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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刺刺如心(不事风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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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向净想到小幸微笑着送他去上朝的脸,摇着头笑笑。
  大臣们差不多都到齐了,列好队站着。
  柳向净的年纪小,在一众大臣里,细瘦的身躯显得有些单薄。
  到时间了,太监尖细的嗓子叫了一声,赵显廷便踱着步子做上了龙椅。
  大臣们上奏着些不大不小的事,即便是这样的事,也要争论一番。柳向净的官职不高,他也没有闲情逸致与这些人争论些什么仁义,什么礼数,什么江山社稷的问题,他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静静地听。
  他知道赵显廷的恩宠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但是他不知道这种心血来潮会持续多久。
  两个老臣在那里争得面红耳赤,相邻的小国也复国要向赵国求娶一名公主,一方说这蛮荒小国不配公主下嫁,一方说这样方能体现我赵国宽容博爱之态。
  


☆、女子梨妃

  “柳爱卿觉得如何啊?”慵懒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一响起,大殿之内便立刻安静得可闻针落。
  赵显廷给柳向净赐了个姓,姓柳,从此以后,他叫柳净,真是好巧。
  柳向净望着赵显廷,赵显廷也望着他。
  目光交织,擦出无声的火花,然后淹没沉寂。
  柳向净从队列中站出,躬身行礼:“皇上,如若公主是否出家都没有什么实质影响,那这就是皇上的家事了,臣等不便置喙。”
  抬头望着他,柳向净浅灰睫毛下的瞳孔同样是浅灰色的。
  赵显廷靠在龙椅上,勾起唇角,笑得漫不经心:“好,那就遣长安公主出嫁。”
  满朝静默。长安公主,欧阳皇后所生的嫡长公主。
  柳向净退回队列中,依旧静静地立着,静静地听。
  退朝后,一小太监唤住了柳向净。
  “公公有事?”
  “大人,皇上让奴才领您去元轩殿。”小太监眉眼长得很清秀,只是嘴上长了一颗痣。
  柳向净眨了下眼,睫毛轻轻地刷过下眼睑,他有礼地笑:“那公公带路吧。”
  元轩殿内,娇艳动人的女子泪眼婆娑,她紧紧抱着赵显廷,五指拽着他明黄色的衣袍,哽咽着:“不要,你说过会让我一直在你身边的,你说过的……”
  “你不是在我身边吗?千雪殿可是离元轩殿最近的宫殿。”
  “你骗我……那是冷宫,你要我去冷宫……你怎么……”女子声音颤抖,抬着秀丽却红肿的眼看着赵显廷无情无心的表情:“我变丑了吗……我已经再也没办法引起你的欲~望了吗……”
  赵显廷冷冷地望着女子,毫无怜惜地把她推开,那女子便像失去所有力气与生命一般,跌坐在地上。
  地上铺了羊绒地毯,呈现一朵贵气艳丽的牡丹图案。
  女子绯色的衣裙四散开来,好似一朵血色的莲花。
  连话都不愿多说,赵显廷对着女子的方向挥了下衣袍,四周的太监便过去拽着那女子,拖她离开。
