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狐步-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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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间你也应该去拜访拜访人家，至少要跟他们通个电话。”
平常很少夸奖女儿的成教授也对女儿点点头，对她在电视上的表现表示了肯定。
“电视上怎么没有看见孔亚？”妈妈问。
成天骄对此也不甚了了。
在今天的仪式上，成天骄作为外资方国际知名企业美之源公司的全权代表风头出尽，以其高雅、沉着、机智的表现赢得了各方的极大关注。有部分消息灵通的新闻记者打听到这位美之源高级经理人员乃是本埠人士，对她个人的经历和背景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成天骄在美之源工作多年，尽管美之源在国际市场上风头正劲，在大陆市场上影响却有限，故国人多有不识。此次衣锦还乡，能在三湘父老面前露脸，她也感到兴奋不已，面对镜头妙语如珠，应对裕如，将自身的风采和深厚的素养展示得淋漓尽致。她也注意到新闻界对孔亚在此次长新合资事件中所起到的关键作用没有给予公正的关注，有好几次，她将采访自己的记者的注意力有意无意地引向孔亚，希望他们能给孔亚提供一个表演的舞台，不料孔亚却象糊不上墙的稀牛屎，每每如蜻蜓点水，随便将记者们搪塞过去。此时见母亲问起孔亚，她心中便生出一股怨气。她向父母简略报告了协议签订情况和现场的一些细节之后，借口身上粘糊糊的，一头钻进了浴室。
温柔的水如一只温柔的手掠过成天骄的身体。每天只有这个时候，剥下自己身上所有的伪装，成天骄才感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真实的自我。
成天骄看见这流水如手拨扫着蒙积在记忆深处的尘埃，温柔的往事如现实的水在成天骄的脑海里激扬澎湃。
十四岁的梦，十八岁的爱，二十岁的恨，三十岁的悲哀，历史与现实，埋藏在记忆中的底片一幕一幕曝光。
在接新站的第一次见面，孔亚少年的羞怯和梦幻的眼神拨动了成天骄十四岁的情怀，她开始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孔亚肮脏拥挤的男生宿舍里飞来飞去。在接下来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汲取着千年学府的灵郁之气，成天骄从一个胸部扁平、瘦脚伶仃的傻丫头变成了一个具有东方古典神韵的窈窕美女，孔亚则从一根见风低头的豆芽菜长成了一座山。当成天骄将一张中南财大的录取通知书举到孔亚眼前时，即将面对的分离让两人突然相对无语，他们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
当孔亚满怀报国济世的梦想立志从政时，被他那满脑瓜幻想迷住了的成天骄就在那个暑假，在那个制造伟人的地方，将自己处女的梦无私地奉献给了一个未来中国即将诞生的野心勃勃的政治家。
然而残酷的政治不需要幻想家。当孔亚的梦想破灭时，成天骄从他破灭的幻想背后看见了他建立这美丽的空中楼阁弱不禁风的基础。她用手中人民大学研究生院的录取通知书鼓励他，她用自古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的格言激励他，可她得到的却是潮水过去之后的沙滩：孔亚这座沙滩上的城堡从此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成天骄突然从奔泻的水流中感到一股透骨入髓的凉意。这凉意就像来自她爱尔兰前夫大卫毛绒绒的手掌，每当这毛绒绒的手掌掠过她美妙的身躯时，她总是不寒而栗。
她感谢大卫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给了她强大的支援，可他那缺乏诗意的赤裸裸的性欲却让她无法忍受。也许是自己东方人的本能，也许是遭受感情创伤之后对性的冷漠，成天骄感到自己是一个不能满足丈夫的女人，而这样的女人不应该做一个妻子。就像孔亚不应该成为别人的丈夫！
