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冰语-焚歌-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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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轻轻咳嗽一声,说道:“即使是神话传说,也是有所根源,而且历经数千年,火麒麟早已没有了形体,力量也被封印,适逢阴气大盛,那股重新积蓄的火麒麟虚体正在挣脱封印,仍有毁世的力量。”
守的身形飘至大殿前方一径廊道,“看守封印火麒麟,乃是天族血裔帝君之使命,历来也只有帝君帝后方能进得去封印之地。”
守挥起宽袍大袖,廊道内光亮骤然盛起……
廊壁上一幅幅彩绘壁画像是在眼前豁然展开的上古传奇,从守娓娓道来的描述里浮出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火麒麟原是神祗辟天座下战兽。其麋身、牛尾、狼蹄,通体血红,漫身火焰,性情凶猛残暴。因无意食下天地至邪之物,入了魔道,力量百倍暴增,挣脱神界之束缚,下界肆虐为祸人间。其喜食人类生魂,行过之地无不地动山摇,火焰腾滚。
火麒麟使得人界陷入万劫之地、混沌之殇……
神祗辟天遂而下界收复为祸苍生的火麒麟,率领守及十二神将,与恶兽大战七七四十九个晨昏,以辟天画戟粉碎了火麒麟的形体,将其残魂力量收入龙渊之柱,封印至地心熔火之中。
这场激战使得辟天神魂大损,分离了最后的神力幻化为迦莲神殿,镇于封印之上。同时,守与十二神将亦将神力封入十三石柱,与神祗辟天一同渡入轮回,是为迦莲天族,天族人至此世世代代守护这片土地,看守封印。
“守,你也是同样入了轮回,为何只有你仍然存在记忆?照道理迦莲十二王将就是天界十二神将的继任,可是却丧失了所有牵系。”
“回陛下,属下的使命是守护,每入轮回记忆均偕同转世,唯有力量无法承继而已。历时太长,十二神将早已迷失在轮回当中,如今的十二王将大多是七拼八凑而来,早已远非从前可比。倒是今时今日的帝君陛下您,承继了神祗之力,非同往昔。”
莲瑨仍有不解疑问,“封印千年,火麒麟既已无形体,那残魂之力莫非仍可挣脱封印?力量挣脱而出,却又会如何?想必四十年前,我的祖父母,前任帝君帝后的失踪,也是与此有关吧。”
“陛下心思缜密,事情确然如此,封印于四十年前已有异动,可叹前帝君帝后力量不足,无法再施封印,只得投身熔火,以天族至尊之血暂时平息了残魂之力的躁动,得来之安稳不过数十年。”守微微出神,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火麒麟残魂之力不容小觑,其乃天地之至邪,力量无穷无尽,若喷薄而出,则山林俱毁;地火丛生;邪灵恶鬼将不再受制于冥界,充斥人间;而人间将充满邪恶、欲望、贪婪、杀戮、痛苦与疾病。”
莲瑨不由得倒抽一口寒气,这岂不就是灭世……
“封印若是失败,只有投身熔火?”
