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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爱欲灵魂-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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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该是一个英雄,为何被逼至穷途末路。最好的情况,也不过蚩尤与众人同归于尽。眼前的景象很是模糊,可那个高傲的战斗姿态和那不在乎胜败的潇洒眼神,怎样也逃避不开。从来都是胜者王侯败者寇,可是终于又一个人,无可战胜,纵使是死,依然无人可以超越。只是越是如此,那最后的挽歌,越是悲怆……
  你究竟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能笑着,眼睛里,既没有苍生,也没有对手,到底,谁都入不了你的眼吧……
  是谁惨叫着,然后是鲜血淹没了视线,红色成为记忆里最后的温暖和惨烈……
  然后的事情,白泽终究只是听说,传言蚩尤力战群雄,厮杀得日月停止运行天地为之震撼。死伤无数之后,终于被应龙逮着个空隙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飞溅的鲜血顿时封住了天空,那些擒杀他的战将,再也回不了天庭。
  应龙倒是很看得开,能在地上照顾女魃他还求之不得,别人说他是新的第一战神,他也只是笑着说道:“纯属捡了个现成,单挑谁敢上?”以应龙为代表的武将纷纷点头。
  风后倒是不以为意:“胜就是胜,败就是败,谁跟他单挑。”以风后为代表的文臣便嗤之以鼻。
  传言他的尸身被归葬四方,因为他的身体只要连在一起,就会复活。传言,他的首级,化作一片血红的枫林,天下间具是绿叶紫藤,至此终于有了一抹高傲恣意的丹枫,红如残阳。
  传言九黎子民终于因为蚩尤封住了天空而得到喘息,没有被应龙赶尽杀绝,他们南迁到了更南边的地方,继续着他们的生命和勇气。
  然而无论传言如何,他只知道,再也见不到那个狂傲的红毛大个子。
  青龙告诉他这一切的时候,他的表情始终平静,既不见作为一个功臣的欣喜,也不见作为一个新寡之人的悲伤。
  心里空空的,终是最后一面也未得见,是幸还是不幸。下意识地抚摸着肚子,自己受了这么大的伤害,这个小鬼居然还牢牢地依附着自己,给他找了个虽然狗血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理由。
  轩辕封禅祭泰山,正式封帝,因土德之瑞,称之为黄帝,天下归服,炎帝亦拜于其下。
  然而失去了蚩尤这样的铁血领袖的镇压,许多诸侯并不服气,过了没多久动乱四起,眼看刚刚平静的天下又将纷乱四起,轩辕在风后的建议下,将蚩尤的模样画在旗帜上,四方诸侯见了无不畏惧不战而降,轩辕感念其勇猛,封之为“兵主”。
  后来,蚩尤旗成为上古时代攻击性最强的神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而他自己,却只是静静地沉寂在土地中,对这世间,再没有任何念想。
  黄帝封坛祭天的那天,他也去了,虽然是只能坐在轮椅上,面对黑压压的人群,他突然想起了最开始的时候,轩辕,不,现在是黄帝了,黄帝托着他,告诉众人他是如何的尊贵吉祥。
  现在,他却觉得,这一切都于他无关——云还是云,地上的血再多,云也还是白色,风还是风,空中的灵魂再多,风也依旧透明。
  黄帝深深地看了白泽一眼,白泽低垂了眼帘略微阖首回了一礼。尔后,他们再无关联。一切的忠诚与背叛,都无从说起。王者的事业名垂青史,所谓神兽,则隐没在传说中。想来从今而后,自己也没有资格和心情,再去辅佐什么明君,想来也没有任何一个上位者,还会使用有背叛前科的臣子。
  “战争结束了,我们也都该回去了……”祭祀之后玄武向黄帝拜别。他的一句话,却让原本沉浸在欢喜中的众人沉默了下来,有些神兽不禁偷眼去看白泽。是啊,他们该回去了,那么,白泽的问题,也该定论了吧。
  多年的好友,真要这样做,始终是不忍……
  “白泽,我们得谈一谈——”玄武走到轮椅边说道。白泽身上伤太重,到现在也站不起来,尤其是腿,几乎已经没有复原的可能,断骨之处被蚩尤用及其霸道的法术封印住了。
  “玄武,我想去枫林看看。”白泽并不想谈,手指不经意地抚过断骨处,有些希望的疼。
  “娘娘的旨意……”
  “我们回去的时候顺道去一次吧,以后可能就去不了了。”低头玩着手指,又看看手心的掌纹。
  “白泽,不要打哈哈,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玄武抓住他的手臂恼怒地摇了摇,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识好歹。
  “要不要上枷锁镣铐?”白泽偏着脑袋问道,清澈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是无辜。
  “你……”玄武很无力,沮丧地低下头,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抬头,“好吧,路过而已……”
  轩辕感谢了很久,做足了身为一个王者和一个凡人应有的全部礼仪。白泽却有些不耐烦了,他记得有人说过,最瞧不上中原人那些麻烦的事,然而偏又是这些麻烦的事,才使得人成其人。
  起程之后,一路无话,也不知道真的是女娲娘娘的意思,还是玄武不满他的态度,虽然以他目前的体力,戴不动法枷,但是手脚却被镣铐锁住。
  这个青铜的触感,是九黎的炼金池出品的么?
