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阳光by小模小样(先虐受后虐攻he)-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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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布被他说的脑子里乱糟糟的,真想给柏远这个大疯子一拳,可又知道只能沉住气,“能不能快点说。”
“好吧,我一看那张身份证复印件,当时就笑坏了,那居然是季布你的。还有银行卡,就是以你的名字开的户头。这人要不是卫未一,我就把这几本杂志都吃了。”
“我的身份证一直在我手里。”季布皱起了眉头,可是心里却已经隐隐约约知道柏远的话说的不错。
“不是你那张身份证,我问你,中国统一更换二代身份证的时候,你把一代身份证——就是那个单面的老身份证交出去了吗?”柏远忍着笑,他今天就是来看季布失算的样子,和季布痛心疾首的样子的,最好季布能对他感激涕零,那就更好了。
季布果然愣在椅子里,好半天都像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模样,呆愣地看着柏远面前的水杯,很久以后才说出话来,“为了办事方便我是没交上那张身份证。还是在我家的时候,那张老身份证就在卫未一手里,因为卫未一经常要拿着他的身份证和我的身份证帮我取快件。我都已经忘记了。”
“那就是了,卫未一一定就拿着你的身份证在银行办的银行卡。小地方的银行没有那么认真负责,可能根本没注意到他不是本人在开户,而且一代身份证不但模糊,那照片还是你高中时候的,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难免有点夫妻相,不仔细看,真有些神似。”柏远说得开心,得意洋洋地假装侦探,“以此类推,卫未一找住的地方,也是一样。他去的地方都不是大城市,小地方的小旅馆根本不用身份证登记。也不仅仅是小旅馆,就算一般的经济型酒店要登记,前台服务也未必会那么敬业地仔细查看身份证是不是本人的。卫未一那个从小在外边混日子的小孩,这些事情上只怕比你更熟。所以说,你是查错了方向。你托了那么多警察,私家侦探,要找一个叫卫未一的人,那是找不到的,可是如果你要找的是你自己,是季布,恐怕你一周以内就给他定位了。”
柏远说的高兴,笑得倒在椅子里,手里扬着那张卫未一银行卡信息的复印件,“你只要查这张卡最近的支出地点,就能知道他最近的大致活动范围。这是最快的,其他的东西我相信你也很快就能找出来。嗤——”他刚坐起来又笑得仰过去,“卫未一这小子干这么搞笑的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可真够‘毒辣’的。你这小子白长了一副聪明样子,被卫未一耍的这么狠。”
季布呆呆坐在椅子上,这一半天,柏远的话都像雷声似的在他脑子里慢慢地轰,他拿起那些杂志,慢慢地看上面所有柏远做了记号的照片。一遍看完了,他忽然笑了一下,这还是卫未一走后,柏远第一次看见季布笑,笑的如释重负又有点满怀希翼,柏远缩缩肩,“你这小子还真挺性感的,你冲卫未一笑的时候都是这副德行?那小子哪里招架得了你?”
季布摇摇头,没说话,再翻看一遍那些照片,爱不释手,他看到了未一去了不少地方,他一遍遍看着那些照片,不像在看照片,倒像是在看那个镜头后面拍照人的心。他情不自禁地微笑,这半年,他都在担心,要么担心他活不下去,要么担心他生活不下去,担心他受委屈,生活困顿不堪,现在看来,他比他能想象的最好的样子还好,他脸上微笑着,心头禁不住欣喜若狂。今天晚上他放下心来,却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更迫切地想要马上见到卫未一。
这个时候,尼玛跟未一刚刚下了车,正在八一的街头向最近的旅店走。尼玛在未一身后落后了几步,凉飕飕的夜风吹得他们都有些发抖。未一转过头来等尼玛,“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尼玛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我在向哪走?”
“你不是说炼狱之路的尽头一定会有天堂吗?如果天堂存在,就一定在那里。”未一站在旅店的台阶上向下看着尼玛,这几天的尼玛都很飘忽,不像从前他见到她时那样的坚定,虽然也没那么大的戾气了,但是气息微弱的就像快要消失了。他看着她身后的八一,就像中国其他的小地方一样,有马路,有广告牌,这里不像他想象的西藏。
“如果炼狱的尽头只有炼狱呢?”尼玛抬起头,她知道自己问卫未一是没有用的,卫未一也不会知道答案。
卫未一看着她的眼睛,叹了一口气,“就算那样,我还是希望你快乐地活着,而且能痛快地活着。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后悔也改变不了,季布总是这么说——有闲工夫不如看看明天做什么好,虽然我知道季布他根本就做不到,但是我想这个意思还是对的。我现在想,什么是痛快的活着,就是不管别人有没有对不起自己,自己都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这样才会痛快。以前我活的很乱,虽然有时候很高兴,可是更多的时候都觉得对不起我爸。现在我在外边走来走去,虽然觉得我离开季布对季布是好的,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对不起季布,我一直都欠季布一个交代。我出来很久才慢慢开始想起来,季布那个人心事太重,做事也要拐很多弯,常常行动和心思是不一样的,看季布做事,很难在一天里看明白他在做什么。我总是猜不透他在做什么,但是今天我忽然想明白,季布心底是坦坦荡荡的,这我是知道的,所以不如不去看他到底在外边都干了什么,因为我知道他的心思,他不是会背叛的人。 所以错的人可能是我,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废了。所以等我到墨脱看一眼,就想马上回家去。你也去把孩子找回来好不好?不要因此一辈子不痛快。那个男人是个烂货,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他就是坨狗屎,你踩了一脚狗屎,就够倒霉了,难道还能跟狗屎较劲吗?何况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去踩狗屎?”