守扶额摇头,“龙渊之柱中的邪恶力量,与安祈陵的冲天怨气相辅相激,如今已不是帝君之血可以安抚得了的。唯有再度封印。”
“当初神祗封印火麒麟,亦耗尽全力,我们亦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守的本意是陛下与陵王联手,你们身负辟天神功,且分别是辟天画戟,追月神弓的主人。两件上古神器便是制压邪力的无上法宝。然而,如今陛下执意独自前往,现下残魂之力已在地底流溢,要接近龙渊之柱并不容易,通往地心熔火之路必会充满种种险阻障碍。确实需要另行再想万全之策。”
缠绵的夜
灾患近在眼前,一切刻不容缓,莲瑨和守很快定下对策。
当莲瑨返回皇宫,紧急召见十二王将。为免决策内容扩散而引起过分恐慌,下令遣退议事大殿内侍卫、侍从,且关闭了议事大殿殿门。
大伙儿只道这议事是有关于连日天灾的对策和应变,却不料这一场议事竟议了两日两夜。
连欲返回魏国的陵王使团因无法辞行而不得不推迟了原定出发日期。
且容彩翎那日得了雪狐一番教训之后,思前想后,也有重要的话想要对莲瑨说,便决定暂缓离去。可好几次接近议事大厅,都被挡了回来,连拜托送膳食进去的侍从稍个话,也无人敢搭理她。
这话也传不进去,容彩翎不禁觉得事情隐有古怪。
议事大殿内,莲瑨把进入迦莲神殿,且即将降临这场灾难的严重性大致向王将们讲述了一遍,对于上古火麒麟,以及自己准备要前往地心封印的危险之举则只字不提。
按照与守定下的对策,详细分派十二王将要执行的迁移应变计划。
这迁移应变计划使得王将们无不惊讶万分……
包括——派遣军队在萨迦城五百里外的平原开阔地迅速搭建毡房,备齐米粮一切物资,将城中全部居民迁往暂住;将国境内所有居住在山区的国民全部迁往平原开阔地区;加固修高所有河流堤坝等等一切措施……
工程虽然浩大,可无论调集多少人力物资,也要克服困难,在一个月之内快速完成。
至于有可能引起的民乱,便解释为教皇大人占测推算,近一个月后即将发生大规模火山喷发及地动灾害,因此所有人不得有异议,制造混乱、违令者斩!
然这周详的行动计划,却定于陵王使团离开萨迦城后,方开始进行……
入夜的送行宴,那两名魏国京官莫名缠着莲瑨,不知去哪里变出两坛子中原佳酿,道是皇上交代下来,这中原佳酿是皇上的诚意,特呈献迦莲帝君,所谓杯酒释恩仇,过往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从此两国交好。
容彩翎觉得哥哥此举甚是狡猾,当年闯了这么大的祸端,竟然拿出两坛酒就摆平了。
然而,使团成员中唯有陵王能代魏帝敬酒,于是在众人劝酒敦促下,迦莲帝君与陵王将那两坛子烈酒,喝了见底。
阿彩眼见宴席上找不到能与莲瑨单独相处的机会,便借口不胜酒力,提早离了席。
话说迦莲帝君好不容易摆脱了魏国京官的纠缠,离开了宴会大殿,便立即寻来了陵王的住处。
无论阿彩打算是去是留,莲瑨心中也有了打算。可是这会儿阿彩却不在房中,提早离席,人却不知溜去了哪里。
连日劳碌让莲瑨觉得有些疲倦,回了寝宫径直往浴间走去。
浴室里烟雾氤氲,水汽飘渺,侍从已预先放了温水……
莲瑨素来少饮酒,那一大坛子酒下腹,这会脚步都有些虚晃了。只见有侍从在浴池边往水中撒着莲瓣,满室俱是清幽香气。
莲瑨不禁皱起了眉头,大男人沐浴要什么花瓣,他挥了挥手,对那撒花侍从说道:“你出去。”
侍从将花篮子放下,起了身,却走到莲瑨的身前,双手便去解他的腰带……
莲瑨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又说:“不用伺浴,你出去。”心想这侍从定是新来的,不懂得规矩,他从来不用侍仆伺浴。
那侍从微垂着头,却也不停下手中的动作,麻利地将他的腰带解了下来,便又去脱他的外套。
莫非这人是聋子?
莲瑨垂眼看他,他仍是低着头,头发简单的扎起,发尾披散肩头,一身雪色便衣。莲瑨心中一动,唇角勾起,抬手便揽住了她的肩。
“我的大公子,你别乱动……诶,我已经很久没有伺候你了,今儿再做一回你的家仆,如何?我准比别人做得都好。”
莲瑨张开双臂,让她宽了外袍,“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帝君陛下忙得连跟我说说话都没时间,咱小人物只得来这儿等你了呗。”阿彩便是想到,莲瑨无论有多忙,这每日沐浴更衣绝对是少不了的,来浴间堵他准错不了。
“你有话要和我说?”
