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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画堂西畔 作者:青徵-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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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脸看你不懂勉为其难告诉你的神色,无声的地道,“你傻啊你等会儿不逃难道真要跟着他们回去么。”
白寒却反应倒也快,同样无声回道,“我还没见过皇宫长什么样而且那里好吃好喝美女如云我为什么要逃。”
花别枝白他一眼,“爱逃不逃反正我不会管你。”
白寒却道,“你看小帛他也没想逃的。”
岳长庚覆着眼,故而不知眼前两人无声间辩驳许久,确是突然将团在车厢一角的花别枝拉到身边。
手里头方才寻到的两瓶药粉被岳长庚抢过去。
不过在刹那间,岳长庚手腕轻扬,车帘外骤然涌起浓重的雾气,不可视物。
车外一阵骚乱,只听胡统领几声叱喝,继而贴近车厢问,“公子,忽起大雾,可还前行。”
岳长庚揽紧了花别枝的腰,道,“无妨。”
胡统领得了这句话,假惺惺的喝令其余人加紧戒备,但这雾来得诡谲而又沉重,士兵一时散了,待雾散去,分明没走出多远。
胡统领又道,“公子,雾散了。”
车厢里岳长庚的声音愈发淡漠,“胡统领,走是不走,你不必问我。”
胡统领连声道是,却是咬牙切齿,一声令下,整队人马围着马车径自绝尘而去。
雾已散尽,尘土业已散去。
一方锦缎随风飘摇不知往何处去。
打从高处的杨树上,飘忽落下两人。
直至此时花别枝整个人仍是蒙的,双手冰凉,心跳的却飞快。岳长庚揽在她腰间的手那样用力,如若不是疼,她几乎陷在方才惊心动魄的刹那久久无法回神。
方才雾气的刹那,岳长庚在回完胡统领的话后,车厢后头的车壁骤然扑空,她跟岳长庚以不可思议的姿势从车中逃出来。
岳长庚的轻功叫她讶异,雾气缭绕中,待她双足触到实物,闻到树梢风声,才明白已是逃了出来。她只能屏息凝神,无声望着树下一阵忙乱复又平静的众人。
胡统领反复确认马车中三人安危。
花别枝心悬一线。
她与岳长庚逃出来了,可是,白寒却还在马车里。
她不敢去问岳长庚,惟能做的,仅是让自己的存在感越发稀薄,让树下的人无法察觉。
事态紧急,不过是在赌运气。
只需抬头,只需抬头胡统领便可发现他们,或者他只需掀开车帘便可知他二人已不见。
无非是赌。
赌胡统领不会抬头,赌他对岳长庚仍有忌惮。
人马远去,花别枝明白,她跟岳长庚赢了。
她闻到一股熟悉的腥甜,才要开口,却望见自己紧紧攥着岳长庚后背衣衫的手上,满是粘稠的血。
【大家积极捉虫,有奖啊O(∩_∩)O~

、第六十七章

刀锋劈过肩胛骨,横卧过大半个脊背,花别枝为岳长庚上药包扎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目眩。
到最后才察觉,原来颤抖的不仅是她自己。只是他是因为痛,而她是因为怕。
岳长庚背对着她,全然信赖的模样,这样毫不设防,她若趁人之危,倒真有些胜之不武。
最末咬牙,将心底怨怼默默咽下去。
事态紧急,他们做不得片刻的停留,伤口只草草包扎后他们日夜兼程往帝都而去。
待回帝都,城门已锁了月余。
诸侯领兵屯伺四周,风吹草动瞒不过他们。
城外的百姓进不得城里去,城里的死生未卜。沿途望见几只摔破的纸鸢,零散着栽着几行字。说的尽是些宫闱之事。
扎在城门外的百姓接头接耳,神秘兮兮的神情却生怕别人不知晓,声音大得隔着几座城去听。
有人道,“太子掌国,老皇帝怕是被……”
又有人道,“你懂什么,太子仁义谦和,怎会做这等事。”
“皇家的事你懂什么!”
