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嫁 作者:泉青叶(潇湘2013-02-20完结)-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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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什么?太不要脸?太伤风害俗?”艳无双不以为然地回道,“我从出生开始,主动的也好,被动的也罢,哪一件事做得让人能自动闭上嘴巴三天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压抑自己的个性?”
艳无双无意识地扬高自己的下巴,“祖母生前都不曾生起过一丝要改变我状态的想法,祖母不在了,我为什么却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艳无双双臂再次大张,张狂的气场全数开放,
“我,就是,艳——无——双!”
“我,就做,艳——无——双!”
大朵的雪花覆在艳无双的眉形之上,要化不化,似冰似霜,晶莹,剔透。如宝石夺目,如美玉炫彩。
不曾上妆的脸庞冰冷圣洁,如墙角那株白梅,不畏寒冷,不惧雪压,坚强傲然绽放。
六月看呆了眼。
在前厅等烦了出来相寻的某人也看呆了眼。
领命去牵了七七出来“见客”的小五亦看呆了眼。
小五身后一同出来准备以后一定不离主子左右的石城更是看呆了眼。
飘飘白雪,盈盈佳人,孑然而立,傲视风霜。
强则强矣,但谁敢说不美?!
众人心中只剩惊艳!
惊艳中,七七一声低吼,最先反应过来。
美人啊!美人是用来干什么的?答曰:扑的!
四蹄跑起,表情荡起,脑袋晃起,前腿用力,噌——
七七凌空一跃——艳无双抬头向上的视线中出现一张谄媚至极的虎脸。
双眼眨眨,她还未能反应过来。
砰——她被七七一扑倒地。
轰——雪花激起,漫天飞舞,如烟,如雾。
七七的身子很软很暖,而且会小心翼翼收敛爪尖只余厚实的虎掌于她相接。
于是,艳无双毫无顾忌地和七七骨碌碌滚出甚远。
同时自在地笑起,“呵呵呵”的娇笑声响彻云霄。
这是她自七岁以后便不再和七七玩耍的游戏,却也是她记忆里最后的无忧无虑的快乐。
那时,她还没有接受过重的算盘训练,她的小竹马每日偷偷传给她一张写了她名字的字贴,她天天以惹怒祖母为乐以祖母拿着扫帚追在她身后为乐,她……
回忆突然中断,因为滚势停止。
滚势停止,因为她们撞上了障碍物。
障碍物是人!
脚穿金底祥云靴。
向上,一身雪白狐裘。
再向上,被风吹得纷飞的毛领里,肤白胜雪,眼长而媚。
赵纪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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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万更。
☆、059 万更报到
哈,盟友!
艳无双心情不错,笑意不收,张口就要打招呼。
赵纪青辟头盖脸就是一句,“起来!”
哎?艳无双愣住,这才注意到赵纪青平日里邪邪的眸子此刻满是压抑的怒气。就像……就像有谁抢了他的利益一样!
“你——”艳无双张张口就要问个究竟。
赵纪青沉沉地又是一句,“快起来!”
呃!艳无双这下更愣了,他到底怎么了?今天不是来找她谈钱的吗?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件很令人高兴的事啊?他为什么还拉着那样一个长脸?
艳无双定定地看着赵纪青百年难见形露于外的怒气,陷入苦思。
于是,她根本就没有心思想赵纪青坚持说了两遍的“起来”是什么意思,就更别说依令行事了。
于是,赵纪青的怒气越发旺盛起来。
“怎么,你就这么喜欢压在别人的上面吗?”被艳无双纹丝不动的姿态彻底激怒了的赵纪青,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果真是没有规矩!”
没有规矩!
此话一出,艳无双瞬间清醒!他说谁没有规矩!
赵纪青薄唇抿紧,眼睛微眯,不再说话,暗示却直截了当:你,说的就是你!
