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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双飞云崖岭 作者:陌未央(连城vip二星手打完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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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来不及呼救,万翌皇朝的一代君王就这么血溅当场。

  只是那双本是迷蒙感伤的双眼却瞪得异常狰狞,似乎宁死都无法想到:

  那个纯白的身影。。。。。。

  那抹似真似假的笑。。。。。。

  注:

  “日有食之,谪见于天,灾孰大焉!朕获保宗庙,以微眇之身托于士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乱,在予一人……朕下不能治育群生,上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德大矣。今至,其悉思朕之过失,及知见之所不及,匄以启告朕”摘自《汉书?;文帝纪》中汉文帝的《日食求言诏》。

  作者的话:

  谢谢所有陪陌一路走来的朋友,谢谢你们给我的鼓励和支持!

  陌一定不负众望,加油!

  第四十六章 黄雀与螳螂

  “晴儿,你看。”池穆的声音沉沉的,有些压抑,又有些放纵。。。。。。

  一月的风依旧凛冽,吹得阳光在一片小桃林里不停颤动。桃树的枝丫光秃却有力地向外张扬着,似乎在迎接春风来临。

  练晴不明所以地回头,“这就是对我一十六年的解释?一片逢春的枯木而已。。。。。。”

  “看那。”池穆遥望着中间一棵垂垂老矣的桃树。“父皇将寝宫搬至青龙宫,只是为了更接近这棵桃树——曾经与母妃海誓山盟的见证。”

  桃树虬枝粗短干枯,就像个蹲在门槛抽烟杆的小老头,深深陷入了自己沉静遥远的回忆。

  “母妃,本是泽西皇室嫡孙女,尊贵的皇室血统。却不料出生之日,先皇千圣女皇火焚泽西皇宫万古宫,斩皇族三千人于城门之外。于是,她的十八年就是在被追杀与逃命中度过。直至先皇驾崩,巧遇曾经还是宣王的父皇,两人摒弃家国恩怨,排除万难争议,一路扶持走到父皇登基雄霸天下。”

  池穆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皇兄池煦八年前为自己惨死,他要为他守卫这万里江河,振兴这如画江山。然而他也只能以池煦的身份继位,他要不得这亡国之孙的身份,也少不得柳家的支持。

  “哥。”第一次从亲人口中听到母亲的曾经,练晴不由感慨万千。她自然痛恨练子荣与池宣的利用,却还拥有母亲四年的疼爱。相识几日的亲生兄长,即使生养在皇家,却不得常人的爱,他们身体里流着完全相同的血液,也遭遇着类似的岁月。

  “你可知道父皇这一十七年如何过来?”池穆盯紧练晴的眼,“兄弟背叛,夺妻之辱,劫女之恨。”双目早已赤红,双拳早已紧握,声音却不再哽咽,昂首挺胸道,“只是,家仇私怨怎能敌江山社稷?父皇自能一怒为红颜,也可救你出狼窟。但是,练王府裘霸的二十万大军军威赫赫,练子荣的江湖势力更是占去半壁江山。敢问,这些该让谁来承担,摇摆不定的群臣,还是万翌皇朝的百姓?”

  池穆遥指远处的那棵歪扭的老树,“你可知父皇就是在那儿,一夜白头,日老十岁?你可知他千里寻名师,只为保你一命?你又知不知道,他曾多少次冒险出宫,只为能见你一面?”

  练晴努力地抬起脸,湿热苦涩的东西就这样尽数落进了心田。她忽然觉得这风暖了,阳光也暖了,连小桃林也暖了。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而有一人就那么孤孤单单地闭眼站在树下,回眸间满目凄苦,乌发花白。

  “王道四海天下,侠道义薄云天。千秋万世以来,王道寡,侠道孤。”或许是身子尚未恢复,练晴疲惫不堪,竟然有青春已逝的错觉。

  “妹妹,无国何来家?国之所制,王道所存。有民有臣,便有王。”

