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解-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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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缜满腹心事的回到房中时薛媌正在灯下算帐,烛光中全神贯注的模样自有别种风情,尤其见他进房后,仰起娇美的脸儿温婉一笑,他方才胸中的烦闷也就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算不过来我帮你吧,再晚了小心累着。”萧缜说话间便在薛媌背后俯下身子,从她的肩头处看向桌上的帐本,薛媌没曾想他有如此举动,本能的就将身子歪了歪,离萧缜靠过来的俊俏脸庞远一些,可这样看着帐本上的字迹总象是不规矩了,左看右看不得要领,唯有掩饰着打了个哈欠。
“让你一说还就累了,早些歇着吧。”
萧缜不着痕迹的抬起身,本想着唤人进来梳洗,可一转脸便改了主意,站在薛媌跟前伸开了双臂,薛媌自然心领神会,放下帐本便开始为其更衣,待到解开腰带,脱下那外裳才发觉,萧缜脚上不知何时着了一双簇新的厚底鞋,方才回府时可还不是这双,怎么从婆婆房中回来就换上了,难不成是婆婆大人做的?不大可能,她已然多年的针线不拿,况且身子才好没多长时日。
“这是何人做的?真是好手工。”薛媌心头莫明的就起了烦躁,不会是那个徐倩儿吧?她这样想着但试探着问出了口,“倩儿?”
萧缜听后便看似乎不经意的点了点头,实则暗暗留意起了薛媌的一举一动,她脸上倒还是如常的淡然,没一丝儿不妥,可再开口时却又忍不住去掠了掠鬓边,“这丫头真是样样比人强,做个鞋费的心思也非平常人比得。”
“连你都这样看她,可见倩儿确有过人之处。”
萧缜状似平常的这句话听在薛媌耳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心里只当他心中必是对徐倩儿另眼相看才有此一说,现在无非是借此点一点自己罢了,其实自己哪里是不容人的,不过就是为了他着想才属意那心性本分的,巧珠可是自己放在身旁品了段日子才放心让她近前侍候,她不但为人乖巧,行事也周到细致,怎么就比不上徐倩儿了?归根结底不就是他嫌自己多事了,他看中哪个得随他的心意,要不然就是个天仙人家也不领情,换句话说,他是一家之主,他想纳妾或是娶二房甚至三房是他的事儿,你略微有指手画脚的苗头就不成,她一旦这样想了怎能不泄气,心底也就慢慢地涌上了凉意,可入夜后萧缜却是热情似火的攀了上来,毫不在意她今晚有些刻意的冷淡,只管强悍的掠夺,而逞凶过后,他水光闪动的黑眸中竟然浮现出浅浅的得意,备受欺凌的薛媌唯有无奈的暗自叹息,随他吧,明儿个是他的生辰,今晚就任他胡来,不过就是自己明日多疼些罢了,不过出乎她的意料,萧缜没那么贪得无厌,虽说抽身离开时有些恋恋不舍可还是罢手了,因此薛媌第二日方能如常的起身,坐在床帐里想了好一会儿,才简单的穿戴好下厨去了。
薛媌这下厨也是无奈之举,总不能此时把自己做的鞋子拿出来讨萧缜欢心吧,一则象是有意和个丫头一争长短,二则他那惊喜也不新鲜了,就莫不如做碗寿面给他。其实薛媌倒也不是第一次下厨,在娘家时她当然是少进此处,可到了萧家为了讨夫君和婆婆的欢心,这段日子时不时的便要进来学着做那个酥卷,今日倒算是学以致用了,做不成点心正好亲手下面,好歹是自己的心意,他多半还是会领情的。
萧缜初时看着薛媌小心翼翼地端着寿面进来只觉好笑,因她那样子太过慎重,象是碗中装的是价值千金的山珍海味,不就是碗面吗,至于平日里少动声色的她如此紧张?不过也就因为少见才更值得多看两眼,可再看下去他便心中顿悟了,这面定然是她亲自做的,那细小的下颌底还有未完全擦去的灰呢,也不知她是如何做得的,难不成还去烧灶了?
