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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八辑)-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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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伸手用手指在哈克瘦削的下巴下面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喉咙。
  “他已经去世了,特威格。”约翰说,他的眼光从哈克身上转到了她身上。
  她悲痛得五内俱焚,把哈克的头捧在膝上一面摇,一面哭泣。
  “哈克!我叫你不要喝酒,不要喝酒,”她哽咽着说,“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过你不喝酒……”她悲哀得说不下去了。
  她意识到约翰·斯通已从她对面走到她旁边蹲了下来。他在她旁边像一座巨大的峭壁笼罩着她。约翰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背上和肩膀上,他的手是那么大,好像一扇拱门绕着她一样。
  “特威格,这是必然要发生的事,”他那深沉的嗓音在她耳朵里隆隆回响,“有些事情总是会发生的……”
  这口气多像是爷爷说话的口气,她突然想起了植物爷爷,立即机警地抬起头来听着,可是什么也没听见。
  “爷爷!”她大声呼喊,这喊声不仅出自她的心灵,而且还是她平生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用嗓子喊出来的,喊得如此清楚,如此响亮。
  可是,没人答应她,而且连回声都没有,这也是第一次。过去,只要她一喊,尽管植物爷爷不在听她,但她总可以听到回音说爷爷在。可是这一次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由植物爷爷儿孙们组成的那个难以想像的联系网还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它们在听,在等,并把她的呼唤一直传到世界上最远的地方去。可就是没有反应。这个行星世界没声音了。
  “他走了!”她失声痛哭起来。这句话在树叶和树枝之间传开了,从草叶传到草叶,并沿着丘陵、峡谷、平原和高山之下的植物根部一直传出去,“走了……”
  她颓然倒在她坐着的地方,连哈克的头还放在她膝盖上也忘了。
  “你是说植物爷爷吗?”斯通问她。她本然地点点头。
  “全完了,”她高声说道,她刚刚会出声的嗓子变得麻木不仁和死气沉沉,“他走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永远完了。”
  “不!”约翰·斯通低沉地说,“决不会完的。”
  他看着她,在她旁边站了起来。
  “特威格,”他的口气温和,但很坚定,“绝对不会完的。”
  “会的,会完的,你听……”她忘记了约翰跟别人一样,他是听不见植物爷爷的声音的,“这个世界现在没声音了,像死的一样,没有别的人了。”
  “有,有人,”约翰说,“你不就是,有你就有一切。这个世界有许多人不了解植物爷爷,更不用说别的世界上了。他们都在等着你,等着你去向他们说明。”
  “我不会跟别人谈话,”她仍然半跪半瘫地倒在哈克的尸体旁边,“现在一切都完了,我告诉你,什么都完了。”
  约翰·斯通弯下身去,把她抱了起来。他抱着她向山沟沟那头走去,走到他的马旁边,并抱着她上了马。她挣扎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约翰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把她压服了。
  “时间在过去,”约翰说。特威格把她的脸贴在他宽宽的胸膛上,只听见他的嗓音在一层肌肤后面低沉地说:“事物在变化,这是永远也不会停止的。即使植物爷爷和哈克仍然活在这儿,即使吉森行星仍然处于过去那种状态,你还是要成长和变化的。凡是没死的东西总是要成长的,凡是在成长的东西总是要变的。反正,不管我们想不想,我们要作出的决定会越来越大;不管我们计划不计划,摆在我们前面的任务会越来越重。归根到底,总要作出这样的选择:要么热爱一切,要么什么也不爱。在其他的世界上可能会有像哈克这样的人,也可能在其他什么地方会有另外一个像吉森行星这样的世界。但我们不可能像找到这个植物爷爷那样去找到另外一个植物爷爷,也不会找到另外一个特威格。这就是说,你应当像植物爷爷那样去爱一切星球世界和一切在成长中的事物。他不可能到别的星球上去,而你是可以去的。特威格,这就是你的任务。”
  她不吭声,也不动弹。
  “去试试看吧,”他说,“爷爷把这个任务全交给你了,你就把他留下的担子挑起来吧。你要向吉森行星上一切生长的东西讲话,告诉他们,失去爷爷并不是什么都完了。”
  她偎依在他胸前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会,”她说,“这没用,我也不会。”
  “去对他们讲吧,”他说,“不要放任不管,去告诉他们,他们现在还有你呢,难道这不是爷爷要你干的事吗?”