  “唉。。。。。。王道之路必是艰辛。”练晴正视着这同血同肉的兄长,“一代明君,仁、义、礼、智、信五常不可无。一代明君,喜、怒、哀、乐、爱、恶、欲七情不可有。”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如今的练晴看开了许多,恩怨,情仇,无非过眼云烟。王道也好,侠道也罢,人生本是虚空大梦,芳华霎那,韶华白首。

  小桃林仍然冷风阵阵,枯树下的两兄妹脸上却是豁然。

  有些事,有些人,已经死在过去。而我们,都要好好地活在现在和未来。

  永远的静谧安然是奢侈的,尤其是在皇宫。

  “殿下!不好了!”两人回头,只见年迈的德公公脸色苍白,身子瑟瑟发抖如风中残叶。

  不好的预感袭来,兄妹俩对视一眼,均露担忧。

  “殿下,快去青龙宫吧!皇上他……”

  话音未落,德公公只觉得眼前一花,池穆已带着练晴消失在转角的尽头。顾不得额角汗水连连,他连忙紧步追去。万翌皇朝,是不是大乱将至?

  ……

  慌张离去的三人谁也没有看到:

  一纵血红的刀光在半空中突现,随之,“喀拉”一声骤响——苦苦挣扎于人世的老桃树弹指间裂为四瓣。

  “唉,人世沧桑,物是人非啊……”一声叹息悠悠传出的同时,一妇人款步而来。如霞裙袄,蓝蝶外衣,晶莹剔透的倒坠耳环摇曳。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弯,一双美目却在此时寒光四射。

  是个练家子!

  只见她掩嘴一笑,戏虐道,“练王爷,不给妾身个薄面么?”

  “柳妃娘娘这是哪里的话?”话落,银发飞扬,广袖翻飞。他,练子荣宛如神仙人物,从天而降。

  柳妃却并未去注视这绝世姿容,眉角微勾,莲步轻移,缓缓到了被劈的老树之前。

  “一刀四瓣,这刀法越发精进了。”说完眉梢一挑,“刀法至尊无敌又如何?天下,女人,都不是你的……”

  练子荣闻言脸色紫青,右袖一划,红光闪至。

  柳妃笑颜尽退,满目肃然。她终于看到了那把传说中的刀——红!

  天下刀法为快不为破!

  什么刀最快?——红;

  谁的刀最快?——刀龙;

  那么,刀龙是谁?——刀者苦苦追寻却是无果。

  二十多年前,刀龙出世。斩六魔,绝三怪,单挑十八山寨贼窝,耸动武林。可惜刀龙从下无活口,神龙真迹难寻。

  柳妃却是知道:在千军阵前,一击取得逆贼周无赦人头;于土行宫前,率百人力战千人一天一夜。他是池宣的义兄练子荣,更是江湖闻名的侠客——刀龙。

  “叮咚”一声微响,左右各半边耳环同时落地。

  不是不能躲,而是躲不了。

  眨眼间,纯金的细小耳环一刀两半。

  “好刀法!”柳妃看着那整齐的切口,不由再赞一声。“刀龙出刀,不见红不收。妾身要多谢王爷刀下留情了。”

  练子荣面无表情,“当初那个第一眼就认出‘池煦’并非亲儿的柳妃去哪儿了?如今连个崆峒印也找不出线索。”

  柳妃不介意地掩嘴浅笑,眼角却略带悲愤,“煦儿出自我腹中,岂有不知之礼?我至今也想不通池宣怎会下此毒手,池穆是他的儿子,我的煦儿却也是他的骨肉!”柳妃越说越激动,眉眼阴狠,面露狰狞,早已没了之前的淡定出尘。

  “哼,万翌皇朝除了练王府,幽黎王府和丞相府外,我们柳家就是大家族。他不让我好过,不让我们柳家好过,他也休想好过!”柳弯眉纠作一团,嘴角已然沁出血丝。

  练子荣轻轻一笑,“如今三府只剩丞相府,柳家有翻身的机会了。”

  柳妃闻言不由心喜,立即恢复时才傲然姿态:“隐忍多年,妾身不过是图能立足而已。倒是王爷,千辛万苦跑来砍树,令妾身惊讶。”说完还止不住一阵掩嘴轻笑。

  练子荣绷紧了脸,冷冷道,“人都死透了,这树还留着碍人眼不成?”

