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心-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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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麻烦,只怕暂时,也是脱不了手的了。
漫长的等待,是枯燥的。
云汐在床上打坐,风逸倚在窗边沉默,两人都没有再交谈,偌大的屋子内,一时间显得很是寂静。
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但二人都无事可做,虽然明知来者不善,但好像也没什么要做准备的事情。
按风逸的说法,今晚的事情还是一个未知数,现在就穷紧张纯粹是自己吓自己,还不如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等待着晚上的酒席。
良久,风逸忽然长叹了一声,云汐听到他叹气,微微一皱眉:“你怎么了?”
风逸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发愁,接下来该怎么办。”
云汐眉毛挑了挑:“你也会愁?”
“怎么,我为什么就不能愁呢。”风逸说着来到云汐身边,拍了拍床铺:“不介意吧。”
云汐摇摇头,他便坐了下来:“说实话,我对木匠这类玩意儿完全是一窍不通,既然徐锦不怀好意,我也就不指望他帮忙啊,你说,我怎么不愁。”
他这么说,云汐也听懂了。
自己代步的轮椅在白河镇被砸碎了,这两日全是被风逸带着走,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况且光天化日的被他一直抱着,自己也肯定不会愿意,于是,风逸便想弄一张轮椅来。
不过看现在的情势,似乎是没那么容易了。
“真难得,你也会为我想。”云汐略带嘲讽的撇了撇嘴。
风逸看着他,眼神颇有些认真:“现在,若我都不为你想了,你可真就成孤家寡人了,多可怜啊,对不对?”
“哼,这倒不必。”云汐冷哼一声,脸色也冷了下来。
就知道这人没个正型儿,自己居然还会因为他那莫名其妙的体贴而惊讶。
“唉,大神医啊,你可不可以不要总这么一脸不耐烦的对着我啊,多伤人啊。”风逸笑着将手臂搭在云汐肩膀上,轻轻晃了晃:“怎么说,咱们也算是一起患过难的吧,你温和点会死吗?”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云汐顿时怒道:“患难?我这难,皆是拜你所赐,你还有脸面来说?”
风逸毫不在意的哈哈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什么来着。。。。。。”他边想手边在空中划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叫,叫什么来着,对了,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你说你我若是无缘,那么多屋子,我又怎会独闯你那间呢?”
云汐怒极反笑:“满口胡言,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也算我倒霉,碰上你这么个半疯子,哼。”
“哎,不对不对,我就算是疯子,这应该是疯猫碰上瞎耗子才对,哈哈哈。”风逸搂着云汐的肩膀哈哈大笑,也不去看气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云汐:“这就叫做缘分啊大神医。”
云汐被他气的咬牙切齿又无计可施,只能恨恨的闭上嘴,顺便伸手狠狠打掉了风逸搂着他肩膀的手。
风逸笑着收回被打得有些红的手,末了还不知死活的又像摸孩子一样摸了摸他的头,云汐顿时大怒,正要发作,却听门外忽然想起了轻轻地敲门声。
“风公子,鬼医先生,老爷有请。”
傍晚过后,黑夜尚未完全笼罩整片白龙州。
夕阳残留的余晖,还在天边燃烧着属于自己最后的辉煌。
打开门后,下人抬来了步辇,并将云汐扶了上去。风逸站在一旁,笑道:“哟,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呢,怎么样大神医,这比轮椅坐着舒服吧。”