“赵纪青!”艳无双咬咬牙,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膝盖怼在了七七的肚子上,七七“啊呜”一声滚到了一边。
“赵纪青,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别太过分!”
“是你太失礼!”
“你——”艳无双被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赵纪青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带着非常浓烈的不满意,“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头发滚得像个疯婆子,衣衫乱得……哼,这没看见的人还指不定猜测出些什么呢?”
他一早就过府来见她!他甚至没有吃早饭!她传话说让他等着!她却在这里和一个畜生滚得“喜气洋洋”!
赵纪青停了一停,眼角余光在瞥到远处的石城时,怒气更盛了,“一个大姑娘家,出来赏雪就出来赏雪,就算你不懂吟诗颂词,也应该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这一出来就与一只畜生滚到了一起……啧啧,你好意思做我都不好意思看!”
一本正经的面貌与那些时常在背后指责她毫无妇德的学究们简直一模一样!
艳无双瞬间炸毛,“我规不规矩的轮得到你来说吗?我疯不疯的关你什么事?我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又如何?我就愿意和七七滚,怎么着了?我让你看了吗?”
他比她高,所以即使她自信气势不输人,也因为有着小半头的差距而让一心对峙的她突然有了弱人一等的感觉。
二话不说,她转身走上廊下的台阶。一阶不够瞧,那就两阶。
两阶之上,她煞气回身,再次对上自动跟着她转过视线的赵纪青。
“我艳无双自活自法,不偷不抢,我用得着你看吗?还什么样子!我什么样子是我的事情,关你……”
“屁”字被她最后的一丝理智紧急叫停,她临时更改,“——嗯,何事!”
盛气凌人的面容,因为气血翻涌而让脸颊浮上了淡淡的红色。
如怒放的白梅!
赵纪青忽然走神。
阿布本能的就要反击,他家的主子岂能让一无名女子如此没头没脸的当面斥责!
可他在经过昨晚一夜不打折扣的加强训练之后,他除了得到一双熊猫眼之后,还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艳无双在他主子的眼里绝对是特殊的。
就凭他先于十几个兄弟“逃”出深山的加强训练!
阿布小眼瞄瞄主子的神色,发现主子虽然有些怒气,但气息倒也均匀。于是,阿布默不作声地垂下了头。
阿布选择了忽视,六月却无法忽视。
在她的眼里,这个东城的赵当家虽然人不正经,但做事倒也极尽仁义。至少他没有像那个赵白眼狼一样把心思歪用到谋财害命之上。可是,他如今一脸指责又是为何?不要因为他昨日解了主子的毒,就自我感觉可以高人一等了!
六月冷哼一声,大踏步走过来为自家主子声援,“赵当家的情绪还真是莫名其妙!难道在赵当家的眼里,一大早过府为的就是指责主人家的私人行为?如此,六月倒要抖胆问上一句了,那么赵当家的规矩何在?!”
昨天才因他及时为主子解毒而生起的那么一点点的感激,此刻消失殆尽。
“对对,你才没有规矩!”小五不会说,但也知道此刻应该附和六月的话,然后站到了主子的身后。
石城握握拳,极力克制住了动手的冲动,满腔的怒火全部转化成浓烈的火焰朝向赵纪青袭去——他不知道艳氏的人最反感外人说他们没有规矩吗?
如果按规矩,就没有老夫人孤身创立艳氏,就没有艳氏的存在,就没有他们这依附艳氏才得以温饱的艳氏人!
所以,外人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他们没有规矩!
视线扫及仍然处在大雪之下的艳无双身上,石城左掌一翻,吸来廊下掌年备好的布伞,纵身一跃,已到艳无双的近前。
大伞遮过头顶,壮硕的身躯侧身一挡,阻隔了那两个不知为什么还在胶着的对峙。
身形略躬,石城开口,“小姐,饭厅已备好早饭,请您移步!”
