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折莲 作者:雨泠檐(晋江12-08-09完结)-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翻了记名的簿子,没有他的名字,也没有你的。他那个人太出名,一露脸别人就会认出来,基本上没有化名前来的可能。你是怎么回事?你用了谁的名字,能住到这间府里来?〃
镜眠道:〃我没有记名,我是和双毒一起来的。〃
身后的人震了一震,握着她的手明显有想放开的趋势,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只是镜眠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强忍住〃的表情……
墨疏道:〃你怎么落在他们手里?〃
〃什么话,他们是我朋友。〃
墨疏沉默了一会,淡定道:〃你的朋友……真不少。〃
〃和你没关系。〃镜眠冷冷回了一句,抽了抽手:〃君上,没有事情的话我要走了。〃
〃你不准走。〃
镜眠有些不悦地低笑起来,回头看着他:〃君上,您说我不准走?〃
〃镜眠,你……〃墨疏面色僵了僵,沉默了半晌,向前一步,离她近了些。镜眠怔了一下,没有后退,只是礼貌地笑道:〃君上,还有什么吩咐?〃
墨疏被她一口一个〃君上〃气得许久没能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狠声道:〃我要你去夺标会上,把弦佩夺下来给我。〃
镜眠愣了一会儿。
考虑完这个事情的可能性,她用手肘杵了墨疏一下:〃君上,这事儿非常有难度。〃
墨疏松开了手,后退两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是让我吩咐?现在我吩咐了,我要弦佩,但是我不能去夺标,所你去把它拿回来。〃停了一停,他笑得更得意:〃唔,有难度么?我吩咐人的时候才不会管你难度不难度,要你去你敢说不去。〃
月色照着他半面容颜,额发在眼底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像是沉落海底的辰星,美得让人无法直视,而又冷得像是碎裂的冰棱。
镜眠叹了口气:〃我不敢,君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一圈,最后还是要参加夺标会。
即使目的已经和最初不再相同了,但是好在浮雪输给她的功力也算是派上了用场。镜眠估摸着,自己夺标成功虽然有那么些许的渺茫,不过只是去试一试,自保的能力也还是有的。
于是经过一夜的仔细考虑,第二天早上在府里见到墨疏的时候,她说:〃能不能在记名的时候把我的名字单独写出来,不编入比武对垒的次序里?〃
墨疏本来就无话,听她这么说更加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是想,等最后的胜者选出来了,你直接上去挑战他?〃
镜眠点点头。
这个决定颇为危险,如果最后的胜者实力超级强悍,她很有可能处于被秒杀的境地。墨疏看了她几眼,然后转身向着比武场的方向走去,示意镜眠和他一起。
两个人到了比武场上,现在时辰还很早,但是三座擂台上已经都有人在比试了。
墨疏对镜眠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上去问问白公子,等我回来陪你去记名。〃
镜眠答应。抬头望向高台之上,依旧端坐着的白公子,姿态神秘而冷漠。另一座高台原是空的,不多时见墨疏走了上去,从容在椅上坐下,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下面的比武之后,转头对白公子说了几句话。
白公子回了一句什么,却突然转过头来看向场下。
镜眠只觉得他的目光直直刺过来,即使隔着帷幔,也能清晰觉得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时间不知所措。
直到墨疏已经回来走到她身边,她还未能回过神来。
〃他说可以把你的名字单独编组。〃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记名的地方:〃走吧。〃
镜眠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问:〃你和他怎么说的?我为什么觉得他刚刚瞪我一眼……〃
〃你以为你很有名么,他怎么可能知道你是谁。〃
镜眠讪讪眨了眨眼,不说话了。
两个人去记名,记名处负责的小厮一看是墨疏,便客客气气的问他们什么事。墨疏说了情况,那些人很快拿了记名册,单独把镜眠的名字写了出来。
她以为这就能完事,墨疏却道:〃你别急着回去,留在这里多看看。〃
〃看什么?〃
墨疏一指台上,只见中间的那座擂台上有两个人正在比试。比武进行到今日,渐渐地留下的都只剩高手了,精彩程度较之前的都提升了一大截。
