿邑无力垂头,叹气。
而那个把同伴远抛在後头的祸首,正兴奋地缠著一名相貌清秀的少年攀谈,又摸脸又勾手,那场面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褚佳谣从旁擦身而过,被南宫卿邑一把揪住衣袖,神情古怪地瞅著韩霄的背影问:「他……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褚佳谣不知想起了什麽,冰冷的脸上居然染上淡淡红晕,磨著牙根道:「向来如此!」
「男女皆可?」
「他们家的人都是如此。」
「他们家?」
南宫卿邑突然想起,对於这位「韩扁一」,他似乎……不甚了解……
就连他出身何处,也从未听他提过。难道,韩兄弟仍将他当做外人?纵使一同经历过许多事,却仍旧连个朋友也不是吗?
想到这种可能,一颗心就不断下沉。
那憔悴失落的神情,触动了褚佳谣心中最柔软的一处。他的性子向来冰冷,能论上知心的朋友不多,南宫卿邑却是其中之一,在旁边看著这麽多天,岂会不晓得南宫对韩霄那丫头动了心?
微笑拍了拍南宫卿邑的背,褚佳谣最後说了句:「你若真喜欢他,就放手去追求吧!不过别怪我没先提醒你,对象是他,你可就辛苦了。」
南宫卿邑窘得直摇头,两手慌乱地挥了又挥:「我没……你误会了,他可是『男的』耶!」
话才刚出口,南宫卿邑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之前义父的教训还不够吗?他怎麽就忘了褚佳谣的另一半也是个大男人?
果然,两道冰冷的目光冻得他浑身一颤。
褚佳谣对於该死的家伙从来没有放过的道理,本来还想好心告诉他韩霄的真实身分,既然有人这麽讨打那就算了。
「哼!」
褚佳谣哼了声,头也不回向前走去,从那美少年身上把韩霄拖走,也不知两人在嘀咕些什麽,交头接耳了老半天後,抬头又扫去两记冷眼,害得南宫卿邑在半个时辰之内,连冒两次冷汗。
* * *
「扁一?」
「嗯?」
语气停了停,终於忍不住问道:「佳谣他去哪了?」
「他啊!回去找舅……」韩霄咬咬舌头,差点自个儿说溜了嘴,连忙打哈哈蒙混:「小佳佳回轩辕剑门了啦!」
「那……我们现在……为什麽在这里?」
南宫卿邑黑著脸,一手抵在墙上,无力地询问那个踩在他肩膀上的少年。
韩霄两手攀在窗台,低头嘘了声,压低嗓子道:「嘘,别吵,美人就要出浴了……哇,好美的背,啧啧,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跟想像中一样滑?」
「──」南宫无语。
心头酸酸涩涩,什麽滋味都有。
难道,真是义父还有褚佳谣说的,喜欢上了这个男女通吃,只要是美人就黏过去的家伙?
不!他不喜欢男人。
可是……面对韩扁一,自己的种种反应,却又让他不得不怀疑……有这可能……
感情,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你不去在意的时候倒也还好,可是一旦你越是在意,它越像是理不开的线团,越是去想,偏偏就越是想不透。
活了大半辈子,虽论不上个处处留情的风流种,可也有几个红粉知己,怎麽也没想到,动了真情的对象,居然是个男人?
「喂!你发什麽呆啊?」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南宫卿邑从紊乱的思绪中突然回过神来,眼神中带了点迷惘,看向不知何时从他肩膀爬下来的韩霄。
「咦?」
韩霄好笑地瞅著他傻憨憨的表情,平常看这人总是一付冷静从容的模样,没想到他居然也有这种「可爱」的表情。
不过啊,比起平常那张即使泰山崩顶也不改色的样子,她还比较喜欢此刻的南宫卿邑。
「咦什麽?叫你啦!」
韩霄笑弯了腰,俏皮地用手指戳戳那张俊脸:「你这样不是挺好的?平常干麽装得一脸老成持重的死样子?」
南宫卿邑笑著抓下在韩霄的手,「我?我怎麽了?」
韩霄看著又变回平常那付表情的南宫,小嘴瘪了瘪:「说你啦!明明就是个很开朗的人,为什麽老挂著这张脸?老把情绪压在脸皮子底下,你不累吗?」
「──」
没理会因为自己一席话愣在原地的南宫卿邑,韩霄自顾自地边走边道:「你是很有胆识又很冷静沉稳,可是把所有的心思全都隐藏起来,总有一天也会累的吧?你啊,看起来对谁都温柔有礼,可是你其实跟谁都不亲近,保持个完美的假面具,然後把真实的自己深深隐藏起来,连我这个旁人光用看得都嫌累,你难道没感觉吗?」
臭宝宝,笑一个!
