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云血腥苏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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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亭不等对方发问,却抢先说道:“我先提醒你,如果你不先行说出你的真实来,可免开尊口!”
白衫人冷笑道:“这是说,如果我不先行说出自己的来历,你也不会回答我的问题?”
王长亭哼了一声道:“废话!”
白衫人一挑剑眉,道:“我倒是不信邪!”
接着,扭头向短装老者喝道:“靳护法,拿下这野夫!”
“是!”
“要活的!”
“遵命!”
短装老者连声恭听着,飘落王长亭身前时,手中已亮出一把雪亮而巨大的斧头,并冷笑一声道:“朋友!亮兵刃!”
王长亭从容地亮出他的青钢长剑,淡然一笑道:“跟我称朋友,靳风,你太抬举你自己啦!”
短装老者一怔道:“你认识我?”
“不错!”王长亭接道:“难道你不是横行川、陕一带,凶名远播的‘鬼斧神刀’中的‘鬼斧’靳风?”
短装老者皱眉接道:“可是,我不认识你……”
这话,等于已承认王长亭的话没有错了。
王长亭截口披唇一哂,道:“你所不认识的人,都能认识你,那更值得你自豪呀!”
那白衫人怒声喝道:“靳护法,少跟他废话!”
“是!”
靳风恭应着,一斧劈了过去,并沉声喝道:“先吃老夫一斧!”
“鬼斧神刀”这一对凶人,在川、陕一带,的确是响当当的黑道人物,其手上的艺业,也自然有惊人的造诣。
目前,靳风的这一斧,不但是快若飘风,而且势沉力猛地,破空生啸。
像这情形,如非手上有上千斤以上的力量,可没法接下他这一斧来。
因此,一旁的陈继志,也禁不住地暗中替王长亭捏了一把冷汗,同时也情不自禁地欺近三尺,准备给王长亭支援。
但陈继志这一下又看走眼了。
靳风一斧劈出,王长亭满不在乎地,长剑朝对方的斧面上一点。
这一点,内行人都可以看得出,那是用的一个“巧”
字,也就是所谓的借力使力。
这借力使力的办法,虽能省力而讨好,并能使敌人莫测高深,但在劲力运用,与时间,部位的拿捏方面,却必须恰到好处才行,否则,就会弄巧反拙。
目前,王长亭所表演的这一手,是否恰到好处,局外人自然是不得而知。
但那当事人之一的靳风,在对方那剑尖一点之下,却像是发了疯似地,双手握住斧柄,有若发了疯一般,在原地连转了几圈,才稳定下来,一张老脸,已变成了猪肝色。
王长亭却淡然一笑道:“见面不似闻名,靳风,你太使我失望了。”
靳风老羞成怒之下,厉吼一声:“投机取巧,算什么英雄人物!”
王长亭微笑道:“不服气,咱们再来过。”
靳风冷笑一声,说道:“老夫正有此意。……”
话没说完,人已飞身进击,展开一串雷奔电似的抢攻。
在一连串震耳金铁交鸣声中,传出王长亭的狂笑道:“这回,我没取巧吧?靳风,你这把斧头,别说杀鸡了,连蚂蚁都杀不死!依我之见,倒不如自己撒泡尿,淹死算啦!”
话声中,两人已交手十招以上。
但饶是靳风使尽浑身解数,却是奈何不了对方。
不过,王长亭也似乎没占上风,而暂时维持一个平局。
那白衫人向另两个同伴,以真气传音交代了几句什么,他自己却是走向陈继志身前,冷笑一声道:“看情形,阁下有点手痒,是也不是?”
陈继志傲然点首道:“不错!”
白衫人阴阴地一笑道:“那么,在下陪你走几招!”
话声未落,王长亭身边已传出一声惨嚎。
原来白衫人方才以真气传音向两个同伴交代的话,竟是叫他们联手去将王长亭生擒过来。
那中年文士和彪形大汉,悄然欺近王长亭背后,双双同时发难地,向王长亭扑了过去。
但王长亭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地,忽然反手一剑,劈掉那彪形大汉的半个脑袋,连惨声都不曾发出,就“砰”然倒地。
而且,王长亭得理不饶人,剑势顺手一沉,震开靳风的斧头,左后一掌将那中年文士击摔丈外,而方才那一声惨嚎,也就是中年文士临死之前所发出。
这情形,不但使白衫人脸色大变,连陈继志也不由地为之直皱眉头而心念电转着:“此人可真够神秘,独战一个靳风,好像没法占上风,但另两个强敌,却立即施出霹雳手段来……”
陈继志念转未毕,白衫人却震声大喝道:“靳护法退下!”
王长亭冷笑道:“可以,但得留下命来!”
语声未落,靳风已带着一阵凄厉惨号,飞射白衫人身前,“砰”然坠地,胸前钉着的竟赫然是他自己的那把特大斧头。
白衫人脸色一变再变之后,才目光向王长亭,陈继志二人一扫,冷笑一声道:“这一笔血债,光是你们两个,是不够偿还的……”
王长亭截口冷笑道:“这位陈兄,是我在茶馆中才认识的朋友,别强行将人家拉上。”
陈继志却是一挑双眉道:“既然被拉上了,就算一份吧!”
