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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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后门,一身碎花小祅的中年女子不时地探出头来,听着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心里也跟着痒痒起来。她本来是高家的一份子,可是现在回来还要像做贼一样。处处提防着。府里地下人忙得不可开交,谁也顾不上她这个已经被逐出家门的小妾。
“躲躲藏藏的站在这里干什么?想进去的话就进去!”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铿锵的厉喝。桂姨娘身子一怔,略略地转身过来,看到了一脸温润的殷兰。心中一阵烦闷,转身就要走。故作清高地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进去!我只是随便来看看而已!”一边说着,肚子竟然咕咚地叫了起来。
殷兰淡然一笑,已经拦在了桂姨娘地面前,清清浅浅地说道:“女儿要嫁人了,你这个当娘的就不想去送送她么?”“我是想去送,可是我记得有人说过,她从今以后都不是我的女儿了,我可不敢僭越!”桂姨娘依旧挺着胸脯。高昂着头,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
“你这张嘴,还是这般的不饶人。怎么,你还在生我的气,怪我这一次对你太狠了!”殷兰也不计较这么多,缓缓地吐了口气。“我哪敢生老夫人你的气啊,像我这种身份低微,自私自利的人,高攀得起么?”桂姨娘别过头,鼻子里哼了一下。
“你若是这么想。那我也只好随便你了!”殷兰摇了摇头,略略地笑了一下,已经信步姗然地迈过了桂姨娘,往后门进去了。桂姨娘张了张嘴,眉头一蹙,追上前来。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噗通一声跪在了殷兰地身后,诚挚地喊了一声:“大姐!我,桂香知道自己错了,我,我以后都不敢了。我保证,我以后绝对踏踏实实地做人,再也不使坏心眼了。大姐。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殷兰转身过来,面上依旧是一脸的温和,吁了口气道:“你呀。早知如初,何必当初。大姐这次给你一个教训,并不是真的想把你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都要一起商量才对。家和万事兴,既然在这个家里了,就要把自己当成家里的一份子来看!怎么样,在外头的这几天,吃苦了是不是?”
桂姨娘哽咽一声,嗯了一下,点了点头,激动地抓住了殷兰的手:“大姐啊,小妹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我以后要是再惹你生气的话,你就直接休了我,打死我都没有话说。我,我只是,只是想来看看翦瞳,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要嫁人了,我真的想看看她啊!大姐,你行行好,让我进去见她一面,我看她一眼就走!”
“好了好了,别哭了,赶快起来。翦瞳是你生地,这个女儿自然得你送出去。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过去的事情,我也就算了。只是,下不为例!”殷兰缓缓地凑上前来,已经扶起了桂姨娘。桂姨娘心中一阵感动,涩涩地道:“大姐,谢谢,谢谢你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成了,快别说这些了,吉时马上就要到了,咱们赶快去看看翦瞳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殷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边拉着她的手进了屋,向着翦瞳的新房过去了。
婠婠自小养在袁家,所以那里也算得上是她的娘家了,出嫁自然也从袁家出门了。派出去地迎亲队伍也将婠婠迎上了花轿,锣鼓喧天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小裳已经将婠婠的情况都说与家里头的人听了,袁旭和姚蕊只是唉声叹气,姚蕊更是难过得不能自已,原本以为就这样养着婠婠一辈子,可以让她躲过这一场劫难,哪里想到她始终还是逃脱不了皇族中人的命运。袁天朗和阅微也是唏嘘不已,替婠婠和崇儒这一对小恋人感到无比的可惜,原本他们是反对让纤纤代嫁的,可是婠婠执意如此,至少,她可以放心地将崇儒交给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
纤纤坐在花轿里,手心里捧着玉如意,听着那欢天喜地地吹奏声,仿佛做梦一般,这一切都是真的么?她就这样地嫁给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而那个男人,并不知道,花轿里的新娘是另外一个人。她有些期待今天晚上地洞房花烛夜,又有些惶恐,她的身份迟早都要揭穿的,到时候,她要怎么去面对那个男人?
城门外。白色地骏马上,一袭翠羽黄衫的婠婠缓缓地回转身来,目光悠然地看向城门之中,听着那锣鼓喧天的喜庆之声,喃喃地吐了口气:“吉时就要到了,他们。他堂了吧!”