  女子无力地被人拖着,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一路,碎成琉璃。
  还记得那年香气甜腻,烟雾朦胧的青楼楚馆里,我在百花台上,穿过四周的喧嚣,穿过遮掩的流苏,穿过那嗤笑红尘的厌世,看见你对我举杯,勾起一抹不羁肆意的笑,我便这般愚不可及地沦陷。
  好蠢……好蠢……
  柳向净站在殿门外,看见那位恩宠隆极一时的梨妃仰头对着天空痴痴一笑,眼泪却模糊了眼睛,再也看不见其他。
  柳向净走入殿中,看见赵显廷靠在斜斜的铺了柔软兽皮的木榻上,举着高足牡丹花纹的酒杯,漫不经心地饮。
  柳向净向他躬身请安,赵显廷挥挥手,算是免礼。
  赵显廷没有立刻说话,柳向净便站在那里,也不能先说。
  他看着慵懒靠在榻上的人,看着他的眉眼相貌,真是漂亮俊美。
  赵显廷对着四周的奴才扬了下下巴,那些奴才便纷纷退下,这个殿中,只余他与柳向净二人。
  “柳净,这名字还喜欢吗?”他的声音懒懒的却又充满威慑。
  柳向净很恭顺:“皇上赐姓,自是好的。”
  “我以为你会很喜欢。”
  “啪——”那高足牡丹花纹的酒杯忽然摔在地上,让柳向净心下猛然一惊。
  “柳姓,不就是你原来的姓氏。”赵显廷单手支着下巴看他,挑着眉露出戏谑的表情:“我以为叫以前的姓,你会很高兴。”
  柳向净的中指往手心缩了一下,看着他,声音仍算平静:“微臣不知道皇上的意思。”
  “柳向净——”
  柳向净的瞳孔收缩,眼中透着慌张与恐惧。
  赵显廷起身把柳向净抱在怀里,拍拍他的背,柔声道:“不要怕,我不会说出去的。”
  柳向净抬头,愣愣的望着他。
  赵显廷的手指轻轻柔柔的抚摸着柳向净的脸颊,却让他心里紧紧地颤。
  “好歹你母亲与我母妃是表姐妹,你看你的五官,长得有多像你母亲,就有多像我母妃。”
  “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赵显廷斜睥他一眼,挑眉:“你不知道吗?不整体来看,而是单看你的五官,你真的很像你那位第一美人的母亲。”
  第一美人吗?他从来不觉得,他有母亲那般美。
  “那皇上是想如何?”柳向净浅灰的的眼染上了一层雾气,他看着赵显廷,那神情好像要望进人的心底。
  “没什么!”
  赵显廷将头凑到柳向净纤细白皙的颈脖边,湿湿黏黏地一舔。
  “我只想让你更听话罢了。”
  柳向净的身体忍不住颤了颤,连带着声音也颤颤的:“我会……听话的……”
  万里无云,整个皇城都显得很空寂。
  柳向净倒在自己府里的床上,缓缓地呼吸,想将满心的郁结都呼出去。
  小幸看着柳向净面露疲色,贴心乖巧地问:“大人,要不要泡泡脚。”
  柳向净轻轻地应了一声,小幸便出去准备了。
  赵显廷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不知道。
  他是他手中的布偶,所有的动作都要遵循他的牵引,不能擅自行动。
  柳向净将眼睛紧紧地闭上。
  也许有一天,他会将他这个布偶,完全拆散来——
  小幸端来的水里放了些中药,升起的白色烟雾中混杂着淡淡的药香。他把水捧起,散在柳向净细细白白的小腿上,面上竟开始泛红。
  水面没过脚踝,柳向净的双腿微微动了动。
  “小幸,我放你走,让你好好地做门生意,娶妻生子,好吗?”
  小幸的动作蓦地僵滞了。
  他急急地问:“是小幸伺候得不好吗?小幸可以改的。”
  “不,你伺候得很好。”柳向净叹气。
  小幸的神情变得沮丧:“那大人不喜欢小幸,是吗?”