“我不懂,我只知道这姜国变天了,老百姓遭殃咯……”
只言片语蜂拥而至,把人逼到穷途末路。
因图轻快方便,花别枝换了男子的装容,藏在人群里如水汇于川。她扭过头去看陷在人群里的岳长庚。
岳长庚不为所动,手中握着竹杖,瞎子扮得十足的像。
既然进不得城去,他们只能随着一起等,这一等就等来夜色垂垂。
入夜后人马劳顿,冷风凄凛,原本在城门外聚集的百姓三五成群窝到用稻草搭成的草棚里避寒。
花别枝冷得厉害,牙齿直打架,浑身抖如筛糠。这样等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她知晓岳长庚绝不是束手就擒的人,却也不是十分挂怀。
子时甫过,四周阒然,她才闻到空气里一股股淡淡的腥味。这味道她熟悉的很,她以为是岳长庚的伤处又渗出血来,但看他神色,分明不是。
远处驻扎的军营明火幢幢,马困人乏睡意正浓。
岳长庚忽然站起身来,一身玄衣很快融进如墨夜色。风过处送走一截绢帛,花别枝看他双眼无所遮掩,心领神会跟紧他。
穿过大大小小的草棚,两人如在夜潜行的狸猫,无声绕到西城脚,仰面是冰冷的石墙。
花别枝还未看得清岳长庚的动作,就见扬手间一道墨色绳索直直窜起,挽在墙头上。借由绳索两人顺利的攀到城墙上去,落地前的一刹望见不远处斜靠着打盹的守城将士。扑身而下的刹那因未可知的黑暗而带来不安,一时要花别枝无所适从。
两人矮了身形,屏息掠过去。
才掠出几百步,一队巡城的兵士经过。
“谁在那里!”
不由花别枝犹豫,她身子被猝然箍住,整个人叫岳长庚抱紧藏进一侧的胡同里。
岳长庚的手托在她后颈上,微微垂首的姿势,乍一看倒是亲昵的痕迹。彼此胸膛叠着胸膛,呼吸灌进脖颈,摩挲间腾起细密的疙瘩。
巡城士兵执着灯笼晃了晃,但灯影擦过眼前再不往前一步。这下倒是借光看清眼前处境,进退两难。
藏身他人院墙外,院内不知何样枯枝探出来,枝干被风摇晃,沙沙在墙上描画枝影。
灯笼挑高照了照。
灯影明晃晃压在眼前,只消一个探身就可发现他们。
后背在岳长庚有力的臂弯里变得僵硬,心跳迅疾如擂鼓。花别枝分不出自己究竟是因着不得已的拥抱生出的寒意,抑或是因攸关之际激出的惧意。
岳长庚兀自不觉,偏头望着灯烛相反处。
咔嚓。
打在墙上的枝条折了一枝。
巡城队伍里几声无谓的抱怨,灯笼倏忽打从眼前远去,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远去。
待烛火已失,花别枝才发现城中漆黑,天上无月,地下无烛。
整个帝都一片沉寂,犹如死城。
岳长庚拢在她脊背上的手臂离开,握紧了她的手,循着那血腥味的源头走。
穿过街市,闭门不闻犬吠声,四处不见灯烛色,死寂的如一座空城。。
穿几条街,倏忽过了桥,岳长庚的步子慢下来。
花别枝蓦地想起,过桥步行数百步,便是岳长庚的府邸。
【困疯了~~~~~

、第六十八章

恍恍惚惚又是初见时。那时,是还没曾有那么多算计与心机的彼此。
府门前两盏灯笼只余了一盏,摇摇曳曳闪着昏黄的光。花别枝不由抬头去看岳长庚,借着烛光见着他一脸的若有所思。
看这幅光景,府里应当是有人的。只不过,那些人的身份有待商榷。
岳长庚倏忽侧过脸来,笑了笑,“敢不敢随我进去?”
