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止于拥抱-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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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上的那个女孩儿吧?”
吴三省一瞪:“谁告诉你的?”
“你大侄子我又不傻,”吴邪很得意,“怎么样,说说呗,那女孩儿是谁啊?”
“什么女孩儿,你得喊人家阿姨。”吴三省不满道。
“我看喊婶你才高兴吧?”吴邪嬉笑,没错,以三叔的抠门和精明程度,能让他心甘情愿掏腰包的,恐怕只有心上人了。
“你小子,”吴三省又拍了他的头,“没大没小的。”说罢,眼里却闪过一丝失落的神色,吴邪愣了一下,顿了顿道:“到底是谁啊?”
“早年下乡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叫陈文锦,”吴三省道,“在医院工作的,后来外出考察,就一直没回来。”
吴邪点点头:“那那个房子,你是之前就知道有问题?”
“我怎么知道,他们卖的时候只说这房子里有机关,让小心点,那时候我年轻气盛,什么都不怕,也没当回事,其他的,他们也没说,那天还是你跑进去了,我才知道,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地下室,”吴三省皱眉,“现在就是想问,也找不到人了,那房子我让盘口的伙计灌了泥浆进去给封了,你以后老实点,别瞎动心思,知道没有?”
吴邪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聊了几句,又在学校食堂吃了午饭,吴三省这才离开。吴邪想起还没盖章,转身去了办公楼,盖章的人一听是大股东的侄子,倒是非常客气,不一会就弄好了,这让吴邪很是诧异,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势利?
新学校有规定必须住在学校,吴邪没办法,只好也去置办了床品扔在了寝室,不过他才没打算住学校呢,反正家就在杭州,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下午的人很多,全部办好坐上回家的公车已是傍晚,夏风带着微微的热气扑打在脸上,吴邪忍不住想起了半年前。那时候和闷油瓶一起掉进了地下室,虽然差点被冻死,不过现在看来,这段经历也不算糟糕,时间真是个这个世界上最狡猾的东西了。
三叔的房子,按他自己说的,最先是陈文锦的,似乎并不光是她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联系起张起灵之前的话,看来这拨人多半就是当年研究闷油瓶的血的人,那么后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们不再研究了呢,还急忙把房子转手出去,三叔说他们后来去考察了一直没回来,会是什么考察呢?
吴邪摇摇头,这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有了大股东侄子这个头衔,吴邪在学校里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顺利得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虽然这样有些不厚道,不过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奸商本质,吴邪还是乐呵的时候更多。
与高中紧张的生活完全不同,吴邪善良开朗的性格在学校里受到了很多女生的欢迎,每次有人递情书,表白,吴邪都处理得格外慎重,走得较近的人偶尔也会不理解,觉得小题大做,每逢质疑,吴邪都只是笑笑,并不作答。
双学位报名的时候,吴邪修了门德语,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总是喜欢追逐闷油瓶,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似乎有一种力量在督促他尽快成长起来,尽快追上那个人的脚步,也许是因为并不想总是这样被人护在身后,他自己其实也盼望着有一天能够与他并肩作战吧。
王盟和胖子隔三差五的就跑来学校找他,不像从前一样天天都厮混在一起,吴邪更加珍惜每一次的相聚。秀秀虽是女孩子,但性格很合得来,喝起酒来比男孩子还豪爽,一来二去的,居然和他们仨混成了铁哥们。
中间小花打过几个电话来问候他们,吴邪听得出,小花现在接手生意,已经没有任何挣扎了,可吴邪却不知道是该为他感到悲哀还是感到开心。
父母依旧忙碌,终日不着家,偶尔回来也呆不上两天就走,张伯平均两个星期过来打扫一次院子和家里,大学课本来就少,除开不爱上的,就剩下数学、几门建筑基础和德语了,余下大片大片的闲暇。这可方便了吴邪,三天两头的往张起灵公司跑,搞得全公司上下的人都知道少总有个弟弟是绝对不能惹的。
考完最后一门,吴邪收拾东西照例去接闷油瓶下班,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无聊地打着滚,转头便见张起灵松了领带走了过来:“开完会了?”