  玄武也就是做个样子,毕竟是是非非,娘娘没有给出答案之前,他们仍然还是同伴。于是给他重新弄了个轮椅,并且“顺路”来到了蚩尤埋首的地方。
  漫山遍野的红枫,如同战场上流不尽的鲜血,凄艳哀伤。
  指南车停在了枫林外,玄武跳下车,说道:“你自己进去吧,我们只是路过,不要太久了。”
  “谢谢……”白泽微微点头致意。
  悼念这种事,自己还是识相点不要跑过去插足比较好。
  慢慢地驾着指南车进入了枫林,林子里有着所有生物回归土地后的静谧安详。看到丝丝缕缕的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泄露下来,白泽安静地笑了一下,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丹枫。树叶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上,带着凋零的凉意,叶脉舒展着,一如它微妙的生命。
  想表示一下哀悼,却又不知道怎么悲伤,想表达下怨恨,又觉得无聊。尤一向直来直去,怕是要鄙视他的思前想后了吧……
  手掌扶在粗糙的树干上,轻唤了一声:“尤……”
  骤起的风撩动凄白干枯的长发,似是男子沉稳大气的回应。
  终于回到了白云压山脚神鸟过山腰的天地支柱不周山,看着巍峨依旧的景象,想到自己离开这么久,生出些许物是人非的感慨来。
  “到了啊……”白泽轻叹一声,回头看着玄武淡漠地问道,“可要我三跪九叩上山?”那语气却是全然不放在心上。
  “得了吧你,就你现在的样子还三跪九叩呢,你站起来给我们看看。”白虎看着玄武脸色不善奚落道。
  “娘娘并没有这样的命令,你也消停会儿,你的种种所为是英雄还是什么娘娘还没有下定论,不过你自己也收敛着点儿。”玄武冷然说道,用词也极为不客气,言语中提醒着他不过是个叛逃的罪人,白泽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毛,貌似不在意地笑了笑,“玄武大人是在担心我咯?”
  玄武再一次无语,泄愤似的右手用力向前一指,轮椅复又缓缓向前开动起来。
  一路上白泽的神情很宁静,仿佛真的只是历劫归来。
  真的看到女娲宫大门巨大凝重的石柱时,白泽的笑容不自觉地凝固了,暗自说了数百遍放松,心脏依然跳得厉害。
  白虎不屑地撇撇嘴,心中暗自嘲笑:刚刚一路上还做得如何放得开,这会儿临事儿了,你再笑啊,再笑我白虎就真服你!
  结果白泽真地回眸对着他一笑,看到他发愣的表情,随即还笑出了声音。
  有一个人可是临死之时依然笑看苍生……
  “白泽,你终于回来了……”悠远的声音从女娲宫的深处传来。听闻女娲的召唤,白泽回过头自己架了指南车缓缓前行。
  许久不见的女人,依旧高贵而慈爱,端庄而美丽,纤长的身影隐没在翻飞的薄纱后面,若隐若现如真似幻——她的模样,总会让人忘记她翻覆之间倾天地的本事。
  “罪臣白泽拜见娘娘。”白泽坐在轮椅上身子前倾,算做叩拜。女娲淡然一笑,单手虚扶,并不以他不到位的参拜为忤:“谦虚了,平身吧。”
  “白泽这一趟辛苦了。全歼蚩尤部,白泽功不可没啊,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女娲摆动蛇尾,从薄纱后面游了出来,停在了台阶下的水镜旁边。
  水镜平静无波,清浅的水底,倒映出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画面。
  “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妄想赦免,但请娘娘做到之前答应过臣的事情。”白泽低伏了身子,虔诚下拜。
  “白泽,下世见识一趟,又适逢大乱,胆子倒是大了许多嘛。”
  “不得不为之事,不得不说之言,胆大胆小,一样要为。”
  眼神交汇的瞬间,相视而笑,然而下一刻,女娲冷下了脸,白泽亦赶紧低头。
  “既然轩辕代天授命,又焚香相告,自然这天上地下都要给他点面子——”女娲错开话题,微笑道,“这趟下去受了许多的伤,身子也不好,你下去休息吧,封赏之类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一切皆是娘娘布局得当,白泽不过效犬马之劳罢了。不过,若娘娘真是觉得臣该赏,那么臣斗胆贪心了——”白泽一咬牙,思虑了许久的问题终于说了出来。
  “哦?”女娲好奇道,不过她的好奇从来不外露,语气仍旧是漫不经心,“说说。”她还从来没见过白泽主动讨赏,也从没见过白泽的奉承讨好,不过,她反而更为欣赏。
  只是白泽不会要自己将青龙配给他吧,虽然也不是说不行……
  “臣恳请轩辕黄帝陛下放了那些被俘的九黎将士,随他们南去安家吧,他们在九黎尚且还有妻小……”
  “你说蚩尤余孽?”女娲倒了杯甘露,轻轻晃了晃,缓缓抿了一口,昆仑上供的万年佳酿,御园出产的仙桃,还不错,要是能加入一些北冥之冰,应该会更好一些。
  白泽知道女娲自然是会给出下文的,却又非等让他等上一等。往日里跪候不也等了,现如今还是坐在轮椅上,他更加不犯怵。
  “你担心这个做什么,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九黎将士了——”女娲笑道,“别急,本宫是说,轩辕是上天选出来的仁慈之主,这大荒的子民,自然也都是他的儿女,自然是会善待他的。”
  “可是轩辕曾经确实做过族灭异类的事情,九黎部众多为走投无路的异形……”
  “他们不是都得到了你的祝福吗?怎么,是质疑自己的水平,还是质疑本宫的眼力?”
