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折莲 作者:雨泠檐(晋江12-08-09完结)-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个人是谁?〃镜眠问道,她没注意到此时客栈中的人们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变了,皆是十分震惊的神情。
有人指着浮雪低声议论:〃那个人有佩剑,是什么人?〃〃那是公子浮雪,天,他都消失了不知多少年了。〃〃听说他去闭关了,如今他的武功是不是能超过君上?〃
〃不知道。不过我想君上也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弦佩毕竟是七折宫秘宝之一,他之前费尽精力拼着受伤也要找回第一块,没道理对第二块就这么放过了。〃
此言一出,客栈中的人面面相觑。
弦佩流落民间的事情除了七折宫内的高层几人,并没有什么人知道。如今听说这个消息——本是难以置信的事情,但却是从公子浮雪的口中说出来的,一时间都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很多事情,人们并不在意它的真实性。只要事情足够出乎意料,说它的人足够出名,事情便可以像一阵风一样地传开。
镜眠看了看浮雪,她心里有诸多疑惑,但是看到周围人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眼神。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回去。
菜上来之后,浮雪也不再说话,两人默默地吃完,一前一后地上楼,各自回房。
直到下午的时候,镜眠还是憋不住一肚子疑问跑去敲了浮雪的房门。里面的一句〃进来〃,她就推门走了进去,浮雪正歪着身子坐在床上。
〃师父休息了?那我晚些再来。〃
〃没有,正好我也有事情找你。〃
〃什么事?〃
〃没有关系,你有什么事情先问吧。〃
他说〃你有什么事情先问吧〃,而不是〃你有什么事情先说吧〃。
于是镜眠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今天中午在客栈楼下,师父说的那些话,是故意给其他人听的吗?〃
〃嗯,是。〃浮雪居然就这么大方地承认了,而且承认之后,还殊无一点要解释的意思,理所当然地微笑望着她。镜眠被他的笑弄得一哆嗦,师父和以前还真是不一样了,变得这么……和蔼。
〃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浮雪沉默了一下,道:〃这个你不要问了。我自有原因,不过一定不会危害到你就是了。〃
〃但是会危害到墨疏,对么?〃
浮雪的笑容收了一收,却半晌没有回答。镜眠悄悄瞥着他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师父……从前就认识君上?〃
浮雪闭了眼靠在床帐上,像是困倦了:〃嗯。〃
〃那你们以前……在七折宫……〃
〃镜眠,你该知道哪些事情该问,那些事情不该问。〃他突然打断她,快速道:〃不该问的就别问。〃
镜眠一噎,噤若寒蝉。
浮雪依旧闭着眼,半面脸颊掩在了床帐之后。轻抿着的眼睫像是倦得抬不起来一般,呼气浅而均匀,像是睡着了。
镜眠不尴不尬地对着他坐着,正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悄声出去,却忽听浮雪再次淡淡开口:〃你喜欢他么?〃
镜眠不知该说什么。
慌乱自己内心的事情居然就这样被师父窥破,却又难过那天离开时墨疏的反应,一时心里五味杂陈,愣在那里。瞥见浮雪依旧是那副样子斜歪在床里,她抿了抿唇:〃师父别开玩笑了。我才多大,不懂这些事情。〃
〃你也不小了,今年十七了吧?〃浮雪睁开眼,微笑起来:〃嫁人都可以了。〃
〃师父不要开玩笑了,一点也不好笑!〃
浮雪却问得有些咄咄逼人:〃嗯。那好,你告诉我,昨天晚上你从云宣殿里出来为什么哭。〃
〃师父……〃镜眠哑口无言,浮雪笑笑,终于不再逼她:〃你不愿说就算了。你的私事,师父不会插手的。〃
〃……谢谢师父。〃
〃好了,我们不提这个了。〃
〃嗯。〃镜眠颇有大松一口气之感:〃对了,师父,你之前说正好有事找我,是什么事?〃
浮雪看她一眼,招了招手:〃镜眠,你过来。〃
镜眠走过去:〃干什么?〃
〃上床。〃
镜眠眼前一花,差点直直栽下去。声音虚弱:〃师父您……您刚才说什么?〃
浮雪用无比淡然的神色,又重复了一遍无比彪悍的话:〃过来,到我床上来。〃
镜眠颤颤巍巍道:〃师父我……〃浮雪不耐烦地伸手把她扯到床上,镜眠眼一闭,扯着嗓子:〃师父!你不能这样!救——〃喊道一半被浮雪捂住嘴:〃叫什么,起来坐好了。把我教你的心法练一遍,我看看有没有长进。〃
镜眠眨眨眼,半晌才从惊悚中回过神来。对上浮雪的眼神,赶紧坐好连声都不敢吱,提气运功。
浮雪将右手贴在她背心,在不干扰她的情况下输进一丝真气随她运转。
过了约有两刻,镜眠收功睁开眼。浮雪收回手来,皱着眉看她:〃怎么和几个月前一样?〃
〃我……〃镜眠不想说谎:〃我这段日子很少练功。〃
浮雪低下头凝视她,不发怒,也不说话。
突然,他伸出右手扼住镜眠肩头,她还没来得及闪躲,就觉得一股强劲的真气瞬间冲入了身体。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她凄厉地惊叫一声,身子萎靡地伏在床上。
〃师父,我错了……我以后不、不会再偷懒……师父……〃