在短暂的令人尴尬的婚姻之后，成天骄抱着深深的歉意同大卫分了手。她将自己满腔的激情献给了事业和工作，她开始冷若冰霜地将所有觊觎她美色的男人拒于千里之外。
我或许真正变成了孔亚当年感到不堪重负的女强人，她愤怒地想，可是这并非我的过错，而是男人的过错！孔亚，这是你的过错！恰恰是因为你这个男人的软弱！
成天骄感到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她不知道现在冲刷自己身体的到底是水还是眼泪。
她对着镜子里自己美妙的胴体顾影自怜，上帝，这美妙的身体是你伟大的杰作！她光滑如瓷，温软似绸，她是一块真正的蓝田美玉！可是也足以让那些男人对她望而却步。只有一个男人曾经真正完整地得到过她，而这个软弱的家伙最终竟将她弃如敝履！
成天骄忽然感到毛巾擦拭掠过之处激起一丝淡淡的兴奋，然后这种久违的兴奋又让她全身兴奋不已，就像那种初恋的感觉。
也许长新公司是一个契机！走出浴室的时候，她想，也许成功能让那个男人重新振作起来。如果能在那个男人的身体中注入当年的激情，那该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感觉！婉约如秦少游，豪放似辛弃疾！
沈玉兴致勃勃地冲了凉，一面整理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一面对着浴室里的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丰满圆润的身体。当她观察到自己胸前丰硕挺拔的双峰时，她满怀爱意地用双手轻柔地抚弄了她们。
这是一对沉甸甸的尤物，沈玉想，自从自己的身体开始发育，她们就一直让她挺不起腰来。她不敢像同龄的姑娘们那样使用成品的束胸，因为除非定制，没有哪个厂家现成为她预备了这么大的尺寸！她只能用母亲传授给她的胸布一道一道地将她们紧紧地缠缚起来，同时也将自己束进了深深的自卑里。她甚至不敢到公共浴室去洗澡，因为在那里她曾经被同学们当成了一个畸形的怪物！即使那些胸部像飞机坪一样的同类也有理由因妒忌而像嘲笑破鞋那样无所顾忌地嘲弄她：喂，你们看，天晓得那个骚货养过几个私生子！
让那些狐狸精们见鬼去吧！沈玉对着镜子挺了挺胸，现在，她对自己充满了自信，她为她们感到自豪，因为孔亚喜欢她们！只有他才有资格评判她们，他是她们唯一的主人。她也感激娜塔莎，她想，虽然那是个真正的婊子，可是是她启发了自己，让自己敢于在那天的晚宴上孤注一掷，借着酒意向孔亚展示了她们。痛苦与幸福其实仅仅只有一步之遥，迈出这一步，你就走进了一个无法想象的桃源胜境！她为自己庆幸，因为她是一个勇敢者，她鼓起勇气迈出了这决定性的一步，她成功了。
听见电视里开始播报晚间新闻，沈玉连忙套上睡衣，出了浴室，爬上床，靠到床头，兴奋地关注起关于长新的报道来。
她看见了孔亚，虽然只有一个匆匆而过的镜头，却让她心中充满了温馨。那是我的男人！她想，这个英俊聪颖的男人才是这一切故事真正的策划者。一看见孔亚，她的身体就感到一种莫名的冲动，这个男人可以给予她所需要的一切，他让她痴迷，让她陶醉，他把她从囚禁了二十年的孤独无助的监牢里拯救了出来，把她变成了一个幸福的女人，一个恋爱中的女人。
沈玉迷迷糊糊陷入昏昏欲睡。她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她一跳便从床上蹦下来，扑到了刚刚进门的孔亚怀里。孔亚将公文包往地上一扔，一把就将沈玉抱了起来，也没听清沈玉在他耳边痴人说梦般呢喃些什么，用脚跟把门关上，搂着她来到了床上，急不可耐地剥光了她。
当孔亚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的时候，沈玉突然一跳下了床，像一个开心的孩子般嘻嘻笑着逃进了浴室。
“一身的汗臭！先洗澡。”孔亚听见沈玉在浴室里给浴缸放水，他想得见她那顽皮得意的样子。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进了浴室。