  “哦?妾身猜对了,果然是你动的手?”柳妃轻抚鬓发接道。

  “哼!”练子荣闻言脸色更差,“要不是宫中守卫太强,还轮不到别人!”话落不由得一惊,“难道不是你吗?”

  两人同时一震,柳妃喃喃道:

  “不是我,也不是你,那是谁下的手?”

  此时天涯某处,有人问了个同样的问题。

  “不是我,也不是你,那是谁下的手?”男子玄衣黑发,平凡的脸上透射出不平凡的气势与智慧。

  “老婆子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池宣这狗皇帝本就病入膏肓,再加上中了无解的断弦之毒,必死无疑,我们不必浪费精力。”

  玄衣男子听后也是点头默认。

  “我亲自下的手。”陷入沉默的刹那,不冷不暖的声音从窗外飘入。

  作者的话:

  哇呀呀~~~某昨晚传错了,竟然把草稿给传了上来。朋友打电话来问某才发现,连忙起来改过。大汗。。。。。。下次绝对不犯此类低级错误。

  第四十七章 宛城夜未央

  “我亲自下的手。”陷入沉默的刹那,不冷不暖的声音从窗外飘入。

  “主公,你这是……”佝偻着的老妇朝着窗口低叹,“这会影响到我们筹划多年的计划。”

  “不会。”声音转瞬间已至近前。

  “唉……”玄衣男子站起身子,“我知道你只是不忍心。”

  “……”来人缓缓踱至石桌前却并未回答。

  修长的食指与中指捻起一颗白子,轻轻放入棋盘,“棋已入局,生杀只在一念之间……”

  洁白的衣衫隐在月光的阴影里,叫人看不清面上的表情。本该激动非常的时刻,老妇与玄衣男子心里却同时升起一股担忧。

  ……

  练晴离开宛城的时候,街上人群已散。时近戌时,却仍有红灯高悬的客栈和零星洒落在街角的摊贩。

  远处的墙上有明亮刺眼的皇榜两张,不用看,练晴知道那是什么。

  一张是澄清练王府灭门一案:言明新练王练晴及四百九十条性命皆被奸人所害,凶手正是当今太傅一党。圣上当场下旨缉拿,斩立决!而又因圣上感怀义兄练子荣的当年恩义,日夜难以入眠,从此下旨不设练王府。

  从此世上再无练晴一人。

  另一张皇榜,则是通告天下:宣皇驾崩,举国哀悼。太子池煦悲痛万分,推迟登基仪式,大赦天下,并为宣皇亲办丧仪。哭临三日,持服穿孝七天,持斋七七四十九日为宣皇超度祈福。

  从此世上再无池宣一人。

  练晴将右手轻轻放在左胸,冰冷的免死金牌正在心口处微微发烫。放弃了公主之封和无数赏赐,离开了壮志凌云的兄长,她也即将踏上自己的征途。

  举目望向夜空,皇宫中的一幕幕再次浮现。

  “妹妹,真的决定了?”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哈哈哈~~~或许宫墙外的天地才真正适合你。”池穆当时的表情凄楚却有些矛盾的高兴。“只是哥哥送你几句话。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逃得出皇宫,却逃不了人心。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算计,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厮杀。哪天如果累了,记得回家,找哥哥……”

  “……”练晴无法忘记曾经有这么个亲人对自己说“记得回家”,甚至在很久之后某天,他们兵刃相见。

  她又一次想起与池穆赶至青龙宫的情形。

  明黄的龙榻上,适才温语相劝的人血溅三尺。相聚虽短,却异常疼惜她的父亲就这么去了。她还没来得及说她的原谅,还没来得及说她的欢喜,就这么撒手而去。冰唇微张,似有千言万语。双目圆瞪,惊恐却含些欣喜。练晴伸手帮父亲轻轻阖上眼睛,却骇然发现那双早已失去温度和光泽的眼睛竟再次睁开。一次次阖上,一次次怒目圆睁,直直瞪视着空中。

