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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皇后重生之苍郁纪事 作者:糍粑鱼(晋江vip2015-02-12完结)-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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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自己没有能力,再怎么压制有能力的人,又能如何呢?倒不如收买有能力的人替自己办事。苍瑁教导过苍成无数次,然而苍成刚愎自用,根本听不进去,他觉得收买人便是向那人低头,他乃是堂堂苍氏大宗嫡子,怎能向别人低头?

    他连尊敬父亲也不会,还同人说父亲老糊涂了,办了许多糊涂事。

    有时候苍瑁自己都想掐死他。

    然而苍成不仅仅是他儿子,也是他第一个孩子,宠惯了,便是再怎么对他失望,也依旧每回都要护着他。

    反观苍森,从小虽然顽皮,但收拾了几次以后也就乖顺了,交给他的事从不会叫人失望,受了委屈,不许他追究他也就真的完全放下。虽说有时候手段毒辣得连苍瑁也要咋舌,但他素来是个懂得感恩的孝子,兼而待人诚挚,在冯姨娘多番枕头风之下,苍瑁对他已是相当信任。

    因此苍森这句话一说出来,苍瑁立刻就听进去,并且信了。

    他气得快要冒烟,可私心里又不愿意在苍森面前教训亲生儿子,便对苍森道:“你且先出去,大伯要问阿成几句话。”

    “是。”苍森依旧是乖顺的,但也表明立场——他在纤纤一事上绝不让步:“还请大伯还侄儿一个公道。”

    “放心,大伯必不会叫你受委屈。”苍瑁应付着他。

    即使是应付,那也是一句承诺,苍森这才肯退了出去。

    姬杼同苍郁两个在清漪园里散步。苍郁难得心情好,脚步轻快,笑语连连;姬杼如今鲜少见她这样开心的模样,便连她对自己打趣,也会嘴下留情,不调侃回去。

    汤圆在他们身前,见到草丛便要蹿过去,它跑得快,苍郁不得不时不时地随它跑一阵;姬杼则依旧慢悠悠地在后面走着,因为汤圆跑了一会儿会停下来等他,苍郁也会一道停下来,侧首望着他。

    她穿了一身新做的朱红菱纹团花裙子,鹅黄轻罗大袖衫透出肌肤粉嫩的色泽;发间一朵牡丹绢花,一支坠着长长珊瑚珠子流苏的步摇。简简单单的打扮,却令他越看越爱。

    快要到用膳的时间,姬杼便停下来,想要唤苍郁一道回去用膳,却发现苍郁与汤圆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汤圆大约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带着阿郁跑远了,姬杼心想,加快了步子,向前去寻找他们。

    然而他走了许久也没见到他们两个——虽说汤圆跑得快,但苍郁跑一会儿就跑不动了,又因为怕热不会一直跑,不可能走得这样远。

    一路走来的地方并没有其它的小径,只这一条路,他们怎会不见了呢?

    不安的情绪从心底浮了起来,他急切地找寻着每一个可能和不可能藏着人的地方,试图找到一点点痕迹。可苍郁和汤圆仿佛凭空消失了似的,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姬杼开始紧张,稍稍深一些的草丛他也会翻开来,甚至抬头去看头顶上繁茂的大树,看看苍郁有没有顽皮,藏到那上面。

    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不会突然消失的,除非她同自己开玩笑,藏起来了。

    每一个瞬间,他都期盼下一瞬苍郁会从某个他没注意的地方出现,笑吟吟地望着自己,鄙夷地说“笨死了”。

    然而“下一瞬”始终只带给他失望,苍郁并没有出现。

    前方一棵大树后,一团雪白一跃而过,象极了汤圆。姬杼跑过去,却发现那只是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兔子。

    不是汤圆,这个发现令他极度丧气,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仍旧找不到苍郁。

    他不得不继续向前走,寻找一切可能,终于,他在陶然亭附近发现了苍郁的香囊。

    苍郁的香囊很好辨识,她所有的香囊都会做成同一个稍嫌老旧的样子——她说那是她阿娘最喜欢的样式,连纹样也不肯变一变。

    陶然亭前有一汪清澈的池子,每到这个时节便开满了荷花,泛舟其中,不仅景色怡人,更解夏暑。姬杼偶尔会独自乘舟,将小篷船划到池子中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她的香囊怎会遗落在这里?