不对不对,我要的不是这种笑,你到底懂不懂?
不要光把嘴巴拉起来应付我,要发自内心,这才是真正的笑,你到底懂不懂啊?
一个几乎遗忘的景象,赫然从记忆中跳出……
这麽多年了,还以为能真正看透他的,除了义父,再不会有第二个人。万万没有料到,这个才认识不过月馀的韩扁一,竟然一语道破。
习惯了,在人前保持完美的假象;习惯了,去符合别人对於「南宫卿邑」的期待。
以前,隐藏自己,因为不屑於在人前示弱。情绪一但为人知悉,就有了破绽,而破绽,是一名武者首先要从身上剔除的东西──没有破绽,才是强者。
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个微笑,什麽时候笑?嘴角该扬多高?这表情要停多久?甚至习惯到不会去发现,自己连个最简单不过的动作,竟然都如此刻意而经算计。
错愕,爬满了南宫卿邑的脸。
几乎是呆愣著,凝视著韩霄那总是充满各种表情的脸蛋,缓缓地提起了手,彷佛对待一件珍宝,轻轻地探向韩霄的眉,指尖沿著那精巧的眉描绘著这张让他心动的容颜,从眉、到眼,感叹指尖传来的滑嫩触感,最後停在那因困惑而微启的唇。
韩霄鼻尖的气息,有些不稳地袭向南宫卿邑的指,越来越贴近的距离,带著让人眷恋的温度,一点点地靠近。
并不会让人讨厌,只是…。。有些让她慌乱…。。
想逃,身体却自做主张地静止不动,违背她意志地期待著南宫的贴近。
自从擂台上,那次惊心动魄的经历,一直一直,虽然相识不过数月,这男人却总是温柔地待在身旁,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默默地给她强而有力的支撑。
纵使看遍天下美人,却直到遇上了这个叫做南宫卿邑的男人之後,才初次嚐到了何谓心动的感觉。
那种时时刻刻都不自觉地会想起一个人的感觉、那种无论开心或者是难过,都想与之分享的感觉、那种从心头满溢而出充斥全身,名之为幸福的感觉……
贪看著他每一分的表情、听到别人对他的赞赏,比自己被人赞美还开怀、搭讪美人时,见他不悦吃醋的表情,偷偷在心底窃笑,至於眼前的美人也全都忘得一乾二净,只在乎远处那张满是醋意的俊容。
每一分感觉,都超乎自己的预期,既新鲜又刺激,每每冲撞著她的思绪。
他离远了,会想著、盼著、期待著。
他离得近了,却又会慌、会紧张得手心冒汗、会乱得连呼吸心跳都无法控制。
「对不住了……」南宫卿邑那沙哑带著点愧疚的气息,在耳边轻吐。
热度,直逼而来──
身体自腰後被他紧紧搂著,前胸也紧紧嵌入了烫人而厚实的胸膛,狂野凌乱的心跳穿透两具紧贴的身躯,牵动著另一颗小小而慌乱的心,同样狂乱而舞。
那张不知有多少闺秀侠女憧憬爱慕的脸,近得让她模糊而失了焦,只感受那漫天袭来的热气,霸道地欺上了自己的唇。
韩霄瞠大了眼,错愕地感受那唇上的霸者,吃惊而张开的嘴,被湿热的舌尖侵入肆虐,浑身上下,无一不是这男人带来的灼热,口腔内猖狂跋扈的侵略者,狠狠掠夺她微薄的理智,双腿颤抖著连支撑自己的力量都被抽空,只能倚靠在南宫卿邑的怀里,让他更加放肆地霸占她每一分的思绪、每一分的反应。
* * *
烈火焚烧,南宫卿邑的手由韩霄的滑落到臀缘,另一手插入那柔软的发丝扯下束发的布条。光滑如绢的黑发散落,发丝刺痛了韩霄的白皙的颈,让她从迷乱中争回一丝理智。
错愕地狠狠推开南宫卿邑的胸膛,抓著胸前的衣襟剧烈地喘气。红潮弥漫在韩霄的脸上、颈上,就连衣服遮掩下的身子,也早就羞得红了一片。
陌生的欲望,让她慌乱而不知所措。男人赤裸裸的情欲,她还是头一回知道。情与欲,都因这男人而起,交杂著羞耻与错愕,泪水,竟不受控制地夺眶涌出。
身躯分离,沁凉的晚风冷却了几分被欲望掩盖的理智。理智重回後,南宫卿邑满是後悔……
他竟然、竟然就这麽对韩兄弟吻了下去,而且还不只这样,若不是被硬生生推开,或许就任由情欲支配,就在这里将这可人儿压在身下,肆意掠夺。
韩霄滚落的泪,犹如最严厉的指控,深深地让南宫卿邑懊悔自厌。垂落身侧的拳头狠狠地绞紧,指甲刺穿了掌心,渗出了鲜血。
该说些什麽?解释?还是道歉?