“嗯。”
“什么时候能走?我好无聊,那个海叔一直问我要不要喝奶茶要不要吃糖要不要看漫画,我又不是小孩子,一直问一直问烦都烦死了……”吴邪把不满噼里啪啦地一股脑儿全吐了出来,张起灵走近揉了揉他的脑袋以示安慰:“再等一会。”
“那,我们晚上去吃大排档好不好,我好久没去了。”吴邪凑近了笑嘻嘻道。
“不行。”毫不犹豫地拒绝。
“就最后一次。”吴邪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张起灵无奈:“你上次用过了。”
吴邪泄气:“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
张起灵没说话,想了想道:“回去我做给你,外面不干净。”
忽然又笑了,吴邪摆手道:“那算了吧,还是我做给你,等会去一下超市,晚上我炖牛肉给你吃。”
“好。”
吴邪抿嘴笑了,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老海又进来献殷勤了,吴邪适时的窝回沙发上假装翻杂志。两人的相处模式总是让人愉快,张起灵虽然话不多,但是其实很会关心人,吴邪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其实很容易心软,两人又都不是爱计较的人,就算偶然有不愉快也都是抢着道歉,回头还免不得又是一阵更深的感动——原来对方都比自己想象中爱的深啊。
听着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告诫老海不准再骚扰他,吴邪一阵憋笑,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他第一次提出吃大排档的情景,那一次在医院,张起灵是顺从的,而今天他却拒绝了,吴邪并不生气,反而很开心。正如,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去满足他的一切需求,纵容他的喜好,而当你更爱他的时候,你便会更深层的去考虑他的健康,他的未来,从而为他权衡出最好的解决方式,适量的约束,抑或变相的满足,而不再是一味的纵容。
相处比相爱难,但只要执手,在爱的路途中互相扶持,一天比一天多的领悟,一天比一天多的深重,千帆过尽,蓦然回首,留下的就是白头到老的一生。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第五十七章 雪中玫瑰
过完年,很快就是新学期的来到。吴邪起床换好衣服准备下楼,王盟一大早就过来了,过年的时候给了他一笔可观的年终奖,这家伙大概是平时扫雷玩太多了不好意思,这几天天天跑来献殷勤,吴邪叹了口气,其实开年没多久,铺子的生意实在是惨淡,也不怪王盟。
张起灵昨天出差去了,要今天中午才能回来,昨晚一个人睡,吴邪着实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折腾到很晚,后来还是收到张起灵的短信才安心地睡了。吴邪揉了揉满是黑眼圈的眼睛,瞥眼瞧见了脖子前面的玉,好像颜色又深了一些,伸手把它放进了衣服里,吴邪拉好拉链转身下楼。
昨晚下了一晚上的雪,地上厚厚地积了一层,天空灰蒙蒙的,铅灰色的积云黑压压一片,门一开,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吴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王盟正坐在门槛上吃棒棒糖,看见吴邪,立马从口袋掏了一个出来:“老大,给你吃。”
“你吃吧,”吴邪笑了笑,瞧见他的衣服,棉袄薄薄的,看起来就很不保暖,“不冷吗?”
王盟摇摇头:“不冷,我习惯了。”
“我今天去报个名,交个学费就回来,你不用跟着我了,外面冷,回铺子里呆着吧。”吴邪侧头道。
王盟一听却红了眼眶:“老大,你是不是嫌我烦啊?”
吴邪看了看他,随即笑了:“你说什么呢,我是怕你冷了,看你穿的这么少,铺子里好歹有暖气。”
“嘿嘿,我没事,铺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挺没意思的。”棒棒糖含在嘴里,王盟有些吐字不清。
“你现在赚了钱了,怎么不去买件衣服,看你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你也不小了,不再好好打扮打扮,小心以后没女孩子要你。”
“我没事,老大你要我就行了。”王盟傻笑。
吴邪拍了拍他的脑袋,感到无可奈何,王盟从小就跟着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总有个老大罩着他,可是,他并不能陪他一辈子啊。
坐上车,手机响了,吴邪拿出手机,意料之中的人——
“出门了?天很冷,多穿点”。
吴邪笑了,这人真是,话不会说,心倒是够细,快速按下回复键,“早出门了,我这会儿都在公车上了,报完名就回去,今天下雪,路上滑,你开车小心点,晚点回来也没关系的,我在家等你”。
“老大,你们学校真漂亮。”王盟趴在车窗上看得出了神。
“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吴邪低着头给张起灵发短信,并没注意到他眼里的羡慕,察觉到的时候,王盟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手里的棒棒糖。吴邪放下手机,看了他一会,想了想道:“要不,我去找三叔帮忙,给你报一个自考,你也来和我一块上课好了。”
想象中的欢呼雀跃没有出现,意外的,王盟摇了摇头,低低道:“不用麻烦了,老大,我这么多年,什么都依赖你,现在该是靠我自己的时候了。”
王盟的话说的很认真,吴邪很诧异,看着鼓囊着嘴一脸傻气地看着街景的人,愣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过了半晌,吴邪低下头,忽然有些领悟了张起灵很久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不想你长大”。
