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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墨山茶-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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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是很有心思。」应采声调侃他,「润滑剂也买好了?」
  崔河不晓得如何回话才好,无论肯定或否定那都是尴尬,他也没甚麽好辩驳的;只好点头说,他是怕应采声疼了。
  应采声又不说话了。崔河从他动作能发现,应采声也著急了,这是他首次触碰到崔河下体。可以说是一片混乱中,忙忙乱乱地结合在一块儿。比上不足,比下有馀的是,这次无论怎麽差,也差不过第一次;毕竟有无润滑液的辅助,影响的确很大。和一般想像中的性爱不同的是,应采声不是抓著崔河的手臂,抑或是拥抱他的背,而是掐住他的脖子,使劲,却又控制得当让他有足够的呼吸。这样的痛楚无疑加深崔河的快感,他没有因此减速,反而动得激烈;霎时应采声松了手,清脆地甩了一掌在他滴落汗水的脸颊上,原本的微红转为烫热的火辣;崔河也停下了腰。应采声喘息不止,「不懂节制……」他瘫软无力地阖眼稍作休憩,并示意崔河退出去,换个姿势从後边来,他趴在枕头上也比较不费力。
  应采声真是没多馀力气对崔河施暴了。换了姿势起,他的开口就只是为了呻吟,而崔河後续对他做的任何事,他也没有再多做评论或反抗。亲由他亲,抱由他抱,姿势也任由他摆布。当崔河把应采声的腿拉到肩上进入时,没两下应采声射了,用了几十秒缓过,便一脚踢开崔河。
  「我还没……」崔河无奈,但也不敢上前。
  「还没不会自己来?」应采声用自己的手领著崔河,「不可能不会吧?」他笑笑,说,只要不是脸,随便崔河找个地方射。崔河不是不想,只就对著应采声,觉得不可冒犯;他移开视线用手压制住,说,那他就忍著好了。这种举动深深合著应采声的意││一个男人连在床上都不敢为所欲为的话,这人不是特孬,就是真正为眼前人所屈服;崔河很显然不是前者。
  应采声拍开崔河的手,让他再一次进入自己,或许是早到了极限,调整好位置,崔河也射了。
  「你很弱。」应采声依旧坐在他身上,刻意地鄙视。
  「你比较先的。」
  应采声再给了他一个耳光,说,不服气的话,再来啊。
  崔河绝对是服气的,但他也绝对不会反对再来这件事。他俩和其他情侣的鱼水之欢不同之处,就是多了点血腥味;而那血腥的来源没有一丝一毫属於应采声,全是崔河。他觉得要不是自己还年轻,算得上身强体健,不然还真经不起应采声这样折腾。隔天那床被单,根本像新东西了││被血染到像别的东西。
  另一件他俩都忘了的事,就是应采声的家人。崔河收拾时才发现,应采声的手机关了静音,几十通的未接。回拨後,可想而知的是一顿骂。
  「这麽喜欢待外面的话,不要回家好了!」
  「好啊。」应采声冷冷地说:「少我也没差吧。」他切断了後续的破口大骂,把手机随便一扔,扯过崔河,「我不回去了。」这一吻,应采声咬破了崔河的唇。
  那天应采声连课也没去上,就待在崔河这画画。
  崔河是有再关心几句的;但应采声提也不想提,显然是气头上不想谈。崔河也就不逼问,跟著没去学校,看著应采声画。这回画的还是山茶花,却不是工笔了,画的是写意,用的是带红的墨,看上去就像崔河昨夜乾掉的血一般。
  「你这床单不要了吧。」应采声望著不小心被他红墨洒到的床单,和乾掉的血渍颜色相差无几。
  「嗯,不要了。」崔河调整坐姿时不小心磨擦到伤口,哀叫一声,又惹了应采声笑。「还好是冬天……」他卷起袖子看看里头的伤,摇头说,穿短袖的话还真不知道怎麽跟人家解释这身伤才好。
