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漩涡-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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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答理他,他一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喂!你这算什么态度,你要从背后动手吗?我可不会客气。”他另一只手挥动着吓唬我。“啊!对不起,我没这么想。”
“好吧,”施葛西放开手,“那你就去那边弄吃的,小心别再惹我发火,对郝拉也一样,你看看你在他脸上留下的伤。”
郝拉坐在远处,旁边放着柜台的急救箱。他的太阳穴上已贴了块膏药。
我突然害怕起来,赶紧走进柜台里去。施葛西过去和郝拉讲话,不时用眼朝我这儿看。我煎了蛋,冲了咖啡。闻到咖啡的芳香,我这才觉得肚子饿了,自打这两人进来后,我一直处在恐惧的状态中,连杯咖啡都没敢喝,再加上刚才的呕吐,现在肚子里真的空空如也。奇怪,刚才被打,本该难过的,可我反倒有种解脱感,身上痛得厉害,可是因为痛反而不去胡思乱想了,心境反而平和下来。虽然仍觉得害怕,但已变为听天由命了。我现在很想吃东西,帮助恢复体力,再伺机而行。
所以,炒蛋、咖啡和烤好的奶油吐司,我也依样为自己做了一份。先给他们送去,再回来好好坐下,享受自己的一份。进餐前后,我拿了一支烟,等点上了火,才觉得自己又做了件蠢事,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知道我已恢复了体力,仍有反抗能力。不过烹调和进餐——撒些盐巴和胡椒在蛋上,冲了杯咖啡,这些事已使我的心情好多了,好象又和以往一样了。我一口接一口把煎蛋、熏肉、奶油吐司叉进嘴里。我全神贯注,觉得很满足。这时,我才体会到囚犯在品尝家人送来的食物时,大概也是这样的心情。如果是俘虏,吃到祖国送来的食物,或是在沙漠旅行口渴难忍时看到水,即将淹死时被救起等等,也该象我现在一样。人为了生存所作的一切努力都是宝贵的。如果我这次大难不死,相信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里的事。也许我在呼吸、吃饭、换衣、睡觉时,都会想起这事,而永远感谢上帝吧!想到这儿,我不觉感慨万千。现在我总算懂了,人要在面临死时才会产生求生的欲望,要处于危险中才能感谢生命。
我坐在柜台边,一面吃一面想了许多事,似乎又回到以往安适的生活,不知不觉又掏出一根烟来点上。在我点上烟约一分钟后,他们的谈话声停住了,只有收音机在播送“维也纳森林”,我听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不由得紧张起来,把香烟丢进空咖啡杯里,站起来把碟子放到水龙头下开始冲洗。
虽然我没抬头,可我已感觉到,施葛西从房间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他走到柜台边,将身子倚在上面。我故意装成吓了一跳般抬头看他。他还是那副模样,嘴里嚼根牙签。那根牙签在他椭圆形的嘴唇上转来转去。他随手从柜台上的纸盒里抽出几张餐巾,擤了擤鼻子,然后随便把纸丢在地板上。
“都是为了你我才感冒的,为了追你,我在那湿漉漉的林子里走来走去。
我这人最怕感冒,因为我患无毛症,全身一根毛都没有,所以一感冒,鼻孔里就都是水,很难受。这都是你惹出来的祸,我这一感冒,这些卫生纸还不够我用两小时。这一点你有没有替我想过?你该替鼻孔里没毛的人着想,分担些我的痛苦,你这位小姐。呀!混蛋!”他似乎越说越生气,没有眉毛睫毛的眼睛里冒着火,“你们小姐就是这样,只顾自己,别人,尤其是男人的死活都没关系,你们只喜欢有大把钱的人。”我听着收音机的广播,平静地说:“我很同情你,可你会不会同情我呢?”加强了语气,“你们为什么要来这儿打我呢?我得罪了你们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走?我向你们保证,我到哪儿都不会向任何人提起你们。我有些钱,如果你喜欢,拿一点去也没关系,不过我的钱不多,两百块以内还可以,再多就没有了。我还得去佛罗里达。
拜托你们让我走吧!”施葛西发出马一般的嘶笑,转过头看他的同伴说:“喂!
