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侍神差 作者:空倚寒窗(晋江2012-04-13完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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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过了几个月,忽然传出李氏已有身孕的好几个月的消息。这消息在镇子里传遍了才没几天,孙秀才就回来了。一家人终于又在一起了。只是不论怎么问孙秀才乔媚儿的事,孙秀才都惨淡着脸一声不吭。不过李氏倒也没太在意,直到孩子出世的那一天。
那是个大雪纷飞的深夜,一声微弱的啼哭扯开了浓浓的夜幕。李氏生的是个闺女。孙秀才红着眼眶看襁褓中婴儿,不发一言。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孙家门外传来叩门声,打开一看,居然是乔媚儿。乔媚儿看见孙秀才就一把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哭着说那个女孩儿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是隔壁陈二娃的。这孙秀才当场就愣住了,想要问个清楚。一旁的李氏哪里肯让这俩人多接触,直接拿了棍棒要把乔媚儿打出去。被孙秀才死活拦下了。李氏的娘家人也接到消息赶来了,十几个高大的男丁围住乔媚儿,愣是把个弱女子丢出门外,摔在雪地里。
当时有人看见乔媚儿趴了几个时辰后就自己起来了,一瘸一拐的走了,一步一回头。
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月,乔媚儿居然又出现了。这回,她跪在了镇长家门口,手拿一纸诉状,说是李氏与陈二娃通奸的罪状及证据。
据说那天,镇长把李家和孙家的人叫道屋里谈了多久,乔媚儿就在外面跪了多久。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人们只看到,孙秀才搀着李氏走出门后,冲着乔媚儿直直的跪了下去,“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面如死灰的走了。
然后,乔媚儿就被李家的男丁拖走了。从此,再没人见过乔媚儿。
故事讲完,汪子忠咽了一口茶。
“这和‘鬼嫁’有什么关系么?”启玉漠然说道。
“关系可大了。”汪子忠一脸的凝重。
“就在半个月前,孙秀才失踪,李氏被发现惨死在陈二娃的卧房里。”汪子忠又咽了口茶,方才接着说道:“李氏惨死的第二天,她的娘家一夜之间被灭门,死状凄惨;而且,自那以后,桥镇就开始不断的有人失踪,失踪的,全部是壮年男子。”
“那这跟乔媚儿有关系?”容璟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汪子忠眯起了眼睛,满脸诡异,慢慢说道:“有好几个镇民都说,在深夜看见过穿着大红衣服、坐在大红花轿里的乔媚儿!”
第三章 鬼嫁(二)【修】
启玉和容璟不由的都在这三伏天里感到了一阵凉意。
“乔媚儿回来了?”容璟问。
“回来了,只是都说回来的不是人,是鬼。”
“鬼?”
“是啊,据说抬轿子的那几个轿夫,面部僵硬,似乎都是纸人。”汪子忠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所以我才拜托云先生,现在这桥镇变得鬼气森森,还望二位大侠救镇子与水火啊!”作势就要跪下。
“汪大人快快请起,我二人定当竭力查清此事,还请大人放心。”容璟慌忙扶起汪子忠,启玉则在一边疑惑得不行,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下跪?
由汪子忠的下属带着,二人又回到了桥镇。
“这就是镇长钱有为的家,调查期间你们可以住在这里。”汪子忠的人将二人引荐给钱有为后,就离开了。
“哎呦喂,原来是汪大人的朋友啊!失敬失敬!钱某在此给二位贵人赔礼了!”钱有为的腰弯的像不倒翁。
启玉和容璟无声的对视一眼。
“钱镇长客气了。”容璟对着钱有为回了个礼。
“汪大人的朋友就是我钱有为的朋友!二位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桥镇虽小,这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的!只是要委屈二位贵客屈居钱某的陋室,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不如今晚由我钱某做东,一来给二位接接风,这二来呢,也算是给二位贵客陪个不是了。”钱有为站在那里笑得像樽弥勒佛,这钱家也能算是陋室?看起来比那委托人汪子忠住得还要舒服呢。
“镇长客气了,我二人一路赶来,能有个歇脚的地儿就不错了,哪儿敢嫌弃您的屋子呢。”容璟客客气气的说,“让钱镇长破费,这怎么好意思。”
“哪里哪里!不客气不客气!客人如此之说怕是要折煞钱某了!”钱有为笑得更欢了,“钱某是真心交这个朋友!这晚饭要是不让钱某请,就是不拿钱某当朋友!”
“钱镇长言重了。”容璟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煦。
“哎!叫什么镇长!钱某虚岁五十有三,我看这位小哥年纪轻轻一表人才,不如叫我一声钱叔吧!”
“那晚生就叨扰几日钱叔了。”
“哎!不叨扰!钱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罢便笑嘻嘻的招来小厮,带二人前去歇息。
只是临走的时候,启玉似乎看见容璟轻轻碰到了钱有为的袖口。
“哼,敢让本公子叫他叔叔!也不想想他自个儿比本公子小了多少岁!扔几个虱子在你身上是便宜了你。”容璟恨恨的踹了一脚桌子,启玉则在一边自顾自的闭目养神,待他安静下来,方才开口说道:“这钱有为有问题。”
“那是当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天黑了,钱家院子里亮起了大红色的灯笼,在暗黑的背景里显得格外奇特。
“你家主人为什么点红色的灯笼,红色灯笼不是过节才点的么?”