    他望向池子中央,那里只有绿的荷叶以及白的粉的荷花,并无小舟。陶然亭四周开阔,一眼便可望得清楚,绝无地方可以藏得住人。

    池子边的草丛里露出一点雪白,姬杼快步走过去捡起,那是一方绢帕,角落里绣着苍郁喜爱的九重葛纹样。绢帕上写了字,颜色似朱砂,又似血。

    修短有数兮,

    不足较也;

    生而如梦兮,

    死则觉也;

    失吾亲而归兮,

    渐余之不孝也;

    心凄凄而不能已兮,

    是则可悼也。

    又是这首词!

    姬杼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绢帕遗落之处距离池子不过三五步,绢帕落在这里,她会在哪里?

    他不能相信,却又控制不住地向池子走去。连片碧绿的荷叶遮住了池水,看不清水下;荷花正是最好的模样,可他再无心观赏。

    某朵荷花花瓣间的异色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定睛看去,终于辨识出那是一角黑茶色的披帛,正是苍郁今日所着披帛的颜色。

    她在这里!

    姬杼心里慌乱了。他无暇多想,踏进了池子,涉水向那角披帛走去。池水越来越深,已没过他腰间,再往前走自然更深。

    他不能想象苍郁怎么样了,在那么深的池水里久无声息,还能是怎么回事呢?

    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周身的颜色都变得灰白,连太阳也黯淡无光。他不再能保持任何一点冷静,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失控。

    他疯狂地拨开一切阻挡他的东西,荷叶、荷花、池子里的水草,循着那角披帛而去。所有的声响都突然寂静了,只有一道飘渺无可捉摸的声音反复吟唱着一句词——

    生而如梦兮,死则觉也……

    直至他听到池水波动的轻哗。有人在身后轻轻点了点他的肩,他回过头去,望见苍郁站在荷花之中。轻罗被水浸透,紧贴着她妖娆的身体曲线,也几近透明地展露她手臂白皙的肤色。她发髻散了,湿漉漉的长发拢在一边肩侧,绢花与步摇不知遗落在何处。

    她俏皮地笑着,眸子里仿佛蓄满星光:“我没事,同你开个玩笑罢了。”

    姬杼猛然醒来。午后日光正盛,看天色,他午歇不过片刻。

    原来只是一场梦。

 第108章 汤圆不见了

    虽说只是一个梦;可姬杼醒来后心里始终无法平静;便唤来赵常侍,乘了御辇往长信宫去。

    苍郁不在长信宫,香识说她带汤圆去清漪园了,说想一个人静一静;并不许别的人跟着。

    姬杼很难不想起方才做的梦,问香识:“阿郁可曾说去清漪园哪里?”

    香识为难地摇了摇头:“娘娘若是一个人出去;一向是随意走走;并不会提前想好。”

    “左美人呢,她可带了左美人一道?”姬杼又问。若是同别的人在一起,尚可放心。

    “左美人要再晚一些才肯出门,并没有和娘娘同去。”香识有一丝丝疑惑,怎地陛下会突然提起左美人?

    姬杼听完;转头便走。

    赵常侍见他行色匆匆,并不像是要回长庆宫的样子;加之皇帝从午歇起身后便一直不对劲,小心地问道:“陛下可是要去清漪园寻皇后娘娘?”