郝拉,你别在那儿无精打采的,这娘们说,如果我们放了她,她就给我们两百块呢!”
那瘦子耸了耸肩,歪着头考虑着什么,没理他。施葛西又望向我,眼光变得锐利了。“喂!小姐,你也是这儿的管理员,这次的事,你还是主角呢!
你、郝拉和我,还有山姆大老板,都将有好戏看,知道吗?”“哦!要发生什么事?”
施葛西冷冷地回答:“这得等天亮才知道。太阳没出来前,你最好闭上那张蠢嘴,你那些话无济于事。我很想动动身体,你听到没有?这音乐很优美,我们来表演一番,跳个舞,然后我们就到房里关上门大搞一番,喂!来吧,”他伸出两手和着音乐的节拍,自己跳了起来。“对不起!我很累!”
施葛西一下子靠近柜台,怒气冲冲地说:“你敢讲这种话,你这骄傲的妖精,等着瞧,我会给你吃更大的苦头,让你更累。”话还没说完,他已亮出一根黑皮制的棒,用力敲打柜台,敲得柜台上都是深深的凹痕。他绕过柜台,一面哼歌一面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不由得逐渐向后退,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抵抗了。在受到侵犯之前我得反击。我拉开抽屉,抓起一把刀叉,用力丢向他。他本能地举手护住脸部,一面啧啧地后退。我很得意地又抓把刀丢过去。他早已提高警惕,缩了下头,刀子打空,掉到了地上。这时那外号“魔鬼”的郝拉眼看苗头不对,很快跑过来。我拿着切肉刀向施葛西冲过去,他一下子便躲到桌子下去了。他们似乎是打架的老手。郝拉脱下上衣卷在左手腕上,然后他们俩都拿把椅子举得高高的,从两个方向向我冲过来。我挥刀用力杀过去,但失败了,刀从我手中落下。我只好躲到柜台下面去。施葛西拿把椅子冲了过来。“魔鬼”伸手越过柜台抓住我的头发。我紧张得把两个碟子向他丢去,但只听到碟子落地的声音,都没打中。终于,他们把我的头压在柜台上,施葛西一下子骑在我的身上。“很好,郝拉,你放开,这猎物是我的。”
他两手用力将我抱起,我几乎要被扼死了。他很粗鲁地把脸凑到我脸上,靠近来吻我,手伸上来一下子把我胸前的拉链拉到腰际,然后要把手伸入内裤。正在这紧急关头,门口的电铃发出尖利的叫声,我们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望向门边。
第十章 柳暗花明
“混蛋,那是谁?”施葛西一面后退,一面把手插进夹克上衣的口袋里。
郝拉很镇静,冷冷地笑道:“施葛西,你躲到门背后去,没我命令不能开枪还击。还有你,”他转脸对我说,“你不要露出这副狼狈的样子,你到门口去,如果不好好应付,就准备去见阎罗王吧,知道吗?一不当心我就打死你。现在,去看看是谁,然后把刚才我们对你说的那套话再说一遍,听到了吗?打起点精神,你这样好象没睡够一样,你乖乖的就不会吃亏,赶快把拉链拉上,混蛋,赶快!”我伸手要拉上拉链,谁知拉链好象勾住了衣服,拉不动。“啊!真没办法,你用手把衣服开口拉紧,快出去,我跟在你后面。
别忘了,要是讲一句不对劲的话,我就让你脑袋开花,来的人也是一样。好了,快出去。”
我高兴得心砰砰直跳,不管发生什么事,总算是有一缕生存的希望了。
我走到门口,施葛西站在门后,从我身旁伸手,无声无息地打开锁,接下来就看我的表演了。我用左手扭动门把手,用右手解开门上的锁链。我感到背后沉重的呼吸声,感到枪口顶住背部,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下子拉开门,把藏在门后的施葛西狠狠地撞到墙上。我猜,来的人不管是警察或公路巡警,这两人大概不会一下子拿枪对付他们吧!可我的猜测落空了,门外只站着一个人,而我得把一切赌注下在他身上。只看了他一眼,我不禁从心底发出绝望的哀叹,因为来人似乎和屋里那两家伙同类,尽管表面上似乎比较温顺镇静,可从脸上的神情看起来也象流氓或别的什么坏东西。他的衣服类似电影中强盗的穿着,而且雨衣的头罩也一直差不多盖住了眼睛。门口的灯光不大亮,虽然这人看来尚不使人厌恶,但我直觉这人相当冷酷,从他的脸颊上依稀可看得出些伤痕。我赶紧用手拉住胸前的衣服。要是给风一吹,整个上半身都会露出来。这时那人不禁露出了笑容。
当他开口讲话时,我不觉一阵兴奋。从他的口音来看,他是英国人。“哦,小姐,很对不起,我车子的轮胎破了(美国人就不会这样说),我从你们旅馆的招牌看到还有空房,所以我来了。请问,今晚可以住在这儿吗?”他仔细瞧了瞧我的表情,八成他觉得我这人有些不正常。现在,该怎么回答呢?