一句爱他,能解释方才比野兽还不如的举动?
道歉?
同样身为男子,却被另一个男人这般对待,这种羞辱,能是一句对不起便能解决的吗?
为什麽做出如此荒腔走板的事情?向来自豪的理智,在欲望的面前为何竟如此的不堪一击?
不知不觉中,对於眼前这个韩扁一,竟怀抱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深厚而浓烈的情感,甚这浓烈到渴望占有。
「该死!」
清烈的巴掌声夹杂著自责的咒骂,在韩霄耳边响起。十成十的力道重重掴在南宫卿邑的脸上,懊悔而紧握的拳头,掌缘外,红肿一片。举手,又是一掌狠狠掴在另一边的脸,利牙摩破了嘴,鲜血染红一排洁白的齿列,缓缓地自唇缝间溢出口腔。
「你干什麽?」
韩霄从慌乱与错愕中惊醒,几乎是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才拉住南宫卿邑不断掴向脸颊的掌,瞧著他红肿的双颊,满是揪心的疼。
愧疚地闪躲韩霄的目光,想甩开臂上拦阻的手,却怕一不小心又伤著了她,压抑著满腔的自厌自责,一点一点,轻轻地拨开了韩霄的手指。
「杀了我吧!」
「你在说什麽?」
「杀了我!」
对!
杀了他这个对兄弟起了邪念的混帐,还韩兄弟一身清白、还他一个交代。
「是啊!霄儿就杀了他吧!」由远而近,飘来严厉充斥杀意的低沉男音。
* * *
一袭墨绿丝绸气势凌人的男子,自街角提步而且出,两眼迸射出的怒火,就连瞎子也能感受的到。
韩霄一见此人,心喜得把方才发生的事全都抛在脑後,足尖一点,扑进男子怀中,亲腻地扯著男子两鬓垂落的发,笑问:「你怎麽来了?」
「幸好我来了,不然我的宝贝就要给人欺负了,要不要我帮你杀了这该死的家伙?」
韩霄搂著他的脖子,咯咯轻笑:「少来,区区一个吻罢了,只是有点被吓到。」
男子怒视著南宫卿邑,凌厉地开口:「光是让你吓到这个罪,就足够让他死上数百次了!」
「我警告你,他可是我看上的人,你要是敢动他我可跟你没完。」
男子没好气地哼了哼:「不过是个破铁圈,快点拿出来给他,我带你回家去。」
韩霄冲著男子咧咧嘴,道:「哼!你居然敢说那是破铁圈,好呀!回头我跟娘告状去。还有,既然是个破铁圈,你干麽老拦著不让我给小佳佳?分明就是忌妒。」
男子一听韩霄要回家跟她娘告状,想到那个看似温柔婉约其实又阴险又诡计多端的大姐,不由背脊一凛,瞪向南宫卿邑这个「外人」的眼神又冷了三分。
打从这男人一出现,南宫卿邑就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是一时半刻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此人。被那记冷眼一扫,方才想起此人身分──
轩辕剑门的门主,轩辕鸿。
江湖中人若说没听过轩辕鸿的名,就像酒徒不知京城太白醉仙楼;赌徒不识骰子;和尚不念经;状元爷说他不识字;绣女说他没摸过针。
总之就是三个字──不可能。
他的剑、他的艺、他的多情、他的相貌……。。无一不是江湖儿女谈论崇拜的事情。
身为江湖後辈,南宫卿邑即使觉得轩辕鸿与韩兄弟间的关系好得让人扎眼,却也不失风度地揖礼,道:「晚辈南宫,见过门主。」
「你便是阿钧收的义子?」
「是。」
「很好嘛,得了阿钧的宠爱传了他那无双的武艺,应该有不少姑娘们明里暗地对你有一吧?」
豪不遮掩的厌恶,竟从轩辕鸿这种武学宗师的嘴里说出,南宫背脊一凛,想不透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位赫赫有名的前辈。
「不、不敢当……」
「既然如此,又何必来招惹我家霄儿?」
「霄儿?」
南宫卿邑疑惑了?哪来的霄儿?
若说轩辕门主的态度起因於褚佳谣,倒也还能理解,可现下居然跑出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