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嫁 作者:泉青叶(潇湘2013-02-20完结)-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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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个更气了,小五一脚踩上旁边的椅子,“还不是那个阿布,非得拉着我一起离开,否则我早就得手了。”
“不是说你们两个都遮了面吗?你怎么还认得出他?”
小五气得直哼哼,“没,没认出人来,是认出了他的轻功。下午那时送来首饰盒的就是他,只不过当时只看到一个影子不太确定。”
狠咬下一口包子,“可这次距离那么近,我要再认不出来就是没长眼睛了。”
六月继续追问,“那他去知府家里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但瞧他那一身打扮瞅着就不像做好事的样子。”
六月眼珠转转,看向艳无双,“难道也是为了查毒而去的?”
艳无双终于将茶碗放下了,眼睑半垂,依然不辨神色。
六月自行推敲,“赵当家居然也知晓那毒的名字,甚至拥有解药,现在还派了人去查来源……那么他是为什么?毕竟这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吗?”
艳无双没响应六月的推理,而是转向了小五,“你除了听到知府夫人承认那毒是来自京城之外,可还听到确切的消息?例如哪个医馆,或哪个药铺?除了尘杳之名以外,可还听到它主要的功用?”
“没有,小五一气之下想杀进去,然后被人发现就打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听到其他什么。”小五回答道。
六月气得骂过去,“你个不长脑子的!让你跟踪为的是查探消息,你倒好,一气之下什么也没查到就回来了。还打了草惊了蛇,可真称得上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小五嘴里含着包子委屈地想要辩解,“我当时不想着一刀下去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嘛。能够一绝后患的话不是很好?”
六月冷冷嘲讽道,“那你杀了吗?你当知府家那些侍卫都是吃干饭的吗?这还好是没杀,这要杀了,人家能不查到小姐的头上?然后你要让小姐跟你去狱中度过后半生吗?”
“我,我……”小五被训得回不过话来。直到此时,她才觉得自己的行为的确是冒失了些。
“行了,别吵了。”艳无双出声制止她们的争吵,“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过多的埋怨也没有用,还不如多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扭转这种被动的局面。”
小五抓抓头,低头继续吃包子。想问题的事情从来不是她的专长,她不如利用一切时间补充体力然后到时只管出刀。
六月恨铁不成钢地拿眼睛狠挖了她一眼,但也没有过多的苛责。撇开后果不谈,听到那样的内幕,别说小五想拿刀砍人,如果她在,没准也会那样做。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还真是像主子说的那样要如何做才能反被动为主动。
六月想了想,问道,“小姐,你说那两个毒妇有没有猜到是我们派了人跟上去的?虽然小五遮了面没让人看到真面目,但赵家那个毒妇既然能想到那么狠毒的法子,就说明有点脑子,那她会不会猜到?”
“是呀,我们刚从她那里回来,她后脚去知府家就遇到了小五,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也会怀疑吧?”艳无双淡淡地应声。
六月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那我们不是变得更被动?”
“被动啊……”艳无双毫无意义地拉长尾音,眸光定在桌上的烛光处,没有焦距。
六月张口就想继续说些什么,门外下人的禀报之声响起,
“小姐,石护卫回来了。”
艳无双眼睛一亮,“快让他进来。”
棉帘掀开,肩背带霜的石城低头走进,距艳无双半丈的时候弯身就要下拜。
艳无双抬手阻止,“行了,说说你的收获吧。”
今日自赵纪青那里回来以后,她就偷偷派了石城出去,一是为了上次一直没时间查的赵忠赵诚之事,二是为了此次的毒药一事。
石城一抱拳,首先回报第一个问题,“根据赵忠赵诚的举止言行,坊间都传他们是来自京城,但具体来自哪家,或者父母何人,却全是空白。他们的师傅是赵府上的吴管家,十多年前享有无情剑的圣名。但在今天被师傅认出之前,可以说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许久了。”
总之一句话,关于赵纪青的来历,他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艳无双无名指扫扫眉头,“第二件事呢?”
石城回道,“该毒名为尘杳,取意为服用之后尘世皆杳的尘杳。江湖上传闻来自皇宫大内,是各宫妃嫔用来处置宫女的秘药。该药单用无形,极难分辨,但加入某种药引之后又能快速地结束掉一条生命。即便验尸官猜到死因,但也因为尘杳的余迹会消散在空气中而没有证据举证抓人。”
一语完毕,六月气得浑身发抖,小五的包子吃得一个接一个。
唯有艳无双没事人似的随意挥挥手,“既然是皇宫大内的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无双城?”