这可真难,搞不好我和他都会被杀。我没时间多想,随口说道:“很抱歉,这里已经不营业了,那个说还有空房的招牌是弄错了。”我一面这么说,可暗地却把手放在脸前弯弯食指,暗示他进来。对方被我的话和手势弄得莫名其妙,我灵机一动,说:“到乔治湖都没法开过去了,你的轮胎破得真那么厉害吗?”
“我看是没法子了,离这儿约一公里时轮胎就破了,我已勉强开了一公里,现在恐怕连外胎都变形了!”
这时,我微微扭动脖子,收了收下巴,再一次暗示他进来:“呵,那好吧!反正现在旅馆里有两位保险公司的人,而且是受吩咐来的,我先问问他们的意见,请你等一等。”我再向他动了动手指头,然后往屋子里走了两步。
为了防止他们忽然把门关起来,我靠着门边走。这时他俩把手插在裤袋里,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这陌生人已懂了我的意思,便紧跟着进来了。当他看到那两人的脸时,吃了一惊,随即很快平静地说:“你们好!刚才我和这位小姐的谈话,相信你们都听得一清二楚了,今晚让我住下好吗?”
施葛西好象瞧不起他,随口答道:“不可以,你也听到小姐的话了吧,这旅馆已停止营业了。这样吧,我们俩帮你换个新车胎,你继续走你的路吧!”
英国人抬头看看屋外的天色,说:“呀!天这么黑,我是要往南去,相信从克林斯·赫鲁思过去,不会有什么地方值得参观的了,因此今晚还是住在这吧!反正我是看到有空房的招牌才进来的。”
“你说你的,不过我们的理由你也该明白。”郝拉的声音有些不客气,侧过头来看看施葛西,又说:“来吧!这人说他的车胎破了,我们俩来动手帮他换。”话还没完,他们就向门口走去。令我高兴的是英国人并不想出去,还是站在房间里。
“我在阿尔巴尼有些势力相当的朋友,看样子你们旅馆的营业执照是想被取消吧。那标示空房的招牌明明还亮着。而且这屋子又灯火通明,现在我很累,只想赶快找个房间休息。”他瞟了我一眼,“我只要一间房就够了,难道有什么困难吗?”
我慌忙说:“啊!哪里哪里,这有什么难,整理个空房,顶多一分钟,山姆老板一定不会高兴营业执照被吊销的。”
我故意装傻,抬眼看看那两人。他们好象准备要掏枪了,可郝拉忽然把嘴靠近施葛西,小声嘀咕了几句。我趁他们不注意,又悄悄对那个英国人作了个手势。这时,英国人似乎已知情势不简单了,便朝我露出个鼓励的笑。
郝拉回过头来说:“好吧!你这讨厌的英国人,我们让你住,不过你那有势力的朋友,暂时也不必麻烦他了,因为山姆老板在华盛顿也有几位有势力的朋友。关于空房的招牌,我们承认你说得对,可你别得意,因为这里的负责人是我们。既然你留下,就得听我们的安排,这点相信你应该了解?”
