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脸谱-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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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说警察的审问把她都快逼疯了。”看夏一古的样子,似乎很痛心。
“放心啦,她是那种开朗的女生,不会那麽容易就疯的。”叶上飞对著镜子梳头发。
“你今天一定打算开始调查吧。”夏一古充满了期待地说。“我想跟你一起去,一来可以当你保镖,二来可以顺便学点东西。”
“可我打算去个女生家里,你去当电灯泡就不好了。”
“女生?谁啊?”夏一古惊讶地问,“你该不会偷偷交女朋友了吧?”
“靠,你看我叶上飞是那麽容易就被感情俘虏的人吗?”此时叶上飞已经穿戴完毕,正对著镜子做最後的整理。
“话也不是那麽说吧,交女朋友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是去查案。”
“哈哈。早说嘛,我还以为你准备跟你女朋友约会,所以想把我这个朋友给甩掉。”夏一古用力地拍了一把叶上飞的肩膀,叶上飞一个趔趄,差点扑过去把镜子给撞个稀巴烂。
叶上飞还是喜欢一个人行动,有些事情一个人比较方便,而且觉得夏一古跟著自己反而会帮倒忙,所以不留余地的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喂,这太不够意思了吧。”夏一古受了打击,原本高涨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我要去调查於琴澈,你有兴趣吗?”
“那个冷美人?”
“就是她。”叶上飞嘴角露出一丝邪气的笑容。
“那我还是不去好了,我去了在她面前只会像跟木头,那可能会妨碍到你。”夏一古有点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叶上飞也看出了夏一古的不快,说:“不过既然你有空,那就别浪费,我想你替我去一个地方调查一下。”
“好啊!去什麽地方?怎麽个调查法?”夏一古兴奋不已,简直像是初次被派遣下凡的小神。
“……”
夏一古听罢叶上飞的指示,先前的干劲泄了一大半。“怎麽又来一次,你不烦我都烦。”
叶上飞脸色一沈,严肃地说:“你还说你精读了多少多少推理小说呢,怎麽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呢。那些细节可能看起来没什麽特别,但有时候非常重要,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
“你说得对,我去我去,我一定会尽力去查的。”夏一古心服口服了。“你也注意一下,那个女的可不好惹。”
叶上飞哼哼笑了笑,说:“我自然有办法应付,她怎麽也不至於会动手打我吧,我只怕她不肯合作。”
“嗯。你的能力没话说的。那我什麽时候开始行动呢?”
“马上!”叶上飞警惕地注意著门口说,“对了,我妹妹在哪里?”
“她在楼下厨房做早餐呢。我来的时候她说让我不要去吵你,我就说我上来看你醒了没有。”
“快啊,趁她没发觉,我们得赶紧从後楼梯走人,不然她一定会跟著去的──我先走一步了!”
忽然,叶上飞身形一闪,夏一古只觉微风抚面,回神看时,叶上飞已经不见踪影了,只听见逐渐远去的下楼梯的脚步声。
3
叶上飞按照范坚提供的地址坐公车找来了城北的平民区里。
平民区,顾名思义,这里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建筑都是一些不高不大的老旧楼房,从高空鸟瞰看就像是一群从泥沙里钻出地面的乌龟。
那里的楼房门号很不规则,有的门口上的门牌还不知道去了哪里。
住在那里的人穿著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但是那些十七八岁的少年却穿得很新潮很干净,他们似乎都无所事事,三五成群地聚集在路口抽烟打扑克,叶上飞远远看见就绕道走,他一眼就看得出来,那些人绝对不是什麽善类,拦路抢劫的事情大概只是家常便饭而已。
叶上飞找不到於琴澈的地址,只好问路,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说不知道。
此时看到一棵大树下边,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端著饭碗哄她四五岁大的小孩子吃饭。
叶上飞过去,说:“大婶,你好。”
那妇女点了点头,表情立即绷紧,刚才的笑容荡然无存。
叶上飞知道人家可能以为他是流氓,但他也不介意,把写著地址的那种纸条取出来给那个大婶看:“大婶,请问你这里怎麽去啊?”