此时场上,一名红色衫子的青年男子用的是双剑,银白的剑花晃成一片,虽然好看,但是极其眩人耳目。不单是镜眠看得乱了,场上与这人对敌的一名灰衣道人也被逼得连连后退。不多时便有无力招架的趋势。
镜眠道:〃那红衣的这么厉害。〃
墨疏瞥了一眼,道:〃你可知他的对手是谁?那是武当的孤柏道长,这次来参加夺标的武当派人,最有实力的就是他。〃
镜眠一愣,再看台上时,发现孤柏已经被逼到了台柱的边缘,干皱的额上落下一层层的汗来,却依旧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双目怒瞪着那红衣的男子,咬牙道:〃你居然使毒,卑鄙下作!〃
那男子眼角挑起,提着双剑在手中慢慢转着,笑道:〃又没有人规定不能使毒,你还不认输,怕承认你们武当无人么?〃
这时候场上的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们,孤柏被那么多不尽善意的眼光注视着,冷汗更是一滴一滴滚落,脸色苍白。镜眠侧过身悄悄对墨疏道:〃那人虽然厉害,却是好毒的一张嘴。〃
〃那是尉迟月。〃墨疏解释道:〃他那样的人,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没有倚靠过哪个门派的势力,居然都没有让人把他那张嘴撕烂,可见武功倒还是说得过去。〃
〃你认识他?〃镜眠问了一句,目光却紧紧锁在擂台上。尉迟月似乎已经不再有耐心与孤柏耗下去,将武当所剩无几的颜面损得够了,剑尖一转直抵孤柏心口,眼见就要血溅当场。
镜眠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高台上。
而白公子却依旧那般冷冷清清地坐着,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只见尉迟月右手的长剑刺到孤柏身前,突然转了个方向。似乎听见他低笑了一声,剑刃居然削向孤柏身后的木质围栏。随着清脆的一声裂响,围栏上木屑纷纷掉落,跟着孤柏的身子也随之失去平衡,坠下了擂台。
☆、34 清吟杂梦寐
尉迟月以这样有些戏剧性的方式胜了。
他反手将双剑往腰里一别,勾唇一笑,离开了擂台。众人半晌才哗然鼓起掌来,议论纷纷,甚至有说认定尉迟月就是这次夺标的人选。
而高台上那人从始至终未发一言,不显意外也不加赞赏,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过。
镜眠皱眉望着台上,疑惑又深了一层。
回想刚才那尉迟月的武功,和自己比起来,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到底孰优孰劣。再加上自己没什么对敌经验……她想着,觉得原本就渺茫的希望已经变得近乎没影了。
胡思乱想了许久,再回过头时,发现墨疏已经不在了。
记得刚才自己看得聚精会神的时候,他似乎在身后说了一句什么〃你的对手会在这些人里,他们的比武你看仔细〃,当时她随便应付了一两声过去,没想到他说完直接就走了。
她还有关于夺标会的好多问题想问他,天知道平时要找到君上是件何其困难的事情。现下墨疏说消失就消失,镜眠一时间也没了看比武的兴趣,穿过围观的人群,默默向场外走。在场地边缘的一颗树下,却意外遇见了正不知张望着什么的二夫人。
见到镜眠时她的脸色居然有些尴尬:〃镜眠?……昨日里见到你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也到铜城来了,要参加夺标么?〃
〃嗯。你来看比武?〃
除了刚刚被尉迟月毁掉的擂台现在正在加紧修缮,左右两个擂台上都有不知名的各派弟子在舞刀弄剑,只是那架势连镜眠都没有看的兴致,不知道不懂武功的二夫人能看出什么门道。
〃我闷得慌,出来瞎看看。〃二夫人说着拉过镜眠的手向场外走:〃对了,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轻歌……这次能在铜城遇见你真是出乎意料,听说铜城布坊是南方最新的成色,比盛京的还要多,你若是不忙,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还有全城最大的染坊,听说离这里也不远……哦,你是想找宫主吧?他应该就在松帘阁,你和我来。〃
被轻歌一路絮絮叨叨跌跌撞撞拉到了松帘阁,镜眠几乎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就被云里雾里地推进了书房。正对上坐在案前看书的墨疏。
他闻声抬起头来,镜眠也不知所以,两个人互相对眼了半晌,墨疏才开口:〃你不看比武了?〃
〃我碰上轻歌了,她今天……着实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怪。〃
〃她也在会场吧?〃看镜眠点头,墨疏随意一笑:〃她是去看尉迟月的。〃
她…是…去…看…尉…迟…月…的……
请原谅她理解能力的匮乏,请问这是几个意思?
