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嫡妻 作者:君念瑶(潇湘2012-07-20完结)-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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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蔓卿痛得说不出任何话,只觉这是报应,刚刚她才说要顺水推舟,如今就报应到自己身上,于她,只有悔恨不已。
蔓卿泪水不停滑落,心想着,“云帆,你一定不要有事,娘不能没有你。娘方才说要以命息事,是不是吓到你了?你不要走好不好,只要你不走,娘再不乱说话了。”
男郎中被调了出去,只留下女医,个个神色慌张,手忙脚乱。
“啊!云帆,不要走,呜!”蔓卿神志不清地喊着,只要恢复了一点力气,都沙哑地喊着云帆,双手撕扯着被子,冷汗和泪水渐渐浸湿了枕头。
不知过了多久,蔓卿的哭声和叫声停止,一女医从内室走出,曲身回报鸿祯,“三爷,三少奶奶在孕期,下身长期擦拭红花……”
说到这儿,鸿祯的双眼瞪得老大,“擦拭红花……”
女医继续说着,“红花有活血之效,乃滑胎之物,三奶奶腹中胎儿已经保不住了……”
允芝在内室哭得昏了过去,帘芜在外室候着,听到小产的消息,“噗通”一声跪地,满脸绝望的神情,“不会的,不会的,奶奶那么爱小少爷,怎么会擦拭红花?”
“帘芜,”鸿祯痛心地看着帘芜,眼中不乏恨意,“你是怎么照顾蔓卿的?”
“三爷明察,奴婢绝对没有伤害奶奶,奴婢们一向谨慎,不让任何人靠近奶奶,奴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帘芜泣不成声。
鸿祯失了理智,冲着帘芜大叫,“你的意思是蔓卿自己害自己了?蔓卿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都下阴曹地府去!”
鸿祯的拳头重重地击在墙上,在墙上留下血迹,“怪我,都怪我!我要是不接下任务而日夜守在她身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三爷的意思是说奶奶不如三爷觉警吗?凶手若是有心,即便是三爷在,也难以防备吧?”凉初好似知道了凶手是谁一般,在一旁责怪起鸿祯来。
凉初是绝对的蔓卿党,蔓卿小产,她心里也难过,“此事生,奴婢只觉三爷是个没用的夫君,事后才知后悔!”
海棠厉声斥责凉初,“没有规矩的奴婢,住口!”说完,转身安慰鸿祯道,“爷不要自责了,奶奶会没事的,你们还会有孩子的。”海棠亦是泪流满面,忧伤地看着鸿祯几近崩溃的表情。
鸿祯刻意与海棠保持距离,“你们都出去,我一个人陪着蔓卿。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蔓卿。”
海棠倍感忧伤,随一屋子的人退了出去,侯在门口。
鸿祯踉踉跄跄地走进内室,见一旁晕倒的允芝,也不做搭理,轻轻坐在蔓卿身边,捧住蔓卿冰凉的手,拭去自己的泪水。
“蔓卿,我不该怪别人,连你也察觉不到的事,难怪侍人们不知道。都怪我,知道你有喜时,我就应该寸步不离。凉初说的对,我是个没用的夫君,事后才知后悔。”
说着,泪水又不断涌出,“几月来,我的心意,不说,凭你的洞察,也已心知肚明,我断然不会害你。此事,我亦是意外、惊恐,若非凶手狡猾,定逃不过你的眼睛。我的错,我不该接手任务,不该一心为了自己的地位,我自私、可恶,你怪我也好、远我也罢,我只盼你无事。你可知现在我的心痛?心如撕裂了一般,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蔓卿的脸上毫无血色,昔日火红的嘴唇,现在已是惨白,可以猜到小产时的剧痛,想至此处,鸿祯心痛万分,真希望受伤害是他,而不是蔓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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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蔓卿还是没有醒来。
鸿祯探了探蔓卿的呼吸,她的气息薄得很,似乎随时都会断掉。