  「你该感到骄傲的不是吗?」
  「嗯……」崔河抓抓头,脱下衣服看看身上的伤,选了一件比较宽松的换上。「是吧。」
  「你干嘛换衣服了?」应采声画到一段落,放下笔。
  「穿件没扣子的方便你脱。」
  应采声嗤笑一声,说:「衣服还要我脱?你不会自己来?」
  「现在吗?」
  「你想脱就脱啊。我看著你自己来,不陪你玩。」
  「那算了。」崔河由背後搂住应采声。那人没反抗,但不知是装傻还是害臊,拿了手机胡乱按几个键。见他没多说甚麽,崔河试探性地轻吻他脸颊,而他仍低著头,崔河也就继续吻下去。吻得不重,吹气似地,与其说是挑逗,不如说是在玩耍。
  「很痒。」应采声用身子挤挤崔河,打了个呵欠;手机响了,应禹打来的。应采声脸色一下沉了,亲了崔河一口,咬了他舌头,才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你真的不回家啊?」应采声隐隐约约听见旁边应禹女朋友的声音,想来是在家吧。
  「我昨天没回家。」
  「我知道啊,今天呢?」
  「你妈不是叫我别回去吗?」
  「她也是你妈。你也知道她是说说的……你就回来啊。带你同学一起的话,她也比较不会骂。」
  应采声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崔河,慢慢地说:「如果我跟你说我是同性恋呢?」他是想半开玩笑地带过,但没想到应禹的回答出乎他意料:
  「你哦?你的话我不意外啊,不过你千万不要让妈知道就好。怎样,你要带他回来吗?」
  「你知道是谁吗?」
  「上次那个吧?」
  「嗯。」
  应禹又大概交代了几句,说这边他会替应采声说话;作业太忙甚麽的,所以忘了打电话。应采声不自觉地对著电话点头,答应了就切掉。
  「要回去了?」崔河从刚才就没放开应采声,他也乐意被黏著的样子,刻意蹭回几下。
  「你跟我回去。」
  崔河想起应采声缠人的母亲,说:「这样好吗?」
  「你在的话,她应该不会说甚麽吧。她看起来很喜欢你啊,你就帮我挡挡。」应采声把手机扔到床上,收回的手顺道拍了崔河环在腰上的手背一掌。
  崔河看了看应采声,不禁笑了:
  「你会吃醋啊?」
  「又怎样?」应采声推开他,说:
  「去带你行李,别穿太漂亮。」    
  崔河很听话,只随便穿了画图时候的T恤棉裤。可他骨架子长得好,休閒衣服也撑得有模有样,看得应采声不满意。
  「叫你别穿太好。」
  「这还不够邋遢?」崔河拍拍身上的衣服,发现上头沾著些雕塑用的石膏块,「我还挑最脏一件啊。」
  那傻劲儿让应采声失笑,给了他胸膛上一掌。「长得好看的怎麽穿也都有个型……你怎麽不生得难看点?」
  「我也很为难啊,又不是我自愿的。」
  「要不是还带你见人,就打肿你的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要称赞我可以不用这麽拐弯抹角没关系。」
  应采声踹了他一脚,「反正你聪明啊,再拐也听得出来不是吗?」
  崔河觉得这不坦率得可爱,不禁揽他过来撒娇亲了两口。应采声嫌说,都比他大了要五岁的男人了,怎麽这麽缠。
  应采声这一提崔河才想起,他情人还算个孩子呢。这会儿便更想怜惜他了;念头才起,见应采声打了个喷嚏,沉下脸推开崔河,要他东西快收收好出发。他这情绪转得快,让崔河有些不知所措,却又对他的难以捉摸感到一丝刺激。
  往应采声家的这趟路,他坚持要自己开车,进了门也没说甚麽。而母亲见到崔河跟著来,也顾及面子不嚷嚷,就又扯著崔河和应禹,及应禹女朋友张慧慧在客厅聊。应采声疲於多说,和哥嫂两位谢过便进房。崔河错失跟上的机会,又被应家母亲问这问那,认不认识应禹或张慧慧,或应采声一定给他添乱了甚麽云云。到一段落话间空隙,崔河给那对情侣拉进书房,问,两人是不是真在一起了?