    “清漪园陶然亭,要快。”姬杼头也未回地命令道。

    将要行至宫门前时;从一侧小径出来两个女子;看着一个是宫妃,另一个是宫女。

    她们见到姬杼,立即福下身去,那宫妃打扮的女子恭恭敬敬地说道:“嫔妾请陛下安。”

    姬杼一心担忧午后那个梦,并没有注意到身旁有人;赵常侍忙提醒他:“陛下,漪澜殿苍美人向陛下请安。”

    姬杼便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淡淡道:“平身。”仍旧继续往前走,丝毫停留的意思也没有。

    苍萝知道他为着先前的事仍不喜自己,哪怕近来苍郁很帮她,每回都将她的席位安排离姬杼最近的位置;可没想到他的厌恶情绪这么久也丝毫不变,不由得黯然。

    待姬杼走远,苍萝才携红叶离开。

    回到漪澜殿,红叶为苍萝叫屈:“陛下是被猪油蒙了眼么?主子这样美,竟看也不看。”

    “住嘴,你懂什么!”苍萝喝斥她:“你有什么资格说陛下?”

    红叶委屈地收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现在可怎么办?依奴婢看,皇后娘娘根本无心分宠,否则陛下怎地至今都不看主子一眼,必是娘娘只在主子面前吹得天花乱坠,根本没有劝过陛下。”

    “她不劝才正常,劝了可就奇怪了。她不能生养,唯一可依仗的就只有陛下,偏她自身资质不好,自然要牢牢掌握着陛下。”苍萝声音很平静,眼里却冒着火焰:“不过,不妨事,她碍到的人可多了去,早晚有人收拾她。何寺人传过来的消息,你可都说给芳仪听了?”

    前几日她故意在芳仪面前抱怨苍郁自私,晚上芳仪就悄悄寻了红叶去说话,透露出元贵妃有意拉拢的意思。

    “奴婢都说了。”红叶应道,继而疑惑地问:“可为什么主子不直接与贵妃娘娘说呢?那芳仪看起来并不是很机灵的样子,主子稍稍算计她就上当了,只怕容易出事。”

    “元千月不肯正正当当地对付苍郁,连拉拢我也说什么欣赏我的才华,惋惜我的遭遇,你以为她是不想说真话么?必是不能。若我贸贸然地上门去寻她,反倒坏了事。放心吧,芳仪并不是不可靠,而是你主子我太聪明;何况元贵妃那样小心的人,是不会将这样的事交给随便什么人的。你且想想,若非我多番提示,你可想得到这么多?”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即使以后出了事被追究,只需弃车保帅,将两个宫女推出去送死,她们仍可安然无恙。当然这一点她是绝对不会告诉红叶的。

    红叶对她这样服从,不过是着眼于她给的好处和前途的诱惑;一旦知道冒着死的风险,难保会转投他人。

    红叶摇摇头:“主子不提,奴婢必然是想不到的。”

    “那可不就是了?从前只听闻元千月素有贤名,想不到也不过是做做样子,面子上挑不出刺,里头都是烂的。”苍萝嘲弄地笑道:“不过若能借着她之手得到陛下的恩宠,倒也未必是坏事。”

    “对了——今日传消息的好处,你择个时机去送给何寺人,同上回一样即可。”她嘱咐道。

    午歇时只要一闭上眼,就想起刘太医说的那句忧思过甚,苍郁滚来滚去地睡不着,更觉天气燥热得烦闷,便独自带汤圆去清漪园散散心。

    同宫里的女人打交道并不容易;众人只看到她独宠的风光,而背后的艰难唯有自己吞咽。她偶尔也会同情元千月,因为元千月一定也有同样的感受;不过想想元千月比她幸运得多,又不同情了。

    以前只需算计少少几个人,如今要算计的人太多,且每个人性格各不相同,着实很费神。

    譬如苍萝,此人虽说面上一心投诚,心里是什么样子,没有人比苍郁更清楚。她是奔着皇后之位进宫的,即使入宫时便被苍郁设计得被姬杼嫌恶不已,至今也不肯放弃。嘴里说着要将自己的孩子送给苍郁,却时时留意苍郁喜欢用什么香,穿戴怎样的衣饰,屋内作何摆设,然后加以模仿。