自从那晚在沈玉的身体里达成之后，孔亚感到自己突然重新又变成了一头威猛的雄狮，找回了失却许久的男人的感觉。这些天来，他同沈玉的关系充满了赤裸裸的肉欲，他感到自己就像一个戒烟不成反而变本加厉的瘾君子，为了找补回这些年来的损失，只要两个人聚到一起，他随时都会被沈玉性感的身体引发冲动，与她展开激情的肉搏。感谢老天，沈玉正是上帝专门为他制造的对手，在通过了初夜的调教之后，她便像吸了一回白面似的迷上了此道，而偷情的刺激更让两人乐此不疲。
躺在温暖的浴缸里，享受着沈玉温柔的收缩，孔亚感到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当他听到沈玉开始迷乱地呼叫，当他感到沈玉浑身像花枝一般颤抖，孔亚抱紧她如蛇的腰，配合她开始紧张地耕作。当沈玉痉挛着钳紧他时，他也抽搐着完成了最后的冲刺。
看着趴在自己胸脯上娇容失色地呻吟着的沈玉，孔亚感到做一个男人的自豪。他要沈玉挺起身子，一口便叼住了在自己眼前晃荡的沈玉胸前一粒粉嫩的新剥鸡头。
“孔亚，这样我会不会怀上你的孩子？”沈玉突然挣扎着微微睁开了一线眼。
孔亚贪婪地吮吸着，没有回答。
“孔亚，我想要你的孩子，我要为你生许多的孩子，”沈玉睁开了眼睛：“我要他们一个个都像你那样。”
“小傻瓜，我们只能要一个孩子，多了就要犯错误。”
“我不管！我最喜欢孩子。我妈妈只生下我一个，我从小就盼望着，要是能有一个哥哥或者弟弟该多好。我们的孩子一定非常的聪明，我要把他们都培养成天才。”沈玉如梦呓一般盯着孔亚，一头飘散的秀发拂落到了孔亚的脸上。
孔亚起身轻柔地吻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要是养了一个小笨蛋怎么办？”
“才不会呢，他们一定会跟他们的爸爸一样聪明可爱，我相信遗传，”她松开撑在浴缸沿上的左手，托起一支顶到孔亚胸脯上的玉笋，偏头看着孔亚，：“这就是遗传。”
孔亚看见沈玉一脸陶醉的神情，脸上微微泛着红晕，突然想起她那晚的醉态：“沈玉，那天晚上你其实根本没醉，你是有意想勾引我，是不是？”
沈玉轻轻“呸”了一声，附到孔亚耳畔轻声道：“是你强奸我！”
孔亚笑起来：“我坐在床边，突然听到有啪门的声音，可是第二天早晨我出去的时候发现房门其实是锁着的，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玉脸上一下子布脸了红云，她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一打开浴室门，就听见啪的一声，我想肯定是有人在偷看，我好害怕，就叫出来了。”说着抿了抿嘴，歪头盯住孔亚：“是不是你这个小流氓在偷看？”说完笑着倒在孔亚身上，
孔亚搂紧了沈玉的身子：“也许，我真的是个不可救药的小流氓。沈玉，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我不知道，也许，你是个好流氓；也许，我就喜欢你这个聪明的小流氓。我不许你再说话！”沈玉的樱桃小嘴堵住了孔亚还想张开的嘴。
孔亚感到自己的身体又一次亢奋了。
2
在长新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大会上，所有董事会候选人如期当选。事实上，这种大股东之间的默契是公司成立的基础，选举在某种意义上仅仅是列强瓜分席位的游戏。根据各大股东之间早已达成的协议，十三位董事会成员中六大股东各占两席。
总人数超过５０００名的小股东们当然可以就剩余的一席充分行使自己的表决权。没有人对他们的无奈表示同情，现代社会只尊重势力。
在长新公司办公楼三楼的会议室里，股份公司第一届董事会全体会议在这里举行。５名监事会成员也列席了会议。会议还请来了市公证处的两名公证员。今天，就在这间简陋的会议室里，将进行一次公平的选举。会议的主要议题是投票选举产生股份公司的第一任董事长——公司当然的法人代表。