  崔河一时羞涩,尴尬说是。但见小情侣窸窸窣窣低声讨论,也不嫌恶也不讪笑,最後抬起头评论他俩前卫,艺术系果然比较多性向特别。应禹又咬了张慧慧耳朵,那人听完笑著拍打男朋友肩膀,又是笑成一团,最後故作郑重其事地说,应采声就交给崔河了。
  「会不会太快啊?」崔河讶异那俩的判断速度。
  应禹没多解释,只是和张慧慧一同把崔河塞到应采声房里,带上门,显然只是等看好戏。而崔河进门便见应采声坐在床角揉脸吸鼻子,四目相交後他吓得一跳,转过身去抽了几张面纸往脸上抹,又捏成一团丢到一旁;床边已经积了一座小山。
  哭了?为的甚麽?崔河回想,应采声似乎是从打那喷嚏的前後就不对劲。他可有做了或说了甚麽话?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应采声,才要碰到,那人又扔了一团面纸,鼻音浓厚地叫道:
  「滚开!」
  「你怎麽……」
  「很难解释。」应采声又打了个喷嚏,拼命擦著鼻涕眼泪。
  又是喷嚏。崔河稍有眉目,对现在应采声的表情起了极大的好奇心。他趁那人不注意一把拉过,让彼此面对面。这一看崔河没憋住笑,脱口说了声可爱。应采声眼眶鼻子脸颊粉红著,热泪盈盈地惹人疼。
  「先说,我不是在哭。」应采声推开他,又扯了几张面纸擦泪。「今天太冷了。」
  看著那张被擦得红红的脸蛋,崔河忍不住吻上一吻,说,哭起来好看的美人可不多。
  「这是过敏!」应采声瞪了他一眼,可不像瞪,倒像委屈不满的可怜样。
  崔河没再接话,就是笑,暗暗觉得应采声实在太可爱,原来从第一个喷嚏起,他就是在躲这个表情。
  「有看医生吗?」
  「看过,没用。」应采声扔掉一团纸,又是不反抗。「反正甚麽都试过了,死不了人,就让他这样。」
  崔河才想搂过那人,给几个心疼怜爱的吻,但惯例似的,总是有手机铃声来打扰。崔河仿照应采声先前的作法:先亲了他一口,再接起通话。这个举动让应采声嗤笑出声,将崔河推倒在床。
  「喂?」这时崔河还是笑著的。应采声坐到他身上,仔细端详他说话的表情,从甜蜜传为惊愕。「咦?」崔河坐起来,和应采声同时吓了一跳。
  「嗯,嗯。我知道了……我会去看看的。」他向通话对象点头,「班上啊?跟他熟的不多耶。嗯,没关系,我会处理。他父母知道吗?」
  应采声愣著看崔河谈了好一会儿,切断当下,崔河喘了好大一口气。
  「怎麽了?」
  崔河搔搔脸,说,夏青出车祸了。
  应采声睁圆眼睛傻了,「你开玩笑吧?」昨天才被那烦人精缠著说些有的没的,所以逃到崔河那儿……想起夏青有可能是在他和崔河温存时候出的事,心里感觉乱复杂一把。
  崔河说,就算他真的没多喜欢夏青,也不会开这种玩笑。应采声看了一眼崔河脖子上的吻痕,问:
  「你要去看他?」
  「班导要我去看看││因为我是班代。」
  「吃力不讨好。」应采声看出崔河脸上一丝无奈,又抽了张面纸擦脸,边臭著脸说,看了又能怎样。
  「怎麽说也是同学……你跟他也算朋友不是吗?」
  应采声说,之前也提过,那是一开始这麽认为,要真有这样的朋友可吃不消。他又抽了揉了几张纸,回头瞥见崔河想甚麽都写在脸上的表情,失笑:
  「你那甚麽脸?吃醋啊?」
  崔河扬起一边眉毛,缓缓地点头。
  「我跟他又没甚麽。」应采声尽量不让自己再一次笑出来。
  「你算是班上跟他最熟的人,不是吗?」
  「你也是班上跟我最熟的人,不是吗?」应采声一把扯过崔河的领子,「他单方面缠著我,我可是缠著你。」
  崔河涨红了脸,没料到只是随口说的吃醋,能引来应采声这麽大反应;那人眼眶还湿润著,威吓感少了,撒娇倒多了好几分。他吞吞口水,「能亲你吗?」这句话脱口而出。
  「你甚麽时候问过我了?」
  崔河压倒应采声,二话不说亲了老半天,手正不规矩,应采声掐住他脖子叫停。
  「我家不行。」
  「抱歉。」崔河搔搔头坐正,脸因为尴尬、腼腆、惭愧而红。
  应采声摊在床上,虽然是质问的句子,但表情和声音明显地柔软。说,崔河昨天玩不够吗?