“怎么不吃?”薛媌在萧缜面前放下面后,见他尤在望着自己出神便催促道。
萧缜听了这话始低下头去,夹起那面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进去。
“味道如何?”薛媌第一次做这寿面,自然还是想知道自己的手艺过不过得去。
“很好。”萧缜平日用饭时向来慢条斯理,一举一动皆是安然静雅,可今日用这寿面却有了几分风卷残云的意思,其实他是有他的苦处,薛媌这面做得淡而无味不说,还放多了醋,他若是细嚼慢咽只怕是一口就够了,她莫不是心里犯酸才如此的吧?
“真的?”薛媌听他这样的倒添了兴致,“我还和娘学着做你爱吃的那种酥卷,过几日让你尝尝。”
萧缜见信以为真的薛媌面上少见的露出娇嗔之色,他也跟着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起身到她面前便将那精巧白嫩的下巴略略抬起,伸出修长的手指全神贯注地擦了又擦,但用的力道却是轻柔至极,“我夫人不只是出得了厅堂、连厨房也入得,以往倒是为夫眼拙了。”
薛媌压根儿没想到萧缜还有这一番调侃,兼他毫不避忌地在人前对自己动手动脚,即使明知是自己刚才疏忽,洗手净脸时太过匆忙,余下了痕迹,人家现在是一片好心,可终究是有些失了规矩,因此满脸飞红的她连眼睛都不知看哪儿好,而在一旁候着的采青更是有了瞠目结舌的意思,直勾勾的看向这姑爷,难不成以为她自己眼花了?薛媌任着萧缜擦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上妆匀粉的笨拙托辞。
萧缜的生辰当真是让薛媌日后再难忘记,不光是他早上这一番引人侧目的举动,不到午时,娘家那边嫂嫂已经有了三个多月身孕的音讯传了过来,薛媌闻听自然是喜出望外,去萧夫人那里回禀了一声后就带着采青回了娘家,其实依着她的本意要多耽搁些时候,可家里边的还有个寿星呢,总不好意思在这个日子冷落他,若不然他许会再说出什么强词夺理的歪话来呢,上次没头没脑的数落巧珠的打扮不就是。
不过让薛媌始料未及的是,萧缜全不在意她少有的晚归,还颇具兴头地和她提起了采青,原来薛媌发下话后他便私下取中了府里一位管事的侄儿,因帮着其叔父做过几次府上的采买,他见了一次面后倒是十分中意,这会儿便问起了薛媌意思。
薛媌听他所言后在心中细细地回想了一番,模糊中也确是如他所说,这人是举止斯文谦恭本分,采青那就应该能满意,萧缜还真是眼光独到,不过怕这也是他看人家书卷气十足便顺了眼,但不管怎样,他可说得上尽心竭力为此,自己那会儿不过是略提了提便放到了心上。
薛媌第二日寻了个空儿将喜讯说与了采青,这丫头倒是不知道害羞,只说姑爷选中的必是差不了,现在小姐的事儿他可是都放在心上呢。
薛媌打心眼里觉得这丫头现在是胳膊肘儿往外拐,只因为萧缜给她寻了个俊俏的少年郎,就一个劲儿的为其说好话。哎,这也没法子,女大不中留,自己再怎么舍不得终究还是要把她许人,转过头再想,早嫁人了也好,以后她愿意进府来全随她,还能多陪自己说些私房话,避忌也没那么多了。
萧夫人听过薛媌回秉过采青的事后倒有几分懂她的意思,“你舍得这丫头?她可是一直在你跟前伺候呢?”
“舍不得也没法子,到了年岁还不都要嫁人,娘亲身边的丫头若是该放也就放出去吧,再选些进来也不费事。”薛媌其实被婆婆一问便只顾着神伤,说这话时也就未在意身旁都有何人。
“凡事你做主就是了。”
薛媌这里只顾与萧夫人随口闲谈,却没料想,她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象弄莲那几个丫头就算在跟前,听到耳中也不过在心里翻腾两下罢了,独徐倩儿听不得这扎心窝子的话。
“姑妈,她定是嫌咱们娘两儿个,想着法儿的要撵出去。”
“可瞧着她以往也不象是会挑拨的,和夫人都说些什么至于你生这么大的气?”徐妈妈看着自己这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侄女儿不解,她才不在萧夫人跟前一会儿的工夫,少夫人能说什么了不得的是非,至于说要撵姑侄两个出去?
