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线外不准企立-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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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这边的宝石系列款式是最新的……」
罗洁诚把那些闪烁得犹如凶宅中的光管的宝石瞄了一遍,马上又摇摇头,结
巴的向对方解释:「不,我想要些平实些的款式,就是滑滑的,只有个环的那种
……」
「哈哈,先生,女孩子一般都喜欢花样多一点儿的啊,你这样怕不怕女朋友
会生气啊?」这铺子成立的目的就是招生意的,逮到了机会又怎容得一张利嘴不
说?那位小姐先生先生的叫,就哄着罗洁诚往贵价的钻石看去。「要送这些人家
才会高兴的呢。」
「是,是这样吗?」罗洁诚糊里糊涂的看了一圈,一会儿又困惑的问到。「
可是,不是有些是一对对的款式吗?」
「一对对的?先生你如果买两只的话……」这种一直持续的幼儿班对话,顿
时教那位机灵的小姐也显得糊涂起来,她舔一舔唇,方才领悟出机要所在。「先
生你的意思难道是指对戒吗?」
「嗯。」这时他才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服务员小姐倒是心领神会,那甜美的笑容一展,倒不能从角度上测量出是否
真心:「你要结婚了吗?那真是恭喜你呢,先生。」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此时偷偷在他们背后监听的经理先生才松一口气。原
来是个要结婚,难怪会这副模样。这是一件很奥妙的事情,似乎天下间所有将娶
的,和快要当父亲的男人都被赋与了某种特权,就是做出了再怪异的事,仍能为
世人所谅解。
「哈哈,对方一定是很漂亮的吧?如果是要选男女都合适的款式的话……」
生意是要做下去的,那客套话自然只好让路,那双妙手一送,自然珍品尽现。
罗洁诚先生对着一堆陈列在眼前的锦盘,似乎花多眼乱,一时间竟然无从下
手。
「嗯……」若是只能听见他声音的话,大概会以为罗洁诚正为着便秘而苦恼。
迫于无奈,那位漂亮的可人儿也只好从一些善意的提问中,获出必要的资讯
:「你的伴侣是个怎样的人啊?」
如果她是问妻子的话,罗洁诚大可笑而不答,偏偏她所提出的却是个中性的
字眼,这么想来可能亦和自己有点关系,如此一来不答倒是不礼貎了。于是罗洁
诚张张嘴,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始评价:「颇好的,挺好的一个人。」
「认识了好久吗?」虽然还未得到合适的资料,可问题却是要循序渐进的。
「嗯,很小时候……啊,他还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罗洁诚边说边笑的,
一边还忍不住跟陌生人分享对方的近况。「他现在还在美国出差,应该要两三天
后才能回来吧?」
那位可爱的小姐看他已经有些年纪了,说起心上人又笑得那么淫秽,在替那
位栽倒的美娇娘叹气之馀,亦不禁质疑对方到底有没有长眼睛,竟然选了这么一
位一看下去就很不可靠的丈夫。可二十一世纪,婚姻自由,别人的事情,她也不
太管得上:「是这样吗?那么她应该是个比较喜欢柔弱风格的人吧?」
罗洁诚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似乎也真的有这么回事:「说来他挺喜欢软绵
绵的东西的。」
「果然是这样呀?」女强人当然都是喜欢小白脸的呢。她眼睛都笑开了,只
是顾忌到客人的尊严,便没有失声大笑起来。「那么这边的款式一定很适合了,
这款朴素而强调质感,造工也细,而且也不容易磨损,一直都很受客人们欢迎的。」
「嗯。」罗洁诚在那接连的专业解说之下,也只能像布谷鸟一样头点过不停。
