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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草莽芳华-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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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啦?” 
  “准备自保。” 
  “自保?你是说……” 
  “还有三刻时辰,在下要采取行动。” 
  一个时辰是八刻,已经过了一个时后了。 
  司马龙开始紧张,说:“兄弟在船上施展不开……” 
  “咱们把船往北靠岸。” 
  “哦!靠岸?” 
  “是的。南岸是大泊湖岳山一笔勾消庞勇的地盘,那恶贼恐怕是紫袍神君的爪牙。” 
  “杜兄,晚上再打算……” 
  “来不及了,他们不会等到晚上动手。” 
  “不,白天太冒险,彼此都有顾忌……” 
  “你不打算参加?” 
  “这……杜兄,必须等到夜间。” 
  “司马兄,情势逼人,由不得你,咱们必须抢先一步,不然全船的人都完了。” 
  “这……” 
  杜弘大为不悦,冷笑道:“是否参加,悉从尊便,在下要回舱准备。” 
  司马龙神色一弛,笑道:“杜兄,别生气,谁说不参加了!” 
  “那就快准备。” 
  “呵呵,不是还肩三刻时辰么?急不在一时。坐下啦!咱们好好商量。”司马龙一面说,一面奉上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杜弘坐下,先不急于喝茶,问道:“咦!文少东主呢?” 
  “到前面去了。” 
  “他还有心情乱跑?” 
  “他去查船上有什么人。”司马龙有点不安地说。 
  “真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他能打听出些什么?” 
  “杜兄,他会照料自己的。请问,你的打算……” 
  “迫船家把船驶向北岸,把乘客送上岸。” 
  “行么?” 
  “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 
  “我已查出那几个女人,定然是紫袍神君的党羽,上船卧底的主脑。那位叫海韵的侍女,兰花拂穴手相当可怕,你对付她必须小心留意。” 
  “我去对付她?” 
  “是的,你与文少东主缠住她们,在下对付其他的人。如果你一个人应付得了,可叫文少东主负责把守舵楼,不知他是否能当大任?” 
  “应该不会有问题,他的剑火候不差。” 
  杜弘一怔,问:“他用剑?金陵文家的魁星笔是武林一绝,十八路笔笔生花传子不传女,他该承受乃父的衣钵,家学渊源,居然改用剑?” 
  司马龙讪讪笑道:“兄弟不知其详,只知他另投明师学剑有成,不想借祖上余荫在外招摇。” 
  “哈!也好,有志气。你好好准备,我回去拾掇。”他一面说,一面起身向舱门走。 
  司马龙举起茶杯,笑道:“杜兄,兄弟未设有酒,以茶代酒,来,为咱们的合作干一杯。” 
  杜弘却不回身,跨出舱门扭头笑道:“等会儿,兄弟不渴。司马兄,你似乎一反前态,颇为沉着呢。” 
  司马龙呵呵笑道:“兄弟不是怕死的人,看不破生死,就不要吃江湖饭,一死百了,没有什么可怕的。” 
  杜弘也呵呵笑道:“对,兄弟深有同感。咱们这次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心中有所顾忌有牵挂,那就死定了。你老兄有此改变,兄弟放心了。” 
  船向下游平稳地航行,速度渐渐放慢。 
  舵楼换了一名船夫,是个相貌蠢笨,毫不起眼的中年人,笨手笨脚像个呆子。 
  上游跟下来的两艘快船,似乎拉近了些。 
  日影西斜,未牌已过。 
  杜弘重新出现在司马龙的舱房内,已换穿了劲装,背上了小包裹,剑系于背,显得英气勃勃。 
  司马龙与文彦奇也是一身劲装,系剑挂囊久候多时,等杜弘跨入舱门,司马龙抢先神色紧张地说:“杜兄,咱们换一换,如何?” 