  她又摇摇头。
  “我不会……”她呜咽着说,“要是我对他们讲了,那爷爷就不会醒来了,真的永远长眠了。我不能这样干。我不能永远撇开他,我不干!”
  “那爷爷指望的一切都完了,”约翰说,“哈克所干的一切也白费了。哈克怎么样?”
  她立即想起了哈克。哈克什么话都没留下。现在,那马每往前走一步,哈克就离他们远一步,最后也将被湮没在忘却之中。
  “哈克!我不能……”她在心中默默地对他说。
  “不能……?”哈克的形象朝后向她看看,他向她眨眨眼睛,接着就开始唱起来了:
  人们常说要像内德·凯利那样雄赳赳,气昂昂,
  今天他们又在说要像内德·凯利那样雄赳赳,气昂昂,
  哈克那沙哑的破嗓子唱出来的这些熟悉的歌词像阳光照遍了她的全身,像利箭穿透了她内心那一堵阴暗、沉重的悲痛之墙。这堵墙是她失去爷爷时堆砌起来的,堵塞了她的心灵。她马上想起了地下的鲜花现在也要失去她这个伙伴了,而它们还无声无息地处在蒙昧之中。她心里充满了内疚。从现在起,她也要走了!
  “没有关系!”她用心灵和声音同时对这些花儿说,“没有关系,我,特威格,还在这儿呐。你们决不会孤独的。我答应你们,即使我到其他地方去,我总会设法跟你们联系的,不论我在哪儿……”
  她的心头话马上被植物兄弟姊妹们接过来,传出去。从山谷到丘陵,从平原到森林,到处传开了她的话。从最小的草弟草妹到最大的树兄树姐都在高兴地传着他的话,它们传呀,传呀,一直传到世界的尽头。
  特威格闭上眼睛,最后躺在约翰·斯通的宽大的怀抱里。她不知道他要把她带到哪儿去,肯定是离古森世界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过她现在知道,没有一个世界会是太远的;她也知道,在爷爷曾经梦想过而无法到达的老远老远的地方,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他们正在等着她,等着她去说话。
  爷爷是一去不回了,哈克也是一样。不过,这可能不是结束,也许是刚刚开始。也许……至少她已经对爷爷的儿孙们讲了,他们决不会孤独的。这样,她的难受程度就稍微减轻了一点,就减轻那么一点儿。那匹马不停地走着。蹄声得得,非常有节奏,特威格就在一起一伏的颠簸中睡着了。





《天才》作者:西奥多·斯特金

   布伦特太太和普雷舍斯坐在农舍的走廊上。小乔基从牲口棚后面侧着身子溜出来,蹑手蹑脚地向他们走过去。普雷吉斯七岁,有一头卷发,很干净。她在摆动式沙发椅里停止了摆动,注视着乔基。布伦特太太正在看一本杂志。乔基在台阶底下停住了脚步。“妈!”他刺耳地大喊一声。
  布伦特太太吓一大跳,沙发椅在后面摇过了头,她那时髦的头发碰到墙板上。“我的天啊,你这小——宝贝,吓我一跳!”
  乔基笑了。
  普雷吉斯冲着他说。“小歪牙!”
  “你要找妈妈,”布伦特太太说,“为什么不到里面去叫她呢?”
  乔基“啊——”了一声,厌恶地否定了布伦特太太的建议。他脸朝房子,用预示灾难和死亡的声调叫了一声:“妈!”
  厨房里晔啦地响了一声,接着是轻轻的脚步声。乔基的母亲,珀尼太太走了出来,把一缕头发从吃惊的眼睛上方掠到脑后去。
  “我的宝贝儿,”她轻声说道,飞快地冲出来,在乔基身边跪下来。“它把它的小崽压坏了吗?哎呀,它——”乔基说:“给我一枚镍币!”