石城继续,“无双城内的尘杳不是经由正常的药物渠道来的,所以,石城并没有查到它是从谁的手里流进,又从谁的手里流出。”
主子说是尘杳来自笄簪,他自然先去查了西城的赵家。可赵家这几年来根本没有出现过一例中尘杳之死的案件。所以这条线索断了。
他又去查无双城这几年的药物流通清单,也没有可疑的线索让他跟踪。
所以,他失败而归。
石城单膝跪地,“石城无能,甘愿受罚。”
尘杳绝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而他查不到,就是他失职。
石城满脸愧疚,一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主子让主子中了毒,二恨主子让他查来源他又没有做到。
“行了,起来吧,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艳无双不在意地挥手示意他起来。
石城听命起来,既惊讶又困惑。惊讶的是主子看起来还是同往常一样的冷静从容,似乎从来就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困惑的是,尘杳听起来真的很诡异,可主子却这样的毫不在意,为什么?
小五终于吃完了包子,好心替师兄解释道,“尘杳是赵家那个毒妇从知府夫人那个毒妇手里得到的,两个人都是阴险小人,走的是小人行径,你当然查不到!”
石城困惑更大,“知府夫人那个毒妇”他还能听出来说的是知府夫人,可赵家那个毒妇说的是谁?
六月仿佛明白石城的疑问,恨恨出声,“就是小姐的婆婆……啊,呸,什么狗屁婆婆!”就是毒妇一个!
石城一下子就愣住了,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事情在他不在的时候又错过了吗?
六月看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艳无双,几步走到石城的旁边,然后把她和小五怎么跟着主子去的赵家又怎么派小五跟踪徐氏去的知府家再后小五又在知府家听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一一告诉了石城。
一一赘述完毕,石城已经气得头发几乎炸起。
“小姐,我这去结果了她们!”真是蛇蝎心肠啊,主子才嫁过去加上今天才两天,已经有人盘算着要谋害主子了!他绝对不能容忍!
石城的双拳“喀喀”作响,说完扭身就准备去门报仇。
六月赶忙出手拉住,“你站住!怎么跟小五一个德性,现在是你耍大刀的时候吗?就不能动动脑筋再说……”
六月话没说完,已经被石城一把甩开,“动脑筋?现在还动什么脑筋?血债血偿本就天经地义!”
巨大的手劲直接将六月甩到了小五吃饭的桌子旁。
小五只顾着双手伸开接住了六月,却无法同时稳住已经被撞倒的桌子。
哗啦啦,餐碗杯碟摔碎一地。
放置包子的小笼屉骨碌碌滚到艳无双的脚前,停下,歪倒。
黄色的油污瞬间浸染白色的靴面。
艳无双低头直直地看过去,没有吱声。
六月小五和石城马上齐齐跪倒,“求小姐责罚!”
责罚?
责罚什么?
责罚他们顾不上吃顾不上喝的因她一句命令就立刻行动?
还是责罚他们在得知事情的真相以后真心流露恨不得为她一绝后患即使背上杀人的罪名?
不,她不会责罚他们!
冤有头,债有主。她一向记得清楚!
她想,也许是有些人记不清楚了。
所以,她接下来是该让某些人清楚清楚:
她爱时,为了心中所爱,一切都可以舍弃!包括生命!她的!
她恨时,为了心中所恨,一切更得要收回!也包括生命!但,是他的!
☆、058 要账的来了
“行了,收拾一下都去休息吧。”
艳无双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内堂。
背依旧挺直,头依旧高昂。
小五眨眨大眼,“小姐都不伤心的吗?”为什么自打她说出一切实情之后,主子好像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出现过?
六月默默地起身收拾惨局,喃喃一句,“只怕不是不伤心,而是伤心过头了吧。”
小五缠过去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伤心过头?”
六月将笼屉捡起,“伤心过头就是心死了。”
“心死了?……”小五沉吟半晌,忽然跳起,“那小姐会不会想不开?啊,小姐,你不要死啊……”
小五一跃而起,就要冲进内堂。
六月赶紧一把拉住她,一手堵住了她的嘴——用的是手里准备来擦桌子的抹布,“瞎喊什么瞎喊什么!”
小五眼泪汪汪地自行取出嘴里的抹布,却也顾不上埋怨,一心只担心自家的主子,“可你刚才说心死什么的……普通人一说心死,不都是要寻短见的意思吗?”
旁边石城也一身紧绷地看过来,时刻准备着如果六月一说是立马冲进内堂救主子。
六月挨个瞪过去,“小姐是普通人吗?”
“小姐就算心死,想寻死,也一定会让害她的人先死在前头!”
……
卧房内,艳无双躺在床铺之上,睡意全无。
从心中将事情从头再过一遍,再过一遍。她不敢说对接下来的事情一定要再不失手最好一击得中,但至少也要先下一城。
六月说的对,害她的人没死,她怎么能先死!
……
腊月初十,大雪到。
她成亲的第三天,自己在东城的宅子里自己醒来,她的相公在西城的知府家与另一花季女子“抚琴安神”。
六月指挥一众侍女为艳无双呈上洗漱的用具,在她们全部退下之后,才禀告最新的消息,“小姐,赵当家的已在前厅相候。”
艳无双单手洗脸的动作顿了一顿,这个赵当家……
六月为主子递上擦脸的毛巾,小声咕哝到,“小姐,您看这个赵当家的,平日里就只见得到不正经,总觉得除了会挑布料以外,从来也不觉得他有什么额外的本事。可是,您这一中毒,他又能解毒,又会追踪的,突然就变得高深莫测起来。您看,昨晚我们可是临时决定暂回东城居住的,可他不打招呼好像知道似的说来就来了。”
六月轻轻凝结了眉头,表情些微慎重,“小姐,这赵当家不会在您身后也安排了眼线了吧?”
