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折莲 作者:雨泠檐(晋江12-08-09完结)-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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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姐的行走江湖必备毒药。〃
伶舟颜约皱了皱眉,打开两个瓶子分别闻了一下,然后右手一背:〃这个没收了。〃然后把左手的瓶子还给她。
镜眠过去抢:〃喂,我花了一两半银子呢!〃
〃你知道这是什么?〃
〃毒药呀。〃
伶舟颜约向她靠近些,突然笑得颇为暧昧,一手扶着她的肩,靠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是春药。虽然不是什么必备的,但是我那里确实有一些。〃
镜眠嘴角一抽,想要推开他。伶舟颜约反握住她手腕,笑着说:〃我的都比这个好,你若是喜欢,忍痛拿给你一些也是可以的,不过不能独享哦……〃
〃你、你……我之前又不知道!〃
伶舟颜约终于忍不住,背过身去狂笑了很久。直到镜眠忍无可忍地过来踢他,拿着手里的另一个瓶子:〃那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盐啊,眠儿你闻不出来么?〃
〃……〃
过了没多久,伶舟袭夜从人群里挤了回来。彼时镜眠还在和伶舟颜约斗嘴,没来得及记名,伶舟袭夜回来却带回来一个消息,直接取消了镜眠记名的必要。
这个消息就是:墨疏不参加这次的夺标。
原先听说手持弦佩的〃神秘武林人士〃扬言不会让弦佩落入墨疏手中,镜眠以为此人故意与墨疏对敌。后来听说了夺标会的事情,又以为这意味着墨疏的夺标过程中会遇到重重阻难,比如浮雪。
但是现在听伶舟袭夜说了才知道,原来是这位神秘人士不但恭恭敬敬请了墨疏来,而且专门为墨疏设了一座高台,请他于座上观。不仅如此,两人还做了友好协定:铜城大会将墨疏奉为上宾,墨疏以及七折宫人不参与夺标。
不知道为什么,墨疏居然答应了。
之前为了找弦佩弄得一身伤,连自身性命都不顾惜,现在即使祭祖典当前,却这么轻易决定放手。
墨疏在想什么,镜眠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不管怎么说,墨疏决定不插这一手,镜眠终于放了心。弦佩是归墨疏还是归浮雪她都不在乎,只要这两尊不要打起来,她就可以圆满了。
要说起来,今天似乎也没看见浮雪……
把这个说给双毒他们听,伶舟颜约不屑道:〃你脑残啊,这里少说上千人,你想找个人拿那么容易?而且浮雪那个人,要是他不想让人找到,你就是找死也没用。〃
记名处旁边的小厮道:〃几位想找浮雪?离武场不远有一间府邸,是白公子买下来专为来夺标的英雄准备的。若是公子浮雪来了,定会被请到那里去住着。当然了,还有很多其他人也会在那里,像君上,少林的和尚们,武当的道长弟子们,峨眉的姐姐们什么的……〃
镜眠、伶舟袭夜还有伶舟颜约几乎异口同声:〃府邸在哪里?〃
☆、32 江城次第
这座传说中的府邸就在离比武场不远的地方,要找到很容易。
但是想要顺利进去或者说入住,那就不是谁都可以了。
听记名处的小厮说了半天,其实意思只有一个:住进去的是什么人都可以,无论你是少林方丈还是邪教教主,条件很简单——你要足够有名。
说穿了也就是江湖名人会,那位所谓的白公子——就是金色高台上隐藏身份的那位,镜眠都忍不住怀疑他是借着弦佩在手,结交江湖各派势力。
可是看他冷清的样子,又实在是不像。
高台上的人雪色衣裾随风飘扬,可以看到流苏幔帐下他平整的领口以及骨节分明的手。无言,却高傲而冷清。
隔着帷幔,他似乎将目光投在了擂台的比武上。
恰好此时第二座擂台上胜负出现了一点纠纷,比武的两人都无力再战,却都不愿认输。白公子便稍斜了身子,对另一边高台上的墨疏说了几句什么。
墨疏瞥了一眼场上,想了一下,回了几句话。
白公子似乎点了点头,平缓地开口:〃这一场结束,湖州湖风阁剑客齐英行胜。〃
他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场上的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楚。那胜了的人连连对高台抱拳道谢,败了的也不敢有怨言,讪讪走下擂台。
这人,白公子——当然镜眠不会以为这是他真名,不管他是谁,似乎他散发出来的威慑力是在无形之中的,潜移默化。虽然冷清,但是依旧不容置疑。
也许这就是与生俱来的气质,和伶舟颜约让人看了就觉得欠抽的天赋是一个道理。
镜眠正在这里胡思乱想,场上比武的人已经换过一组,刀光剑影依旧。高台上的墨疏似乎看得有些不耐烦,对白公子说了一句话,白公子轻轻摆手,墨疏便起身从高台上走下来。
镜眠没看清他是从哪里下来的,不过一眨眼,他就消失了踪影。高台上只剩下白公子依旧独坐,仪态端庄。
接下来的事就是想法住进那座名人府邸中。
有着双毒在江湖上的身份,想要进驻不是问题。好在这铜城大会是只看实力不看来历,正邪不分,所以双毒虽然名声不太正,但是胜于足够有名。那小厮确认了伶舟颜约和伶舟袭夜身份之后,就恭敬地请他们随他走。