云汐没有理会他,他很少坐步辇,自己的行动完全掌控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并不是特别好,不过相比起被风逸抱着去,他还是比较倾向于坐着步辇去。
起码,可以离那个人远一点。
前方,是一片未知的黑暗,他只能靠听力来分辨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听到水流的声音,也听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四周鸟鸣不断,清脆悦耳,甚是幽雅。
似乎这宅子的布置,倒也不是那般的俗不可耐。
身旁,是四个抬着步辇的人的脚步声,云汐听得出,这四人皆非习武之人,至于一旁的风逸,倒令他有些刮目相看了。若非是走的近了,以他的听力,竟也许根本就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此人的轻功,或许当真名不虚传。
到了一处水榭旁,步辇停了下来,风逸走上前向云汐伸出手:“到了,下来吧,我们要入座了。”
云汐听到另外有人起身走来的声音,便任风逸将自己抱起来,走几步,放在了椅子上。
“呵,我瞧鬼医先生行动不便,又想昨日恰巧从别处购置了两架步辇,如今,正巧是赶上了用场呢。”徐锦笑着走上前。
“徐老板有心了。”云汐微微点头致谢,徐锦连忙摆手道:“哎,这是什么话,先生你既然是风公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徐锦的朋友,这话倒显生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请一旁的风逸就座,面前的桌子上,传来食物诱人的香气,其中还夹杂着隐隐的酒香,云汐不饮酒,亦不懂酒,只觉味道不浓不淡,甚是清醇,应是好酒。
云汐闻到的,风逸自然也闻得到:“哟,这女儿红,徐老板可是放了些时日的吧。”
“哈哈,哪里哪里,不过数十年而已,今日有贵客临门,又岂能怠慢。”他说着,起身亲自为风逸与云汐倒酒,风逸笑了笑没拒绝,倒是云汐忽然伸手挡住了徐锦伸过来拿着酒壶的双手。
徐锦愣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着闭着双眼的云汐,似乎对他如此准确挡住自己的手的动作感到微微吃惊。
“鄙人不善饮酒,让徐老板见笑了。”云汐淡淡地说着,将徐锦的手轻轻向前推了一下,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徐锦的脸色有一刹那的僵硬,但随即恢复如常:“哦,这样啊,哈哈,那先生倒是可惜了这壶好酒啊,哈哈哈。”
他笑着收回酒壶,坐回原位,风逸在一旁看着,将徐锦面部的变化尽收眼底,见他坐回,便道:“徐老板也不是好酒藏酒之人,为了这女儿红,想必花了一番功夫吧。”
徐锦大笑:“那可不是,听闻风公子到此,招待若无美酒相伴,那这酒席,吃着岂非不是滋味?”
“哦?徐老板也知晓风某好酒?”
“那是自然,昔年风公子与侠客‘鬼见愁’盗来大内御酒,在皇城之巅大醉一夜又潇洒而去的事情,可是传遍天下啊。”
“哈,那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嘛。”风逸笑了笑,抬手举起了酒杯。
第十二章 谁解酒中难言隐
酒递到唇边,一丝淡到几不可闻的异味自酒水中散发而出。
风逸双眼微微一眯,唇角悄悄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而后仰头一饮而尽。
眼看风逸将杯中的酒饮下,徐锦双肩一松,暗暗出了一口气。
他叹气的声音极轻,却还是被一旁的云汐在一瞬间察觉到了,徐锦莫名其妙的叹气声令他微微皱了皱眉。
“好酒。”风逸微笑着向徐锦晃了晃酒杯,徐锦连忙应道:“那是那是,招待您风公子的酒,岂能是那掺了水的劣酒。”
“哟,可别这么说,我风逸在江湖上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听,徐老板你这样太过殷勤的招待风某,实在会让风某,想到一些不该想的地方啊。”风逸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打量着手中精致的酒杯:“你不是想请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哎呀呀,风公子你说的什么话。”徐锦怔了一下,干咳一声,笑道:“这不鬼医先生也在这儿呢,若要真请你做什么事情,我不得避着先生再谈呢?”