“要将到年纪的择人,那话还不是说给我听的。”
“她不会是顺口吧?”徐妈妈到底是年岁大,沉稳老练些。
“什么顺口,她先时怎么没这话?偏偏是我这边做了双鞋送大公子后,还不是容不下人。”
“她以往那行事可不象好吃醋拈酸的。”听自己侄女儿这么一说,徐妈妈也有些不确定了。
“怎么不象?您老还说什么那个巧珠是给大公子留意的,她能有那么好心?到现在大公子不也是一个没收房,她倒落了个好名儿,这府里上上下下现在哪个不是瞧她的眼色,将来只怕也是无您的立足之地了?”
“要你说又该如何?”
“夫人那里姑妈可是能说得上话的,难道您就不想我飞上枝头?。”
“那我就暂且一试,可就是拿不准大公子是何意?成或不成都要看你的造化。”
“大公子的性子有什么都是放在心里,不过他生辰时,夫人可当着他的面夸我有心思,还说谁娶了我有福气呢。”
……
徐妈妈当然想着自己的侄女儿能明堂正道地做成萧缜的妾室,因此将那话掂量掂量去的终于寻了个无人的机会。
“夫人看倩儿这丫头如何?以后在大公子房中伺候成么?”
萧夫人平时对她虽是倚重,对其所说多是点头,但此话听后却是没有爽快的答应,只将刚刚抄写好的经文细细的摆放着,这还是儿媳妇劝自己修身养性的法子呢,倒真是让人心静,静的不想寻思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想在佛祖面前为来生多求一点儿,希望还能遇见缜儿的爹,这就是贪念吧?可又有几个女人会不这样想呢?因此她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他夫妻两个成婚才未年整,若是不睦也就罢了,可我这当娘的瞧着他二人相处的倒还安生,这房中添人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可我瞧着少夫人都给公子张罗呢。”徐妈妈不死心的又跟上一句,她是想着这萧夫人若真是能张了这个口,萧缜那个孝子自然是不会驳回,这事儿就成了。
“那是他夫妻的事儿,缜儿若是想,我这当娘的也不拦着。”萧夫人说这话时脸色便有些不喜,其实在她心里真就没有打算过让自己的儿子三房五妾的纳,徐妈妈虽说在她身边多时,对这一点却还是没琢磨透,萧夫人是个重夫妻情的,她推己及人的便不想儿子与媳妇中间多个妾室,就算以后萧缜想纳妾了,那也要儿媳妇心甘情愿的给他忙活,自己这当娘的就不该给小夫妻两个找麻烦。
“夫人这道理也对,怎么也还是要大公子的心里喜欢才行。”徐妈妈听到这儿当然是只能笑呵呵的顺着萧夫人话说,但那心里却在暗暗的失落,看来这个高枝儿十有八九是攀不成了,还是劝倩儿那丫头死了这条心吧。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姑妈,夫人怎么说?”徐倩儿见到自己姑妈回房便迫不及待地问了过去。
“她说小夫妻的事不便过问。”徐妈妈说这话时已经是泄气了。
“那可如何是好?”徐倩儿一听这话便同她姑妈一道坐到了榻上。
“夫人不肯吐这个口,我看还是算了吧。”徐妈妈抚了抚侄女儿的头发,柔声细语地企图劝她打消这个念头。
“姑妈糊涂,我若是做了大公子的身边人,咱们面上都有光辉。”徐倩儿说这话时眼尾便伶俐地吊起,倒显出平日里的几分倔强。
“姑妈明白着呢,即便不论家世,大公子这样的人才也是值得托付。”
“这便是了,”徐倩儿不等她姑妈的话音落地就又抢着道,“姑妈只管看着,她就是多嫌着我也拦不得大公子做主留我。”
徐妈妈只当她是嘴头子上的会气话,因此还想着再多劝两句,无非是千万别太执拗,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做正室也未尝不是好事,可徐倩儿哪里还听得进去,她倒是想再多说两句,但人家已然扭着身子甩手走掉了。