  柳向净拍拍他的肩膀:“你真的很好。可是我不好,你跟着我,会后悔的。”
  “不会——”柳向净想不到小幸竟然突然抱住了他的腿,溅起水花,湿了小幸他一身。小幸喊着:“我不会后悔,大人是好人,我要跟着大人。——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小幸哀求,一滴泪竟落在了柳向净的脚踝。
  柳向净含着嘴唇苦笑。
  事实上,他好自私,即便他这样问了,心底里他却不希望小幸离开,他希望总有人在他身边,无条件的关心他。
  “好,不让你走。”柳向净把抱着他小腿的小幸扶起,看着他蒙了水汽的眼睛:“不会再让你走了。”
  小幸吸了两下鼻子,破涕为笑,用力地点着头。
  只是以后,柳向净再一次回忆起这时的场景时,他已经后悔得不敢再忆起第二次了。
  而后不久的某日,晁皇后为赵显廷诞下了一名小皇子,小皇子满月之时,在宫中宴请群臣。
  大臣们坐成两列,赵显廷与晁皇后晁御灵坐在上首,略向下是赵显廷新钠的妃子,珍妃灵升郡主。
  柳向净看了看晁皇后,刚生育完,微微有些丰腴,但确是个温婉动人的女子。他亦抬眼看了眼珍妃,只是她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怨毒,不敢再多看。
  眼前的几名女子穿着浅浅紫红色的衣裙,跳一支蝶舞。
  透过舞姬旋转的身影,柳向净对面的男子一直看着他,感觉到那灼人的目光,柳向净举起酒杯,对着那男子,邀他同饮。
  那男子也不觉尴尬,很是直接爽快地一杯酒下肚。
  柳向净见过对面那个男子,金正卫统领刘元臻,也是当年柳国叛臣刘兼鸿之子。
  觥筹交错,酒酣耳热,柳向净的脸微微泛红,头也有些晕眩。
  他起身,想离着这歌舞丝竹,酒水菜肴远些,好透透气。
  柳向净坐在一个小亭中,亭子的四周种了一圈深紫红色的花,在清白的夜色下,却泛着鲜亮的红晕。
  轻轻的,有风吹起,拂过他的脸颊,扬起发丝,落在他的脸上。
  远处的灯火如豆,摇曳着,忽明忽暗。
  柳向净有些醉了,也有些累了。他将头枕在手臂上,有点想就这样睡着,不再醒来。
  风吹起,他的衣袍晃动。
  “谁?”脚步声把他安宁的梦惊醒。
  他抬眼看见一个直挺的人影立在眼前,是刘元臻。
  和柳向净不同,那刘元臻长得眉目深邃,十分俊朗。
  柳向净正了正身姿,扬唇对着眼前的男子笑笑:“原来是刘大人啊。”
  刘元臻不回答他,反而手心握着一块玉佩,递到他的面前。
  借着月光,柳向净看清那块玉佩,脸色猛地一变。
  那玉佩,干净纯白得如同雪花,唯有正中心一点鲜红,呈现六瓣桃花的图案,而从这玉里面,透出一个古体的柳字,让人无比熟悉。
  这是柳国皇室独有的玉佩。
  他抬头,盯着刘元臻:“你从哪里得来的?”
  刘元臻也不回答,反问:“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柳向净沉默了。
  是否该告诉他?
  “我觉得,你长得很像我以前的一位亲人。”刘元臻知道柳向净的犹豫。
  像亲人……
  柳向净心下猛跳了下。
  这是场赌局。对,这世间他便不再是孤单一人,错,他便身首异处,万劫不复。
  但是——
  


☆、初次欢好

  “柳向净——”柳向净盯着刘元臻的眼睛,字字清晰地说:“我原来的名字叫——柳、向、净!”
  刘元臻的脸上突然变得欣喜。
  “柳元臻!”
  “嗯?”柳向净没有听清,刘与柳的音听起来很像。
  “柳!”刘元臻明白柳向净的疑惑:“你是否记得你有一个堂哥,叫——柳——元臻?”
  柳向净睁着眼看他,听到他那着重读的“柳”字,莫名的感到心安。
  柳元臻……柳元臻……
  原来这世上,并不是只剩下他一人啊……
  “柳大人!”
  柳向净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暗处走出一青蓝衣裳提着宫灯的太监唤他,此番也只好作罢。
  “公公,有什么是吗?”
  太监微微躬身,算是行礼:“皇上叫奴才领您去元轩殿等他。”
  柳向净听完看向刘元臻,向他点了下头算是告辞。
  他迈步走下小亭,对着那太监说:“公公,走吧。”
  刘元臻仍立在小亭中,看着他的背影,一寸一寸远离,淹没在夜色黑暗中。
  大殿之中,灯火幽暗,除却伺候的宫人奴才,并无他人。
  远处的宫殿,灯火摇晃成一片,如萤虫尾灯,点点闪烁。
  太监提着宫灯,停下脚步回首看柳向净:“大人,跟上吧!”