  “给他吧。”普雷舍斯建议道。
  “当然,我的宝贝,”珀尼太太焦急不安地说,“一定给。只要我们一进城,我就给你一枚镍币。要是你乖的话,我就给你两枚。”
  “给我一枚镍币,”乔基不祥地说道。
  “可是,我的宝贝,你要它干吗?你在这里要一枚镍币干什么呢?”
  乔基伸出一只手来。“你不给,我就憋气,把自己憋死。”
  珀尼惊慌地站起来:“哦,我的宝贝,不要憋气。哦,请你不要憋气。我的拎包哪儿去了?”
  “在书橱顶上。我够不着。”普雷舍斯说道。她不记前仇。
  “哦,是的,是在书橱顶上。乔基,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她的喊喊喳喳声在屋子里逐渐消失了。
  布伦特太太眼睛朝上,一言不发。
  “你是个讨厌鬼。”普雷舍斯说。
  乔基庄严地望着她。“妈,”他迫不及待地喊道。
  珀尼太太立即来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枚镍币。
  乔基伸手接过镍币,顺手一指,告状说:“她叫我讨厌鬼。”
  “真是的!”珀尼太太气呼呼地说,“布伦特大太,我看你的孩子太不懂礼貌了。”
  “她懂,用尼太太。需要礼貌的时候,她就有礼貌。”
  珀尼太太好奇地望着她,断定布伦特太太说这话(当然,这话是不对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于是转向她的儿子。她的儿子正迅速地走回牲口棚去。
  “帕德尔斯,别碰伤了。”她喊道。
  她没有得到回答。她对布伦特太太和她的女儿淡然一笑,走回她的厨房里去。
  “帕德尔斯,”普雷舍斯沉思默想地说,“我知道她为什么叫他这个名字。记得格拉迪斯的小狗——”“普雷舍斯,”布伦特太太说,“你不应该用这样的字眼来称呼他。”
  “我也认为不应该,”普雷舍斯沉思着,她表示同意,“但他的确是一个——”布伦特太太凝视着她那雕刻般的粉红色嘴唇,警告她:“普雷舍斯!”她摇摇头。“我已经叫你别那样说了。”
  “爸爸他——”“爸爸被汽车门夹住了拇指,情况不同。”
  “不,”普雷舍斯纠正道,“你说的是他在黑暗中只打开车门下半部的那一次。当他被夹住拇指的时候,他说——”“你想看看我的杂志吗?”
  普雷吉斯站起来,很娇气地伸了伸懒腰。“不,谢谢你,妈妈。我要到牲口棚里去,看看乔基拿了那枚镍币要干什么。”
  “普雷舍斯—-”“什么事,妈妈。”
  “哦——没什么。我想这也好。可别跟乔基吵架。”
  “我不跟他吵,除非他跟我吵。”她回答道,笑得很甜。
  普雷舍斯穿着一双新的漆皮鞋,后跟很硬,鞋扣很宽。干净的鞋扣在黄袜子的衬托下闪闪发亮。她一路小心地走着,避开那些伸到路上来的湿草,沉着地踩过一小片泥地。
  乔基不在牲口棚里。普雷舍斯穿过牲口棚,闻到稻草末、干草和畜粪混合的强烈味道,心里很高兴。外面是猪圈。乔基站在栅栏旁边。他脚边有一小堆绿苹果。他捡起一只苹果,用尽全身力气朝那头棕色母猪猛掷过去。“扑”的一声正好打在母猪的肩隆上,母猪“嗷”地叫了一声。
  “晦!”普雷舍斯说。
  扑——嗷!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普雷舍斯,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又捡起一只苹果。扑——嗷!
  “你这是要干什么?”
  扑——嗷!
  “听见了吗?当我打中妈妈的肚子时,她也是这么嗷嗷叫。”
  “她也这样?”