石城很高,也很壮,再加上他手里刻意倾斜的布伞,艳无双的视线轻易就被阻挡。
黑色厚实的布伞,像一个保护罩,她被安全地护在了里面。
艳无双定定神,开始稳定被激起的情绪。
六月低头在她的身后为她整理身上沾到的碎雪。
小五站在身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同仇敌忾的神情。
身前石城一直恭身相候,她明白,她不动身,他一定不会直起身。
浓浓的幸福感一下子就取代了被斥责的愤怒。
艳无双刹时觉得心情好转,微笑转身,“好,我们去用早饭。”
“饭”字出口,七七条件反射似的从大雪中斜蹿入走廊,姐饿了,姐也要吃饭!
自打她被解禁以后,她又可以和主子们一同进餐了。
小五嘻笑着追上去,“好,我和七七先去准备。”
六月随着艳无双的去势亦步亦趋,貌似小声打趣,“小姐,我们得快点,要不然好吃的一定先进小五和七七的肚子。”
“她敢!”艳无双佯装怒道,只是看过去的目光明显是没经心。
小五半路途中回头冲六月吐吐舌头,却也没有在意。
石城拿着收好的布伞走在一行人的最外侧,落后一步,看似恭敬,却也将身后那一直追逐不断的目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于是,廊外那一直没出声的赵纪青的眼睛又是眯了一眯:这是怎么回事?他这是被有目的的排斥在外了吗?就凭他那一句冲口而出的“没有规矩”?
“艳无双!”赵纪青下意识地张口便喊,可喊过之后,他又困惑,他现在喊她是要说什么?
艳无双闻声停步,只是身形却没有转过来。
停了许久之后,艳无双出声,“无双没有规矩,招待不起赵当家,还请赵当家回去吧。”
“石城,送赵当家。”
逐客之令毫不犹豫地说出口,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是小肚鸡肠的艳无双。
说完,继续向前。
所以她没有看到,在她的话音落地之后,赵纪青骤然加深的眸色。
“是!”石城领命,声音是刻意夸大后的响亮。
“赵当家,请。”石城走出廊外,单手摆出外请的姿势,另一只手将布伞束于身后,丝毫没有为客人遮雪的意思。
黝黑的国字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这气息却是难掩的得意洋洋。
于是,赵纪青笑了。
如春暖花开般明媚地笑了。
石城背后握伞的手跟着就紧了又紧,就是个妖孽!
赵纪青突然斜跨一步,打个响指,“阿布,听说石护卫于昨日下午以一已之力横挑了你数十个兄弟。”
阿布正在打架的上下眼皮即刻精神,他就是石城?就是害了他们晚上不能睡需要到深山里参加义父加强训练的石城?
不服生起,不甘怒起,肌肉绷紧,精神振奋!
赵纪青转身走向廊内,步伐轻松,下令却利落,“阿布,让爷看看你能不能配得上爷提前让你出来的寻私之举!”
“是,爷!”阿布朗声应命,话出人也出。
身形拔高,首先出腿,方向:石城的胸口。
石城缩胸后退,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两行倒退的脚印。主子在场,没有命令,他不得出手。
艳无双惊觉转身,“赵纪青!”他什么意思!
赵纪青袍袖一挥,廊下的长凳上积雪拂净,他悠然落坐,眼尾勾起,斜着看过去,“昨日你家护卫毁坏我大门两扇,盆栽七个,扫帚数把,还有园艺剪刀一个,这笔账谁来付?”
那也是因为他不明理由掳人在先!艳无双怒瞪回来,什么原因他不清楚吗?
清楚!他当然清楚!可是,清楚又如何?这跟他派人打上去有关系吗?
再说了,那个叫石什么的也清楚吧?可他有半点歉意吗?他对自己可呈现出一点应该有对主子恩人的敬意?
没有!他除了看艳无双看直眼外,就是对自己怒目而视,敬意什么的更是毫无踪迹!
