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乍泄同人]由头来过-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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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却让黎耀辉觉得胜似一个世纪,说起来,其实他和何宝荣真正在一起的时间还不足他们认识的时间的一半长。可是喜欢这东西谁说得清呢?喜欢就是喜欢了,有些人和有些人是注定要走在一起的,别无选择。黎耀辉看着何宝荣惨白的脸只觉得心痛异常,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翻滚涌动好像要破茧而出,彼时,他还尚未知晓那种感觉。他深吸了一口气,去他妈的什么不在乎!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很在乎何宝荣,故意装出的满不在乎的脸其实一开始只是装给他一个人看的,到后来,却已经成为了习惯。他一边躲避一边靠近,他痛下决心又被迫心软,无法彻彻底底地一走了之,因为纵使离去也会在睡梦中苦苦挣扎。那就是痛苦的源泉,当你发现那种苦是无法逃避的时候,你就会觉得绝望。
黎耀辉从柜子里翻出药来,仔细看了才发现那药竟原来还是两年前的,幸好尚未过期。黎耀辉给何宝荣喂了药才算是觉得安心了,看着何宝荣躺在他怀里他就突然有了一种满足感,若是……若是这人再也不会离去,那该有多好。这么想着心里却越发地苦涩了,纵使他对他再好,这人却像是个没有心的,到了最后还是会走,然后再留给他一句“黎耀辉,不如我们由头来过”,要他活生生地去想念他。只一句,却要他永堕阿鼻地狱,此生此世再难翻身!这世上最残酷的刑法本不是凌迟,却是要人生不得安宁,看得见抓不着,直至相思成灰终不得解脱!黎耀辉给何宝荣压了压被角,何宝荣方才吐得一踏糊涂,现在身体脱力又沉沉睡去。黎耀辉看着何宝荣的睡颜,那人眉眼端正,如今睡着却显得很孩子气,黎耀辉想说到底他只是需要人陪。
或许并不是非他不可,如果是换一个人照顾他说不定是另一番光景,何宝荣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依赖还是别的什么?黎耀辉内心深处并不希望何宝荣对他是依赖之情,是了,他想要的无非是何宝荣的心罢了。那么他自己呢?到底是为什么喜欢何宝荣呢?若说外表,其实何宝荣并不是最出色的那一种,可是只要他一个眼神,自己就飞蛾扑火一般地扑过去,到底为什么呢?他想不通,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索性就不想了。他看着何宝荣,猛然间想起那人已经有一天多的时间没吃东西了,再这样睡下去恐怕一觉醒来胃就毁了,这么想着,他就轻轻地去推何宝荣。其实何宝荣也并未深睡,只是刚才累极了才闭了眼,现下黎耀辉推他,他不一会儿就清醒了。黎耀辉就坐在床边,那面容恍然如梦,何宝荣突然觉得很不真实,伸出手去抱他的腰。
Chapter18 暂时同居(3)
何宝荣抱住黎耀辉,用手摸了摸,黎耀辉的腰上没有赘肉,长期工作不用特意保养身材也很好,何宝荣的动作很怪,这边摸摸,那边捏捏。黎耀辉被他闹得不知所措,刚要按下他的手,何宝荣却突然不动了。下一秒,黎耀辉就觉得腰上一紧,何宝荣大力抱住了他。
这是很不寻常的举动,何宝荣的感情大多都是激烈的,爱,或者是不爱,干脆得让人发指。
很长时间的僵持之后,黎耀辉觉得衬衫的腰部有了点湿意,他感觉差异,伸手拍了拍何宝荣的肩,“你……”话还没说出口,何宝荣的脸已经从他的腰间抬起来了,除了微红的眼眶什么多余的也没有。
“黎耀辉,我饿……”何宝荣式的撒娇,不甜腻却无法拒绝,宿醉以后的声音有点沙哑,可是却并不影响诱惑力,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东西。黎耀辉看着何宝荣,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以后方才大脑闪过的异样猜测是午后的错觉。