大婶摇头,生硬地笑笑,说:“对不起啊,我跟我老公刚刚搬来不久,我也不认识这里的路。”
叶上飞觉得她应该知道,因为她刚才看地址的时候眼中有闪光出现。
他也不好强迫对方回答,眼珠子一转,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送到大婶跟前,说:“大婶,这样我可以知道了吗。”
那个大婶喜逐颜开,接过钱狠狠点了点头,然後指著巷子尽头一座表层黑乎乎的四层楼房说:“就是那里。”
叶上飞忍不住说:“是那座楼!怎麽那麽破啊。”
那是一栋墙壁外边没有瓷砖的楼房。
这座楼的外墙出现了好几条长长的裂缝,再过几年都可以列入危楼之列了。
地址上写的是三楼A座,他怕有人怀疑他是小偷,於是先把周围扫视了一遍,确定没人在注意他这才上楼去。
三楼那里有扇油漆脱落的门,可是门上并没有标明是A座还是B座。
叶上飞按常理地认为,A座通常都在左边,於是上前敲门。
开门是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脸蛋跟两个肉球似的垂在两边,眼睛鼓得像金鱼一样。
“你找谁啊?”对方不耐烦地问,那嗓门像在敲一面破鼓。
叶上飞心想,这个女人不可能是於琴澈的妈吧,否则基因遗传学也该改写了。
“请问於琴澈在吗?我是他同学。”
“找错了!那丫头是对面!”说就猛地把门拉上了,造成了三级地震的效果。
叶上飞捏著喉咙作呕吐状,心里感叹道,原来上帝创造两个极端就是为了让美丽更突出,让丑陋更现眼。
接著他又敲另一扇门,然後後退两步,以免跟刚才那样被吓一跳。
这次开门的是於琴澈了,她穿著普通的白衬衫和灰色长裤,腰间还围著围巾;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感觉,但这反而让她有一种朴素的美,跟平时所看到的冷豔的美感觉差别很大。如果把她在学校里的形象比作是夺目的钻戒,那她现在就是一个古朴的玉镯。
叶上飞楞住了。彼此是同学,在教室里也见过无数回了,所以他还不至於因为她的美貌而不知所措,使他吃惊的是她身後的房间的摆设,他还一直以为她住的地方一定跟她人一样漂亮,但事实上却是截然相反,发黄的墙壁,简陋的家具,那种背景,跟她怎麽也协调不起来。
“你来找我?”出乎意料的是,於琴澈并没有对他冷眼相对,说话的语气反而还算得上是平易近人。
“是啊。”叶上飞点下头,嘿嘿地笑,心里打著小鼓。
“进来吧。”於琴澈坦然地说,眼角凝滞著挥之不去的忧伤,宛如悬挂在屋檐的冰霜。
叶上飞迟疑了一下,心想怎麽会那麽顺利,里边该不会有什麽陷阱吧,又或者这个女生不是於琴澈,而是她的双胞胎姐妹,可那又不太可能,她双胞胎姐妹又不认识他,干什麽放他进去。
“你站在门口干什麽?”於琴澈有些蛮横地说,“快进来!”
叶上飞这才大步走了进去。没错,於琴澈说话就应该是这个感觉!