想到自己在临近退休的年龄竟然能出任一届中外合资公司的董事长，石中青心中颇不宁静，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过的事。要知道，就在三个月之前，他和老伴还在为自己退休后的生活保障发愁呢。看到自己当年一念之下买下黎颖专利而组建的注册资本仅１千万的长新公司就像是在一觉醒来之后突然竟变成了一间有着５亿元资产的中外合资的股份公司，石中青感到自己恍如梦里，政府甚至已经答应，在适当的时候，将为长新股份公司争取上市呢！
石中青看看黎颖，又看看孔亚，对这两个年轻人表示出由衷的敬意。他想，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重托，把这个董事长干好，也为我自己的人生写好最后最精彩的一页！
在投票开始之前，孔亚向石中青点了点头。
对于董事长的人选，孔亚胸有成竹。在筹建公司之初，他就已经就有关董事会和公司主要经理人员的人选问题广泛征求了各方意见，尽管青田公司和美之源原先都打算控股长新，但通过孔亚的居间调停，双方都无奈地接受了目前的现实，六大股东就此事基本上达成了共识。
为了稳妥起见，孔亚在昨天最后又征求了大家的意见，除了王天山突然对他表示了想自己出任董事长的意愿之外，其他成员都并未对此表示出明显的反对意见。他想，石中青出任公司的第一任董事长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由于政府方面已经明确资产管理公司所持有的长新股份暂时统归长新控股管理，石中青担任法人代表的国有长新控股公司目前实际上拥有股份公司３０％的股权，处于显著的控股地位，而石中青本人的经历也足以确保他适合出任这一职位。
投票开始，孔亚坐着没动，微笑着观察各位董事走向投票箱，投出自己神圣的一票。
第一个投票的是离票箱位置最近的石中青，投完票他向大家抱一抱拳，仿佛是提前感谢各位董事对自己的信任。
接着投票的是坐在石中青旁边的黎颖。孔亚看见她在将两张选票送入票箱的同时拿眼睛瞟了自己一眼。他对她很放心，黎颖是石中青坚定的支持者，她和她所代表的黎娴的两票是石中青的基本力量。
接着是阎平高、武浩、欧天鹏。对于他们而言，这一票是组织的决定。个人意见可以保留，但党的决定必须坚决执行！何况这不仅仅是一个集体荣誉感的问题，它牵涉到日后许多实际的个人或团体的利益。
成天骄投票时，孔亚感到她对自己撅了撅她那张曾经令他着迷也曾经叫他恐惧的迷人的小嘴，她习惯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木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笑：孔亚，我敢打赌，你会输得一干二净的！他感到她撅着的嘴说的就是这句话。她这种诡秘的神情让孔亚的心忑了一下，他想，你最好别弄什么鬼名堂！
孔亚知道成天骄所代表的美之源的两票和青木纯二的两票是最难把握的，他们不仅代表他们自己，更重要的，他们必须代表自己的公司利益。在股份公司组建之初，成天骄和她所代表的美之源公司就对国资方提出的要将破产之后的新华日化的安置资产折股纳入长新一事一直持激烈的反对意见，她认为新的股份公司根本就不需要新华那一堆破烂，她更不希望公司甫一成立就要接纳新华那３０００多被大锅饭惯坏了的“主人翁”：那是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懒汉！她用恨铁不成钢的刻薄的语气评论自己那些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同胞。
孔亚没法反驳她，他想，她有权力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做出自己独立的判断，因为她不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她只是一家美国公司的代表，一个货真价实的美国公民！
青木纯二紧跟着成天骄目不邪视地投下了代表青田公司的两票，他不苟言笑的脸上带着日本人特有的认真。投票之后，他向大家鞠了一个恭，虔诚的表情就像一个到南岳进香还愿的老太太，青田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