至于镜眠,她正在考虑说自己是浮雪的徒弟这件事靠不靠谱。毕竟浮雪的确为天下一大名人,这一点从他的名号中就能看出来——所谓公子浮雪,而不是是浮雪公子,这其中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世人称某某公子时,只是在名字后加后缀的一种叫法。而把〃公子〃俩字加到人名前头,就能立刻将此人衬托得出离〃人〃的境界,而直接变成〃人物〃。
公子浮雪,大家都这样叫,即使是很不屑他的人,也没有叫他浮雪公子的。
于是镜眠觉得作为公子浮雪的徒弟,是有一定面子的,说不定人家会同意让她进入那座府邸。
不过伶舟颜约却适时地打击了她:〃没人听说过浮雪还有个徒弟,你这么说,你觉得可能有人信?〃
镜眠看看垂首等在一旁、不知道是因为敬意还是因为害怕双毒顺手给自己下点料的小厮,皱眉道:〃那怎么办?〃
伶舟颜约将她扯到身边,对那小厮道:〃这个是一起的,本公子的人。〃
那小厮目光有些怀疑,伶舟袭夜也低声道:〃外面传言都说你未曾娶妻,是不是有点不妥……〃
伶舟颜约面不改色,指着镜眠:〃这是粗使丫鬟。〃
那小厮这才有了一种〃我猜也是这样〃的满足表情,带着三人向武场外走了。镜眠作为丫鬟,不得不跟在最后面。
想想,自己与〃丫鬟〃这身份还真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不过从君上墨疏的贴身丫鬟,降级为伶舟颜约的粗使丫鬟……说起来颇有点儿唏嘘感。
府邸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檀木楼阁,碧波水榭,亭台精舍。
轻红浅碧,日影轻烟。
南方美景与北方不同,庭院精致得像是上天之手一笔一笔细细雕出来的,绮丽如画,宁静如诗。即使和巧夺天工的七折宫相比,也未见逊色。
府里有侍女带路,应三人要求,为他们安排了一座位置居中,又较为安静的院落。这个要求是镜眠提的,考虑有二:一是居中的位置方便找人,二是安静得地段不易被人打扰。
小巧而不失建筑美的院落,青瓦门前挂着一方匾额:碧溪阁。
侍女带他们到了这里,说完生活起居的一些事情就要离开。镜眠叫住她:〃请问公子浮雪在不在这附近?〃
伶舟颜约在她身后小声道:〃……你问的太直接了,这样不好。〃
侍女的回答更直接:〃不知道。〃
镜眠汗颜。
〃这两天府中来来往往的客人太多,不停有人住进来,又不停有人被请出去,所以我们做下人的也很难都记得清……〃
〃……被请出去?〃
〃嗯,是啊。因为府里的地方有限,来人却是一批一批的一直没有停过,所以如果你不够有名的话,随时有被后来的名人换出去的可能。像你们这个碧溪阁,也是刚刚请走一个小门派,腾出来的……不过你们放心,双毒的名声太响了,不会有人来挤你们出去的。〃
那侍女想了想,又道:〃应该也不会有人敢挤公子浮雪出去,若是他来了的话,肯定就在这府里住着。我不知道在哪里,你们可以去问问周围苑中其他门派的人,兴许有清楚的。〃
谢过了侍女,三个人对目前的情况商议了一下。
除了镜眠对寻人热情较高,伶舟颜约和伶舟袭夜却有些重心偏移。伶舟袭夜原本的愿望是偶遇一下天下第一帅的墨疏,但是因为知道此事有难度,于是现在更倾向于血战铜城的各大首饰行、布坊以及脂粉店。
至于伶舟颜约,他表示比起浮雪,他更希望能去结识一下据说住的不远的峨眉派女弟子们。
镜眠对他俩的跑偏表示惋惜,进一步开始考虑单独行动。
她原本想的是靠着双毒在江湖上的人脉,向府里住的其他知名人士打听一下浮雪的所在。但是现在他俩不参与,换她自己去打听那肯定是不行的,她几乎谁都不认识。
所以只能采取相对原始的方法,通过潜伏与观察找人。
这种方法的实施通常放在夜晚进行,尤其是镜眠考虑到自身的水平与经验,更是将时间推至了深夜。
深夜。
白日的火热如烟消散,寂静笼罩。府邸安静得仿佛已经沉沉睡去,除了角落里的虫鸣,还有微凉的夜风抚过时树叶轻悄的摩挲,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月色无垠,此夜静好。
镜眠悄悄地从碧溪阁里溜出来,顺着院墙的一侧挪移到一棵树下。向四周小心翼翼看了一遍,景物都笼罩在一片洁白的月华之下,静谧得几乎凝固,没有任何人声及影动。
其实她觉得如果是月黑风高的话,更容易潜伏一点。不过既然到了晚上这府邸中确实无人出没,那么就是环境不利一点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从树下出来,使出轻功翻过最近的一面院墙。她抱着找人的一颗纯良之心,于是殊无半点做贼的自觉,也没认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有些偷窥嫌疑。
站在院子里就能听见房内此起彼伏的鼾声,这间自然不是。
下一座院子里堆着几副铁锤盔甲,还不是。
再下一座,有个小和尚闭目盘膝端坐在院子里,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反正这间不是。
再下,从门缝里就窥见横七竖八睡了满院的丐帮弟子,镜眠吓了一跳,迅速离开。
不是,不是,全都不是。
她实在无法想象这座府邸的占地面积究竟有多巨大,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走了多少地方,却没有一处有浮雪的踪迹。到最后她不由得开始怀疑:难道师父根本就没有来铜城大会?