房间的结构很简单,一眼就看清楚了,两个卧室,一个厕所,一间厨房,不到十平方米大小的客厅,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客厅的一个窗户上挂著一个手工编制的蓝色绸带风铃,微风阵阵,铃声幽幽,让人的心容易平静下来。
整个房间里涌动著一种淡淡的暗香。那应该叫做女孩子的味道。叶上飞想。
客厅的墙上挂著七八幅风景画,有水粉也有素描,画功精细传神,让陈设原本普通的客厅熠熠生辉。
叶上飞在欣赏风景画的时候恍惚觉得身临其境,不禁赞叹一声:“这些画很不错嘛。”
“哦。是吗。请坐。”於琴澈说著解下身上的围裙,然後去拿杯子倒水。
叶上飞曲腿坐在墙边那张低矮的木椅上,感觉实在说不上是舒服。
“你那麽远跑来,一定口渴了吧。”於琴澈把茶端到叶上飞面前的桌子上,“不好意思,我这里没什麽饮料招待你,只能给你杯水。”
“没关系的,不客气。”叶上飞没喝,而是直直地盯著於琴澈的眼睛,试探地问,“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吗?”
於琴澈在叶上飞对面的长藤椅上坐下,淡淡地说:“我知道。”
“哦?”
於琴澈莞尔一笑,凄然说:“你是来调查我的。我知道你是个侦探。”
“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麽还放我进来?”叶上飞也知道这麽说话气氛容易陷入僵局,可是面对於琴澈,他实在是没办法用随便的态度说话。
“不放你进来那我不就是做贼心虚了。”於琴澈傲然地笑著,叶上飞却觉得那笑容摇摇欲坠,随时跌得粉碎。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想我也不必要拐弯抹角了。”叶上飞微微低头,眼球上翻地瞥了於琴澈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威胁。
“你随便问吧。”於琴澈撩了撩头发,然後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不过在问之前呢,”叶上飞慢慢露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我想借你的洗手间用用。”
於琴澈忍不住扑哧一笑,然後指给叶上飞:“那边!”
“谢了。”
叶上飞进了厕所,一边小便一边寻思她怎麽知道他是个侦探呢,他可没把这个事情告诉其他同学,一古也答应过他绝对不会泄漏他的身份。不过就算她知道也无所谓,反正他来这里本来就是要告诉她,他是个侦探,现在就是要调查她。
从厕所走回客厅的时候,忽然眼睛感觉有一道淡弱的白光射进来,叶上飞眼皮跳了跳,扭头朝对面那个墙角那里看去。
那里摆放著一个白色的四脚柜,上边放著一张相框,白色的阳光从窗口倾泻进来,将那张照片笼罩其中,那张照片仿佛就沈没在阳光下一样。
见於琴澈的目光就停留在他身上,他收了收神,然後又坐回到原来的位子上。
“我首先想问你,你怎麽知道我是个侦探?是谁告诉你的?”叶上飞直接切入他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
“没谁。只是上次我被叫去警察局录口供,有两个警察提到了你的名字,我碰巧听到了。”
叶上飞心里放松了一些,至少像於琴澈这样的女生知道了也不会在学校里到处传播。
“你的家人呢?”
一道忧伤的弧线从於琴澈的眼角延伸到了嘴角,脸颊顿时黯然起来,就像风雪弥漫的黑夜。“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啊!”叶上飞惊叹一声,悲哀地想,原来於琴澈是孤儿,难怪性格那麽孤僻冷漠了。
於琴澈微微一笑,似乎猜透了叶上飞的心思,脸色苍白地说:“你别那种表情,我又是不孤儿院长的。一年前,我爸爸本来是一家汽车零件公司的老板,因为投资失败,欠了一千多万的债务,因为压力太大,他服毒自杀了。我妈妈因为爸爸的死,难过地病倒了。她身体本来就体弱多病,这一刺激一下子并发了很多病症。她不想浪费钱,所以她拒绝进医院治疗,就躺在家的床上每天忍受痛苦的折磨,最後她实在承受不了,吞了半瓶安眠药,就走了。我是眼睁睁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她吞的安眠药还是我买的。她死的是时候我没有掉眼泪,因为我身边还有我妹妹,我是她最後的依靠了,我不能表现出悲伤,否则她会更难过。我妈妈死後,那些平时经常来家里做客的亲戚没几个来参加葬礼,後来也没人来关心我跟我妹妹,只留下我跟我妹妹相依为命。原来的大房子早被抵押出去了,时间一到我们就只能搬出去。後来经过了很多磨难,最後才这里租了房子安家落户。幸好我妈妈临死前交给了我一本银行户口本,上边有一笔钱,所以我跟我妹妹才能够继续读书,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所有各种支出我都精打细算,能省则省。我打算高中毕业後找份工作,否则生活就维持不下去了。”她说这里眼睛已经红了,声音也有些沙哑,继而勉强笑了笑,“你是不是想问为什麽我在学校里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穷人的样子?”
