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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如果止于拥抱-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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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好像……好像不疼了……”苍白的嘴唇费力的扯出一个笑容,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吴邪绝望地闭上眼,咬牙狠狠抱住他的肩膀,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掉,呜咽不成声:“还有哪里疼,老大……老大帮你吹……”


“老大,认识你,我……我好……好开心啊……”呼吸似乎越来越艰难,王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已经感觉不到痛觉了,所有的感官开始如沙漏般一点点流逝。


“混蛋,都是混蛋,你不准走,你不准走,听到没有!” 吴邪捏着他的肩膀竭力地嘶吼,眼泪如泉涌般滴在地上、沾满鲜血的衣服上,世界安静极了,雪花还在簌簌地飘着,安静的落在两人的肩头,融化在了染开的血中。


怀中的人呼吸越来越艰难,笑容终于无法再坚持下去,王盟瞪大了眼睛突突地看向远方,费力地抖动着苍白的嘴唇,眼神忽然变得很哀伤,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大哥……怎么办……大哥……大哥嘱咐的……我……我做不了了……”


强大的悲伤席卷了所有的理智,吴邪紧紧咬住牙,颤抖着手一遍一遍地替他顺着前胸试图让呼吸顺畅一些,然而却只是徒劳,随着玫瑰的盛开,被白雪映照得清透无比的眼瞳不可阻止的渐渐黯淡,嘴巴动了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吴邪忍住悲恸静静地抱着,呼喊着,怀里的人却什么也听不见,只剩呆滞的眼神默默地睁着,雪花还在无情地飘落,随着寒风轻轻飞舞,唯美却哀伤。


喂,王盟,你看啊,是十二棱的雪花,你看看嘛,你看看啊……


雪花簌簌而下,大地一片纯白,同样十二棱的雪花,那是十年前。


天空黑压压的,让人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一个瘦小的孩子被一个男人领着走在冰凉凉的水泥路上,只穿了一件旧夹克的他冻得瑟瑟发抖,可他心里却异常兴奋,他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因为好心人的帮忙,今天终于可以去学校上学了。


办完了入学手续,老师领着他走进教室。教室里是一排排端坐的孩子,年纪与他相仿。老师微笑将他拉到身边,对着全班说了很多话,底下一片哗然,孩子们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不情愿,女老师有些为难,又问了一遍,仍旧没有回应,小男孩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坐。


“我。”突然,教室里就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声音,


声音是从角落里发出来的,老师笑眯眯地推了他一下,小男孩有些错愕,他循着声音望去,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个子很瘦小,一只小手还颤巍巍地高举着,远远看去,他的皮肤很苍白,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坐我这里。”


“可以……吗?”小男孩愣了愣,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不可以?”对方歪着头反问,随即就笑开了,稚嫩的童声很好听:“我叫吴邪,你呢?”


“王……王盟。”


“王王盟?你的名字真好听,我记住了。”


“呃……”


课堂上老师讲了很多东西,可是王盟一点儿也听不懂。


“下雪了……”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真的……”孩子们纷纷发出感叹,欢呼雀跃地趴在窗台上用手去接。王盟有些疑惑,雪有什么好,他一点也不喜欢雪,每次下雪,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得呆在屋子里,因为没有足够的衣服和棉被,很多孩子都会冻得生病,雪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劫难。


雪花纷纷地落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沉寂下来了,王盟一个人站在校门口,望着满地积雪浑身发抖,他的脚已经冻麻了。


“你冷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王盟转过头,是吴邪。他的围巾很厚,几乎裹住了上半身,此时正打着伞,看着他一脸担忧。


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王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不对,又赶紧摇了摇头。


吴邪有些迷惑,盯了他看了半晌,然后就笑了,转而伸手脱下自己的围巾,上前一圈一圈围在了王盟的脖子上。


“呃……我……”王盟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冷了吧。”吴邪已经替他裹好了围巾。


“呃……谢……谢谢。”王盟有些受宠若惊。


吴邪摇摇头,撑开伞走了出去,刚踩进雪地里,忽然又停住,转身道:“难道你也没有人来接吗?”


“嗯。”王盟低下了头。


“哦,我也是。”吴邪在原地顿了顿,然后就回过头笑了,一双眼睛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清澈:“那,王王盟,我们一起走吧?”


……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第五十八章 磁性物质


冷风刮在沾满泪水的脸上,一阵冰凉的涩痛,吴邪瞪大了眼注视着怀中的人,一动也不敢动。他从没这么无助过,他看着最后的一丝亮光在他眼眸中闪了闪,最终在十二楞雪花落入的那一瞬间熄灭了下去。


“你他娘的,果然是混蛋……” 狠狠咬牙骂了一句,吴邪抬头闭起双眼,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眼泪在他脸上肆意,他没有去管,他只是裹紧双手,大力地抱住了眼前僵硬的身体,周围有人不住的在叫喊,有人在打电话叫急救车,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抱着一具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不,这不是,这不是那个男孩,那个瘦小的男孩,那个有着和他一样孤单眼神的男孩,那个第一眼见到就忍不住对他伸出手的男孩,这不是,这不是,这怎么会是!