〃她未曾同你说,许是还未来得及,许是不愿提起。这样我也不好说与你听,若你真的那么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她。〃墨疏道。
镜眠无言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轻歌不是你夫人吗?〃
墨疏又笑了,原本俊美无瑕的面容,一笑则是云破月初,倾国绝代。
他招了招手:〃镜眠,你过来些。〃
镜眠走了几步,墨疏说了一声坐,她也就迷糊地坐下,不明所以。
墨疏则浅笑着将书册扣在桌上,侧过来支着下巴望她:〃你原就是在为这个和我赌气?轻歌不过是寄住在七折宫里,你事先怎么不打听清楚?〃
他的左手轻扣着书脊,呈现一种极为秀美的姿态。指尖莹润,骨节修长。
镜眠心跳得厉害,别过脸去:〃我……我没有,君上,别开玩笑了,我有事情要问你。〃
过了许久,才听他漫不经心地道:〃什么事?问吧。〃
终于该开始说正经事了,刚才的话题就此打住,镜眠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略感失落。抬头对上墨疏已经变得冷清的眼神,她心里蓦地纠紧了一瞬,低下头:〃我听说你答应了七折宫不参与铜城夺标?〃
〃嗯。〃
〃为什么?〃
〃那白公子同我约定了这个,七折宫不插手铜城大会,他们则将我奉为上宾。否则不商量。〃
镜眠怔了一怔,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和墨疏说话这样不客气。抬眼瞄了瞄他的脸色,似乎并无不悦,她就继续问下去:〃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
〃你不是坐在他旁边么,怎会不知道?〃
墨疏用手指夹着桌上的书,刷刷翻过几页,一边道:〃谁说坐在旁边就一定要知道了。他没有一天不挂帷幔,隔得又远,我既看不清面容,又没听说他是什么来历。是个人穿件白衣服把自己脸蒙起来就可以说自己叫白公子,我上哪儿知道去?〃
镜眠皱了皱眉,墨疏居然都不知道这个白公子的来历,这个人若不是横空出世,那就是他人改扮……
她对比了一下这两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道:〃他有能力办这样一场铜城大会,不似无名无势之人。是否有什么武林中德高望重之人最近突然消失了形迹?〃
〃聪明。〃墨疏抬起头,笑着望她一眼:〃我看了这次来的各大门派来的人,发现武当派实力较从前削弱了不少,居然沦落到要孤柏来主事。原本我还道他们的掌门持玄道人无意这次夺标,但是叫人查了才知道,持玄已经消失了半月有余。〃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镜眠却已明白:〃你是说,白公子就是持玄道人?这次的事情都是由武当派而起的,为什么?〃
这一点不仅镜眠想不通,其实墨疏也一直没能弄清楚。
武当在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地位,是众所周知的,一向以与世无争的泰斗地位傲视大半武林群雄。武当与七折宫素来亦无过节,若是武当得了弦佩,充其量只有两种做法而已。一是不声张,自己悄悄留下;二是交给、或者卖给七折宫。
而如今一场浩浩汤汤的铜城大会被挑了起来,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若不是这么多线索指明高台上那人就是持玄道人,真的让人无法想象这一切都是武当暗中所为。
归根到底,或许也只能解释为人的心里,已经得到了很多却还想要更多的贪欲使然。
之后镜眠又和墨疏商讨了一下关于夺标具体操作的事宜,墨疏虽认为镜眠应该参加几场比武,打得顺手了再去夺标。镜眠却坚持直到最后挑战再上场——这是浮雪当时教她的法子,因为打得次数多了难免被人看出破绽,反倒不如一举得胜的可能性大。
至于交换条件,两人最后的商定结果是:镜眠如果成功帮墨疏夺下弦佩,墨疏就答应她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是什么,镜眠一时间也没有想好,于是便先攒着。
反正墨疏是君上,能办的事情多了,她要求他的事情也多了。就比如她答应过的帮双毒找七折宫里的青蛇来炼毒,至今还没打听,以后直接找墨疏要过来就行……唔,如果她让墨疏答应她的是七折宫里的东西随便拿,似乎更合算些……?
墨疏拧眉瞥着她的神色:〃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不我把七折宫要过来算了。〃
墨疏淡笑:〃那你试试吧。〃
〃……〃
从松帘阁出来的时候才方正午,镜眠碧溪阁的之后并不觉得如何饿。又考虑到不日自己即将上擂台上与人挥刀相向,就决定先练一会儿功再吃饭。
可是没想到练完之后早就过了时辰,而且她也累得不想再吃什么了,于是干脆倒回床上睡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起来之后正碰上轻歌来找她。
镜眠想问关于尉迟月的事,但是三番两次都未能好意思开口。于是基本上是轻歌说,她听,一边听一边想怎么能顺溜地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至于轻歌所言的一些布坊染坊珠宝玉器行脂粉铺子之类,她则完全没听进去。
而想说的又许久都未能成功说出来,致使镜眠倍感挫败。
直到伶舟袭夜出现,过来问她们在聊什么。镜眠象征性地提了几句刚才轻歌说的内容,伶舟袭夜顿时两眼放光。这两个女人一拍即合,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你说你已经去过了,如何?啊,名不虚传么,真想去看看。〃
〃这容易,我再和你去一次就好了。你看这簪子,就是在那里买的,质地、成色都极好,我还想再买个镯子,若是咱们一起兴许能便宜……〃
〃真的?那太好了,听说苏家布坊也在那附近,我们不如一起去看了?〃
〃当然好啊!我们干脆把一整条南街都逛个遍。〃
〃……〃
这段对话一直快到月上中天才结束,轻歌和伶舟袭夜相别时两人都深感恋恋不舍。好在已经约定了第二天逛街的计划,这才情愿分别。
轻歌走时才恍然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