尼玛没有说话,她看着卫未一,在那孩子的眼里,一切都很简单,他用最简单的视角看世界,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问题,你不能说他不对,但是……你总是想说但是,可在卫未一眼里,那些“但是”都不值一提。
“如果你担心未婚生子名声太不好了,会毁了你的生活,那你就嫁给季布好了,对别人说那孩子是季布的,我想季布根本不会在乎。以后你遇到了真正的爱人,就和季布离婚好了。”卫未一说的一本正经,仿佛这是他深思熟虑出来的最佳解决之道。
“你缺心眼吗?为什么给自己找麻烦?”尼玛看着他。
“你想去非洲,那也好,孩子可以寄养在季布那里几年。等孩子懂事的时候,你也就回来了。”卫未一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要么你嫁给我,不过我有点小。可反正季布又不会在乎,我也不在乎,我爸爸也不在乎,他说不定还挺高兴,总之根本没人会在乎。你不就是爱错了一个人,生了两个孩子吗?把自己活成各种各样怪样子的人有的是,走错了路的,不知道往哪走的人每天都有很多。可天下真有什么过不去的事么?拿我举个例子,就像……就像如果季布真的不爱我——唉,爱不爱我是他的事,爱不爱他才是我的事,我本来也没希求太多,那也……那也不是什么活不下去的事。我觉得人总是会越得到越不知足,我原先只希望短暂地拥有季布一段时间就足够了,后来就越想要的越多,你最开始不也是觉得只要爱他就够了吗?后来得到的越多越想要,早就忘记了最开始的心了。不过当然,你可能觉得到头来发现他是个烂货很恶心,可是孩子又有什么错呢?我就是我妈妈婚外情生下来的孩子,我爸爸本来可以把我扔掉,可他还是养了我这么多年,他是个好人,我心里很感激他,可是你居然要把自己的孩子扔掉。唉,我说不明白,我知道你心里觉得不公平,以前我也总觉得不公平。我这么说只是想跟你说,我觉得要活得痛快才是最重要的,我不会说道理,我只是说我的感觉,我觉得问心无愧才能活的痛快,与其去计较我得到的够不够,不如去想想我亏欠的多不多,如果我真的没欠任何人,我管这个世界怎么待我?小爷我还瞧不起这个世界呢!唉,算了,我要是再说下去,我就更觉得想见季布了。”
尼玛再也说不出来话了,她抬起头,想止住眼泪流下来,结果后来只是冲着西藏的夜空无声地大哭。她把自己送上了绝路,卫未一却在为她找路。卫未一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陪着她,等着她安静下来。
小旅店里有人听见外边的声音,走出来接待,卫未一先走了进去。尼玛擦干了眼泪,看见门旁的墙上贴着一张纸,她走过去撕了下来,拿在手上看。
卫未一停住脚,“尼玛,进来啊。”
尼玛没有挪步,只是看着那张纸,“未一,我想你根本不用去墨脱了,你的天堂根本不在墨脱。”
尼玛把那张纸递给了未一,他疑惑地接过去,一眼看到自己跟季布的脸,那是一张打印在纸上的合照,他的脑子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思考,最后移了移视线,看到上面“寻人启事”四个字,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照片下面的字,半天才理解到那些字是说照片上左边的孩子失踪了,可能会来墨脱……
卫未一的眼泪滴在纸上,他擦了一把眼泪,又哭又笑。店主出来看了他一眼就笑了,“哦,你是那孩子吧?你哥哥前几天从墨脱走出来,一路贴寻人启事找你,我们还不相信走失的孩子会走到这里来,头一回看到丢了孩子会走到墨脱来找的。可他跟我们说了不少恳求的话,请我们把这张纸留着,可奇怪了,你还真来了。”
卫未一回头看着尼玛,拿着那张纸,瞪着眼睛却说不出话来,尼玛低下了头,慢慢地叹了一口气,“可能天堂真不在墨脱,或者天堂无处不在,根本不需要去墨脱。还可能天堂其实就在回头的地方,走了太远的路,却都走错了。能救赎自己的天堂,未必是自己所以为的样子,不过天堂却是存在着的。”
卫未一拿着那张宝贵的纸,就站在世界的屋脊上哇哇大哭。第一天觉得他出来的太久了,太可恶了,早就该回家了。
83
尼玛把卫未一拉进了小旅馆的房间里,卫未一还在对着那张寻人启事掉眼泪。
尼玛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季布居然特意用了你们两个的合影,一般寻人启事不都是单照么,真狡猾。”
卫未一啜泣着没有说话,尼玛坐在一旁发呆,虽然已经将近午夜,可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睡意,卫未一第无数次重新看着季布贴的那张寻人启事,忽然“啊”了一声,尼玛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卫未一好像被自己的什么想法吓着了,“季布几天前就从墨脱出去,那他……他现在应该回家了,可是可是……”
尼玛本来有些神思恍惚,可听见卫未一说话声音都变了,她缓过神来,“怎么了?”