  练晴本以为自己不会哭的,一如快马赶回练王府奔丧之时。泪水却在那时决了堤,不知名的恐惧与无措排山倒海的袭来。练晴第一次亲耳听到自己如此放纵的哭喊,肆无忌惮地、毫无顾忌地……

  “阿嚏!”不知是谁一个喷嚏将夜空的回忆吹散,练晴收神回首。人烟稀少的街道之上,一个精瘦的小孩子正搓着鼻子朝她看来。

  “哼,一点也不漂亮!”小孩儿有些不服气地朝练晴努了努鼻子。一对儿黑漆般的小眼睛在月光下,快活地跳跃着。

  “说你呢丑丫头!还走不走啊?”小孩儿老气横秋地叉腰而立,害得莫名其妙的练晴哭笑不得。

  “小孩儿怎么说话的?”话未落,小孩儿抚着头哎哟一声叫疼,却只是撇着嘴无可奈何。练晴只见一娇小的身影一晃,大惊:好快的步法。即使武功未废也未必能敌得过。

  “你就是晴儿?”眯着的两条缝使劲张开,圆扁的麻子脸上沾满月光,咧嘴一笑道:“是漂亮,走,给爷做媳妇儿!”说完大嘴再咧,占满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一。

  “姑娘说笑了。”肩窄臀宽,体小气弱,明明一个女孩家。练晴心里纳闷,今晚是什么日子?

  “丫头,别闹,时间紧迫。”低沉的男声刚落,一截强劲的手臂已将男装的女子搂进胸膛。青衣高靴,稳重内敛的目光直扫练晴。

  “姑娘,子意已等候多时,请!”身子微侧,左手指向远处的一辆马车。

  “游子意?”

  “哼,亏大哥心心念念都是你的安危。你倒是在皇宫里逍遥快活。”小孩儿绷着脸鄙视道。

  练晴心里一震。连日来,一波接着一波,眩得她喘不过气。她曾央池穆陪同去寻过游子意,可惜除了门口的一大滩血迹毫无所获。

  她一直以为游子意已经……

  “瞧你……”男装女子眯眼笑道,“子意可是我们拼了小命才救回来的。这伤了我多少兄弟才找到那个死院子,还有还有,我们尽哥哥手下高手也是倾巢而出,比如……”

  “丫头!”男子低低呵斥,阻止了怀中得意洋洋的自夸。眼角第二次扫过练晴,竟使得武功尽失的练晴也感到了杀意。

  练晴眼里寒光一闪,面上却镇静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小师姐修黎,客栈那晚我见过你。还有,这位少侠。”练晴将眼眸转向男子,笑言,“说起来,修师姐该是晴儿的嫂子才对。”

  “丫头未嫁,要嫁也不嫁练尘那个小白脸!”修黎还没来得及争辩,身旁的男子紧了紧手臂便冷语敬上,心里禁不住一片暖洋洋。

  “少侠莫急,”练晴面上淡然,声调却有些飘忽,“二哥西去多时,当是配不起修师姐的。”

  修黎本是个热心肠,见练晴弱柳扶风的凄苦样子,便捶着男子胸膛骂道,“别欺负女人!”说完,挣出了身子,紧紧抓住练晴冰冷的双手,“你……你别难过。不是你哥哥不好,只是我不喜欢。再说死都死了,没有配得起配不起的……”瞧见练晴脸上悲戚更浓,连忙又道,“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说,早死早超生啊,他就不用被那个劳什子的老爹折腾啦……”

  练晴心里一热,眼眶里泪珠滚滚。她为血亲喜怒哀乐,却不想会有个旁人来安慰。

  “啊呀呀,我不说了不说了,你,你你你别哭啊你……”修黎抓着练晴手足无措,连连道歉。练晴的眼泪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被忽视在旁的小孩儿此时忍不住撅嘴,“这么大人了还哭哭啼啼,羞是不羞。隔壁街癞皮狗大黄死的时候,我黑子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见两女抬眼看来,又急忙扬起下巴,“我才不是关心你们,我是怕你们丢我大哥的脸,哼。”说完,神气十足地扭头就走,“大哥都等急了,你们不走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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