“黎耀辉,你来喂我嘛!”何宝荣拖拖了个长长的绵音,撒着娇却一点也不令人厌烦,黎耀辉想这大概就是何宝荣式的诱惑,明明这么多年,这么多次,可他一点免疫力都没有。黎耀辉第三十二次告诫自己何宝荣是个病人以后,终于任命地开始喂饭。如果忽略何宝荣抱在他腰上的魔爪和那双水旺旺的桃花眼,其实他们还是相处得很溶恰的。黎耀辉看着撒娇状的何宝荣,一时思绪万千。在这个无比熟悉的地方,他们相离又相会,何宝荣又重新躺在他怀里,就好像他不曾离开过。
“黎耀辉。”何宝荣酒足饭饱后餍足地爬在黎耀辉腿上,一边玩弄着他的衣角,一边跟他说话。“嗯?”黎耀辉突然听见何宝荣叫他,不知回什么好,只得淡淡的“嗯”上一声。
何宝荣却抬起了头,问道:“你现在住哪?”黎耀辉一愣,事实上他是直接来找的何宝荣,还没来得及找旅馆。遇见何宝荣是计划外的事情,何宝荣总是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太快了,他还来不及闪躲。
黎耀辉这两天都跟何宝荣在一起,并没有想到住所的问题,照顾何宝荣似乎早就成了习惯,已然溶在生命中了,他根本没想到要找住处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语塞。是了,他和何宝荣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且不说他们还是已经分手了的,就算是朋友,他也没有权利硬要留宿,剧组毕竟是给安排了逐出的,更何况,他凭什么愿意留下自己呢?黎耀辉这么想着,只觉得酸楚。
“黎耀辉,你……”何宝荣吞吞吐吐地说着,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黎耀辉有点失落,两年了,何宝荣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自己住在这儿根本就不方便吧。
这么想着却听见何宝荣说:“黎耀辉;你养我吧!”
黎耀辉一愣,呆呆地去看何宝荣,何宝荣却偏过头:“你给我做饭,收拾屋子,拖地板……我就让你住在我家。”何宝荣说话的时候耳根微微发红,黎耀辉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他惊讶的发现这个时候自己竟然不是想逃而是想要答应他!
他任命的闭上眼,罢了,其实他们谁不知道这是个借口呢?这个借口又幼稚又卑劣,何宝荣要留住他,其实不管借口有多无聊,他都没有办法拒绝,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这是一种变向的邀请。何宝荣可能以后还会对其他人发出这种邀请,他对自己重新升起的这种兴趣可能为期是一年、两年,也可能是一天、两天,可是不管是多久,他都得承受,都得答应,他始终躲不开。他喜欢何宝荣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因为喜欢所以就太活该了,虽然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贱了,但是他得认了,忍了,直到何宝荣再次玩儿腻了。终究还是沉沦……
他记得那一年,在阿根廷,他遇见张宛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要放弃何宝荣跟张宛一起去旅行,但是结果却是他是放弃了何宝荣,但是终究还是没能跟张宛一起走。他眼里的张宛太美好,其实也不见得是张宛就有那么好,但是黎耀辉在他身上看到他一种属于年轻人的活力,这份活力太甜美了,他曾经那么渴望的那种让人悸动的青春。
可是他想他没有办法跟张宛一起走,他已然和何宝荣一起堕入了地狱,何宝荣也喜欢活力,但那不是张宛那种阳光的,而是一种颓废的刺激,那种在太阳底下新鲜又有活力的生活已经不适合他了,不管他是多么地期待。
张宛有着他独特的魅力。他临走的时候对黎耀辉说,阿根廷的尽头有一座灯塔,据说那里是世界的尽头,人们都把不开心的事留在那里。张宛是知道黎耀辉的,黎耀辉不肯说自己的事,于是他给了黎耀辉一个录音机,对他说,把不开心的事对它说,录下来,他会把他带到世界的尽头,把不开心遗忘在那里。
