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心-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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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稳的车厢居然被下面传来的力道生生劈成了两半,车内的云汐手中银针寻不到下方人具体方位,无法攻击,又因双脚残疾,无法躲避,只能倚在那另一半飞出的车厢上,摔了出去。
车厢分开,车下迅速窜出两个黑衣人,随意一挥手,便震飞了四周扑上来的人们,直冲摔在地上的云汐。
风逸哪里由得他们动手,脱离了车厢范围,在平地上还没谁能快过他。当即飞身上前,在两人伸出手的同时,抢先将摔得不轻的云汐一把扯到了怀里,而后迅速退离,踩着一旁房屋的岩壁,一翻身,自半空处跃向那马儿呆着的地方。
“休走!”
那二人齐齐怒喝,衣袖一挥,自袖中飞出两把飞刀,‘刷刷刷’的冲向落在马旁的风逸。此刻,不待风逸出手,云汐手中三根银针正巧派上用场,饶是他摔得有些晕乎乎的,却还是精准的打掉了那两把飞刀。
风逸微微挑眉:“哟,不可小觑嘛大神医?”
他说着翻身上马,将云汐抱紧在怀,不等那二人追上来,意欲策马离去。
身后杀喊声不断,稍一歇息,顿时又高了起来,那群乌合之众,随着那二人一同追了上来,只是实力有限,始终落后一截,莫提追上风逸的马。
马非好马,却有护主之心,带着二人一路狂奔,竟生生将那两个高手甩开了一大截。风逸回头去看,不由轻轻松了口气,心中一边感叹马儿不错,一边隐隐感觉事情不妥。
辟水珠是那独臂老人梦寐以求之物,以他的实力,没道理会中途退出。
今日见不着他,便又是一处心病。
这时,在风逸怀中一直沉默的云汐,忽然开口:“当你多厉害,如今也不过如此。”
风逸轻叹一声,半是无奈半是好笑:“我的大神医,这时候你就省省口舌,莫拌嘴了好吗?”
云汐不再说话,风逸却在心中苦笑。
不过如此。。。。。。
若非顾忌他?
若是寂尘在手。。。。。。。啧。。。。。。
跑了许久,马儿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风逸回头一看,那群人居然还在锲而不舍的追着,当即无语:“倒真是不离不弃啊,可惜风某,受不起这份情了。”
他一手抱紧云汐,踩着马蹬的脚猛一使力,整个人飞离马身,带着云汐跃上了路旁的屋顶。
前方又是一处人群聚集处,风逸心道不妙,但也无从选择,只能带着云汐越过了当前的街道,向人群中冲去。
“又要委屈你了,大神医。”风逸毫无诚意的笑了笑,将云汐打横抱起,也不落地,踩着街上人们的肩膀,好似蜻蜓点水一般凌空飞驰,身后众人没有这等轻功,只能在人群中拼命向前挤,一边愤怒的破口大骂。
“好你个兔崽子,有种你停下啊!你这算什么英雄好汉!”
“风逸,你这混蛋,你。。。。。。老子绝对饶不了你!”
风逸颇是嘲讽的笑了笑,懒得去理身后那群恼羞成怒的人们,带着云汐穿过人群,落在了一处房梁上。
云汐被他搂在怀里,半是不适半是尴尬,感觉他停下,便问道:“如何?摆脱了?”
风逸回头看了看那群尚在人群中跳脚的人,发现并没有方才那二人的踪迹:“似乎没有,有两个不见了。”他回过身:“还有一个,尚未现身。”
云汐顿时凝眉:“你究竟惹来了多少仇人?”