无往而不利的激将法,搁在以前煞是好使。
但花别枝干脆的摇了摇头,“我不去,要去你去。”
岳长庚很是无奈的轻笑,这一笑便牵扯到伤口,些微的僵滞从脸庞掠过。他将脸蒙了,闷声道,“纵然是龙潭虎穴总还是要闯一闯,我来自家府邸还要旁人准许不成。”
岳长庚说罢竟真不顾忌花别枝,径自寻了一处墙,翻身而过。
花别枝惊得目瞪口呆,在走于不走之间徘徊四顾。
若是走,她不知该去哪里寻顾诩白的下落,若是留,她亦不知岳长庚是否仍在骗她。不容她计较清楚,岳长庚已然翻墙而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惊呼阻在岳长庚的掌心里,温软呼吸擦过耳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这一来答案昭然,府里已是鸠占鹊巢。
一路疾奔,七拐八绕间花别枝在看清所到之处时,心中的疑惑更甚。
桐花里,老桐枝头未落绿。
许久之前她为岳长庚寻药所到的院落,也亦是她遇见花离愁的院落。
那时门环惹铜绿,莺语暧暧草木新,门内良人在,顾盼怕多情。
而今又往,不见去年人。
她自顾陷在过往里,岳长庚已当先推*门,一股泛着潮湿水汽的霉味扑面而来,花别枝忍不住咳了阵,抬眸望见岳长庚将灯烛点亮,正四处打量。
满肚子的疑惑无处说,岳长庚察觉出她的不安,凝眸看她,缓声道,“这是你们素云楼的地方。”
她额上已有汗意,又听岳长庚道,“我已与花楼主说好,要带你来这里的。”
“你们怎么会?”花别枝觉得事情愈发往不可思议的地方去。
岳长庚做出稍安勿躁的手势,继而一手执灯,一手在空裸的墙壁上细细摸索。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他脸色一变,继而用力在墙壁上按下去。
原本稳固的墙壁发出咔嚓的脆响,墙壁凹下去巴掌大的地方,露出一个小巧的机关。
竟是有暗格!
花别枝有些明了,但有一块却怎样也想不破。
岳长庚拨弄了那机关锁一阵,只听一阵锁链齿轮震动运转的声响,一道可容一人进出的暗门从面前的地板上出现。
一股阴凉潮湿的风从暗门里吹出来,花别枝望着深不见底的暗门,忍不住往后退了几分。
“三姑娘,随我来。”岳长庚将墙壁上的暗格复位,继而提了琉璃灯,率先往暗门里走。
疑虑委实多得慌,花别枝无法,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岳长庚从暗门里往地下走。整个人方才湮没入黑暗里,头顶上那处厚重的地砖便随即重归原处,严丝合缝。
岳长庚走在前头,手中灯笼打得稳,剔透的烛光将他二人严严实实笼住。因不知这密道会走多久又要通往哪里去,花别枝只能默默跟紧了岳长庚。
“三姑娘若是怕的话,可拽住在下的袖子。”
花别枝浑不在意似的,但密道里气流穿梭挤压出的呜呜风声还是叫她没了骨气,踌躇半晌还是默默地扯住了岳长庚的一截衣袖。
岳长庚脚步微滞,继而沿着曲折回绕的密道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辰,花别枝嘴巴里尽是泛着潮湿霉味的泥土的味道。这密道仿佛没有尽头,而偏偏岳长庚的耐性又极好,先前起的话头迟迟不肯再说。
花别枝终归是忍无可忍道,“岳长庚,我总觉得咱们还是在原地兜圈子,这里果真是离哥哥同你说的么?”
“你在我身边,那么花楼主的话绝不会有错。”岳长庚道,“至于三姑娘不懂的事,等见了花楼主,还是该由他跟你细细说明。说到底,你总还是不信在下。”
岳长庚这些话,无非是说若是出了岔子也不是他的错,责任倒是推卸得一干二净。花别枝不再说话,只能闷声亦步亦趋随着岳长庚埋头往前走。
约莫又是一盏茶的功夫,只闻耳畔风声愈发呜咽,而岳长庚骤然顿足。
琉璃灯光色璀璨,似乎燃到尽头。
花别枝随着岳长庚抬头,望见方寸天地,星子一席悉数落进眼湖里。
尽头之处竟是枯井。
【相逢不晚为何匆匆。】

、第六十九章

枯井里是干燥而又冰冷的味道,在密道里走得时间足够久的缘故,竟也不觉的冷。
岳长庚打量了下井壁,当先踩着井壁上凿刻的凹痕纵身而出。花别枝仰着脖子只看到一方皎洁如水的夜空,再没旁的声息。
岳长庚他就这么,把她给扔下了?