是啊,某个一直追着你跑的人,一直在你身后被你保护着的人,忽然有一天独立了,不再跟着你了,也不需要你的保护了,这感觉,原来并不好受。
不过,更多的,还是欣慰吧。
手机又响了,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好”,吴邪呆呆地盯着手机,想象着张起灵一脸淡定的在会议桌下回短信的样子,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愉悦,真好,这个人是我吴邪的。
说也奇怪,明明都在一起快一年了,两个人还是连分开一天都受不了,吴邪弯起嘴角,收起手机下了车,转头看向王盟:“先去领报名表吧。”
“啊,下雪了……”王盟抬头,伸出手去接雪花,表情很兴奋,“老大,你看,是十二棱的。”
吴邪笑笑没说话,观察雪花的形状,这是王盟小时候的习惯。那时候孤儿院的条件很差,衣物都不够,一到下雪天,时间就特别难捱,年纪稍大的孩子就想出了一个办法——看雪花的形状,大家围在一起用袖子接雪花,看着看着,注意力一转移,也就没那么冷了,这个习惯,即使现在条件好转了,王盟还是没能改过来,一看见雪花就习惯性的上去看形状。
“好久没见过十二棱的了,老大你快看,上次看到这种形状,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年呢。”王盟很开心,又接了两片雪花巴巴的凑过来给吴邪看,吴邪含笑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就知道看雪花,衣服刮破了都不知道。”
“咦?在哪呢?”王盟连忙低头四处查看。
“这里,”吴邪指了指后背,那里有一条很长的口子,估计是在公交车上刮破的,“棉花都出来了。”
“那怎么办啊?”王盟使劲侧头去看,却够不着。
“你先穿我的,你那衣服实在太薄了。”说着,吴邪脱下自己的羽绒衣递给他。
“那你怎么办啊?我不要。”王盟不肯接。
吴邪想了想:“我宿舍有衣服,你等着,我去拿。”说罢,吴邪把衣服丢给他,径直跑了。宿舍其实没什么衣服,当初嫌麻烦,只放了些轻便的衬衫和T恤,厚的衣服,要说的话,只有一件,那是上次下雨,张起灵给他披在头上当伞用的,当时打湿了不能穿,吴邪洗干净之后就放在宿舍了,一直想找个机会带回去但是总是忘记,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吴邪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嗯,不错,意外的合适,就这么穿回去,也不知道那闷油瓶看见,会是个什么表情,吴邪偷笑,转身出去了。
雪越下越大,路上白茫茫一片,一个人都没有,也是,报名时间有三天,一般的学生都不会挑这种天气来报名,要不是想把明后两天的时间空出来陪那个闷油瓶子,吴邪估计今天也不会来。
一阵寒风刮来,雪花整齐的飘向一边,吴邪缩了缩脖子,伸手戴上了帽兜,半个脑袋被遮住,隔绝了冷风,身体顿时暖和了不少,难怪那家伙喜欢穿帽衫,真是方便。
学校交学费是去指定银行直接存,领完表格,吴邪带着王盟径直去了银行,雪花簌簌地飘着,僻静的小道上像覆了一层厚厚的棉被,远远看去,倒有些唯美。
路边的积雪很深重了,一脚一个大坑,两人艰难地走着,也不打伞,本来就是大老爷们又不是小姑娘,淋点雪花怕什么。
银行的位置很偏僻,吴邪不常去,拐过一个街角,远远就看到一辆运钞车停在门口,旁边是三四个全身武装的警察,人手一把枪,威武庄严地守着,阵势颇有些吓人。
“老大,他们是干什么的啊?”王盟的声音有些抖,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冻的。
“没事,运钞的。”吴邪答地漫不经心,低头专心攻克黏在鞋底的雪渣。
“可……可是,他……他拿枪对着你啊。”王盟急呼。
“你说什——”
“砰——”一声枪响。
话还没说完,“嗖”的一阵尖利呼啸而过,吴邪一个急滚跌在地上。
“老大——”王盟几乎同时惊叫了出来。
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还来不及暗骂一声,“砰——”又一声巨响,快得不给人任何反应。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老大小心——”王盟的大喊几乎盖住了子弹飞过的呼啸,电石火光间,吴邪趴在地上瞪大了眼,大脑在枪响的同时突然一片空白,王盟!
世界忽然都变成了慢镜头,王盟软软的身体缓缓跪倒在地,枪声的余音还回荡在空寂的小道上,也盘踞在吴邪的脑中,一切的声音似乎突然都远离了。
远处有人大喝了几声,随即是纷纷乱乱的脚步声,车子开动的引擎声,吴邪没有转头去看,不顾手臂上的枪伤强撑着身体爬向王盟的身边。
“王盟,王盟……”吴邪颤抖着朝倒在地上的人爬去。
“喂,别吓我啊,王盟……”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吴邪不知所措地伸出手,却不知该放在哪里,看着胸口犹如玫瑰般快速盛开的血花,仅存的最后一丝侥幸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一股极其强大的悲伤涌上心头,吴邪麻木地伸手托住他的头,声音颤抖得不像话,“没事,没事……”
王盟直直地看向前方,身体是僵硬的,嘴唇动了动:“老大……”
“没事,没事……”吴邪魔怔般地反复喋着,忽然想到什么,继而快速脱下外套按在了他的胸口,试图阻止更多血的流出,“没事的,老大在,你不会有事的……”
“老大……好……好疼……”
“哪里疼,我帮你吹,吹吹就不疼了……”吴邪深吸一口气,几乎失控地俯身,对着他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吹着气,氤氲的眼帘前却只有鲜红的血,大片大片的血,止不住的快速浸透了蓝色的衣袖,滴在雪地上,在白得发亮的雪中缓缓晕染开来,像一朵盛开得正艳丽的玫瑰。吴邪一动不动地看着,呼吸仿佛也停滞了,他不敢眨眼睛,怕一眨,眼泪会崩溃。
“呵呵……好像……好像不疼了……”苍白的嘴唇费力的扯出一个笑容,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