“啊!当然当然,我还会谢谢你们呢。我去拿行李进来。”说着就往屋外走,我忙说:“我来帮你。”边说边抓紧胸前的衣服,抢身跑了出去。穿着这种衣服,我也觉得羞耻。可是走到屋外,不知怎的,拉链就听话地拉上了。
英国人随后跟出来,我尽量不动嘴唇,让话在喉咙里打转。我知道他们俩中定有一个会跟出来监视的。“谢谢你,由于你来,我才有得救的希望。
这两个人来这的目的就是要摆布我,不过拜托你,你自己要小心,他们是恶棍,他们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不会有好事。刚才我也想逃,可被他们用枪逼了回来。”
很快来到他车边。这是雷鸟牌双门汽车,奶油色的帆布车盖,车子很漂亮,我不禁赞美了几句,他很客气地说,这车是向人家借的,“哦,请到这边来,我看你好象很喜欢这部车。”他说着把行李箱打开,好象要找什么工具,趁机小声问:“他们有没有凶器?”
“有!”
“枪法如何?”
“哦!我只知道那个矮家伙的确很高明,可以说是百发百中,另一个我就不清楚了。”
他拉出一个黑色小皮箱,放在地上,“啪”的一声把盖子打开,很快从里面掏出些东西放进口袋,又用手去摸箱子侧面,拿出块扁平的黑东西。我一眼认出是子弹夹。他机警地把子弹夹收起,再“砰”的一声把箱盖盖上,“子弹是多多益善,哈哈!”他小声嘀咕,砰的一声关上行李箱,然后站起身来。我绕到车子后面,假装看那轮胎破的地方,他问我:“电话号码多少?”
“线已经被剪断了。”
“最好让我住在你隔壁。”
“当然,我也是这样想。”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无论他们搞些什么鬼,或者说些什么,你都要当心不要离开我身边。”
“啊!真谢谢你。”
他站直身莞尔一笑,说道:“等事情办好了再谢我不迟。”我们一起回到旅馆。一直站在门口盯着我们的施葛西,等我们一进去就很快关上门,然后才好象刚发现似的伸手去关“有空房”的招牌开关。“给你,英国人,这是你的钥匙。”郝拉随手把钥匙丢到桌上。我拿起这钥匙看了看号码,四十号。这房间在左边,和其它房间离得很远。我清楚地说:“我隔壁是十号,你应该去换一下。”这时,我才想起旅馆的房间钥匙已在施葛西手里了,我只好到柜台去换一把。施葛西马上跟过来,笑嘻嘻地说:“不行,小姐,我们俩怀疑这生人,所以今晚我和郝拉要在你的隔壁,一左一右的房间来保护你。你该知道色狼不少,所以除了这个四十号的钥匙,其他都收起来了。你别再动什么脑筋。”他又回头看看英国人:“喂!英国佬,贵姓大名?”“邦德。我叫詹姆斯·邦德。”
“噢!好威风的名字,你从英国来的吗?”
“是呀!你们的旅馆登记簿在哪儿?我要照规矩登记,你一看就晓得了。”
“噢!你这人蛮有趣的,你是干什么的?”
“警官!”
施葛西吓了一跳,嘴都合不拢地呆住了,他舔舔自己的嘴唇,回头看着桌旁的郝拉:“喂!郝拉,听到没?这人是英国的刑警,你和英国刑警打过交道吗?”
郝拉点点头:“我刚才就闻到这股味了。管他呢,反正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
“你说的对。”施葛西故意高声说,然后回头来看邦德。他走到邦德身边说:“这妞儿的话,你可别相信,她常常讲话不算数。我们是保险公司的人,来做资产评估。旅馆老板山姆先生要我们给他做些事,这老板在特洛城的势力相当大,这家旅馆是他们独资经营的。旅馆的经理梵西夫妇跟老板说,旅馆失窃了,丢了些现款,还有些其他东西,所以他派我们来调查,我们正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