转眼间薛媌嫂嫂的身形开始有些显了,她也早早便做得了两件小衣服给其腹中的孩儿,这日便献宝似的回娘家送过去了,只不过身后跟着的不再是采青,而是更加乖巧柔顺的巧珠。
依着薛媌的本意是要在娘家多耽搁些时候的,其实她也是借着给嫂嫂送衣服的借口多散荡散荡,她有这偷懒的小心思也是人之常情,终日打理家事难免让人心生倦意,就算她言谈举止再怎样的沉稳持重终还是年轻的心性,因此上薛媌出门前便与婆婆大人支会过要日晚时分方回,言下之意萧缜自然便要同娘亲和弟弟一道用晚饭。
薛媌兴冲冲地回娘家去这半日过的还真是安然。夏日悠闲的午后,娘儿三个在屋中就着这未出世的孩儿便聊了个热闹,无非猜着是男是女、小名唤什么之类的家常,待到正午的暑气稍减,又同去花园中走了走,在阴凉的亭子中坐着赏那满池的荷,薛媌今日可能是心中欢喜的缘故,觉得那荷花开的倒是比去年看好了,轻红浅白、淡雅馨香,亭亭玉立的姿态哪里就歪斜了,分明是弱不禁风的让人我见犹怜,真不知自己当初是犯了什么邪。不过薛媌这惬意好景不长,待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用过了晚饭,她的兴头就没那么高涨了,因为薛夫人的言语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她嫂嫂更是在一旁推波助澜,存心是不想让她痛快这一整日。
“你这成亲也眼看着快整年了,怎么还没个动静?”薛夫人这话问的其实是有些担心的,她想着别是女儿的月事那毛病吧?早知道在娘家时就不该有所忌讳,寻个德高望重的太医来给瞧瞧就好了,但再一想那无非是个小毛病,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过来的。
“谁知道呢?”薛媌被娘亲一问自己心中也生出些急躁来,尤其是看着薄薄的衣衫下肚腹已然有些隐隐突起的嫂嫂,让她更为气恼的是,嫂嫂怎么还扶起腰来了?一定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挺她那压根没多大的肚子。
“娘您甭急,我这头一年不也没怀上。”薛媌的嫂嫂话虽是如此说,可此时的脸上就是副喜不自禁的模样,这话听着就让人觉得是不疼不痒,薛媌能听得出来,薛夫人自然也是如此,不过她却比这儿媳妇紧张自己的女儿,生怕她一听这嫂嫂的话就对这事儿不上心了,因此她问询的语气都有些怨怪了。
“你倒是想不想快些怀上?”
“怎会不想?可就是怀不上也没法子。”薛媌见娘亲那显然比自己还急的样儿心里更加烦躁,自己从成婚那日过后便打算早早怀上才好呢,有了这个护身符,萧缜再想为所欲为可就不能够了,但老天爷偏偏就是不从人愿。
“哎,这要是头一年怀不上,怕是就要等上个三年才能有。”薛夫人这话说的薛媌更加垂头丧气了,怎么自己好好的打算就不成呢?她心里一下子烦闷起来,再也忍不得娘亲和嫂嫂没完没了的唠叨,因此未到日晚便提早回去了。
这一路上薛媌就没闲着,她都想到要去拜送子观音了,可就在心里掂量哪个庙里的灵验时却又泄了气,这佛祖给萧家操心的事儿太多了吧?他还不要先顾着成全婆婆,哪里还能轮得到自己,可要是顺其自然却又实在是辛苦,这水深火热的痛楚滋味是谁尝过谁知道。她心里烦闷,即使是进了房也还是有些心不在焉,都没能立刻留意到不该在此的徐倩儿见她时便神情慌乱、面色发白,倒是巧珠一句话提醒了她,怎么徐倩儿见着自己象见了鬼一样。
“见着夫人怎么连话也不说一句?”
“夫人怎么回来的这样早?”徐倩儿这话听在薛媌耳中怎么就感觉有些不对头,难不成自己要晚些回来才对?不过她此时也没那个心思和她计较,只点了点头便任她去了。
徐倩儿见薛媌如此手脚倒是重又利落起来,端起桌上的汤盅便要出房,不想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