他说着看了云汐几眼,后者毫无反应。
风逸笑着放下杯子:“也是,倒是风某,多想了,见谅。”
“哈哈哈哪里哪里,不过你们这些江湖人啊,有时候这心眼儿,比我们这些商人都多呢。”徐锦哈哈大笑。
风逸笑着看了看云汐,漫不经心的用两指掂着酒杯来回晃:“没辙儿,在这片江湖上,心眼儿越少,死得越快。”
“但是心眼少,活得也轻松啊。”徐锦笑着为风逸斟满酒杯:“像咱们这些整天勾心斗角的去害人的人,累得要命啊。”
他的话中颇多感慨,听得风逸眼中闪过一丝苦笑,摇摇头,没说话。
这时,一旁的云汐淡淡的说道:“心思单纯者却并非皆短命之人,糊涂一世未尝不是解脱,多了那些心思,不过是庸人自扰而已。”
“。。。。。。”风逸乍听云汐所言,颇有些讶异的扭头去看他,此刻,云汐仍是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但说出了这番话后,他的表情,比起之前的冷漠,更多了一丝无奈。
这个孩子,今年刚刚二十岁,却已经在这纷扰红尘中,流浪了整整五年了。
“先生既然如此说,那么,徐某敢问先生,您,可曾脱离了凡尘之扰呢?”徐锦有些惊奇的看着云汐,仿佛想不到这么年轻的人居然说得出如此老成的话,不由问道。
“。。。。。。”云汐缓缓摇了摇头:“在下,也不过是这纷扰凡世中,极其渺小的一个庸人罢了。”
“呵。。。。。。”风逸失笑,举起酒杯,甚是感叹道:“俗话说,难得糊涂啊。”
“难得啊。。。。。。”徐锦也一边苦笑着摇头,一边举起了酒杯。
一句长叹,仿佛触动了在场三人心中太多的无奈过往,饶是云汐,也被风逸这句似真似假的感叹触动了尘封的内心。他伸出手,方一伸到桌面,便碰到了方才在闲聊中,被徐锦斟满的酒杯,举起欲饮。
他不是不会喝酒,只是不喜喝酒罢了。
只是,酒未及唇边,一旁笑看的风逸尚未动作,反而是徐锦忽然伸手,一脸复杂的按下了他的酒杯。
“先生,酒太烈,徐某瞧你身子骨甚薄,还是莫喝了吧。”
徐锦出乎意料的按下了云汐的酒杯,这倒让云汐和风逸心中略微讶异了一下。
话说出去,徐锦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风逸当即接过了话题:“看不出,徐老板真是体贴入微啊。”
“哈哈,哪里哪里。”徐锦干笑连连:“做我们这行,心思不细了不行啊。”
二人一来二去的又笑了起来,一旁的云汐放下酒杯后,想了想,总觉得这个徐锦的行为很奇怪,若说他来意不善,看他和风逸之间的对话也看的出一些问题,那么这酒菜中必然也动了手脚才对。
但是,动了手脚的酒,却不让人喝,也不见他让菜,这是为何?
他没理会风逸和徐锦之间可有可无的废话,皱着眉想着自己的问题,风逸的江湖阅历也甚是丰富,一般的酒菜若有问题,他不会尝不出来,但自己双目失明,看不到风逸表情的变化,听他的语气,也不像是有所防备的样子。
难道,以他的实力,并没有察觉到酒菜中有毒?