一起走吧,走吧,不是说好一起走的吗,你怎么先走了呢?


王盟,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讲信用的孩子,不是好孩子,我不会喜欢的……


雪花飞舞着静静飘落,粉妆玉砌的世界里,一朵渐渐定型的玫瑰格外刺眼。吴邪蜷着身体开始不断地摩挲王盟的眼角,他忽然有种错觉,也许下一秒这眼睛就睁开了呢?


天很冷,真的很冷。


不知道跪了多久,他的头发开始有白霜渐渐凝结,融化的雪水染开衣袖,凝结成一大片薄冰,白雪的散射下,视线开始慢慢模糊。吴邪咬咬牙,握拳将指甲掐进肉里去以缓解手臂上越发尖利的疼痛,薄薄的衬衫早就被血水染尽,分不清是王盟的还是他自己的,周围的群众越聚越多,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全都自觉地围在两米以外指指点点。张起灵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早上吴邪给他发短信的时候,他其实已经下了高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早上的会议并不是很重要,昨晚列好了大纲,又写了些纪要交给秘书,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就径直走了。果然,车子刚开进市区就接到了吴邪泣不成声的电话,张起灵当即一个急转弯,也不管什么红绿灯防护栏,直接在马路上逆行了起来。


吴邪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急救室的门口,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只是子弹的擦伤,并没有伤到筋骨,割破了些皮肉,血倒是流了不少。


侧头望去,急救室的灯还在亮着,一样的地方,一样的座位,吴邪忽然有些恍惚,好像从一年前云彩被送进去,到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是一场幻觉,只是他的一场幻觉,只要再过一会,云彩就会好好的从里面出来了,王盟也还好好的跟在他后面喊老大。


一双手忽然搭上了肩膀,打断了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吴邪愣愣地转过头,张起灵的眼神很深邃,里面蕴含的情绪太多太多,一时间吴邪竟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视线转移到搭住的手上,望着满是血痕的双手,吴邪皱眉低下了头,是啊,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吴邪闭上眼疲惫地靠上了张起灵的肩膀,所有的现实铺天盖地的袭来,快进一般反复地在脑海中倒带,有人开枪打他,王盟替他挡了致命的一枪,张起灵来了,他说王盟还有救,然后呢……然后来了医院,被送入急救室了,来了好多医生,他被拖去包扎伤口,不配合,护士要给打安定,被张起灵阻止,张起灵自己找来了药和绷带,伤口被包扎好,然后被带来了这里,不是,是他自己要来的……


“睡一会吧。”低沉的声音传入耳朵。


吴邪摇摇头,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急救室的大门。


外套被裹紧了一些,后背被人一下一下的拍打,靠在熟悉的怀里,吴邪渐渐放松了身体,却怎么也移不开视线,开口满是沙哑的声音:“你不用道歉的,哥。”


张起灵不说话,依旧抱着他一言不发,吴邪侧过头对上他的眼睛,和预想的一样,满满的歉意,吴邪收回目光,思维很清晰:“这次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王盟是为了替我挡那枪才受的伤,不是他,我肯定就死了。”


说到“死”的时候,吴邪感觉张起灵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你刚刚说,他是假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吴邪的语气很平静,却让人无处躲藏,张起灵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吴邪也不生气,费力地抬起受伤的手,从脖子间掏出了那块陨玉,径直伸到张起灵的面前。


一直拍打的手陡然一顿,靠着温热的肩膀,吴邪明显感觉出了张起灵一阵颤抖,没错,自己手间的玉,一片血红,像一朵妖娆的曼珠沙华,生生刺着眼球。


送王盟上救护车的时候,吴邪就发现了,他颈前的玉已经完全变色,变得和张起灵触摸时一样的红色。


吴邪转头,表情明明平静,眼神却咄咄逼人:“你现在还是打算什么都不告诉我吗?”


“吴邪……”张起灵的眼神很复杂,合上他的手握住玉塞回了衣服里,呼吸是急促而紊乱的,“我去帮你拿药。”


吴邪靠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起身,看着他离开,看着他走远,最后又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个人蜷在座位上抱着自己,意外的,吴邪忽然发现他并不愤怒,也不伤心,甚至连难过也没有,一年前的不知所措和不安慌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干净得仿佛从来不曾在他的生命里存在过,长叹了一口气,吴邪闭上眼,不难过,这大概,会是件好事吧。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走廊的另一边,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出现了,依旧是浑身黑衣黑裤,脸上是万年不变的黑眼镜,此刻,他正坐在窗台上抽着烟,听见脚步声,微微侧头瞥了张起灵一眼,难得的没有笑。


“拿到了?”瞄了一眼张起灵手上的小玻璃瓶,黑眼镜弹了弹烟灰,伸出了手,“拿来吧。”


对方却没有动,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低垂着眼,握住玻璃瓶的手紧紧地捏着,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黑眼镜不再说话,收回手,猛吸了一口烟,顿了顿道:“哑巴,你不能再拖了。”


张起灵皱起眉,仍旧不动。


“你已经拖了一年了,这是极限,再拖下去,就算是你也保不了他,”黑眼镜的神情意外的认真,“今天的事,就算我能帮你瞒住老九门,那群王八迟早也会知道。”


说出的话如同石沉大海,黑眼镜瞥了瞥他,继续道:“一年了,还不够吗?”