其实什么叫不开心呢?黎耀辉想,张宛有的话其实真的说的很对,那就是有些人和事儿他永远也忘不了。
Chapter 19 暂时同居(4)
何宝荣抱着黎耀辉,用头去蹭他的腰。黎耀辉的腰很有弹性,刚毅又不突兀。其实何宝荣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他甚至不知道黎耀辉会不会马上就推开他,但是他到底是个男人,没有办法像个女人一样低三下四地求他留下。
何宝荣就是何宝荣,纵使他爱他,却也无法在这一点上妥协。就算所以人都离开,就算他仍然一无所有,至少留给他最后的尊严。他可以哭,却不可以当着别人的面哭;他可以在夜里心疼得撕心裂肺,却不能对着别人展示伤疤,就算是黎耀辉也不行。毛毛虫化蛹成蝶,必须靠自己的力量从丑陋地虫茧里爬出来,但是黎耀辉太沉默了,沉默地精明。他太习惯被黎耀辉百依百顺地宠着,他替他把外层的茧撕掉了,纵使蝶翼再华丽他也始终没有办法去飞行,他只好在城市边缘游动。其实他也不傻,黎耀辉对他有着执着的占有欲,但是他没办法安然接受,那不是爱。是他先给他温柔,他就欠他的!
他知道这种心态太变态,连使出的手段都是卑劣的,他甚至不想掩饰这种卑劣。
黎耀辉看着何宝荣的侧脸,光洁的肌肤,细腻的毛孔,在午后的阳光里一晃一晃的,他突然很想伸出手去触摸他的脸,他想知道这个人这样对他说的时候到底是抱了什么想的心思,是因为一个人太寂寞,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要看看这个人的脸是不是跟这个人的心一样是空的,不然为什么总是离去?他要看看这个人的体温是不是真的没有温度,不然为什么他就总能没心没肺地鬼混?他要知道他黎耀辉在何宝荣心里究竟是什么,厨师,保姆,还是……恋人?他还想问他这两年到底有没有人住了本该他们住的房子?有没有人睡了他们的床?有没有人代替了自己的位置来照顾他?有没有……有没有……何宝荣,你有没有,有没有忘记我……?
可惜他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问。黎耀辉呆呆的“哦”了一声算是对何宝荣的回答。算了吧,反正他早就明白,这辈子当他遇到何宝荣的时候,前因后果就已经注定了。卑劣的开始就注定有一个卑劣的结局,他以这样的方式开局,何宝荣已“由头来过”结尾,一次又一次,但是这结局还不算太坏不是吗?除了过程痛一点儿,也没有太多的不快,反正痛已经成了习惯,早就麻木了,这种时候痛就成为了一种逼迫自己和他人留下的筹码。就像赌博,你开场了,把钱都投进去了,不捞上一笔怎么能甘心?!
黎耀辉看着趴在腿上的何宝荣,一时之间只觉得心中苦涩,他其实想要留下来的,他怎么能不留下?就和两年前一样,他记得那次何宝荣受了伤窝在他怀里,他笑着,自己却比他还难受。
那是他们到阿根廷后不久,车子抛锚在路上,何宝荣把他扔在街道上,离开。再见到何宝荣是在阿根廷的酒吧里,他在那里打工,而何宝荣却已经和一堆外国佬勾勾搭搭地逛进了酒吧。这就是再次见面,毫无开心可言。钱都被何宝荣花光了,他回不去香港,可是何宝荣却用这样的方式羞辱着他仅有的尊严……和爱。
何宝荣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他偷了外国人昂贵的手表,交给他,说是让他当了回香港去。再后来,他再见到何宝荣的时候,那人已经浑身都是血了,被他敲过的门都留有血迹,然后何宝荣对他伸出手……那一瞬间的景象他到今天还能记得清清楚楚,何宝荣伸出手抱住他脖子的时候,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自己那一瞬间的表情,他看到何宝荣满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输了,因为他眼里的心疼早已显露无疑。
那些是没法磨灭的回忆,黎耀辉不可抑制地想起来,这让他显得更加沉闷,然而待在床上何宝荣突然动了,伸手勾了他的脖子。
黎耀辉猛地感觉唇上一片湿热,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被吻了?