“我我我我那几天给季布打电话打不通,前天给季布打电话,他也关机了,他他他从来都不关机,我打了一天也不通,我……”卫未一来西藏的这一路上已经看尽了西藏的险,也听够了各种事故,初时不觉什么,现在想起季布失去了联系,毛骨悚然。
尼玛皱着眉头咬了咬嘴唇,去自己的包里找手机,“不会的,不会的。”
她的手机也早就关了机塞在包的最里面,她翻了好一阵子也没摸到手机,卫未一急的汗都流了下来,尼玛看了他一眼,抄起包的底倒拎起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床,尼玛抓起手机递给卫未一,“再打一下,一定打得通。”
卫未一抽泣了一声没有接那个手机,他看向尼玛的眼神有些可怜,他想让尼玛替他打。尼玛把手机硬塞在他手上,她已经很久没跟季布也没跟过去的朋友联系了,她有些不敢见他们。
卫未一生怕这个电话再打不通,他就要无法崩溃了,把手机又塞回尼玛手里,一部手机成了个你推我避的炸弹。尼玛的脾气要爆发了,她把手机塞回给卫未一,“卫未一,你再不打我就摔了电话。”
卫未一拿起了手机,吸了吸鼻子,一狠心拨了季布的电话,举着手机的右手微微发抖,电话里没有哪个邪恶的女声告诉他对方已关机,他瞪大了眼睛听到一声等待的嘟嘟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隔了一声等待音,电话一下子就接通了,季布带了点厌倦加怒火的声音传过来,“喂?”
听得卫未一还没来得及放心就哆嗦了一下,季布恼了?他刚要开口说话,季布的下一句话又把他的勇气打回去了,“这段时间你死哪去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卫未一傻里吧唧地没有意识到他拿的是尼玛的手机,季布想当然地会以为是在跟尼玛说话,他以为季布在跟他生气,他是想道歉的,不过没说出话来,一张口就委屈地抽泣了一声。
季布那个时候正坐在窗前,身边放着那些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摄影杂志,他听到那声抽泣的时候愣了一下,那个抽泣声熟悉的就像本来是刻在他脑子里的,他呆住了,听电话里那个人压抑的哭声,他的火气消了,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夜空,声音变的温柔而小心,好像怕惊飞了话筒里的声音,“未一?是你吗?”
卫未一“嗯”了一声,看了尼玛一眼,尼玛长舒了一口气,他不好意思地抹掉泪水,背对着尼玛走到窗前。叫了一声“季布。”然后就说不出话来了,这两个字他许久都没怎么说了。
“嗯。”听筒里传过来季布熟悉的答应,他的声音有些焦急,“你怎么哭了?你在哪呢?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事。”卫未一抽了抽鼻子,窝窝囊囊地说,“我我过几天回……回去。”他担心季布会生气,所以说话底气不大足,根据他的经验,季布见到他时如果不是立即给他一拳,那就算怪事了。而且就算季布想他,想让他回去,可是这种时候季布也一定会恼羞成怒,口是心非地骂他几句,损他几句难听的话,所以他谨慎地都只说“回去”没敢说“回家”,免得季布说他没家。他了解季布的行为规律,所以不在乎他有些时候的话,只是难免有时候还是觉得刺心,季布向来都很会收拾他。
果然听筒里沉默了一阵子,卫未一害怕季布会突然说一句,“你不用回来了,爱哪玩就哪玩去吧。”那那那他非得心绞痛不可。他拿不准要不要立刻挂掉电话,不听季布说话,就在这个时候话筒里传来季布的一声叹息,“你不能明天就回家来吗?”
卫未一的心狂跳起来,就算他知道季布的心,那也不如他亲口说出来时,来的舒心。卫未一的手几乎要把尼玛的手机捏碎了,“我我太远了,一周之内,我一定会回去的。”
“嗯,”季布回答的声音很轻,他没再要求什么,两个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季布终于问他,“你想不想我?”
卫未一的心这辈子都不能跳得比这个时候更快了,他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我想你。”季布没有回答,隔了一会卫未一终于想起自己一直担心的事,“你过的好不好?”
这次隔了更久的时间,然后季布的音量突然变得很大,带了十足的愤慨,吼得山响,“不好。你还知道问我,你这个小犊子,你他妈再不回来,我就要挂了。”
“嗯。”卫未一小心地答了一声,可怜巴巴地说,“对……对不起。”
“你少他妈的装可怜。就为了那么屁大点事,你就一走了之,连个影儿都找不到,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他妈的属白眼狼的是不是,老子养不住你是不是?”季布吼得卫未一的耳朵都快炸了,村话漫天,卫未一都不知道季布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