似乎是苦笑了一下,张起灵垂下眼,一言不发。


“我是不懂你,既然早知道不会有结果,为什么还要去淌这趟浑水。”说罢,黑眼镜狠狠掐了烟头,又迅速抽出一根,打火机“嘭”地一声响,火苗窜了出来,照亮了两人的脸,又突然一下熄灭了下去,留下一张悲伤和一张不忍的脸庞消失在黑暗里。


“拿来吧。”隔了一会,黑眼镜又冲他伸出了手。


张起灵条件反射般地又收紧了手,黑眼镜无奈地笑了一下,摇摇头,猛吸了一口烟,长吐了一口:“其实你心里早就有底了吧。”


黑暗中的人没有说话,手紧紧攥着小玻璃瓶,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黑眼镜“啧”了一声,冲他嚷嚷:“你他妈再捏该捏爆了,难不成你要亲自去抽他的血?”


张起灵闻言怔然松手,黑眼镜摇摇头,叼着烟一个漂亮的勾手将瓶子夺了过来:“老子真服了你。”


一时无言,黑眼镜收起笑容:“半年前你不就查到了吗,能融受你这血的——”黑眼镜顿了顿,看向他,眼神严肃,“只有血亲。”


张起灵低垂着眼终是闭上了,紧握着拳头沉默不语,像是承受着某种极大的痛苦,过了很久才嘶哑道:“另外一份样本,明天给你。”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喂——”黑眼镜在身后叫嚣,“你家老爷子会同意给你?”


“不需要他同意。”


黑眼镜笑了笑,丢了烟头,拿出玻璃瓶放在手中晃了晃,月光下,半瓶红色液体正安静的躺着,瓶身的标签上六个大字格外扎眼,“父系亲缘鉴定”。


收了笑容,黑眼镜叹了口气,放好了瓶子,一跃便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急救室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医生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拨,终于,在吴邪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大门“哗啦”一声打开,随即一个担架床被推出,吴邪愣在原地怔了怔没有上前,会和一年前一样只是一块白布吗?


安静的走廊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所有的不安和紧张一下子悬在胸口,祈祷了太久,结果就在眼前,吴邪忽然有些透不过气来。握了握拳,又深吸一口气,他忽地一下猛然站了起来,抬头眼神一定,悬着的心顿时就着了地。最担心的画面没有出现,幸好,是王盟的苍白如纸的脸,吴邪一直高度集中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整个人一下子失去力气跌坐回了凳子上。


“家属呢?”一边的护士喊道。


吴邪连忙撑着站了起来,两步上前:“我是,他怎么样?”


护士看了看他,眼神狐疑:“我说不清楚,这现象实在太奇怪了,我从医十年,从来遇到过这种情况,你一会去问医生吧。”


吴邪有些不明就里,护士不耐烦道:“反正,48小时是危险期,千万要注意,过了这段时间,就算脱离危险了。”


吴邪连连点头:“谢谢你。”


几个护士推着将王盟送到了加护病房,在他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管子,隔着玻璃,看着心跳波动图有规律的跳动着,吴邪才终于真真正正的认识到,王盟还在,他没死。


活着,真好。仰头靠在走廊的座椅上长舒了一口气,吴邪忽然就觉得,过去的这一天好像一场梦一般,一场噩梦。


明明曾经那么害怕身边的人会离开,而如今面对这一切,他却已经学会了先用理智去处理。慌乱和害怕虽然依旧会有,但是却再也不会扰乱他的行为意识了,再多经历几次,是不是就会和那个人一样了?张起灵,他就是这么强大起来的吗?


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吴邪侧头瞥了一眼:“医生怎么说?”


“不累吗?”张起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手挠了挠他的头发,“伤口还没好。”语气平静得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吴邪摇摇头,伸手抱住眼前人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熟悉的气味,很安心,很好闻,恰好的掩盖了血腥味。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是我的血对不对?”吴邪闷在衣服里轻声道。


在急救室外等着的时候,吴邪理清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记起了张海杏的说的那些话,记起了老痒的妈妈,记起了那个没能救得了女儿最后自杀了的男人,一切的一切,吴邪很难不把他们和王盟联系起来。


“嗯。”意外的回应。


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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