叶上飞点点头,他发觉喉咙堵得慌,一时也没办法说话,而且眼前还有点模糊的感觉,似乎笼罩著一层薄雾。
“那些漂亮的衣服鞋子和饰物都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当时我能带走的只有这些而已。”於琴澈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回忆起了往事。过了好一会儿又回过神来,“我在学校里也只有水樱那麽一个朋友,只有她知道我的过去。其他人还以为我生活在很富裕很高贵的家庭呢。”
其实叶上飞很早就发觉她的手指粗糙,有清晰的纹路,当时他错误地认为,那是因为人家练钢琴绘画或者其他东西手才会变成那样,殊不知原来那是因为她做家务操劳过度。“嗯,那你现在告诉了我,你为什麽信任我?”
“你是侦探嘛,警察局里有你的关系,我不说你迟早也会知道的。”
“对了,你妹妹呢?”
瞬时,於琴澈眼中有箭影飞过,露牙一笑,很诡异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有些狰狞。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墙角。“就在那里。”
叶上飞吃了一惊。於琴澈所指的就是刚才他留意到的那张照片。
这时阳光比刚才往下移了不少,叶上飞集中事先,终於看清楚了那张照片上的人。
那是张黑白照片,上边是一个可爱的女生在微笑,风扬起长发,眼神单纯而满足。
尽管那个女生很像於琴澈,但那种稚气的笑容却告诉叶上飞,不是。
一定没错。那是於琴澈的妹妹。
照片两边放著两个花瓶,花瓶里插著白菊花。
“你妹妹……”
“三个月前死了。墙上那些画都是她画的。”
叶上飞极度好奇,很想问於琴澈的妹妹是怎麽死的,可是觉得那种事情问起来很残忍。“你想说吗?”
於琴澈摇头,嘴角扬起苦笑,目里闪过一丝寒光。“那与你想知道的没有关系。”
叶上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那麽多,可是还没说到重点。“那好。我现在就开始问了。你认识聂岩吗?”
於琴澈冷哼一声,说:“算是认识吧。”
“什麽关系?”
“他追过我,我拒绝了他,然後就没关系了。”於琴澈简明地说。
“你参加那次比赛,是不是事前跟他有什麽约定?”
“有啊。他说如果我能赢他就答应给我五万,如果我输了就当他女朋友。我答应了,所以才会那麽认真。”於琴澈放荡地笑。
“原来是这样。”叶上飞并没有相信,但死无对证,他们之间到底约定了什麽外人可能永远也没办法知道。
“怎麽,是不是觉得我很势利,死要钱。”於琴澈边说边低头抠指甲,显得漫不经心。“不过如果你有一天沦落到跟我一样处境的话,你肯定也会发现钱的重要性。”
“我没看不起你。”叶上飞实话实说。“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跟他约定之後,他有没有把第二条暗号给你?”
“有啊。”於琴澈坦白地说,“所以我才和水樱分头去找。”
“没理由。”
“什麽?”
“你没理由跑去北边的漫雪亭去找,那里离出发地点最远,而且你们两个也没必要分开找,因为只要找到其他一个十字架交到那个陆海手里就算胜了,可是你似乎不是那麽想的。你似乎想把那四个十字架都拿到手,所以水樱才会跟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