“嗯,一会再说,先洗浴……”
阿彩和衣也跨入浴池中,服侍洗浴的动作熟练得一如当年,一把乌黑如墨的长发,像绸缎一般柔滑,披散在水面上,穿过她的指缝,一缕一缕,握不住似的。
莲瑨眯着双目,池水热气沁入肌肤,便觉有些醺醉了,将头搁在浴池边,仿佛沉沉睡去。晶莹白皙的身体映上了水光倒影,似透明虚幻一般。
阿彩的双手情不自禁抚上他的身体,慢慢摸到了脸颊边,“以前呐,总觉得大公子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人,真是世间少有,可却不死不活的,一生躺在榻上,教人看着真难过,我就想着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后来你奇迹般的醒了,我却以为你这辈子,走路能走得顺当就很不错了,所以要好好服侍你。却哪知你还藏了一身功夫,藏了这么多的秘密……哪知道一晃就过了这么多年,我们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真愿意没有那么多的变故,就一直在你的身边,当你的侍仆,那样也许会开心得多。”
莲瑨微微睁开眼睛,抬手拉住她的胳膊往身前带,“彩儿,你明天要走?”虽然这个决定已在莲瑨心中,可是由阿彩说了出来,他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落和不舍。也许他是真的有点醉了,竟然想说出让她别走,留在身边的话。可终究是紧紧抱着她,发不出一丝声音。
阿彩却紧张起来,摇着头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莲…… ”她不是要再次离开,雪狐的话给了她很大的触动,现在的她,是魏国的鬼面陵王,这样的陵王,有着无法面对的过去,只能带着面具做人。她只有回到原点,卸下身上的担子,了结一切,毫无顾忌的真正为他而来,不是像现在这样,非男非女,似真似假。
“我一定会再回来,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
他眯了眯眼,“嗯,我会等你。”
电光火石间,他们骤然记起,这样的对话与上一次的分离如出一辙,那一分别便差点天人永隔,便是肝肠寸断,一等就是苦涩的七年。
“不,彩儿,这次你等我,就留在平城等我,哪儿都别去。”声音贴着阿彩的耳根,很轻,却很坚定。
“无论听到或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留在平城等我。”
容彩翎当然不会明白莲瑨话语中的意思,不假思索便点头答应。想着一切将雨过天晴,他们终将能长相厮守,阿彩开心地搂上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颈畔,蹭了蹭,忽觉那处皮肤灼热,甚至感觉到颈脖上剧烈跳动的脉搏……
“咦,莲,你很热么?”阿彩抬手摸摸莲瑨的脖子,又摸了摸他的胸口,只见原本瓷白的皮肤微微泛起了粉色。
“可是水已经有点凉了呢。噢……一定是酒劲涌上头了,唉,哥哥也真是的,哪有人送这么大坛子酒来赔罪的?我与龟三爷他们拼酒拼习惯了,倒没觉得怎么地,你哪受得了那般烈的酒呐……”
莲瑨小声说道:“唔,兴许是酒劲上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含糊,眼睛不自在地转向了别处。
阿彩诧异地垂低眼帘,只见身上的单衣入了水便紧贴在了肌肤上,夏天的衣料轻薄,今儿也没束胸,浴池的池水正好漫至胸部,这凹凸有致的身形便在水中若隐若现。
这么瞅着,还是蛮有看头的呢……
阿彩盯了自己半晌,再抬头看看莲瑨差点就熟透的脸,咬了咬嘴唇,莫名就有些紧张起来。
莲瑨轻轻将阿彩推离少许,“你的伤口还未痊愈,别泡太久,去外间等我……”
“我,不出去。”阿彩的双手沉入水中,哆嗦着摸索自己腰间的系带,衣领滑落肩头。她抬头看他。他眼眸的色泽已经变得幽暗如深潭,像要将她吸附进去似的。
阿彩攀着他的手臂,嘴唇吻上他的胸口,脖子,深深吸着气,轻吻停在他的唇边。