允芝端着补身子的汤药,帘芜和海棠端着梳洗的东西,瑶琴和凉初拿着换洗的衣物,一起走入内室,只见鸿祯泪迹斑斑,海棠心中不免一阵心痛,允芝也觉心寒。
鸿祯快速接过允芝手中的药,以身试毒,确认无毒才肯给蔓卿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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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午时,蔓卿才缓缓醒过来,却还是脸色惨白,毫无生气。看着红罗帐布,其上还绣着多子多福的图案,不免让蔓卿想起自己的孩子。
鸿祯见蔓卿睁开了眼睛,顿收悲伤的表情。蔓卿眼光一斜,看见正平静地注视着她的鸿祯,和一群不知所思的侍婢,无意间失神。
“蔓卿,渴不渴?饿不饿?”鸿祯温柔的声音传入蔓卿的耳朵,一下唤回了蔓卿的魂。
蔓卿欲起身,全身就如刀割一般疼痛,只好无力地躺着,强忍住因疼痛欲流出的泪水。
“鸿祯,孩子呢?”说着,迎上鸿祯游离不定的眼神,蔓卿已猜出了几分,却不敢相信,难以动弹的玉手,终于还是捂住了肚子……
意料之内,腹部平平,没有一丝动意……
蔓卿的眼神中立马透露出惶恐之色,鲜红的染甲嵌入肉中,二红相溶,强忍住的泪水这才涌出,疯狂地抓住鸿祯的手臂,沙哑着嗓子,说,“我梦到我们的孩子!我抱起他,周围就下雨了,雨水都是红的,很可怕。我替孩子挡雨,却发现孩子也变得血肉模糊,让人心惊胆战的。”
一听蔓卿沙哑无力的声音,众人皆是侧脸抽泣着,只有鸿祯没有哭,他知道蔓卿不喜哭泣,昨夜一定是她一生之中哭得最久的一次。
“我的孩子呢?是不是生下来了?”蔓卿用渴望的眼神看着鸿祯,似乎在寻找一丝安慰。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鸿祯竭力用他最平稳的语气说出,将心中的苦楚强压下来。
蔓卿的泪水随即滑落,没有丝毫犹豫,亦没有忍泪一幕,“真的死了?”蔓卿惊愕地看着前方,顿时僵住了身子。
“我那么苦苦哀求!他为什么还是走了?她就那么恨我这个娘吗!”蔓卿嚎啕大哭起来,不论鸿祯怎么劝,都不肯平息,一房的侍婢也乱了方寸,不知所措。
“不会的,他不会走的,我求过他,他说不会走的!鸿祯,一定是有人藏了我们的孩子,你去救他,你去救他好不好?”蔓卿的情绪时涨时落,红着眼,指着一屋子的侍婢,说着要找她们索命。
鸿祯紧抱住蔓卿,大声说着,“怪我,都怪我,你先调理好身子,不要紧的,不要紧的,没事……”鸿祯反复说着安慰的话。
蔓卿失去了理智,朝着鸿祯的肩膀,狠狠地咬去,鸿祯吃痛才放开蔓卿,蔓卿得了空,就往外跑,口中念叨着孩子。
鸿祯追了出去,一直追到沁园的小湖旁,见蔓卿站在小湖岸边,双脚浸在小湖之中。
“我求你了,把孩子还给我,我的错都由我来承担。孩子要活着,要死就让我死,要痛也让我来痛,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求求你。”蔓卿向小湖中央的石像磕头,额头上的鲜血在水中蔓延开来。
鸿祯吓了一跳,忙下去救她,与蔓卿挣扎了好久,才顺利把蔓卿救上岸。
允芝与凉初前来接应,折腾了一个时辰,才把蔓卿扶回湘怡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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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蔓卿的情绪渐渐恢复,却还是愁眉不展,鸿祯一直陪在她身边,暗地让文辰去查小产一案,只可惜凶手手法高明,三府的人都查了个遍,就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蔓卿,这是红枣茶,你喝一些,好不好?”鸿祯将红枣茶喂给蔓卿,蔓卿只是僵硬地喝着,不带一丝表情。
小产一事传开,大家都议论地沸沸扬扬,即便鸿祯极力掩饰,蔓卿也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每一次听,都是钻心的痛苦。
“到底是谁给我擦了红花?”这两日,蔓卿只会问这个问题,其他的一概不说,连行礼问安的话都没有说过。