“哈,大神医此言差矣,若是这宝贝在神医手中,只怕比起风某,有过之而无比及啊。”
第十章 心困白龙身是客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闪过两个人影。
风逸早有察觉,剑眉一挑,却并没有率先出手,直到那两个黑衣人来到面前,也没有动作。
其中一人拱手道:“早闻风公子轻功绝顶,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在下,受教了。”
风逸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开口。
见状,另一人接着说道:“我家主子听闻鬼医与风公子途径白龙州,心中甚喜,望二位赏脸到府中一叙。”
云汐被风逸抱着,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本就十分尴尬,但若开口要他放自己下来,在这屋檐之上,只怕也无处可放。便只能这样耐着性子在他怀里,听着那人说话。
风逸岂会不知云汐有多尴尬,但云汐不说,他也装不知道,就这么抱着,四。。。。。。三个人就这样在屋檐上默默无语的对视,风逸不开口,对方也好脾气的等着。
上面僵持着,下面却吸引来了好些百姓,都看着上面这奇怪的场景议论纷纷。
风逸倒是没什么,可面皮薄儿的孩子撑不住,云汐当即就恼了:“在下于白龙州并无亲友,无甚可叙,莫不是风公子你的旧友?”
这话已然显得他不耐烦了,明显告诉风逸,是你的麻烦就赶紧解决,不要将时间耗在这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偏偏风逸,最看不惯他催。
“旧友。。。。。。风某还真不记得在白龙州有何旧友,不过既然你们主子这么有诚意。。。。。。”他看了看面前方才还紧追不舍的两个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不妨走一趟。”
“如此甚好,风公子,请!”二人向后一让,三人,不,四人便下了房檐,随即一辆马车被拉了过来。
车内,云汐稳稳的坐着,抿紧了薄唇,满心恼火:“你这是存心与我对着干。”
风逸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听他说话,眼睛都不睁一下:“瞧你说的,腿在你身上,你要是真想往哪走,我也不会死皮赖脸的拦着啊。”
“你!”云汐气结哑然,恨恨的转过头,一边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一边试图平复自己恼火的心绪。
风逸听他不再说话,便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云汐被气的脸颊发红,气鼓鼓的扭头去压火,不由好笑,凑到他身边笑道:“喂,生气了?”
云汐不理他,他虽然讨厌别人把自己当废人看,但这话却实在气人。
“哟,真气了,啧啧。”风逸瞅着他,笑的颇有一丝得逞的意味。
云汐冷哼一声,不悦道:“阁下所言极是,云汐双腿已废,要往哪里去,还真由不得自己。”
风逸听出他的嘲讽,也不恼,伸出一只手臂搭在他削瘦的肩膀上,轻轻晃了晃,笑道:“那有什么,你若愿意,我的腿也可以给你用啊,你想往哪里,做什么,只需一句话而已。”
他笑着凑到云汐耳边,缓缓道:“风某,一定照办。”
马车停在了一座颇为华丽的大宅子门前。
风逸率先下了车,抬头一看。
“徐府。。。。。。”
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自己认识的人中,少有徐姓人,唯一一个,还是个穷的快要饭儿的倒霉蛋,应该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内买下这么大一座宅子。
他想着,回过身打开车厢的门,对里面的人伸出手:“来吧大神医,我们到了,下车吧。”
云汐在车内正襟危坐,不为所动:“我下不了车。”
“哦,不用担心,有我呢。”风逸笑呵呵的说道:“过来吧,方才要你一句话,你到硬撑着面子不肯开口,现在再后悔已经晚了。”
云汐恼火的抿紧唇,白皙的脸颊上透着隐隐的绯红:“我,我不要被那,那样抱。”
“哦?”风逸微微一偏头:“哪样抱着?”