  “换什么?”他不解地问。 
  “你来对付那几个女人。”司马龙说。 
  “你……” 
  “兄弟怕对付不了,那会兰花拂穴手的女人,兄弟确是有所顾忌。” 
  杜弘点头,不假思索地说:“也好,人交给我。” 
  三人最后一次商量,分派停当,司马龙举杯豪笑道:“杜兄,生有时,死有地。事先兄弟并不知你乘这条船,幸好你出舱运气碰上了,能与杜兄联手,为保命而合作,兄弟三生有幸,只愿咱们今天合作圆满。” 
  文彦奇也举杯,豪气飞扬地说:“两位虽比我大不了多少岁,但算起来仍然是久走江湖的前辈,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小弟能追随骥尾极感荣幸。” 
  杜弘一口喝干了杯中茶,大笑道:“看了两位的镇静神色,与气吞河岳的豪情,咱们今天成功有望,走,时辰到了。” 
  他首先出舱,窜上了舱顶,大叫道:“船放北岸,艄公,转舵。” 
  他的叫声如同石洞里响起一声焦雷,立即吸引了船上人的注意。 
  他伸手抓向紫穗三棱镖,想摘镖向惶然向上惊视的人解释,但人影疾射,另一面上来了一名书生打扮的人,长剑幻化一道虹银,劈面刺到。 
  他火速撤剑,向侧一闪,叫道:“花花太岁,你穿儒衫仍然是贼种……” 
  “铮!”双剑相接,火星飞溅。 
  花花太岁侧退八尺,几乎掉下舱顶,脸色大变。 
  他一声长啸,挺剑猛扑。 
  “刷!”花花太岁一剑挥断帆索,风帆急降,帆衍向杜弘的头上急坠。 
  杜弘赶忙向侧一跃两丈,到了前舱顶。 
  “砰彭……”落帆声如天雷狂震,船立即倾斜,失去了控制。 
  全船大乱,叫嚷声震耳,鬼哭神号。 
  上游的两条快船,破水直撞而至。 
  杜弘刚稳住身形,只觉眼前一黑。 
  剑气迫体,花花太岁到了,剑出“长虹贯日”,攻向他的头部。 
  他本能地大吼一声,“铮”一声震偏来剑,顺势一剑挥出。 
  视力恢复原状,但晕眩感末消。 
  剑锋拂过花花太岁的肩胸,好一记快速绝伦无懈可击的致命一击。 
  “哎……”花花大岁惨叫,鲜血飞溅,向右舷飞跌,老命难保。 
  青影乍现,赫然是侍女海韵,光华如电的匕首来势似崩山,狂攻他的胸腹要害。 
  他吃了一惊,对方用的是神刃,有点棘手。剑气如冰,剑虹似电,匕首也称短剑,闪电似的及体。 
  他不敢冒险用剑硬封,飞退八尺。 
  “恶贼该死!”海韵娇叱,如影附形跟到,匕首像附骨之蛆,吸紧住他。 
  要命!眼前又发黑。 
  他本能地向侧一闪,避开正面,一声沉叱,剑攻海韵的右肋。 
  可是,他身形不稳,头重脚轻,慢了一着。 
  “嗤”一声轻响,匕首拂过他的右肋,奇冷彻骨。 
  同一瞬间,他的剑尖也刺中了海韵的右腿侧。 
  “哎!”他惊叫,向后飞退。他已陷入半昏境界,向江心飞坠。           
第二十五章 枝节丛生   
杜弘与海韵在舱顶交手,突如其来的昏眩感令他无法施展,挨了一剑向江心掉。 
  半昏迷中,他模糊地想:“完了,我中了花花太岁的迷香。” 
  水声震耳,他只感到身躯重重地抛入水中,呼吸一窒,便失去知觉。 
  不知经过多久,他终于苏醒。 
  灯光耀目,死一般的静。 
  他本能地一惊而起,挺起上身。 
  一阵彻骨奇痛袭来,他叫了一声,重行躺下了。 
  他发觉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处身在一间斗室中,是茅屋,家俱简陋.一根牛油烛火焰闪动。 
  肋下疼痛彻骨,痛得他冷汗直流。 
  身上换了灰直裰,肋下的伤是缠好了的。 
  他的叫声,惊醒了床用木凳上伏栏而睡的一位中年妇人,一蹦而起按住他急叫:“不可挣扎。糟!一定是创口崩裂了。” 
  他按住伤处,虚脱地问:“大嫂,这……这是何处?” 