鸿祯轻抚蔓卿的头发,“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你别担心,小心伤了身子。”
蔓卿又是一副僵硬的样子,不言一句话。
鸿祯实在心疼,便劝道,“总是把伤憋在心里,惯会憋出病来的,你说出来,这里只有我们,没有人监视的。”
蔓卿亦是不说话,像个木头一般,一动不动,连流泪都不会了。
鸿祯也因失子而地位受损,斗志渐渐消逝,鸿捷和二夫人趁虚而入,让鸿祯大病了一场,鸿祯为保地位,只好将计就计,又回到了从前装病的日子,这才让二夫人失了对他的敌意。
☆、034 筹备
过了五月,君汐果然如蔓卿猜想,找了别人的儿子来充当嫡孙。诞下嫡孙的她更加风光,不仅扶鸿捷恢复了嫡长子的位置,更让太后封了她做一品夫人。
五月的疗伤期,蔓卿的伤痛也渐渐淡忘,伤害孩子的人依旧没有查出,蔓卿一直在暗暗调查,虽有了可疑之人,但因没有证据,迟迟没有揭发。
鸿祯吩咐了留香院的人,不许提孩子的事,侍人们自然不敢造次,这也是蔓卿能恢复情绪的原因之一。
当初为了清净,蔓卿只留了帘芜和允芝在身边,如今孩子不保,海棠、瑶琴和凉初自然又回到了房间,被升为二等侍婢。
允芝和帘芜同为一等侍婢,细心伺候着蔓卿;海棠亦如以前一般沉稳懂事,遇事冷静;瑶琴更加妖艳动人,活泼开朗;凉初圆润了不少,却还是那般沉静、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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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芝,侯爷的生辰要到了,寿礼可已备好?”蔓卿为了保住鸿祯的嫡位,自请当了“管家婆”,暂时管着支出账目,不再如以往一般清闲。
允芝拿出一个大盒子,笑着回道,“自然是准备好了,侯爷的寿辰,可不能怠慢了。”
“奶奶这次的寿礼别出心裁,侯爷一定赞不绝口,大赏奶奶。”帘芜在一旁美滋滋地幻想着,手上的剪刀差点剪到自己的肉。
蔓卿也甜甜地笑着,“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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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柳居中,君汐和鸿捷也在为寿礼一事烦恼,侯爷不缺金银珠宝,断然不能送那些凡俗之物,女人更是不能送,侯爷年事已高,不宜亲近女色。
“先不说寿礼一事了,”君汐放下礼本,苦恼地拍拍额头,“虽说恢复了嫡位,可爷,我们的敌人还多着呢?这次寿宴,爷不怕他们有所行动吗?”
鸿捷看着礼本,漫不经心地答道,“自然是担心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爷准备怎么办?”君汐捡着自己喜欢谈论的话题,与鸿捷聊着,眼睛定格在鸿捷肆意帅气的脸上。
“害人的招数百千种,我们唯有以不变应万变。”鸿捷放下礼本,“我知道送什么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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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鸿朝以病为由暂时离开侯府,如今趁着寿宴将至而回,顺理成章地住回了雍毅府。
鸿朝第一时间去了湘怡居,未免人多眼杂,他以替三夫人传话为由,才进了湘怡居。
正巧,鸿祯刚刚离开,帘芜替鸿朝通报了之后,蔓卿来到外室,见鸿朝与侍婢雨意,便福身行礼,“表大爷安好。”
鸿朝穿着一身素白的半透明外衫,内衫是浅蓝色的,衬得衣物格外干净,给人一种高洁之感。鸿朝的皮肤不白,五官却是那么端正,英气十足的样子。
蔓卿今日也穿了一件半透明的白衫,其上绣着点点梅花,内是紫色的衣裙,被白衫遮得若隐若现,更衬得皮肤白皙光滑,格外动人。
“表弟妹安好。”鸿朝起身回礼,难为情地低下头,“上次……多有冒犯,还请弟妹见谅。”
蔓卿只客气地笑了笑,“爷不必放在心上。听帘芜说,爷是来传话的?三夫人真是抬举妾身了,传个话何必劳烦爷亲自来?”