如是者今天定下的生意额有望达成了。
「多谢光临,先生。」店门前的小姐鞠躬迎送。「祝你新婚愉快。」
虽然并不是真的要结婚,可是听到别人祝褔的声音,罗洁诚也不免显得雀跃
起来。他一边珍重的抱着那个结了黄蝴蝶结的宝蓝色小袋子,一边腾出手来看看
时间。
嗯,再过一些时候就是和李相如约定的时间了。
罗洁诚虽然想这次一定要好好拒绝他,可亢奋的心情却把这强硬的内容转化,
就连跟这位老朋友的见面,也变得充满令人期待的乐趣来。他在街上左右晃晃的,
一边极为兴奋,一边又极为小心,瞻前顾后的在水渠盖上跳起舞来,大概谁人也
以为他是个痴傻的疯子。
可是他是真的疯了,否则不可能会看见这样的景象。
即便是一瞥。
张颂奇就在不远的前方,带着一个女子,亲腻的微笑。
38
他或许是迟到了,不然总不会落得如此狼狈,粗喘着呼吸吃力地推开这度薄
薄的玻璃门。
大汗淋漓的人难免会臭气冲天,在这标榜休闲舒适的咖啡座里,不免是有些
煞风景。加以他又神情恍惚的四处张望,若不是合时有人向他招手,待应们也只
好礼貌地把他把请出雅座。
「学长,在这边啊。」李相如在软绵绵靠背的矮沙发上,舒适的喊出声来。
罗洁诚至此仍不免跌跌碰碰的上前去,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喂,你是怎么了?」误解了他的行为,亦属人之常情。「今天是吹什么风
的,你为了守时竟然会跑来?」
「哈哈。」为此他亦只能干笑,摸着矮桌上的水滴,让李相如替他去买一樽
柠檬汁。
那个袋子还好好的结着蝴蝶结,连同那里面的事物,不留一点折痕,安全的
阁放在他的腿上。若是想要,只要把它留下来就好,忘记这事,好避免那教人难
堪的自愧。
其实不过是一个念头,罗洁诚却把袋子抓得更牢。
就害怕这,刹时凭空消失。
「嗨,你的东西。」那满盈的水珠一抖,震落在桌上洒滴如雨,李相如还是
在那边嘻皮笑脸的,罗洁诚却只懂得盯着那个盛满透白颜色的瓶。
他动动嘴唇,正想说些什么话。
——「我真是不明白你!事情都这样了,为何你还不跟他分手?」
分了?
似乎浑身的血液都被放到冰箱里去,冻成了猪红,即便是如此下场也仍滑稽
可笑。
李相如阻止了他回头一看的冲动,带着审慎而能避祸的老道向他诉说:「唉,
都是些小女生,说什么么男朋友的,看来是在教别人分手呢……已经说了好几个
小时了。」
罗洁诚顺从的点点头,可背后那个神秘的世界,仍然一点一点的,渐渐往他
这边刺来。
——「现在他都有第三者了,你还跟他在一起干吗?」一个压抑而尖刺的声
音说。
——「你们不明白了,我……」接下来便是呜咽。
她们是不明白了。
罗洁诚把拿着玻璃瓶上的吸管,对面的李相如还是用着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
在摇头,白色的吸管上是细黄的线,直直的导引着他去吸吮自己苦涩的回忆。
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
一定是他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罗洁诚又伸手摸摸检查袋子是否还在。
「不说这些了,看,这也是你的东西的。」李相如神秘的一笑,翻开背包把
相册往桌面一推,做着再正常也自然不过的推荐。
他却在翻阅的时间苦笑连连,或许是一样漂亮的女孩子,或许头发上仍残留
着优美的香气,用一双小小的手,紧抓着人海中自己的依靠。带笑,或者撒娇,
无论怎样都是美丽的,年青的女孩。一点一点的攀扶上,此生的依靠,差着数寸
的高度,显得脆弱无力的,教风一折便断。依到怀内,靠在颈侧,怎么会舍得割
舍呢?这可爱而柔弱的人,美丽而亲切的蔓藤。
真想全部都掉开不顾。
「你这是什么表情,这可都是我和内人千辛万苦搜集回来给你的美女啊!」
大概幸褔的人都想别人也过得幸褔,李相如紧张的把相册移了一下,一边就替他
给圈点起来。「这个好,这个更好……」
单凭外表就可以得到幸褔了吗?