莲瑨的手攥住她身上即将滑落下来的衣裳,“彩儿……现时我可没有把握能控制得住自己。”
时间微妙地停住了,他的手僵在了她的肩头,她的唇落在他的嘴角。直到阿彩小声却清晰地说道:“那就不要控制,这次,我不逃……”
她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他松开手,任由衣裳垂落。
压抑的欲望已不容退缩,不满于嘴唇上那个涩涩的吻,莲瑨扳住阿彩的后背,紧紧地压向自己,舌尖分开她的嘴唇,滑了进去,深深的,极尽纠缠、吸吮,吻得那惹火的女人喘不过气来,吻得她脚下打滑,向后倾倒,水花四溅,两人一道沉入池水中。束发松脱,交缠的缎发如同水底漂浮蜿蜒的海藻,环绕着那紧紧贴合、缠绵悱恻的身体。
光洁四壁上烛光点点,辉映着池水波光粼粼。
哗啦啦的水花向四周溅开来,莲瑨拦腰抱起那个因接吻而差点在水底憋死的女人快步出了浴池,将她放到池边的软榻上,身体随即覆了上去。他扯开湿漉漉包裹在她身上的薄裳,握住纤细柔软的腰,抚摸着白莲玉瓣一样柔润细腻的身体,深深吻了上去。
他不曾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隙,在她的身体点起一簇簇火苗,激□望源源不绝。
阿彩没有办法思考,更没有办法想起不该想的旧事。他的手指、嘴唇不复温柔,每深吻和抚摸过之处,令她一寸寸虚软,甜蜜和痛楚交织着冲撞心房。她喘息、呻吟、压抑着,这种感觉令她晕眩,几乎想要哭出声来。即使是他们的第一次,也不曾有这般极端愉悦和极端折磨的快感,那是被感官和欲望、粗暴和原始支配的律动,竟是美妙得无以伦比,永无止尽……
快感被推向了顶端,令她浑身酥麻、恐惧,却无可逃避。阿彩浑身战栗着,用力抱紧了身上的男人,眼角有泪水滑到湿漉漉交缠的头发里。他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收紧了双臂,脸埋入她的颈脖处,意犹未尽地深深呼吸。
阿彩侧过头,嘴角带着笑意,落到他的侧脸上。
梦幻迷惑
“莲,我改变主意了,我在这儿多呆一阵子,暂且不回京,可好?”容彩翎伏在莲瑨的胸前,望着窗外浓黑中透出一丝微白的天色,轻声说道。
莲瑨愕了一下,“为何又改变主意了?”
阿彩避而不答,却问道:“唔……那年,你曾在坎斯科宫城上答应过要娶我为妻,这话还算数么?”
……
“说话啊……娶我,很为难么?你为什么不回答……”阿彩等了半晌,不见莲瑨说话,抬头微怒。
莲瑨手臂紧了紧,“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算数,彩儿,假如我食言了,一定是不得已……你,不要恨我。”
阿彩似乎松了口气,“以前的事情,雪狐哥哥都告诉我了,我不会怪你的。只要你答应我,我们成亲以后,你的身边永远都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无论成亲与否,都只有你。”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那我们就成亲吧,嗯,就天亮以后,可好?”
“这么急?”
阿彩不假思索便说道:“我都等不及了。呃……我是,我是觉得先成亲了,我再回京禀告哥哥,娘亲父皇,先斩后奏,所有反对都无效。再说了,我打小就背得很,老天爷总不待见我,谁知道我这一回去,又会生出什么变故。还是把事情办妥了,安心……”
嫁给他,是曾经不敢奢求的心愿,即使只是简简单单,只有两个人对天地的誓言,对彼此的承诺。
“好……就依你,我们成亲。”
这场婚典仿佛遂从天意,皇宫里的鲜花在日出第一缕晨光中全部绽放,天空一扫数日阴霾,碧蓝清透,白云仿如轻纱悠游,洁净无瑕。
绿萝送来火红艳丽的凤冠霞帔,穿上了婚嫁华服的新郎新娘依照迦莲习俗传统,祭拜宗祀。主持婚典的教皇大人依旧例,划破新郎新娘的掌心,双手交握,以血起誓,跪拜天地,从此生死同命。
花团锦簇的殿堂外,人们争相一睹帝君帝后的风采。此时霞云如火,只见夕阳下的新娘美丽夺目,她的笑容是这么的耀眼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