“哦,回这位公子,我家主人说了,二位既是贵客,就该按过节的礼数来。”带路的侍女毕恭毕敬的回答。
容璟的眼神沉了下去。
“这钱有为家,似乎意外的殷实啊。”
大圆的雕花木桌被摆在了院子正中央,桌上摆了少说也有二十道菜。四周围了两圈红灯笼照明,亮堂得紧。
“坛子肉,火爆腰花,锅贴鸡片,椒盐八宝鸡,干烧鱼翅。”容璟两眼放光的一一说出桌上佳肴的名称来,而在一旁听他报菜名的启玉也是微微动容。
“啊哈哈,二位不必客气,寒舍只有这些粗茶淡饭,还望海涵。”钱有为似乎是为了应景,居然换了件绛红袍子。
“叔叔太客气了,如此丰盛佳肴,小侄不敢当啊。”嘿,容璟这家伙叔叔二字倒是叫得顺口。
“哪里哪里,真真是怠慢了二位贵客啊,不如钱某先干为敬!”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叔叔既然这么客气,那小侄也只有奉陪了。”说罢,怨念的看了启玉一眼,也跟着一干而尽。
“好!贤侄真痛快!叔叔我好久没有碰上这么爽快的人了!”钱有为的嘴都咧到耳根了,端起酒杯,“来!贤侄远道而来,叔叔我再敬你一杯!”
觥筹交错,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启玉因为是女眷,不用勉强喝酒,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灌得起劲儿。到桌边摆了十几个空坛子时,钱有为终于一边傻笑者一边滑到地上去了。容璟靠在一边,看上去似乎是清醒的。
只是这差不多喝了一夜酒,却什么都没问出来。
“鬼也能醉酒?”本想用悬浮咒的启玉迟疑了会儿,最终还是架起了状似一滩泥的容璟。
“你、你没听、听过酒鬼么?!”容璟大着舌头哼哼。
“。。。。。。”把人往床上胡乱一扔,启玉自去睡觉不提。
此时,已过子时。
睡得正迷糊,容璟忽然被强烈的摇晃吵醒,睁眼一看,却是启玉。
抬头看见月头偏西,才丑时而已。
刚准备开骂却突然觉得不对劲,一股凉风擦过脸颊。等等,月亮?房里怎么看得见月亮?!对上
启玉的眼睛,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答案。
坐起身,发觉两人竟是身在桥镇的郊外。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钱家么?”容璟揉了因揉宿醉显得格外疼的额角。
“障眼法。”
“看来明天得去钱家宅子探探情况了。”
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二人就火进了桥镇。依着记忆,找到了钱老爷的住处。敲了半天门,才出来一位老翁。
“请问这里可是钱镇长的住处?”容璟小心翼翼的问。
“是的。”老人的声音沙哑,脸色蜡黄,嘴里只剩了几颗牙。
“我们是县令汪子忠汪大人的朋友,前来拜访钱老爷,这位大爷可否帮忙通报一声。”容璟绝口不提昨天的事情。
老翁则默不作声的盯着他们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珠子瞪着溜圆,只看到二人脊背发凉,才慢吞吞的开口:“钱有为?”
“正是此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人突然爆发出一阵中气十足的大笑,“你们找钱有为?钱有为都在土里埋了两个月了。”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启玉二人被老翁带进屋里,给他俩一人泡了一杯茶。老人原先是钱家的守门人,钱有为一家被灭门的时候他正好外出未归,因此逃过一劫。
老人名叫吴老三,六十多岁,在钱家呆了几十年了
那天他出门办事,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镇子里一片漆黑,因为乔媚儿的传闻,一向胆大的吴老三也不禁觉得这夜风吹得有些恕�
不远处出现了两个红点,时隐时现的,吴老三心下一颤,心想不会真这么倒霉碰上乔媚儿的花轿了吧。心里怕,腿却不能停。因为这桥镇的人走夜路,最忌胆怯和回头。硬撑着走了一会,吴老三松了一口气,那红色的是钱家挂在门外的灯笼罢了。只是这非年非节的,钱老爷挂什么红灯笼啊。吴老三虽疑惑,但毕竟算是平安到家了,就也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走上台阶,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出来应声。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咚咚咚!”门始
终没开,正当吴老三准备喊人的时候,突然听到门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叹息。
最开始吴老三还以为是那个思春的丫鬟,就没在意。扯开嗓子喊道:“来个人开门啊!睡死了还是咋地!”