他想要发问。
最后却只是检查了一遍袋子的位置。
——「你说,你说凭什么理由还要留在他的身边?」
其实谁又能说得清楚。
即使是一看便明白这是什么回事。
「嗯,这个也很好,那个也不错,三围……喂喂,你自己也下点功夫选啊?」
李相如开始在另一头催促。
「嗯。」他本来就是为了拒绝而来,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证明。
其实所有人都在笑,温和而明媚的笑容,有什么不高兴的,应该快快乐乐的
去面对。本来就……
罗洁诚摸着相册的边缘,然后一翻,把它盖上了:「李相如,其实我今天是
来告诉你,以后不用拿这东西来了。」
「嗯?好啊……诶?」李相如正是看得专心,不料这晴天响雷竟然会打在自
己头上。「你说的什么?这些都是我们的苦心啊。」
「你和妈妈做的事,我都知道。」实在是用心良苦,他一边敲着桌子的边沿,
一边看着那叠厚重的册子微微颤抖。
顾不得仍在公众场所,李相如仍带着一脸可惜的表情,只懂得连连哀号:「
既然知道了,那又为什么?」
罗洁诚想了一想,一条笑痕在脸上闪现。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诶?这个是暗恋吗?」李相如吃惊的张开嘴,差点儿教入口的咖啡都倒流
出来。「对方知道吗,要不要我们替你去表白?对了,你还是不要出面才好,不
然准会吓怕人家的……」
这么多年来也不见他有这种迹象的,难怪李相如也跟着紧张起来。
「嗯,是对方先说的。」虽然是这样没错……
——「你们又怎么会懂得?」
「哦……很丑的吗?」若是可以,李相如大概打算把那位的验身报告也拿来
看看。
「长得不错。」罗洁诚用着手指又沾瓶上的水珠,一下子就全都滑了下来,
只留下一行行痕迹。
根本都没有关系。
李相如困惑的点点头,那眼神一偏的,竟说起不祥的话来:「不会是患了绝
症的吧……」
「诶?」
「不,没什么。」李相如掩掩嘴,就把那些混话都挘丝ァ!刚饷此道矗�
你是以后也不用不着我们多事了吗?真好,应该会结婚吧?」
「不,应该是不会结婚的了。」他回应了对方最关心的问题。
「怎的?为什么?」李相如自然是用着那一套目定口呆来表现他的惊讶。
「不为什么。」罗洁诚倒是说得平静。
接下来自然是比空袭日本更为激烈的轰炸:「不为什么?你倒说得轻松!为
什么不肯和你结婚,都答应交往了还不是以结婚为前题的吗?你也不想想你已经
多大了,能跟年轻人耗下去吗,若是人家只跟你玩玩的……」
对此,罗洁诚只是笑笑而已,就在深沉的灯光下,按着吸管专心的吸吮着柠
檬汁,一点点的,尝着那不太可口的滋味。
总有人懂得回答这问题。
——「可是因为我爱他啊。」
39
黄昏的时候还没有看到太阳落下来,天空就突然像关了灯一样熄灭,大约是
设定的时间到了,一到七点,门铃就间断的响了起来,一如他当日所约定的一样,
张颂奇就站在门外等着让罗洁诚去开门。
车辆在天桥上行走的震动即便是遥远亦会传来,罗洁诚接过了他的行李滚滚
的拉开,那双皮鞋就乖乖的停在鞋柜以前,那个特定为它预留的位置,于是以后
便是无声的行走跟随在滚滚轮声以后,手的主人间中还会佻皮的一逗,就落在罗
洁诚鬓角之上轻慢的点点。
罗洁诚也笑了,笑着的回首。眼前是一个幻影,在未明的灯下,轮廓模糊。
在将醒未醒之际,或许会以为是鬼而猝然惊呼,可罗洁诚总在清醒的时候看见张
颂奇,所以也并没有大惊小怪。