王长亭却又冷然接道:“这区区十来条人命,算得了什么,比起四大世家的血债来,那真是微不足道啦!”
白衫人微微一怔道:“你也是四大世家中的人?”
王长亭猛吸一口长气,抑平心中的激动,冷冷地一笑道:“我是什么来历,与你不相干,有关四大世家的血债,也可以暂时不谈。”
一顿话锋,目射神光地,沉声问道:“但眼前有一件事,非向你李大公子问个明白不可。”
白衫人脸色一变道:“你怎会知道我姓李的?”
王长亭哼了一声道:“这是什么稀奇,我还知道你的名字叫明远哩!”
李明远阴阴地一笑道:“还有吗?”
王长亭漫应道:“我有自知之明,对付你手下那些酒囊饭桶,是绰有余裕,但要想制服你,我却没有这个把握。”
李明远阴阴地一笑,道:“你太客气啦!”
王长亭正容接道:“既然我不能制服你,自然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来,所以,我要问的是另一件事。”
李明远蹙眉接道:“要问,就干脆一点!”
王长亭笑了笑道:“我这个人,最是干脆不过,我问你……”
抬手向躲在柜台后面,却仍然是脸色如土的包打听,小五子二人一指道:“你为何要杀两个不会武功的人?”
李明远一怔道:“他们两位,不是还好好的嘛!”
王长亭冷笑一声道:“不错,他们是好好的,但如果我方才晚来一步,他们两位就不会活到现在了。”
李明远苦笑了一下道:“方才,我是听到有人在这儿欺侮我的手下,才赶来瞧瞧究竟的……”
王长亭冷然截口道:“这是说,你对这儿所发生的一切的前因后果,都远不知道?”
李明远点点头,道:“事实确实是如此。”
王长亭脸色一沉,道:“好,我告诉你……”
当他将包打听那祸从口出的经过,说明之后,才注目问道:“你且说说看,究竟是谁是谁非?”
李明远不禁呆了下道:“这个,在下可的确是不知道,看来,此中必然另有隐情……”
王长亭截口冷笑道:“你这是说,与陈家和杨大侠之间的事,根本不相干?”
李明远连连点首,说道:“正是,正是。”
王长亭披唇一哂道:“阁下为何前倨而后恭,难道此中也是另有隐情吗?”
李明远苦笑道:“朋友你误会啦!”接着,才神色一整道:“我不是前倨而后恭,更不是因为你武功不弱而怕了你,只因你误会我和四大世家的疑案有关,才不得不暂时忍耐,以免这误会越发深。”
王长亭注目问道:“你这算是郑重声明,与四大世家的疑案无关?”
“不错。”李明远接道:“四大世家这一个疑案,现在已经明朗了,江湖上已在沸沸扬扬地传播着,是幽冥教的杰作,难道朋友你没有听到?”
王长亭笑了笑道:“当然听到了,只是,我怎能相信你不是幽冥教的人哩!”
李明远苦笑道:“我要是幽冥教的人,目前这十来条人命的事,会那么轻易放过。”
王长亭冷然接道:“这种解释,太牵强!”
“那么。”李明远接口道:“我可以找出证人来,证明我李明远虽然是苏州地区的地头蛇,但是却绝对与幽冥教无关。”
王长亭含笑问道:“你准备去找谁证明?”
李明远沉思着接道:“看情形,阁下也是与四大世家有关的人,那么,我就请苏州陈家的陈公子来证明吧!”
王长亭淡笑着接道:“你说的是陈继志陈公子?”
李明远点点头道:“正是,正是。”
王长亭问道:“你认识陈公子?”
李明远又是连连点着头,道:“当然认识……”
王长亭目光深注地问道:“你知道陈公子目前在哪儿?”
目前这情形,使得一旁的陈继志,既好奇,又纳闷,也忍俊不住地,几乎要笑了出来。
因为,这位李明远李公子,和他陈继志,顶多也不过是算得上点头之交而已。
如今,李明远竟然要拉他这个点头之交的人出来作证,证明其不是幽冥教的人,岂非笑话。
至于王长亭,也好像对他陈继志的事,知道得很多……
这些,就是使他纳闷,又好奇的原因。
同时,由于对方两人都在谈着他,却不知道他陈继志就站在他们身边,因而忍俊不住地,直想笑……
李明远笑了笑,说道:“我虽然不知道陈公子目前在哪儿,但我可以到他家中去找。”
王长亭神秘地一笑道:“不必那么费事,去舍近求远了……”
此话一出,李明远与陈继志二人,都禁不住微微一怔。
李明远并注目讶道:“此话怎讲?”
王长亭目注陈继志笑道:“陈公子,请显示本来面目,给这位李公子瞧瞧。”
这情形,使得陈继志心头大震地,暗中苦笑道:“原来他早已看出我的来历,那就怪不得啦!”
心念转动中,口中却讶问道:“阁下以为我是谁?”