“郡主,我们还是走吧,留在这里,只会让你更加的痛苦!”段宁眉头轻轻地蹙起,有些神伤地看着婠婠。他很理解她现在心里的难受与不舍,可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根本就没有回头的路可言了。
婠婠闭了闭眼,泪水然而下。心里默默地念道:“崇儒哥哥,祝你和婠婠幸福,我们,我们永别了!”想必,已经掉转身来,一拉缰绳,驾地一声,将马拉得飞快,绝尘而去,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这一刻,婠婠深有体会。从此以后,她地生命已经毫无意义可言。她知道,自己的这一生,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男人的位置了。
而此时的高家。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两对新人已经齐齐地跨了火盆,由各自的新郎牵起手,进了大堂。高清海,殷兰,桂姨娘,云墨溪的老母,四人正襟危坐,笑意盈盈地看着门外走进来的这一对壁人。乐得合不拢嘴。府中地下人也是各自围了一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好不快活愉悦,高家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崇煊三兄弟各自站在了一旁。看着一脸幸福的崇儒,心中也替他高兴起来。“大哥,崇儒这小子穿起新郎服倒还是像模像样的啊。咱们兄弟几个,数他成亲最早了!”崇业颔首一笑,看了看崇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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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时候该长大了,成亲了,就有定性了!”崇煊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小妹也终于盼来这一天了,想不到他们姐弟俩竟然会一起成亲!呵呵,真是有意思。希望这一堂婚礼,能够让爹的病赶快好起来!”崇明道,一边瞟了瞟一脸灿烂的高清海一眼。
“翦瞳和婠婠真是漂亮,一个个都婀娜多姿的!哎,年轻就是好啊!”尤玲玲斜了一旁的郑冉一眼,故意轻哼了一声,却是讽刺郑冉又老了一岁。“哈,五十步笑百步,我们也都是一起进门的,当然一起老咯,有什么好羡慕的!”郑冉自然不甘下风,眉毛一耸,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尤玲玲脸色顿时一白,一时间也接不上话,只得狠狠地瞪了郑冉一眼,自觉无趣,眉开眼笑地看向了堂中。小裳抱着随想站在一旁,目光看着厅中的这两对新人,心思却飞到了城门之外。此时此刻,婠婠应该已经离开广州城有一段距离了吧,那个傻丫头,心里一定是痛死了。割舍一段情爱,还要去撮合别人,真不知道她地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她也知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婚期都已经定下来了,如果到时候没有新娘子的话,高家又得再出一次丑了。她虽然不知道婠婠这么做,对崇儒是好是坏,可是有一件事情她很明白,纤纤也是喜欢着崇儒的。
而崇儒与婠婠,的确是已经没有可能了。一份无望地爱情,死死地抱着它倒不如用另一种方式来延续它。婠婠心里一定很清楚,纤纤对崇儒是百分百的喜欢,为了崇儒,可以连命都不要的,有这样一个女孩子在身边照顾崇儒,婠婠远在那苦寒之地,心里多少也能得到一丝慰藉。
“小姐,我想哭!”萍萍吸了吸鼻子,有些看不下去这幸福的场景了,看着崇儒一脸欢天喜地地牵着新娘子的手,全然不觉眼前的这个新娘子已经物是人非了。他们的幸福却是婠婠一个人的伤心。“不许哭!你想让婠婠地一番苦心白费么?”小裳亦是深深地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威严地道。
“吉时已到,新人拜天地。”随着一阵鞭炮声响,喊婚人朗朗地叫出了口,“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崇儒牵着那一个大花球,不时地斜眼瞄着纤纤,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一阵不踏实起来。纤纤的身子亦是有一丝微微地轻颤,这就是自己所期待的婚礼么?自己真的赢了么?从此以后,她真的可以永远地守住这个男人么?拜完高堂,纤纤越发的紧张和忐忑起来,只剩下一步,她就是完完全全地高四奶奶了。
终于,在一声礼成之中,他们已经正式地结为夫妇了。纤纤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不觉间,背上竟然汗湿了一大片。小裳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不自觉地流下泪来,这一场婚礼,原本她是应该高高兴兴的,原本是属于她那个傻妹妹的。
“小裳,你怎么了?是不是舒服?”崇煊见着小裳一脸的愁容,竟然无端地流起泪来,一旁关切地问了起来。小裳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我,我没事,只是太,太开心了,我,我替婠婠高兴!”
“哇……”随想撇了撇嘴巴,扯开嗓子忽然大声地哭闹起来,这清脆响亮的婴孩啼哭之声在这欢歌笑语的氛围里显得极不和谐,众人的目光纷纷地投向了小裳怀中的随想。纤纤也同时一怔,怯怯地往后退了退,却是不小心与旁边的翦瞳相撞在一起,碰上了彼此的头,盖在头上的红盖头也跌落下来。
“婠……”崇儒正要上前去扶住她,可是那红盖头揭开之后的面容让他一阵恍惚,欢喜的面容一下子白了下去,面上的肌肉抽搐起来。翦瞳亦是回转身来,想要问问婠婠有没有怎么样,当看到那一张脸时,整个人都呆住了:“怎么会是你,纤纤?”