“。。。。。。风逸!”云汐咬牙切齿的点着他的名字,却实在说不出口。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风逸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拍拍车厢的门:“来吧,我背你好吧?这样,总没有问题了吧。”
云汐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觉也不好再僵持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向声音来源处伸出了手。
风逸将云汐背好,便跟着那两个黑衣人向府内走去,云汐双臂环着他的脖子,那人温暖的体温透过衣襟传来,让云汐仍旧十分不适应。
走了一会儿,不见停下,却听风逸压低了声音对云汐道:“喂,头低点。”
云汐一愣,依言低下了头,风逸顿时满意的笑道:“恩,真乖。”
他话音刚落,云汐瞬间变色,搭在他胸前的手立刻抓住了风逸腋下某一处,下了死劲的狠狠一拧,耳边顿时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倒吸气声。
“喂。。。。。。”风逸好气又好笑的喝了他一句:“你要不要这么狠啊。”
云汐没有回答,但他却忽然发现,对风逸,自己其实并不是束手无策的,方才这一招,就非常明确的证实了这一点。
终于扳回一点点劣势的云汐,轻轻埋在风逸脖颈间的脸上,不自觉的荡起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得逞的,像个孩子一样。。。。。。
被这么狠狠一拧,风逸老实了很多,不再开口调笑,而是略微正经的说道:“这个宅子的主人姓徐,家境也颇为殷实,你认识的人中,可有姓徐的财主吗?”
云汐顿了顿,立刻道:“没有。”
他甚少有什么认识的人,就算有,也不过转眼就忘,真正有交往的,实在屈指可数。
“哦?那么,今儿个可就不是来这里喝茶那么简单的事了。”风逸淡淡一笑,脚步,停在了迎客的大堂前。
颇具气派的大堂内,站着一个模样甚是祥和的中年人,见他们来到门前,微微一笑,走上前来,拱手行礼。
“久违了,风公子。”
他一边笑着打量了风逸背上的云汐一眼:“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鬼医了吧,鬼医之名徐某真是如雷贯耳啊,今日一见,倒真是,不同凡响啊。”
云汐并不识得这个人的声音,听他这般客套,并没有接话。倒是风逸瞅了他两眼,顿时失笑:“哦,原来是徐老板啊,真是许久不见了,怎么徐老板,何时在白龙州有了如此大的家业了?真叫风某大吃一惊啊。”
这徐老板单名一个锦字,是一位在江湖上行走的富商,风逸因一些事情,曾经与他有过生意上的来往,不过自那时一别,也有两年多了,若不是刻意去想,他还真想不起自己认识的人中,有这么一号人。
徐锦又拱了拱手,连忙让丫鬟上前扶下风逸背上的云汐,请二人入座。
风逸摇摇头,没让丫鬟把云汐接住,而是自己走到座位旁,将他轻轻的放在了椅子上。而后一整衣衫,方回身道:“这倒真是出门遇贵人,风某刚刚惹了一大堆麻烦事,还不知如何脱身,便遇到徐老板你,倒也是缘分啊。”
徐锦哈哈大笑,连连摆手:“风公子哪里的话,风公子惹麻烦的本事,鄙人也是见识过的,不过惹了麻烦却无法脱身,倒不像风公子的作风啊。”
风逸笑意淡然,也不见多亲切,瞟了云汐一眼:“过奖了,不过这次,倒真是捅了马蜂窝,自身难保了。徐老板虽非武林同道,不过,近日的事情,不会没有耳闻吧?”
他这么说,徐锦倒是一愣:“事情?什么事情?徐某只是今日早晨偶尔得知白龙州有人聚众围堵风公子,当下方知公子到了白龙州,这才请出朋友出手相邀,当然,这期间,也免不了过过招嘛。”
徐锦笑的情深意切,好似真的不晓得风逸取了辟水珠,遭各路人马围追堵截的事。
风逸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既然徐老板不清楚,那倒是风某多想了,见谅。”
徐锦毫不在意的一挥手,笑道:“哎,你我之间这算什么,公子既然到了我这儿,便姑且让徐某略尽地主之谊吧。我瞧二位也累得不轻,不妨先到厢房休息一会儿,待晚上徐某设下酒宴,再与公子好好喝一杯,如何?”