身上巨大的压力突然消失,镜眠抬头。因为层层冷汗头发粘在额上,在对上浮雪幽蓝色的双眼时,本已疼痛到近乎无知觉的身体突然觉得冰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浮雪望着她,忽然诡异地勾唇,猛然将她拉到怀里向下圧去。镜眠只觉得脊背重重摔到床板上,浮雪倾身压着她,暗蓝色的眼底无悲无喜。
〃……师父?〃
修长的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然后横在她额头上,不动了。
随之,像是要绞碎她的骨骼一般,排山倒海的真气汹涌而来。
☆、24 输功
在疼痛与寒冷中醒来确实不是一件叫人舒服的事儿。
镜眠微微抬了抬有些僵硬的身子,四肢百骸内充满了凶悍流动的气息,手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虚汗浸湿了贴身的衣服,黏黏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动作,有人倾身过来,指尖搭在她额上:〃醒了就好了,现在试着运功调理你身体里的气息,和你自己的内息融到一起。〃
视线里只有蓝衫绣着暗色花纹的前襟,这声音冰冷,镜眠就也没有抬头去看对方表情的欲望。听话调理起身体内的真气,但是刚刚开始运功,翻江倒海的疼痛又跟上来。
〃师父,我做不到……〃镜眠疼得脸色煞白,死死抓着浮雪的手:〃求你,把它收回去,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听话,镜眠,再坚持一下。〃浮雪轻声安慰着,但是语气却丝毫不容质疑。袖手在一旁看着镜眠痛苦地调理内息,运功、吸纳,然后继续痛苦着周而复始。
这是个颇为漫长的过程,等到镜眠完全将体内的真气化为己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时辰。外面正是夕阳低垂的暮色时分。
镜眠如同洗了一场澡一般,汗水浸透了全身上下。浮雪终于流露了一丝怜悯的神色,主动过来扶她,还拿了条帕子给她擦干了脸上的汗,问她:〃这样好些了?〃
其实根本不好,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粘得她难受。但是镜眠觉得以现在师父的喜怒无常,也许真的会说出什么〃你脱了衣服我给你擦汗〃之类石破天惊的话。思来想去,还是默然点点头:〃我没事了。〃
〃那就好。现在感觉怎样,给你的真气足够顶寻常人三年功力了。觉得体内充盈些许么?〃
镜眠有气无力:〃嗯,我实在感觉好得很。〃三年功力,早知如此她倒是宁愿自己勤学苦练,总好过这样被整得死去活来。唔,不过说起来,如果不是师父下狠手逼她,她也是死不会用功的。
难道是他早看出了她不会用功,所以才采取这样彪悍的手段助她修炼?
按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师父帮她修炼,为的是提升她武功。而且不仅仅是提升武功,还是在短期内迅速提升……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一阵惊悚:〃师父,你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仇家?〃
〃没有。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把真气度给我,自己会不会损功?〃
〃当然会。你以为真气都是凭空来的?不过没有关系,这一点功力对我来讲无区别。〃
镜眠又陷入了深思,托着下巴靠在床栏上想不开。浮雪也不打扰,异常安静地坐在床沿。似乎在一眨不眨地凝视她,似乎也没有在看她——总归是房里光线太暗,不知他的眼神飘向什么地方。直到镜眠问出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
〃师父为什么教我武功?是为了杀掉墨疏,然后毁灭七折宫么?〃
浮雪的目光拉回了一丝焦距,却久久没有回答。半晌,他突然微笑起来,摸了摸镜眠的脸颊:〃怎么会?你也没有这样的实力,乖,不要胡思乱想。〃
他突然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镜眠感觉很不自然。甚至是有些无礼地扭开了脸,浮雪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依旧微笑着收回了手。
〃你问我为什么要教你武功么。你是我捡来的,那个时候你看着比一般孩子都要聪明些。我在雪地里捡了你——天寒地冻的,周围的人全死了,只有你还活着。这大概也是天意,教我把你带回来了。后来我觉得养个孩子实在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尤其你小时候身体又不好,动辄要人抱着喂药。那时我就想着,既然捡都捡回来了,养死了实在可惜。我也没有徒弟,就索性将武功好好传了你。好在你资质不错,确实是比寻常孩子聪明些,能将七折莲参透至此也是难得了。〃
浮雪说完就看着她,没有下一步表示。镜眠听得有些怔忪。师父刚才跟她说的那段话,真是详细到无懈可击,更何况这是个从来不多话的人嘴里说出来。
于是这话里的真实性委实叫人起疑了。
只是浮雪教她武功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告诉她又如何,就像他说的,她实力低下,再怎么折腾也掀不起几尺浪来。他有必要这样费力地掩盖么?