整个大厅一下子炸开了锅,议论纷纷起来。高家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的惊诧,没有想到新娘子竟然会成了纤纤,均是震撼意外不已。殷兰只觉得全身一僵,面色瞬息万变,高清海也是一阵惑然,忍不住咳嗽起来。桂姨娘蹙眉,一脸不解地看着场中那个卑微弱小的红色身影。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未到花朝一半春
裳身子一颤,忽觉有些眩晕起来,缓缓地侧转身去,儒那乌青发白的脸。崇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边身后搂住了她的纤腰,左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几下,安慰起来。
“婠婠,婠婠呢?你,你怎么会穿她的衣服的,谁让你穿的,你,你在搞什么。婠婠,婠婠,新娘子是婠婠哪里啊?”崇儒自然说什么也不肯再配合下去了,一边扯去了挂在肩膀上的花球,紧紧地扣住了纤纤的肩膀。渐渐抿着唇,面色涨得通红,却是一句话也不回答他。“说话,你说话啊,你怎么会坐上新娘子的轿子的,和我拜堂的是婠婠,不是你,不是你!纤纤,你快告诉我,婠婠去哪里了?”崇儒显得越发的心急起来,摇了摇纤纤的肩膀。
“崇儒哥哥,对不起,我,我……”纤纤吐了口气,一脸愧疚和不安地看着崇儒。“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婠婠啊!你对她做什么了,你把她藏哪里去了,你快把她还给我!你别闹了!”崇儒咬着牙,狠狠地瞪着纤纤,发怒起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纤纤嗯地一声,泪水喷涌而出,使劲地摇着头,“婠婠,婠婠,你心里就只有婠婠,你有没有想过我,你答应过我要和我看一辈子日出的,你忘了吗?你说过你会照顾我地。你就不可以把我当成她。好好地过完今天吗?”
“那怎么一样,婠婠是婠婠,你是你。你们永远都不是一个人,我想要成亲的人是她,不是你啊,你明不明白。”崇儒激动地捏紧了拳头。大声地咆哮起来。
“可是婠婠已经走了,她走了,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纤纤亦是生气地望着崇儒,眼睛红红的,右手在头发上一抓,珠花散落了一地,纤长乌黑的头发直直地披了下来,显得几分凄美狰狞。纤弱的身子在堂中瑟瑟地发抖,显得那么孤独无助。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热闹开了,交头接耳起来。新娘子无故不见,反而成了别人,这还真是少有。好好地一堂喜事在这一刻忽然显得有几分哀愁起来。周妈妈讪讪地笑了笑,看了殷兰一眼,殷兰面色冷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侧面的小裳身上。小裳深深地吐了口气,避开了殷兰那审讯的目光。但是她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殷兰,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轿子进了,堂也拜了,就算崇儒与纤纤没有什么,从他们夫妻对拜之后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高家的一份子了。从心底里来说。殷兰也并不排斥婠婠,只是她终究不是这个国家地人,许多事情上都是没有办法达到一个好的契合点的。
“这个,这个还要不要送入洞房啊!”喊婚人一时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懵在了那里,说话也有些头脑不清了。“送什么送啊,看不清楚状况吗?真是的!”尤玲玲鄙夷地看了喊婚人一眼,闷闷地道。“门也进了,火盆也跳了。堂也拜了,不送洞房送哪里去,搞不清楚状况的是某些人才是!”郑冉嘴角往上一翘,轻轻地哼了一声。跟着唱起了反调。
“哎,你明知道四弟要娶的人不是她,你还这么说,你真是居心叵测!”尤玲玲气呼呼地看着她,回敬了一句。“我居心叵测,我是为四弟好啊,这堂也拜了,已经是铁打的事实了,还能怎么办?这个婠婠也真是的,居然这样耍我们四弟,不是存心要我们高家丢脸么?她要是真的喜欢四弟地话,就不会这么做,我看居心叵测的人是她才是!”郑冉双手抱胸,两人一言一语地又吵了起来。
“婠婠,不,不会的,她说过要做我的新娘子的,她不会走的,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地。你,你骗人!你,你骗我!”崇儒摇了摇头,不肯接受这个现实,目光落到了小裳的身上,连地奔了过去,一脸殷切地看着小裳,问了起来,“大嫂,大嫂,你告诉我,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情。婠婠是你扶着上花轿的,她,她怎么会变成纤纤的。”
“我,我,我不知道。崇儒,你,你不要问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小裳怯怯地低着头,紧紧地将随想抱在怀里,侧过身去,一脸忧愁地看向了崇煊。
“你怎么会不知道的,婠婠的新娘服是你挑的,是你送她上花轿的,所有地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告诉我,快告诉我,婠婠去哪里了,婠婠去哪里了?大嫂,你告诉我啊,我求求你,你不要拆散我和婠婠,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觉得我配不上婠婠,我改,我改就是。为了婠婠,我可以放弃自己的追求,我不去考什么武举,也不去想着打什么鞑子,我就在家陪着婠婠,哪也不去。”崇儒却是不依不饶,紧抓着小裳的衣角不肯放手,情绪显得十分地激动。
“崇儒,你不要这样子,我,我真的不知道,不你,你不要问我了!”看着这般激动难受的崇儒,小很不是滋味,她好想告诉他整个事情的真相,可是告诉了他又能改变什么了,婠婠远嫁鞑靼那是已成的事实,跟朝廷作对,跟皇帝作对无异于飞蛾扑火。婠婠不肯告诉他事实,也是怕崇儒这冲动的性子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吧!自己又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