  “不是在这里吗?”柳向净看着左手边的大殿安静无声。
  太监解释:“不是在这里,皇上在元轩殿后面的寝宫等您。”
  说完,看见柳向净跟着了,便继续领路。
  光亮一层一层变得浓郁,金黄色般温暖美好。
  一眼望去,素色的细软轻纱,油棕的雕印幽兰的桌椅,银光点点的精致莲形烛台,曲折放置的描山水锦绣的四扇屏风,以及置于书桌上,刻有飞鹤光泽柔和的漆黑砚台,所有的一切都清新淡雅得有如文人笔尖落下的一染浅浓交缠的水墨,晕出一尾绵绵不绝的诗意。
  柳向净想不到赵显廷的寝宫会是这般样子。
  而屋中的男子斜卧于一张红木镂花的长榻,如缎长发垂散于不染纤尘的雪白狐皮毯上,白衣轻纱之上缝绣青墨修竹,长眉似有远山青黛之色,眼尾略挑,似笑非笑,直鼻高挺,恰咏“造化钟神秀”,而薄唇艳艳,色泽温润,灿美若三月红樱,竟是将一室素雅照出潋滟春光。 
  柳向净抿唇,微微勾起嘴角。
  真是妖冶之色——
  赵显廷懒懒抬眼,望见柳向净。挥了下长袖,侧回身子正对着他。
  “真慢!”
  柳向净不理,垂眼低头,躬身行礼。
  “不知皇上召臣来,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一旁候着的蓝衣太监便朝柳向净走来,递上一张纸。
  赵显廷坐起身来,走到柳向净身侧:“我想知道,你柳国皇室的玉佩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的手臂越过柳向净的肩膀,环住他,指着那张图纸上玉佩的正中心:“特别是,这个柳字。”
  赵显廷衣袖顺滑的绸缎触碰柳向净的颈脖,凉凉的触感让他的心脏紧紧缩着。
  柳向净缓缓咽了口气,启唇道:“我只知玉佩接流苏处,有一缺口,至于如何刻字,并不知晓。”
  赵显廷无所谓地挑眉,将头压在柳向净肩上,微微侧着:“那你的那块呢?”
  温热潮湿的气息洒在柳向净的细细白白的颈脖,引得他微微颤栗:“我的那块,在亡国那日掉进了柳国皇城的护城河。”
  “是吗?那真是可惜。”感觉到环着的少年轻轻地颤抖,赵显廷有些得意地露出一笑。
  接着,便换了话题:“吏部的贾正上奏弹劾了你,说你不司其职。”
  “皇上想要如何?”柳向净向后微微侧头,正对上赵显廷的眼。
  距离好近,近到他可以看见他脸上细细的绒毛,他一根一根的眉,他鲜亮的唇瓣上浅浅的褶皱。
  这是好艳色——
  莲形的烛邓炸开了一星烛花,轻轻的响声在空广的寝宫里回荡。
  赵显廷低低地笑,精致的眼睛眯得弯弯:“不想如何,我是想告诉你,你是我的,只需要听从我就可以了……”
  他是他的……
  那他这种占有的欲望是因何而来?
  他又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是那个已经毫无翻身之力的柳国,还是他这曾经尊贵太子的尊严?
  他还拥有什么值得他人去觊觎?
  他又可以用什么去与人交换庇护?
  眼前男子的眉眼尚透着些许稚气,俊美邪肆的脸让那个压抑沉闷的少年有些眼花晕眩。
  如果他需要,那他唯一有些价值的,可能就是这个……
  柳向净回身望着身后的男子,目光落在他颜色润泽的唇上。
  他轻轻地踮起脚尖,将唇也轻轻地印上。
  赵显廷没有推开他。
  他试探的伸出舌头,在那唇瓣上小心翼翼的舔了舔。
  “呵……”
  赵显廷突然轻笑,柳向净心下一惊,欲向后退开。
  赵显廷却用上臂把他搂住,将他禁锢,脸上扬起一抹邪邪的笑:“不是这样吻的……”
  然后……
  柳向净轻柔地闭眼,唇与唇便在刹那间碰触,舌与舌便在一瞬间交~缠,柔软的触感,清甜的味道,温热的气息以及酥~痒的摩擦、舔~舐,欲~望便奋力地通过口腔,通过喉管,到达内心。
  他的手掌,穿过衣袍,覆上他的肌肤,柔滑的,引起畅快的颤~栗——
  拥抱着,抚摸着,交缠在一起……
  旋转——旋转——
  越过素色轻纱,淡淡檀香,无尽迷醉……
  柳向净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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