王长亭笑道:“我以为你就是陈家的陈继志陈公子,如果我说错了,我愿自挖双眸。”
陈继志注目问道:“阁下有何所指,而胆敢如此肯定?”
王长亭正容说道:“待会,我自然会说明原因,现在请先行显示本来……”
忽然,沉喝一声:“站住!”
原来那位李明远李公子,已转身向大门外走去,闻言之后,回身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会开溜?”
王长亭歉笑道:“请原谅我以小人之心度人。”
李明远脸色一沉道:“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非要瞧瞧你是什么东西变……”
片刻之间,李明远的神态和语气,接连数变,令人忖测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
陈继志,王长亭二人,齐都一怔之间,李明远却扭头向陈继志笑问道:“这位朋友,果然是陈继志陈公子?”
陈继志点点头道:“不错。”
李明远接问道:“陈公子与这位朋友,也果然是今宵才结识的?”
陈继志又点点头,并“唔”了一声。
李明远呵呵一笑道:“既然这样,就好办了……”
陈继志一挑双眉之间,王长亭却以真气传音向他说道:“有人在暗中操纵李明远,陈公子暂时请作壁上观,让我设法将那暗中人逼出来……”
陈继志毕竟缺乏江湖经验,对李明远那忽冷忽热的态度,不明其所以然的原因,但经王长亭这一解释,总算是由恍然中钻出一个大悟来。
这当口,巡夜的官兵赶上来了。
十来条人命,可不是玩儿的。
但最近的苏州地区,几乎每天都有江湖人物闹事,一天出上三五条命案,那是稀松平常得很。
那些官兵和差役们,见怪不怪,天大的人命,也不当成一回事了。
尤其目前有李明远出面,而陈继志也亮出了身份,自然,那些官兵和衙役们,也不愿自找麻烦,兜了一圈就抽身走了。
打发走那些官兵之后,李明远才向王长亭阴阴地一笑道:“十来条人命我都放弃追究,你认为我这个人还够朋友吗?”
王长亭笑道:“如果你能自动说出你的来历,那就更够朋友了。”
李明远脸色一沉,已“呛”然亮出了腰间长剑,并沉声说道:“亮兵刃!”
王长亭微微一哂道:“你尽管进招就是,必要时,我自会亮出兵刃来。”
李明远不再答话,“刷”地一声,剑尖上爆出三朵剑花,直袭王长亭的前胸。
王长亭身形微闪,避了开去,并披唇一哂道:“当着陈家的陈公子面前,施展陈家的‘追魂剑法’你不觉得难为情?”
就这说话之间,李明远已“刷,刷,刷”地,一连攻出了五剑,五剑都是陈家“追魂剑法”中的精招,但却都被王长亭巧妙地避过了。
王长亭的身法很玄妙,不论对方的剑招如何的辛辣和凌厉,他都是从容不迫地避了开去。
由表面上看来,王长亭的身手,似乎并不比李明远高明,因为他对对方的攻势,每一招都是以毫发之差的惊险状态避过的。但在陈继志这等大行家的眼中,却特别另有感受。
因为,像王长亭目前这种能将闪避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除了本身的身法有独特的造诣之外,还必须对陈家的“追魂剑法”,有极深刻的了解才行。
可是,陈继志对王长亭那种神奇的身法,却看不出一点路数来。
当然,当事人的李明远,除了有陈继志的同样感受之外,更感到非常惊凛。
十招过后,王长亭虽然还是闪避着不曾还手,却又开口说话了:“李公子,既然你能使出陈家的剑法,就证明你是幽冥教中的人,你该不致再否认了吧?”
李明远一面加紧抢攻,一面却冷笑道:“天下武学,万流同源,陈家能练的剑法,为什么我不能练!”
王长亭道:“你这算是间接否认?”
李明远也笑道:“别说些不相干的话了,还是拿点像样的功夫出来吧。”
王长亭呵呵一笑,说道:“阁下说得是……”
身形微闪,避过对方的一招抢攻右手倏扬,凌空一指,点在李明远剑叶上。
“当”地一声,李明远的长剑,居然被点得为之荡开尺许,而显得门户尽开。王长亭却把握住这一瞬即逝的机会,右手迳行抓向对方的前胸,左手则迅如电掣地,扣向对方右腕的脉门。
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王长亭所表现的指力的强劲,与身手的快速,使得旁观的陈继志,禁不住目射异彩地,大叫一声:“好呀!”
也就在陈继志的叫好声中,李明远却发出一声惊呼。
陈继志眼花缭乱中,但见李明远于危机一发之间,忽地仰身栽倒。
而且,于身形将倒未倒,业已脱离王长亭的攻势威力圈时,右手长剑横撩,扫向王长亭的下盘,逼得王长亭不得不后纵,而他却左手反撑,使即将倒地的身体又挺身站了起来。
李明远这一手,也表现得非常漂亮,使得陈继志几乎又要叫起好来。
平心而论,李明远的身手,似乎并不比王长亭差上多少。
尤其是方才这一手应变的表演,更是可圈可点。
但他也有和陈继志一样的缺点,那就是缺乏临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