  崔河一时半刻没回应,低头看著床面,不敢直视应采声。就算昨天有过,但他仍因为见到应采声的另一面而感到兴奋;而现在应采声软绵绵的样子和说话,不知是不是又在挑逗他。
  「你要是真这麽想,」应采声翻到他盘著的腿旁,手摸上膝盖,「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崔河还没来得及反应,裤裆拉鍊被拉下,应采声手握上,立刻调笑说他硬得很快。而崔河则是认为,自己已经接受了不能出声的命令,於是只点点头,让应采声满意地笑了;他伸出舌头,浅尝崔河尖端的气味。
  那时两人都有共同的罪恶感:班上同学车祸,不是多加询问情况或探病,反倒直接做起了这种事;但共犯心态也因此令人更加兴奋。
  应采声不认为那是多好的味道。可荷尔蒙和情欲的促使之下,他渐渐对这行为上瘾;似乎还不坏。因为崔河的洁癖,他甚至尝到了微微皂香。应采声毕竟不懂口交,只凭著自己喜欢舔舔弄弄;当然他就算明白,也不是那种会让男人东西深入喉咙,搞得自己作呕的人。
  而又是按照惯例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被打扰。母亲大力地转动门把,接著使劲搥门。「应采声!干嘛锁门?做坏事啊?」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的确是干坏事。这一吓,崔河没能憋得住,射到了应采声脸上。应采声瞪了他一眼,要他自己把裤子穿好;抽了好几张面纸抹脸,一边不耐烦地告诉母亲他这就开门。
  「你又过敏啊?」
  母亲看看床上卫生纸团堆的小山,没对应采声手上的卫生纸起疑。  
  「是啊。」
  她探头观察崔河的表情,「你们在里面干甚麽坏事啊?这麽安静?」
  「你知道我过敏不爱见人。」
  「是啦││」母亲歪头眯眼,打量那俩。说,你们两个怪怪的,应禹要是带他男生朋友回家,绝对是吵吵闹闹的,不像他俩,无声无息的。
  应采声倒抽了口气,说,哥哥是哥哥,他是他,没有必要连朋友相处模式都一样吧?又表明他知道母亲是在起疑,但怀疑他就算了,看崔河这个样子,不像玻璃圈的吧?
  「是不像……」母亲又细看了坐立难安的崔河,接著问:「那个甚麽││崔河,你有女朋友吗?」
  崔河被点名,吓得差点跳起来,脉搏又快又乱;他点点头说有。应太太还是一脸狐疑,又叮咛几句要应采声别交怪朋友,不回家也通知一下,不然为了等他回家,大门都没关。
  「那我今天不回家。」
  母亲嚷嚷说,怎麽又不回家?不回家要干嘛?要去哪?应采声简单地说,一样是在崔河那儿,画作业甚麽的,那里方便,东西不用带来带去。
  「随便你,你自己注意点。」
  母亲说完关上门,又出去跟哥嫂两人嘻嘻哈哈,态度转变极快。应采声和崔河都隐约觉得应太太那句『注意点』彷佛有甚麽涵意似地。可两人也觉得,说不定是心虚使然,这话题就没再谈下去。倒是崔河想起,应采声不是才要他打包行李吗?刚才又说了那些,那麽今天是哪里落脚?
  「我以为你要我住这儿。」
  「本来是。」应采声抬头看他,「但在这甚麽都不能做。」
  崔河似懂非懂地咦了一声。
  「我们家││」应采声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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