  乔基举起一只苹果说。“瞧,这是一块石头。你听。”
  他掷了出去。嗖——嗷!
  普雷舍斯印象很深。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往后退了一步。
  “晦,瞧你往哪里走,你这傻瓜。”
  他向她跑过去,粗暴地抓住她的左上臂,把她推出去,撞在栅栏上。她痛得大叫起来,站起来直揉手臂,连皱都搓掉了。此时,他虽害伯,但更生气。
  乔基根本不理睬她。“你和你那双发亮的脚,”他咆哮道。他半跪在地上,抚摸着两根插在地上的树枝。距离大约八英寸左右。“刚才你要是踩在这两根树枝上,你会把它们压扁的!”
  普雷舍斯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新鞋上。她站着,转动一只脚,看着从鞋头上和擦亮的鞋帮上发出的亮光,沾沾自喜的情绪又逐渐回到了她身上。
  “什么?”
  乔基用树枝把松土挖开,一连刨出了埋在地下的五个瞎眼的小东西。它们大约只有四分之三英寸长,四肢很小,已经干枯了,鼻子在抽搐着。它们在蠕动。还有蚂蚁,忙忙碌碌的蚂蚁。
  “这是什么呢?”
  “老鼠,你这傻瓜,”乔基说,“是小老鼠,我在牲口棚里发现的。”
  “它们是怎么钻进去的呢?”
  “是我放进去的。”
  “它们在那里呆了多久?”
  “大约四天,”乔基说着,重新把小老鼠掩埋起来,“它们可以活很长时间。”
  “你妈妈知道那些老鼠在这里吗?”
  “不知道,你最好什么也别说,听见了吗?”
  “你妈妈会打你吗?”
  “她?”他用不相信的嘲弄口吻吐出了一个字。
  “你爸爸呢?”
  “哼,我猜他很想打我,可是他没有机会。他一打我,妈妈的病就发作。”
  “你是说她会对他发火吗?”
  “不,傻瓜,是病会发作。就是双手在空中乱抓,口吐白沫,躺在地上,浑身抽搐。”他抿着嘴笑了。
  “可是——为什么呢?”
  “我想,这大概是她对付爸爸的唯一办法。他总想干涉我,她不让,所以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那你都干了些什么呢?”
  “我有天才,这是妈妈说的。”
  “那么你都做些什么呢?”
  “你真是有点爱管闲事。”
  “我不相信你能做成什么事。”
  “什么,我不能?”乔基涨红了脸。
  “不能,你就是不能!你吹的天花乱坠,但实际上什么也做不成。”
  乔基逼近她,当面威胁她。就象在星期六那部电影中那个留灰白胡子的人对绑在烈性炸药桶上的牛仔发出威胁一样。
  “我不能吗,嗯?”
  她坚持自己的看法。“好吧。要是你真这么能干。咱们就看看你拿那枚镍币能干什么吧!”
  奇怪得很,他倒不好意思了。“你会笑我,”他说。
  “不,我不笑你。”她坦率地说。她住前走,眼睛睁得老大,摆头晃脑,好让她的金耳环摇未摆去。她彬彬有礼地说:“真的,我不笑你,乔基--”“好吧,”他说着,把脸转向猪圈。那头有斑纹的母猪正在栅栏上路蹭着,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她只稍微瞟了它们一眼,重又想她自已的心思。
  乔基和普雷舍斯站在栅栏上,往下看着那头猪宽阔的背部。
  “你对谁都不会讲吗?”他问道。
  “当然不会。”
  “那好。你看着。你看见过猪形的瓷储蓄筒吗?”
  “当然看见过。”普雷舍斯说。
  “有多大呢?”
  “哦,我有一个这么大的。”
  “哼,那算什么。”
  “我的女朋友格拉迪斯有一个这么大的。”
  “呸!”
  “呜,”普雷舍斯说,“在城里的一家杂货店里,我看到过一个这么大的。”
  “那可真大,”乔基只好承认。“现在我要叫你看一样东西。”他对着那头有斑纹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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