“先做个记号,你刚才答应了,反悔也晚了!”黎耀辉正呆呆地愣着神,却突然听见何宝荣这么说,还来不及回答,何宝荣却欺身压了过来,把他推倒在枕头上,闷闷地说:“借我睡一下,我累了。”
黎耀辉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是环着何宝荣的腰的手臂却紧了几分。
Chapter 20 暂时同居(5)
往后两天的日子过得很顺畅,何宝荣乖乖地待在家里啃鸡腿看电视,黎耀辉任劳任怨地做饭洗衣服,一切好像回到了两年前,好像什么都不曾变过,黎耀辉却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比如屋子的墙已经开始掉皮了,比如柜子有些破旧了,再比如……何宝荣。
何宝荣不再四处乱跑了,让人讶异的是他根本就不动。何宝荣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电视,不然就是站在露台发呆。明明应该高兴的,何宝荣乖乖地待在家里,和他所期待的一样,可是事实上黎耀辉完全高兴不起来。
何宝荣太安静了,安静得无声无息,既没有缠着他;也没有过多的触碰,他现在,到真的像是个租房子的房客了。他看着何宝荣安静的背影,突然觉得难过,那么张扬的一个人,却好像收起了他所有的刺,摆出一副人谁都能欺负的样子。他比人和人都知道这对于何宝荣太难了,何宝荣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既然也会有乖乖待在家里的时候,简直是噩梦。这个时候,他突然特别想听到一句话,他想听何宝荣说“黎耀辉,不如我们由头再来过”,可惜何宝荣什么也没有说。他像是一个被□□过后的精神病人,绝口不提当初的疯狂,像是怕了电棍。
黎耀辉一边在厨房百无聊赖的翻炒,一边胡思乱想。事实上他是逃出来的,他无法在客厅看着过分安静的何宝荣,他不善言辞,他只好沉默,那情况太诡异,太……心疼?
人都是有一种劣根性的,他们喜新厌旧,但是当固有的东西失去以后却又觉得心疼,这就是固病,一种深入骨髓的毛病,因为得到过,所以失去的时候倍显痛苦。
他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BP机,上面有一条留言:世界尽头的灯塔很美,我已开始反程,阿辉,希望你幸福。
黎耀辉目瞪头呆地看着这条留言,有那么一点欣喜。留这条留言的人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张宛。小张于他来说像是溺水中的一苇稻草,活泼而富有生机。就像张宛或者其他人叫他“阿辉”一样,更多时候,何宝荣是叫他的全名的,并没有什么昵称,但是时间久了,这就好像是何宝荣的特权了。
他收起BP机,将锅里的菜盛到盘子里。他端着盘子转身,一抹明黄跃让跳入眼界,何宝荣正不偏不倚地倚在门框上看着他,面无表情。正午的艳阳洒进厨房,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身形,贵而不骄,所谓“妖娆”,用来说一个男人有些过,但是用在何宝荣身上,也不外如是。
可是何宝荣却是这么说的:“黎耀辉,我出去一趟。”有那么半分钟,黎耀辉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他说……他要出去?!
何宝荣的脸背光,风吹动窗帘导致光在脸上波动,忽明忽暗的,看不出表情。时间很短,只有几秒钟,何宝荣说他要出去,不是询问,而是一个陈述句。他只是向他报备一下,像房东对很多房客说过的那种简单的报备。
他低下眼,不出去还能干什么呢?留在这儿守着一个心思不在他身上的黎耀辉?黎耀辉很少用通讯工具,但是何宝荣却知道那个BP机是他这两年买的。1999年,有个BP机算是很时髦了,黎耀辉没什么朋友,其实用不上这种东西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