艳无双无语默认,但却不至于像六月那样慎重。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知道他一定是在她的身后安排了眼线,她却不觉得有被监控的怒感。是因为他连日来三番两次的出手相助?还是因为那日他不由分说地就先给了她解药?
她想不明白,却能确定他一定是没有恶意。没有理由的,她就是相信他即使想要艳氏也会用正当的方法得到,而不是背地里使坏。
艳无双收拾利落,起身向外走的同时凉凉打趣道,“人家心里惦记着那一万两银子的诊治费呢?怎么能不早来?”
“哎?”六月愣在后面,没跟上。
艳无双站到门口,回身问道,“怎么了?”
六月大拇指指向身后,“可那一万两银子已经进了我们自己的库房了呀!”难道又要她往外吐?那怎么行!
六月严肃表明自己的立场,“小姐,说句绝对不是哭穷的话,我们这库房最近确实紧张,这一万两坚决不能出!”
艳无双险些失笑,“好好,不出不出,小管家婆!”
艳无双食指凌空点点六月,然后拢紧衣领向外走去。
六月慌忙跟上,“小姐,您可不能骗我,反正这次就算您说下大天来,这钱也不能出。”
“好好。”艳无双嘴里不咸不淡地应着声,没有沿着长廊走反而走入了还未来得及清扫的院中。
一夜大雪,已经有五指厚了,棉靴踩上去,咯吱作响。
六月想拉回她,“小姐,小心着凉,咱还是走廊内的干净路吧。”
艳无双却脚步不停,“这天再凉还能凉过人心?”
仰头,大雪如鹅毛,落在脸上,钻入脖颈。
凉,却净澈。
六月自然明白主子的心思,“小姐,您别这样。我们是遇上了伪君子,但还好才两天。”而且主子并没有圆房。
“等这件事情过了,我们再……”六月想说“再找户好人家”,可话到嘴边又警觉收了回去。
尧天国由于各种原因二嫁的也不是没有,但要说能够安好下去的,那还真是没有。在她们的心里,她们的主子那还是清白的黄花大姑娘;可在外人的眼里,主子毕竟已经嫁过一次了,已经没办法与黄花大姑娘同日而语了。
再加上主子的品性,命硬克亲的传闻……六月不得不认识到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悲观的事实--如果说上次的出嫁算是老天爷对艳无双的考验,那么未来的可能再嫁则是艳无双的劫数。
无法逃避只能迎接的劫数!
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以主子的品性,和赵家一刀两断都是轻的,极有可能的结果是从此不相往来。可主子今年才十五岁,难道要顶着妇人的发髻孤独终老吗?
那样的话,就相当于是赵齐仁断送了主子的一生!而那样对主子来说就太不值了!
“怎么,又为我的事情委屈呢?”艳无双好笑地打量打量六月纠结成团的面容表情,“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想说再找户好人家把我嫁出去?结果说到一半又觉得我嫁不出去了?”
白雪中,艳无双一身孝衣,素雅的看不到一点这个年纪这个时期应该有的喜气朝气精神气。
六月一时鼻酸,遂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张了张口想引开话题来着,可最终话在嘴里转了几圈又吞了回去。主子一向比她透彻,她何必再做那些没有实际意义的安慰?
艳无双笑笑,自说自话,“也是,谁还敢再娶我呢?啊,也不对,或许如果我以艳氏作嫁妆,有的是人想娶我!”
“小姐!”六月不依地抬头看过来,不赞同的意思很明显,“惹来一个爱钱的,您就差点丢了命;这要再惹来一个,您还活不活了!”
“啊,也是,要不我们这次找一个不爱钱的?”想法刚说出口,艳无双随即自已否定,“不爱钱的有吗?我们尧天国自开国至今,什么时候听说过有不爱钱的?……啊,也不对,祖母生前好像提过镇国将军家的千金就曾经拒绝嫁入皇族,可她是个女子呀……”
艳无双嘀咕着原地转了两圈,突然双臂打开,仰望天空,“我,艳无双,一定要嫁一个爱钱更爱我的良人!”
她就不信了,她一不丑二不穷的就嫁不出?她品性生猛就嫁不出去?她艳氏强大就嫁不出去?
那一定不是她的问题,只能说这无双城的男人太不争气了。好,那她就去京城找。听说京城的人数是无双城的十倍之多,权贵阔少一抓一大把,她就不信找不到一个顺眼的!
“啊呀,小姐,快别说了!”六月惊呼一声,赶忙查看四周,“您怎么能把这种闺阁女儿家的话喊出来?那实在是太……”
“太什么?太不要脸?太伤风害俗?”艳无双不以为然地回道,“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