井上情况如何花别枝并不知晓,故而不敢出声询问。正犹疑间,却见上头垂下细细的一道绳索,继而是岳长庚披着满身月色的身影。
入夜这般安静,好似时光渐被冻住似的。但如她二人这般相视,分明有些森然的傻气。
花别枝将绳索往腕上绕了一圈握牢,须臾间岳长庚发力,她双足蓄势扶摇而起,耳畔擦过冷得刺骨的寒风。大概在暗处待得时间久,落地的刹那她只看着岳长庚虚渺不定的衣袂,翩然驭风。
“走罢。”带她站稳,岳长庚便转身往一道月洞门走。
花别枝边走边四处打量,方才看到枯井所在是一处废弃的院子。过了杂草遍生的院落,听着脚下干枯的窸窣的声响,花别枝越走越觉得疑惑。
这疑惑在拐过一个弯后得到答案。
“岳……”
嘴巴被猝然捂住,人就被岳长庚托抱着抵在墙边。
花别枝憋闷的厉害,只是岳长庚的力气那样大,挣扎的空隙她骤然安静下来。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兵戈交击铁甲摩擦的声响。
这是……
花别枝感到后背倚靠着的身子僵滞住,心跳乱了节律。
刹那间如醍醐灌顶,一股凉意顺着脚底窜上心脉,若不是被岳长庚制住了言语,花别枝怕是要惊呼出声。
入夜宫墙里,铁甲重兵,宫门深锁斧光刀影,果真是大事不妙。
待一对巡视的士兵走过,贴靠在墙上良久的二人方才暗自松了口气。
“跟我走,别出声。”岳长庚忽的将花别枝的手握牢,牵着她拔足而行。
提气掠行,足不沾地似的。过了几道回廊,趁夜色掩映终是到了要到的地方。
过往印象随之一一浮现,花别枝认出这便是许久之前岳长庚带她入宫时来过的院落——长榴殿。
或许此时石榴花不见,叶子也落尽了罢。这般想着暗自叹了口气,她心头掠过无足轻重的念头。
长榴殿的院门紧闭,五六个士兵执戍门外。
这看防的办法着实有些将就。
岳长庚看过一眼,旋即拉着花别枝往一侧宫墙边走,不待她回过神来,人已被岳长庚揽住,鲤跃龙门般的过墙而入。
落地无声,长榴殿里灯火昏昏。
才走出几步去,便听有琴声被风绞碎,零落刮进耳朵里。
岳长庚已松开了花别枝的手,动作间已不见先前的凝重,疾走几步推开殿门。
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随着门开,于灯烛下对影而坐的两人便映进眼瞳里。
泠妃一身素衣,执杯饮茶。见两人来只是徐徐饮完,缓缓搁下杯盏。
临窗抚琴的是岳长风,几月不见颇是消瘦,他似乎是沉到自己的琴声里,有些无动于衷。
“庚儿,你来了。”泠妃抬眸,一双美目满是慈爱。
岳长庚俯身行礼,“孩儿叫母亲受苦了,孩儿来得迟了。”
泠妃道,“你不来,太子不敢妄动,又怎会受苦。只是如今宫中里尽有岳铭舟把控,你须得小心才是。”
“母亲放心,一切妥当只待我去见一个人。”
花别枝愣了愣,只见岳长庚转身往外走,衣袖擦过她的手背,残留一触即逝的柔软。
“庚儿!”
琴弦猝然崩断,嗡鸣在房中低徊。
岳长庚步子顿了顿,而后不发一语决然离去。
“喂,你……”花别枝追了几步。
“叶姑娘。”泠妃开口,见花别枝疑惑不明的停下来看她,神色颇是为难。
“我知你有不明白的事要问庚儿,只是过了今晚一切便是尽头,前途叵测莫名,还望叶姑娘呆在长榴殿耐心的等。”泠妃柔声道,“你在这里等着,庚儿会给你答案。”
“可是……”
一声极冷的嗤笑切断花别枝的话,长久沉默着的岳长风靠近她,漫不经心的道,“她既然那么想去送死,母亲又为何要拦她。”
花别枝心下一凉,脱口道,“你是说他会死,你明知道还要他去,你……”
“我说了是你去送死。”岳长风走至她身边,微微垂首,顺风顺水捏住她的下巴,邪魅一笑,“你去是送死,留在这里或许可保一命。”
“长风,不可放肆。”泠妃疾步走过来,一把拍开他的手。
岳长风大笑数声往软榻上走,“母亲这般护着她,是当真了么?”
花别枝看着泠妃的面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冰凉,微微有些颤抖。
岳长风又道,“母亲莫不是心软了?”
泠妃正待说话,却见花别枝打荷包翻出那枚玉质的长命锁,模样认真道,“泠妃娘娘,可容相问,这玉锁到底缘何送予我?”
泠妃缓了缓,道,“你是庚儿的心上人,我这做娘亲的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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