    再说苍澜,苍郁一直不理她,不过是打压她的傲气。宫中之人最擅长扒高踩低,就算同为苍氏,一旦被发现不受帝后喜欢,至多不会被欺负得很惨。苍澜傻,她身边的嬷嬷可不傻。那嬷嬷曾来寻过苍郁,对她重申大夫人的嘱咐,苍郁只是装可怜,将一切都推给姬杼和苍澜本人,叫她回去劝劝苍澜。那位嬷嬷再聪明,对苍郁与姬杼之间的事毕竟无从知晓,再加上看到苍郁在宫中亦受元氏牵制,便信了她的话。苍澜如今不敢那么放肆了,过一阵子再稍稍给她点甜头,通过她挑拨其父母与苍氏也未必不能行。

    除了这两位,其余或多或少与苍氏有关系的女子,都在她算计范围之内。香识与何恢负责为她收集消息,张常侍也多少提供了一些,加上前世她所知道的那一部分,纵然如此,也仍然有些吃力。

    就算她很努力地钻研,想要知道更多谋略方面的技巧,书中所处的环境毕竟与现在不同,面临的人与事也不同。对男人和对女人是不一样的,譬如对姬杼她只用撒娇和冷落就可以,对女人就完全不管用;书里的男人们爱面子,爱以理服人,爱讲义气,这些对宫里多数需要被算计的女人也同样不适用。

    至今为止她收获最大的,便是制造出一些假相,再用半真半假的话挑拨离间。这一招对姬杼几乎完全没有用,在大部分女人身上却无往而不利。

    当然,这与她正当宠以及苍氏皇后的身份不无关系。

    她要对付的还有元千月那边的女人们。相较之下,除了元千月,其他人的倒还好对付。元千月是个谨慎小心的人,从不敢在姬杼面前露出丝毫马脚,就算心里恨死了她,也只敢通过其他人来与她为难。

    这些“其他人”既然是棋子,元千月就不会顾虑她们会把事情闹得多大,苍郁要做不过是点一把火,让她们闹得尽量大,直到惊动姬杼,叫姬杼来解决。

    元千月不断舍本逐末,终会有无人可用的一天,到那时,她要么任苍郁宰割,要么便不得不露出狐狸尾巴。

    所幸崔怜最近并未来寻她。尽管她已掌握了应付崔怜的技巧,可人的耐性总归是有限的,难保崔怜会突然不耐烦起来,要求她立即为苍澜铺路。

    如今正是离间姬杼对元千月信任的时候,可不能由着这种事横插一脚。她可以吊着姬杼,却不能叫他彻底灰了心,这之间的度她拿捏得也是很小心翼翼。

    若非想着为连陌与阿娘报仇,许多时候她都疲累得险些要放弃。

    姬杼至少有一句话说得是对的,她不适合做坏事。

    苍郁寻了一处少见人迹的草地,毫无形象地躺倒在上面,这样令她觉得轻松。没有人能告诉她该怎么做,也没有人能告诉她怎样做是错的,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自己去尝试,而一旦错了,兴许再也没有下一次。

    想一想曾经的她——想要的只是一所小小的宅子,一个相公,几个孩子,日子再清苦也能咬着牙熬下去。

    这样的她,面对这样多的人,如何能不忧思过甚?

    多想躲进一个可遮风挡雨的怀抱,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大哭一场,哭完再战。可每天睁开眼,还是只能吞下所有的委屈,自己一件件缕清该做的事,衡量错与对,可行与不可行。

    长信宫里每一个人、每一样事物都提醒着她,时刻不能放松。唯有离开那里,在无人之处才能有片刻宁静。

    闭目休息了一会儿,什么也不想,终于感觉不那样累了,苍郁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准备回宫。

    这时她发现汤圆不见了。

    “汤圆——”她大声喊着,心想它一定是溜去哪里玩了。但它一贯不会跑远,一定会在能听得到喊叫的地方。

    可这次不管用,任她喊得再大声,那团白绒绒的毛球都未再出现,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苍郁所在地是一处林子中央,可以说四面都无路,也可以说四面都是路,根本猜不到汤圆会去向哪个方向。

 第109章 当你的皇后怎么这样辛苦

    这时身后忽地传来汤圆的哭声,声音很小;听着有些远;但不难分辨方向。汤圆大约是遇着什么了,才会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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