在昏暗中走着,渐渐地感到不适的却是对方。张颂奇大概是皱着眉头说这话
的,只是灯光不甚分明亦不用太过在意:「你怎么不开灯呢?」
就在他摸索到开关的一刻罗洁诚抓住了张颂奇的手,于是也便只是滑过了塑
胶的平面,并没有触动到光芒。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投射进来的光芒照到罗洁诚的
牙齿上,随着笑容又再反射开去:「先不要开,我有个东西让你看。」
「看什么的?」张颂奇虽然是这样问,可亦没有拒绝的意思。
带着笑意半推半就的坐到沙发上,让一双手被人紧紧的握着感觉也不坏。张
颂奇笑得极为慈悲的,低下眼睑就去看他的信徒,那脸容青青白白的,说不上是
什么的表情。
他正痛心的想摸上去,罗洁诚却又说了:「嗨,你是刚回来的吗?」
「不然你以为我是从哪处冒出来的?」谁教对方总是问些教人失笑的问题,
张颂奇就是稍有迟疑,在昏暗中亦不易为人察觉。他是那么一个聪明的人。
不过他就是能洞悉别人的心意亦不能夺取对方的视力,罗洁诚又笑了,只是
这次却显得极清淡。
「我有一个东西想要给你。」终于还是说了,低头就从怀中掏出烘得温热的
部份。
罗洁诚一把抓起了张颂奇的左手,从指尖传达下去的是金属的质感,明明一
样都是人的温度,套在指头上却变得激荡起来。他从远古的石头里提炼出炽热的
温度,敲成环的形状又带亮丽的颜色,明明晃动的,反映出街外代替月色的灯光,
张颂奇笑了,把那东西摸了又摸。
「怎么突然会想买这种东西?」他一边摸着他的头发一边问,罗洁诚却只顾
着把头颅埋到那紧实的大腿上。
「嗯,没什么,因为突然想到……」罗洁诚这般傻傻的说着,张颂奇温厚的
手就把他的前荫扫开,贴在额头上轻轻抚摸。
「是吗?」他倒说得逗趣。「我看你是生病了。」
「是呀。」罗洁诚倒没把这当成是个玩笑般和应。
这种事情大概只有一个人是不可以的,必须彼此确认心意,才能得以维持。
戒指在手里滑溜溜的,低头一看却是那么的贴服,张颂奇无意识的伸了伸手指,
拿起了罗洁诚的手疑惑的问了:「你的呢?」
他当然不会告诉他,因为害怕卖方追问所以只好勉强买了一大一小的两个号
;他自然亦不会跟他说,因为胆小所以只敢问清楚其中一只的尺寸。许多的事都
被他自然的隐括下来,包括在那天,这双眼所看到的所有事物。
于是罗洁诚惨淡的笑了,手指摸在那圈无垢的环上,连个名字也不敢刻上去
:「好看吗?这是白金打的。」
张颂奇从容的收下来,没有说改天我也打一个给你,没有说任何感谢的话。
他只是问了一遍,然后淡淡的笑了起来,声音一如平常的,没有什么波动:「好
看。」
不过是一念之间,罗洁诚又抓起了他的手,却什么话都没说。
只有眼睛,只有一双眼睛直望向张颂奇而已。
然后高高在上的那一位低下头来跟他接吻,慢慢的抱合起来,像逆向生长的
荷花,收起灿开的瓣瓣粉嫩,重归凝滞的河水当中,淤泥、杂沙都簇拥过来,埋
起了就连剩下的枝叶都被河鱼嚼遍。
或许是脑子里还存在着傻念头,只要看见对方那稍带欣喜样子就舒心宽慰,
宽解了心连同衣衫包好,什么话也不说就似开始的时候。中途或许踢倒了什么传
来嘹亮的声响,不过是嘻嘻对笑却相拥倒在床席之上,软绵绵的背后,在胸膛前
再垫个人,全部收起来不说出去,这便是所谓不可告人的秘密。
的确是不可告人,两个男人Zuo爱,对象就是彼此,说出去是骇人听闻,于是
也便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