门内全无动静。只有吴老三声音的回音,在寂静的夜幕里飘远又飘近。
“唉……”这回他听真切了,只是叹息声不再在门内,而是从背后传来的。
吴老三猛的回头,背后什么人都没有,只看到一个红色手帕静悄悄的躺在地上。
用吴老三的话说,当时他攒了半辈子的冷汗瞬间就都冒出来了。他刚到大门的时候,那里明明什
么都没有。
人突然受了惊吓总是容易干出平常不会做的事儿。吴老三当时就吓得一脚踹向大门,妄图冲进去压压惊。不想,那黑漆的大门居然一踢就开了。
当时的吴老三并不知道,为了压惊而踹开的门里,有着怎样的恐惧在等着他。
“吱嘎。”随着大门打开的声音,展现在吴老三眼前的不是他熟悉的青砖地面,而是一双鼓出的眼珠子,里面饱含着恐惧和诡异。
那是钱夫人的眼睛。
吴老三说,那时候的他已经吓傻了,瞪着那双眼睛,两只脚居然就不由自主的就迈进去了。
钱夫人双目圆睁的横躺在大门前,似乎只差一步,就能逃离这个血琳琳的充斥着死亡的地方。
她是被自己活生生掐死的。
双手弓得像两个爪子,紧紧地扼住自己的脖子。
腰部以下什么都没有,当然,如果那一大滩血不算在内的话。
除了钱夫人,吴老三在走向正厅的路上什么都没碰上。
一直走到中庭,启玉和容璟昨晚吃饭的地方,吴老三才发出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尖叫声。
“啊!!!!!!!”嘶哑绝望而恐怖的叫声在夜里传的格外远,却也显得无比空洞。
那里积着厚厚得一层血,和钱家除夫人外的所有人。
如果,那些东西还能算做是“人”。
第四章 鬼嫁(三)【修】
那似乎是一个诡异的阵法。
钱府的丫鬟在左,小厮在右,分别排成了两个相对的横排。所有的人都是站着的,僵直的杵在那里。
中间放了把椅子,钱老爷似乎坐在上面。
吴老三当时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或许是人被吓得狠了,反而多了些胆子。踏着满园滑腻的鲜血,他一步一滑的走向了那群人。
走近了才看清,站着的那些人,脚尖下垂,脖子直着,脑袋低垂,舌头伸的老长,距吊死的完整模样只差一根绳子。仆人们一共十八人,九男九女。面上的表情居然酷似十八罗汉,个个狰狞凶恶。吴老三的腿都吓软了,但好歹前头坐着的是自家主子,怎么也得上前去看看。
远看钱有为是坐在椅子上的,走近了才知道,他其实是被粘在椅子上的。至于是如何粘上去的,无非是烤糊了皮,趁热按在椅子上罢了。以至于钱老爷除了脸部,其余部位一律被烧得焦黑,散发出一股腐臭的糊味。
老翁讲完,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说钱有为的尸体有一股腐臭的糊味?”容璟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的啊,那味道啊,老朽差点当场吐出来。”老翁原本就多褶子的脸一下子皱成了老树皮。
“老人家,你出门之前见过钱老爷么?”启玉沉思良久,突然开口道。
“见过啊,还看见他抱怨前儿晚上有猫叫吵得他一夜没睡呢。”
“你发现钱有为尸体的时候,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这。。。。。。老爷他就像是睡着了,没什么表情。”
春天早就过了,能引发猫儿叫一整晚的,恐怕只有不干净的东西了。
告别吴老三,启玉和容璟若有所思的走在依然人烟稀少的大街上。
“你怎么看,容璟?“
“我比较关心的是,我们今晚睡哪。”
“……”
“这里?”启玉有些怔愣的看着眼前的破庙。
“没办法,只有这里的门是开着的了。”容璟无奈的说。
白天的时候,二人挨个敲了好几家的门,不是户主不理人就是只开一条门缝,听到是要借宿立马紧紧关上。所幸终于在黄昏时被二人寻得一间破庙,容璟摇了摇扇子咬了咬牙,拉了启玉就进去了。就算是破庙,总比露宿荒郊野外强啊。
“今晚乔媚儿可会来?”启玉抱着膝盖直勾勾的盯着容璟。
“我怎么知道。”
“钱有为死了,孙秀才失踪,李氏和她全家也死了,跟乔媚儿那件事有关的人一个不留的都出了事。”捡起一块小石子把玩,启玉接着说:“再加上深更半夜的大红花轿,除了乔媚儿的鬼魂作祟,还能是什么?”
容璟听完却是好一阵沉默,缓缓开口:“我不认为全都是乔媚儿干的。”
“哦?”不是乔媚儿,那会是什么?
“这得先从乔媚儿当年的事情说起,我们先得弄清她被拖走后发生了什么,乔媚儿为什么就此销声匿迹,钱有为和李氏一家以及孙秀才到底在屋里说了些什么?孙秀才为什么要对乔媚儿下跪?以及乔媚儿为何对李氏是否与陈二娃有染之事如此执着?最后,那个李氏生的女娃儿,现在如何?”
“这么多问题。”启玉皱眉。
“一个一个来,先从乔媚儿当年的事查起。”
“我大可直接收了她,何必如此费事。”
“启玉,你是仙,这世间有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容璟的面容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在人间,可是有比鬼神还要可怕的东西呢。”
这一晚,启玉都睁着眼睛。
比鬼神更可怕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容璟就拖着启玉往县衙赶,说是要查阅一年前的案件卷宗。汪子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