但是不管怎样,眼见着浮雪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真话了。这个问题纠结不成,镜眠就换了个问题纠结:〃师父,我们下一步要去哪里?〃
七折宫有许多不同的出口分别通向莲界的各个地方。但是浮雪领着她走的这一条却是到了泰安城,这么个完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叫她十分疑惑。
浮雪靠在床边。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房间里的光线根本无法叫她看清他的表情。
镜眠猜不透他的想法。
到最后,她已经估摸着开始想他可能是记错路走岔了,不小心到了泰安城,却拉不下面子说自己记错了。
这个时候浮雪却突然动了一动,淡淡开口:〃我们去找第二块弦佩,现在还不清楚在什么地方,不过据说弦佩散落后的分配是一南一北。第一块实在北方找到的,所以第二块应当在南方了。泰安的位置极好,我们从这里不论怎么走都较为便利。〃
〃那么如今弦佩的事打听得如何了?〃
〃略有眉目。你不用管这些,我自会尽快。〃
〃嗯。〃镜眠在近乎黑暗中点了点头,也不知他是不是能看见。然后顿了顿,轻声道:〃师父,我们找弦佩做什么?〃
浮雪没想到她会这样刨根问底,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弦佩可以起死回生,是天下至宝,自然人人都想要。〃
〃师父,你不要骗我。〃镜眠将搭在膝盖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手缩进去:〃我不知道以前的事情,不过你是恨墨疏也好,恨七折宫也好,要拿到弦佩与七折宫对抗也好……你是我的师父,若你定要拉着我趟这一次的浑水,我也不会拒绝。但是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为什么在趟浑水。〃
这大概也就是所谓的知耻而后勇。镜眠近来觉得,浮雪跟墨疏两个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很大一部分的实现,都是以她夹在当中被推过来推过去为媒介的。她一边困惑一边精疲力竭,不仅力竭,而且随时可能命竭。
玩上小命固然要紧,但是如果把感情也玩出去,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至今对于墨疏,她该作何想法——不要说想法,她几乎连想都不敢想。
对于过去种种,她不愿回忆。如果能从今以后再也不用见也不用想到墨疏,虽然略感遗憾,但是也能让她好过很多。但是现下浮雪明显摆出了有浑水大家一起趟的架势,就让她只能求一个明白死。
尽管她知道,一旦涉及到这样的话题,浮雪十之八、九是不会说的。
〃镜眠,你多心了。为师带你去找弦佩,自当一路护你安全,又能给你历练的机会。这跟七折宫又有什么关系,为师何时害过你?〃
〃是啊,没有。我不该多想。〃镜眠说不出怎么感觉有些气闷,不仅是因为浮雪什么都不肯告诉她,也有些关于未来的隐忧。把被子裹到身上,翻了个身向里,讽刺道:〃我不该胡乱猜忌。今日真多谢师父,助我功力大长。〃
说完就没有再动了。
浮雪道:〃你干什么?〃
〃我要睡了,师父没有什么事情就请回吧。如果师父一定想在这里坐着,我也无能为力。〃
背后迟迟没有动静。
过了许久,才听到浮雪缓慢的、迟疑的声音传过来:〃你确定在这里睡?这是我的房间。〃
“……”
☆、25 旧事
这天半夜镜眠遇上了一件离奇事。
通常来讲,在人们的观念里,半夜从窗户进来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歹徒,一种是采花贼。
于是当这天夜里镜眠半睡半醒之间听到窗户有响动的时候,倏然一下子就惊醒了,看着窗扇上摇晃的黑影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浮雪是帮助她武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但是现在身体还属于适应期,能够使出来的力量还不及平常。如果是歹徒,她大概是打不过,弄不好还会让人一刀砍了。如果是采花贼,她大概能留得命在,不过可能有失贞的危险。
权衡来权衡去,就在她还在为士可杀还是可辱的问题之间摇摆的时候,窗户上响起了三声又规律的轻叩。
她一个愣神,过了不久,黑影动了动,又是三声轻叩。
这回她彻底迷糊了,不论是歹徒还是采花贼,都很难素质提高至此。翻窗而入之前,还要先敲几下。
外面那位大概等得烦了,连着敲了几次都不见回应,便〃吱呀〃一声推开窗户跳进来。
镜眠这时候才真的感觉怕了,如果刚才这人没进来的时候喊浮雪,没准还来得及。现在却只能死死攥着被角迅速翻个身到床里,假装睡得熟了,眼角的余光瞥着洞开的窗口投下来的月色,一个黑影慢慢挪移,到她床边。
不动,也没有声音。过了不知多久,她感觉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