但是他怎么可能让弦佩落入他人之手?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而没过多久镜眠就突然记起过去的那条真理来——在不认路的地方走,不要想事情。
不过还是晚了,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迷路了。
环视四周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景色,处处被月华覆盖,银白晃得人眼花缭乱。她才无限悲催地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是从哪里过来的了。
找不到浮雪这是小问题,眼下如何回去才是大问题。
沿着依稀中记得的方向往回走,约莫过了不到半刻,却被一面院墙横在了眼前。
不对,这路不对,刚才不是这样的。她想折回去,但是看到背后因为遮盖了月光而略显的幽暗的树丛,又有些犹豫,那边似乎偏得更远。
如果方向是对的,绕过这座院子,也总是能走回去的。
可是贴着院墙走了半晌,却迟迟不见这连绵的墙面出现尽头。
镜眠手心里不知在何时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这院落位置如此偏僻,又奢华得不像话,究竟是什么人在里面?
她是不是闯到什么不该闯的地方来了?
☆、33 松帘阁
一想到在神秘府邸中误入了某个禁地,会引发的种种后果,镜眠就不寒而栗。
再向前走了一段,在她几乎已经打算折返回去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院墙的一处缺口。
原来是开了一道院门。两级平整台阶,深漆门柱分立两侧,门上挂着一方匾额,写着〃松帘阁〃三个字。
这名字起得倒是不像是禁地。
这地方修得这么气派,位置又这么偏僻,若说浮雪住在这里,那倒是很有可能。想到这里,镜眠便踏上了门前的台阶,凑到门缝前向里看。没想到这两扇对开朱漆门居然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到里面。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越到墙头上去看一眼,就在此时,门却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只看见对分的门内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她惊得下意识向后一躲,却意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镜眠?〃
她呆了。
只想到了这个地方给浮雪住合适,却忘了还有一位相较浮雪之气派更为气派的人物,此间非墨疏莫属。
原本没有想着这次铜城大会能遇到他,即使是看见也只是远远的那么几眼,却没想在此时此地,能以这种方式和他见面。
镜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墨疏将门推开了些:〃你怎么在这里?〃
〃我……出来走走,一时间不记得路,转到这里来的……〃
他俊秀的眉间微微蹙了一下:〃谁问你这个了,你怎么会来铜城会?〃
刚刚说到这里,就听到院子内几声门响,然后一阵脚步声挪移过来:〃我说你怎么出来了?我马上就赢了,你回去和我下完……镜眠?!〃
来的人身穿白衫,身段玲珑,乌黑的长发散下来一直垂到膝盖以下,居然是二夫人。
镜眠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二夫人出现在这里……她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墨疏带了她来,这样情况有两种,一是墨疏只带她来,二是墨疏带了他所有的姬妾来……不管怎样说来,墨疏在铜城过的,都比她所能想象的还要滋润……得多。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里,她就隐隐有些想咬牙的冲动。
墨疏瞥了一眼院子里,淡淡道:〃你先回去。〃
二夫人和镜眠同时说:〃哦。〃然后转身就走。
然后镜眠就觉得手腕被人一把握住,强势到甚至有些疼痛。
墨疏平静的声音传过来:〃我没有叫你走。〃
镜眠于是站住了,动了动手腕,墨疏便也没有再抓着她,转身去把门关上。然后走到她背后:〃你为什么会在铜城?你不是和浮雪在一起么,他呢?〃
〃和你没关系。〃刚说出口,就感觉右手腕上一痛,又被他握住了。只能不情愿地加了一句:〃……不知道。〃
〃我翻了记名的簿子,没有他的名字,也没有你的。他那个人太出名,一露脸别人就会认出来,基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