“好啊,徐老板如此好客,风某倒真是恭敬不如从命了。”风逸也笑着回了礼:“那么,也无需多扰,鬼医行动不便,我二人不必分房,一间即可。”
徐锦笑呵呵的点头,倒是有些疑惑的朝鬼医那里瞟了两眼,却没说什么,便让下人带着二人向厢房走去。
风逸与云汐走远后,徐锦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忽然出现了他身后。
“你都准备好了?”那人冷不丁的一说话,吓了徐锦一跳,徐锦赶紧回过身弯腰行礼:“是的,全部都准备好了,只是,那鬼医。。。。。。”
“哦?那鬼医如何?”
“我担心,以那鬼医的本事,会识破我们在酒中下药的事。”
“。。。。。。识破?哼,他连看都看不到,如何识破,倒时候尽量别让他碰那些东西就可以了,你布置好人手,风逸,可不是一般的跳梁小丑,你记住,先夺辟水珠,其他皆可缓一缓。”
“是,小人遵命。”
第十一章 月夜单赴鸿门宴
“那个徐锦,非是善类。”
关上门后,云汐坐在床上 ,对面的风逸说道。
“哦?大神医是这么看的吗?”风逸眉毛一挑,来到云汐面前:“你认为,他哪里有问题?”
云汐微微皱眉,道:“听你话语,你二人并不相熟,仅仅是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但如今他对你的态度,又实在不像是萍水相逢。尤其,在你如今所处的这种环境下,他大有来者不善的意味。”
风逸笑了笑,却不认同:“也不能这么肯定,像他这样整日与江湖人打交道的商贾,对于我这样常于江湖行走的人,总是乐于巴结的,多一个朋友,对他的生意,就多一份好处。见个面攀攀关系,对他而言,家常便饭而已。”
“但想想你如今所处的境地,再看他那殷勤的态度,总免不了有些嫌疑吧。”云汐不悦的反驳道。
“可是。。。。。。”风逸瞅着云汐,颇有些冥顽不灵的说道:“他确实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手下的高手,也实在算不得一流,在江湖上也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你说,他为什么就敢来招惹我呢?”
“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云汐冷然道:“而且,你只是看他表面弱小,又哪里知道,或许,他背后有不为人知的势力在支撑呢?”
他说罢,风逸不开口了,只是看着他,溢满温和的眼眸中,多了些许赞赏,他轻轻一笑,背过身向窗边走去,边走边轻轻地低喃了一句:“不错,聪明多了呢。”
他这话说的虽轻就,却并没有逃过云汐的耳朵,盲人的耳力,总是高于常人许多。
再次听到这种好似相识的语气,云汐不悦的皱紧了眉头:“你说什么?”
“哦?我说什么了吗?”风逸明知故问。
“。。。。。。听你的语气,你之前认识我?”云汐再次问道。
“。。。。。。”风逸扭头看他,微微一偏头,笑意戏谑:“那么,大神医可还记得我?”
云汐皱了皱眉,缓缓的摇了摇头,风逸顿时笑道:“那不就得了,你既然不记得我,我们又如何认识呢?”
“但是,听你的语气,你,我们是相识的,但为何,我,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云汐苦恼的垂下头,话音越来越轻,风逸听到了,却没有回答。
云汐没有得到答案,却也没有选择再问下去,他已经不想再听到那句似笑非笑的‘你猜’了。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既然你认为来者不善,那就提高些警惕吧,今天晚上这酒席,咱们是吃的不舒坦了。”风逸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在云汐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移开手。
窗外,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风逸瞟了一眼天色,轻轻地叹了口气。
拿了一颗辟水珠,就招来了这么多麻烦,若以他往日的性格,必然随手便丢了。只可惜,这东西,他暂时是脱不了手了。苦笑着摇了摇头,风逸回头看了看因为又被他拍了头而暗自生气的云汐一眼。
这个麻烦,只怕暂时,也是脱不了手的了。
漫长的等待,是枯燥的。
云汐在床上打坐,风逸倚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