所以,必须打他!不,这叫震慑!无论有没有理由,都得让他明白明白谁才是主子,谁才是护卫!而护卫,就该是护卫的样子!
赵纪青懒懒地靠向立柱,不再看她,“喂,阿布,你这是在挠痒痒吗?”
廊外,石城没有得到艳无双的命令一直没敢出手反击,只做躲闪。而阿布也因为猜不透主子的心意而没有过分下手。
可是,赵纪青此话一出,阿布立即眼睛厉起,像模像样地给了一句“得罪了”就加快了动作。
其实,背在身后的双拳在他说出第一个“得”字的时候已经加入攻击了。
拳拳挟风带雪,腿腿带雪挟风。
可别说他小人行径,又是打时间差,又是利用大雪迷惑对手的视线。毕竟义父对他从小的教导就是,周围皆武器,谁利用的好,谁就胜。
反观石城,他师承陆师傅,讲究的是光明磊落,不耍心计,不屑暗器。所以在昨日与赵忠之战,两人不分伯仲。与赵诚一战,也堪堪打平。
可是,今日的阿布心情不一样。那是被憋了一夜怨气后的突然迸发,再加上一夜没睡心情爆坏……他需要发泄!他要发泄!
所以,一面倒的情势出现了!
一拳打向石城的脸部,石城侧身,看一眼阿布那小身板,这样的人?这样的直拳?……
不屑无意识地从眼中流露出来。石城本想再斜跨一步的动作临时更改,仅仅在拳头要到没到的时候,才歪了歪头,准备就让那拳头就这么擦着颈侧滑过。
或者,一般情况下,对方在看到这样的拳头必然会落空之后也会提前更改攻势。
谁知阿布却突然笑了,去势居然没收。
石城突然警觉,可已经来不及反应。
阿布指间寒光一闪,一线血丝已经滑过半空,散落雪地。
血红雪白,醒目得很。
“石城!”艳无双吓了一跳,第一时间却是冲向赵纪青,他敢下死手!
赵纪青眯眼笑得邪魅,这是对他昨日不敬的惩罚!
阿布一击得手,收手而立,袖间一柄薄如蝉翼的利刃若隐若现——赵府的尊严不容抹黑!
石城拇指扫过耳迹,鲜血即刻凝住。
伤口并不深,不过刺破一点皮肤表层。再加上空气寒冷,于是伤口很快就凝结了。
阿布心里明白,即使刚才他有机会让这个人见血封喉,他也不能那么做!
石城却一点也不感激他的手下留情——他宁可因为自己大意而死在对方的利刃之下,也不愿意对方放水饶他一命——那对他来说是一种污辱!
“小姐,石城请战。”石城单手背后,布伞前伸,摆出邀请的姿势——士可杀,不可辱!
艳无双几乎爆走,这一个一个是要闹怎样?还嫌事情不够多不够乱吗?外患一大堆,一个都没解决,就准备先来个窝里斗吗?
艳无双怒了,“石城,退下!”她是傻了,才会在现在跟唯一可以称得上是盟友的赵纪青闹翻。
艳无双在赵纪青的面前站定,“赵当家今天是专门来踢场子的吗?”这先是斥责她没有规矩,后又派属下打伤她的护卫,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赵纪青单膝曲起,手肘搁上去,眼波荡漾,表情无辜,“艳当家的说笑了,赵某这不是在响应你的送客之礼吗?”
“你刚才不是说让这个石什么的送客吗?赵某就是想看看他能不能送得走赵某!”
赵纪青随后一摊手,“看来,真心是实力不行。”
小五跳脚,“才不是那样,明明那个阿布暗中出招!否则师兄怎么输给那颗豆芽菜!”
被称作“豆芽菜”的某人立刻识相地瞪了过来。
“你说谁是豆芽菜?”
“你,你,就是你!”
小五和阿布目光交接,噼里啪啦作响。
阿布更怒,“你!早知道昨天就不要救你!”
小五翻个白眼,“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