  中年妇人避开话题,说:“当家的从江上救了你,好好定下心养伤。” 
  “这里是……” 
  一声豪笑,门推开了,耳中响起洪钟似的怪嗓音:“这里是大泊湖岳山,久违了,阁下。” 
  进来了五个人,为首的人年约半百,豹头环眼,虎目虬须,壮实如能,高大雄伟。 
  他冷笑一声:“姓庞的,在下终干落在你的手中了。” 
  姓庞的哈哈狂笑,笑完说:“对,我一笔勾消庞勇等到你了。” 
  “你投入紫袍神君手下,得了多少好处?” 
  一笔勾消怪眼一翻,叫道:“胡说,闭上你的臭嘴!” 
  他不在乎,冷笑道:“劫船时你为何不照面?哼!你该给在下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 
  “放你的狗屁!太爷一年来就没做过半笔买卖,谁劫了船?” 
  “你……” 
  “你已昏睡了一天两夜,大概睡昏了头。” 
  “一天两夜?” 
  “太爷的人把你捞上来,你像一条死狗。” 
  “不是你与紫袍神君的人劫船?” 
  “见你的大头鬼,太爷岂是与那凶魔同流合污的人?不错,太爷是江洋大盗,但要钱不要命,不劫孤寡,不伤妇孺,不劫清官,而紫袍神君那******却是鸡犬不留,杀人无数,财色其次,你以为太爷是这种人?” 
  “你不是自辩吧?你不是这种人么?” 
  “放屁!太爷为何要自辩?你已是太爷砧板上的一块肉,切割由我,红烧清炖由我作主,用得着辩?” 
  “江上劫船的事……” 
  “太爷已经享了一年福,含饴弄孙不问外事,只知前天江上有一场好杀,沉了一条船,死了不少人,其他一概不知。你就是那条倒霉船上的人?” 
  杜弘只觉心向下沉,一阵惨然,说:“数十条人命,葬送在那老魔之手,他……他太残忍了。” 
  “是紫袍神君下的手?”一笔勾消问。 
  “他在你的江面作案,你不知道?” 
  “我说过,太爷已一年不问外事了。” 
  “你跳在大江里也洗不清嫌疑。” 
  “浊者自浊,清者自清,太爷怕什么?” 
  “我会查出来的。”他悻悻地说。 
  “那是你的事,太爷才懒得管这些闲帐。我问你,你没忘了咱们之间的过节吧?” 
  “不错,咱们之间,还有三年前一笔帐未算。” 
  “那次你拆了太爷一笔买卖。” 
  “打了你三拳,踢了你两脚。” 
  “太爷也给了你三掌,你没占多少便宜。” 
  “在下落在你手上,你的机会来了。” 
  “大丈夫恩怨分明。” 
  “理该如此。” 
  “等你的伤复原之后,太爷与你公平地结算。” 
  “你倒是很讲道义呢。” 
  “这点太爷敢说足以自豪。” 
  “哼!你是不是另有阴谋?” 
  “放屁!” 
  “你不怕在下伤好之后,又栽在社某手中?” 