若是如此,那么,徐锦阻止自己喝酒的原因,也似乎说得通了。
对于从小就尝遍百草识尽千毒的自己而言,这世上还没有哪种无色无味的毒药,能躲过他的嗅觉。
这样一想,之前的疑惑,顿时明朗了。
云汐微微抬头,以内力探查四周的动静,水榭周围十尺内没有任何异状,而十尺外,似乎就不怎么安静了。
他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摸出了一根涂满了剧毒的银针,风逸和徐锦依旧说的不亦乐乎,二人皆知云汐沉静寡言的性格,徐锦更是不敢出言过多,以免冒犯云汐。鬼医的名声,在江湖上也甚是骇人的。
“哈哈哈,看来风公子这几年少在江湖走动,对江湖上的事情,消息来得不如徐某快啊。不过说起你们也挺巧,你与那鬼见愁叶公子并称白河双煞,但奇特的是,你二人中,但凡一人活跃于江湖,另一人必然销声匿迹,难寻其踪,而待另一人出山,这一人,却又消失了。”
徐锦爽朗一笑,举起酒杯:“徐某原以为这只是江湖传闻,但巧的,你我二人上次见面后没多久,鬼见愁就忽然现身,大闹白龙州,而与此同时,风公子你,却悄无声息的失踪了。”他顿了顿,又看了云汐一眼:“这原本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但更巧的是,前些日子,风公子你毫无预兆的现身并夺走辟水珠一事震惊江湖,但与此同时,鬼见愁,却不见了。”
风逸只笑着把玩手中的酒杯,却不说话,但当徐锦说到后面时,风逸的笑意中,忽然多了一丝戏谑。
一旁的云汐,微微皱着的眉,也缓缓松开了。
有时候一句无心的话,却已然将你的本意,彻底暴漏了出来。
风逸放下手中的酒杯:“我和他,说巧也不巧,我俩八字不合,算卦的说我俩不宜碰面,碰面则有血光之灾啊。”
徐锦哈哈大笑,风逸也跟着笑,一旁的云汐闭着眼睛无动于衷,只是笑着笑着,注意力越来越不集中的风逸忽然没了声音,他坐在桌前,有些无力的垂着头,晃了晃,只觉天旋地转,而后‘扑通’一声,整个人趴在桌上,昏了过去。
第十三章 作茧自缚苦独尝
“。。。。。。。”
云汐不动声色的将腰间的三根银针拔掉,握在手中,心里暗暗叹气,罢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对面那独臂老头还在盯着他,眼看云汐摸向腰间的手缓缓收了回来,瞳孔瞬间缩紧,而后不待云汐的手有所动作,独臂一挥,瞬间打出一颗石子,十分准确的打掉了云汐手中刚刚露头的银针,而后又一颗石子点住了云汐的穴道后,一拂袖子,转身离去。
“走,我们去仔细检查下他们经过的地方。”
丢下这句话,老头就带着徐锦等人离开了,只留下两个人守在不远处的地牢门口。
“唔。。。。。。”云汐倒在地上,穴道尚未冲开,毒性却已经开始发作了。
银针上的毒,是他自制的名为雨霖铃的毒,虽是剧毒,却并不会顷刻便要人的命,反而会令人率先陷入麻痹之境,然而毒侵肺腑,除了他的秘制解药,也是无法可救的。
所以死倒是不用担心,但可恨的是四肢渐渐麻痹发软,早已无力从怀中拿出解药,云汐只能倒在地上,恨恨的闭着眼睛。
作孽,真是作孽,莫名其妙的卷入这一系列啼笑皆非的事情中,且一直被动的毫无反击之力,可恨那罪魁祸首现在还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啧,瞧你这一脸的愤恨,心里定是又在偷偷骂我呢。”
就在云汐苦于目前情况束手无策时,耳旁忽然传来了风逸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依旧是充满戏谑,且中气甚足,完全不像是中了毒刚刚苏醒的样子。
云汐讶异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装的?”
他刚开口,风逸忽然伸手掩住了他的嘴:“嘘,小声点,让他们听到就麻烦了。”
他说着一把将云汐从地上拉了起来,发现对方四肢软绵绵的样子,便问道啊:“咦?那老头没对你下毒啊,你怎么,反而像中了麻药一样呢?”
“。。。。。。哼。”云汐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风逸的声音很低,一直是凑在他耳边说话,呼出的气息喷洒在脖颈上,令云汐十分不适。
风逸倚着墙壁,将云汐揽在怀里,瞅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掉落的银针,聪明如他,几乎在下一刻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当即啼笑皆非的一把将云汐往怀中一搂,凑到他耳边,忍着笑意道:“大神医,你这是不是。。。。。。作茧自缚呢?”
云汐脸上一红,当即怒道:“哼,这还不是拜你所赐,若是不中那圈套,我又岂会。。。。。。岂会被自己误伤?”
他越说越气,后面更有些咬牙切齿,风逸见他真火了,连忙哄到:“好嘛好嘛,我的错我的错,连累你大神医了。”
他笑着摸摸云汐的头,而后一手忽然伸到云汐腰间,握住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