“弟妹言重了,传个话而已,应该的。”鸿朝始终不敢抬头看蔓卿,即便心中很想看,但想到蔓卿已为人妻,还是难以抬头正视。
蔓卿让允芝奉茶,“三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哦,”鸿朝顿了顿,“嫡母让弟妹多去雍毅府看她,说弟妹深得她心,另外,她还送了一条项链给弟妹。”
雨意献上一个盒子,打开一看,一条玛瑙项链躺在其中。
尚还不知项链到底是何人赠的,蔓卿自然不敢乱收,于是推辞道,“三夫人上心了,只是妾身一向不喜玛瑙,但这毕竟是夫人的心意……”
鸿朝忙起身,盖上盖子,“不用勉强,既然弟妹不喜欢,我可以让嫡母换一个。弟妹喜欢什么?”
蔓卿明白了鸿朝的意思,断然不敢收这份礼,便说,“秦熙府与雍毅府的关系,表大爷心知肚明,若是……”蔓卿半说半藏,“恐是不好的。”
“嗯……还是弟妹想得周到。”鸿朝送礼不成,失落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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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允芝侍候蔓卿入睡,蔓卿却失眠了。
“允芝,娘小产的时候,一定很痛吧,身痛、心更痛。”鸿祯怕蔓卿想起小产一事,特地换了装饰,没想到蔓卿还是旧事重提。
允芝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好转移话题,“深夏了,荷花开得很美,改日我们去沁园看荷花好不好?”
“深夏了,若是没有小产,孩子也该生了吧?”蔓卿不带一丝语气地说着,“我没有伤心,都那么久了,也就麻木了。”
允芝看着蔓卿依旧沉稳的表情,心中有的只是担心,她们从小就在一起,蔓卿的哀伤,她又怎会看不出?只是不能挑起蔓卿的伤心事,只淡淡地说,“不伤心就好,那就不要提了。”
“我突然好想娘啊。”蔓卿的眼神空洞,就如五月前一般可怕。
允芝只能顺着她的话,“好,那我们明日再去一趟将军府。”这几日蔓卿总是归宁,不是说想娘,就是说想爹,可见她心里还是伤心的。
“允芝,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们长得挺像的,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唇,你说呢?”蔓卿突然转变话题。
允芝正要开心,却听这么一句,又拉下脸来。“奶奶不要乱说,奶奶身份尊贵,哪是奴婢能比的?”允芝用责怪的语气说着,慢慢低下了头。
蔓卿伸手让允芝抬头,“看着我,我们像吗?”
“不像……”允芝不安的情绪浮现于表面。
“我觉着像就行了,不如我们结拜吧?”蔓卿划开一丝笑容,“就当是抚慰我伤心的情绪,我们结拜好不好?”
允芝惶恐地看着蔓卿,“奶奶,这样有失身份的……”
“我不管什么身份,这五月以来我连礼节都可以不施,身份算什么?允芝,这个世上,除了你,我不敢信任何人。如果你不跟我结拜,那就只能说明你不信我,枉我那么信你。”
蔓卿从床上爬起,跪在地上,允芝犹豫地跪下,二人一同发誓,此刻结拜为姐妹,从此同甘共苦。
允芝与蔓卿四目相对,允芝眼中满是惶恐,蔓卿眼中却是泪光累累,心想,“长姐,我终于可以这么叫你了。”
“她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允芝不安地想着,垂下了头。
☆、035 寿宴
侯爷的寿宴终于到来。因是八十大寿,雪淑妃、盈充仪被准归宁,皇帝自然也不会错过重臣的大寿,待众人都到齐后,风风光光而来,至左位而坐,侯爷自右位而坐。
皇上、侯爷和娘娘入座后,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按着身份而坐。
寿堂正是永寿院的福禄殿,福禄殿是永寿院最大的殿处,常用于贺寿。
福禄殿的正中的墙上挂着百寿图,两边挂贺联:白发朱颜登八旬大寿,丰衣足食享幸福晚年。
百寿图中的100个小寿字,各有千秋、字体各异、无一雷同。其中楷、隶、篆、行、草、甲骨文等无所不有、小寿字旁还注明文体出处。其中以朝代分有商鼎文、周鼎文、汉鼎文等;以地域分(古代称国名)有鳍隶、燕书、西夏台书等等;以字体论有易篆、古隶、古斗金文、飞白书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