  “你少臭美,三年来太爷并未闲着。” 
  “别忘了,在下比你年轻。” 
  “你也别忘了,姜是老的辣。你好好养伤,等你能动手时,便知道谁死谁活了。哦!有件事必须告诉你,附近戒备森严,千万不要妄动逃走的念头,哈哈哈哈……” 
  在狂笑声中,一笔勾消带着同伴走了。 
  杜弘颇感困惑,自语道:“这恶贼真是个奇人,他为何愚蠢得冒此不必要之险?晤!我得提防他别有用心,小心他的阴谋诡计。” 
  十天过去了,一无动静,医疗与饮食,皆受到极佳的照顾。十天中,一笔勾消绝迹不来。 
  三年前,江南绿林道四霸天之一的一笔勾消,带了八名大盗在杭州附近作案,碰上杜弘插手管事,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那时,杜弘在江湖道上算是后生晚辈,还不配叫字号,但却击败了一笔勾消,把一笔勾消赶出浙江。 
  一笔勾消在大泊湖岳山安窑立寨,但从不在附近百里内作案,名号响亮,名列四霸天之一,竟然败在一个后生小子手中,自然感到不甘,闭门苦练乃是意料中事。 
  杜弘这三年也下过苦功,但这次身在贼巢,要说心中毫无怯念,乃是欺人之谈。 
  十天中一笔勾消不曾露面,反而更令他不安,谁知道一笔勾消准备如何摆布他?如此优待有何用意?不由他不耽心。 
  这天,他出外四处走走,深感诧异,怎么不见有人把守?附近连一个年轻力壮的人也没有。 
  这是山南麓的一座小荒村,山四面临水,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岛来得恰当些。 
  大泊湖长有二十余里,宽仅五六里,并不比大江宽阔。 
  荒村仅十余户入家,全是茅屋,哪像是江洋大盗的垛子窑?附近只看到一些老少妇孺活动,人都到哪儿去了? 
  他心中犯疑,百思莫解。 
  他如果想走,可说不费吹灰之力,码头上泊有五艘小舟,只须在一艘驶出便平安大吉了;他的水性和操舟术颇为高明。 
  “这可能是陷阱。”他想。 
  他的猜想不无道理,一笔勾消必定毫无取胜的把握,因此故意纵走他,以借口群起而攻。 
  他不准备贻人口实,泰然返回小茅屋。 
  中年妇人送来了午膳,他向对方说:“大嫂,在下要见见一笔勾消。” 
  中年妇人简捷地说:“你不能见咱们当家的。” 
  “为何?”他问。 
  “你的伤尚未复原。” 
  “正相反,在下已经痊愈。这十天来,多谢大嫂照顾,在下感激不尽。” 
  “小意思,不足言谢。” 
  “请转告贵当家,在下明日午间,与他结算三年前的旧债。” 
  “这……” 
  “在下不能久耽。” 
  “你……” 
  “明午,在下……” 
  “你不能等?” 
  “不能等。” 
  中年妇人冷冷一笑说:“不能等,你可以走。” 
  “我可以走?”他讶然问。 
  “是的,你可以走。”中年妇人肯定地说。 
  “可是,在下与贵当家的债……” 
  “敝当家已有言交代,帐留请日后结算。” 
  “怎么回事?” 
  “你要走,晚上我把你的行囊送来。”中年妇人自顾自地说。 
  “有何用意,大嫂何不明告?” 
  中年妇人冷然注视着他问:“你要知道?” 
  他也神色凛然地沉声道:“不错。” 
  中年妇人吁出一口长气说:“敞当家不在家。” 
  他嘿嘿冷笑问:“出外作案去了?” 
  中年妇人冷冷地说:“敝当家已经洗手了。” 
  他冷然逼现着对方,久久方说:“很难令在下相信,他想永远留住在下么?” 
  “敞当家不知你复原得这么快,如在正常情形下,你这种伤及内腑的伤势,一个月也休想痊愈。”中年妇人沉静地说。 
  “他想去找人来对付在下?” 
  “废话!敝当家自己的事,从不假手于人。” 
  “那……” 
  “你如果肯等一月,或者敞当家全身而返,保证你不会失望。” 
  他一惊.追问道:“全身而返,是何用意?” 
  “你要知道?” 
  “在下愿闻其详。” 
  中年妇人又吁出一口长气,心情沉重地说:“为了江上劫船的事,敝当家接到了紫金凤凰令。” 
  “紫金凤凰令?劫船的人是紫金凤而不是紫袍神君?”他骇然惊问。 
  紫金凤,那是江湖上极为神奇的一个女人,亦正亦邪,亦侠亦盗,名号于五年前方在江湖出现,玉制的紫金凤凰令所至。天下的江湖道朋友胆战心惊。但这女人的庐山真面目,世间知者屈指可数。至于她姓甚名谁,出身来历如何,同样是谜。 
  中年女人摇摇头,苦笑道:“谁知道呢?要等敝当家返回方知真相;假使敝当家能回来的话,那就证明紫金凤并不如传说中那么可怕。”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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