  “臣不敢。”女娲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但是这话,却是问得极重了。
  “你不敢?这天下,还有你白泽不敢的事——随便乱施降福祉,干涉命运走势,入魔,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臣……臣自知罪重,不敢逃避罪责,只是娘娘您答应过的事情,臣现在做到了,也请您做到。”
  “白泽!”女娲将玉杯往几案上重重一掷,喝道。白泽却是毫不退缩地抬头对视着,如他所讲的,不得不做的事,从来不因为胆量的大小而有所更改。

  新人登场~

  “白泽!”女娲将玉杯往几案上重重一掷,喝道。白泽却是毫不退缩地抬头对视着,如他所讲的,不得不做的事,从来不因为胆量的大小而有所更改。
  “本宫不记得到底是什么事了,白泽,你说呢?是什么事啊?”女娲自觉失宜,缓缓地又拿起杯子,不失却一分优雅从容。
  白泽知道这是女娲给他的台阶,只要顺着下了,这见事就算是揭过了。只是,只是……
  “当日在碧水台,白泽生死难料之时……”
  “白泽,你要想清楚后果——”
  “承蒙娘娘出手相救……”
  “你执意如此——”
  “当时白泽意识混乱,险些走火入魔,幸得娘娘提携……”
  “休怪本宫无情了——”
  “娘娘曾问白泽,如果真有这个机会改变命运,是否愿意出手,不计生死……”
  “……”
  “白泽一时心急,便答应了此事,娘娘承诺说若是事成,定然护得吾辈灵兽周全……”
  “够了!!!”女娲将玉杯“咚”地一声扔进了水镜,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水底的画面摇曳消散。
  那仿佛是投入心中的声响,震得白泽猛然抬头,怔在那里。
  “白泽。”还是女娲先打破了沉寂,首先开口,她知道白泽的问题绝对不能用权威来压制,这个小鬼脑子可是活泛得很,活泛而又固执,“你在责怪本宫?”
  “臣不敢。”
  “下到尘世逛了一圈,你幼稚了——你的眼睛可以看见了,而你的心,确实盲了,白泽。本宫主宰着天地主宰着走势又如何,真的到了不得不为的时候,难道本宫真能一手回天?”
  “虽说天命自有其道,但是臣只想要一个机会而已,恳请娘娘成全。”
  “他们都跟随本宫多年,不到不得以之时,本宫也舍不得——罢了,这本是本宫答应过你的,你想要,便允了你吧。你退下吧。”女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娘娘,一桩归一桩,那九黎……”
  “你放肆了。”女娲又恢复了淡漠的样子,全然没有商量的余地,“怎么处理,这是轩辕的事,本宫不方便插手。”
  “白泽愿意用全部功德去换!”白泽朗声说道,下一刻,他感觉到左脸一麻——被打了一耳光,而女娲,依旧站在水镜的那一边,轻轻地拍了拍手掌。
  “你失去预知能力许久了,想不想重新恢复过来?尘世的东西看得也该够了吧?”
  这是……“娘娘!”白泽这时才真觉得惊恐,女娲娘娘的意思,竟是要剜了他的双眼?!
  “这绿色还满漂亮的嘛,也真佩服你,那样的痛苦都熬过来了,你若是熬不过来就时死了,本宫怕也是见不到这样美丽的眼睛呢?”女娲用手指卷起一绺长发玩了起来。
  “那……是不是……是不是臣将眼睛献上了,就可以……就可以放九黎的妇孺离去……”白泽低下头,闭上眼睛,断断续续地表达着他的意念。
  “好好好!真不错,不愧是本宫一手调教出来的圣兽啊,这份执着倒是难能可贵——本宫这样劝解你偏要一意孤行,今日若不让你得逞了如了愿是否还就真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女娲将手背到背后,眼睛望着窗外,漆黑的长发随着山风翻飞起来,“只是——你应该知道,为奴,是这个时代的走势,本宫无能为力也不想有所施为。”
  “这个时代还没有到来,至少目前,他们的部落应该延续下去。”
  “延续下去?白泽,你关心的范围是不是太宽了。当初的食人兽也是,就为了那名字都叫不上来的残次品,你就跟轩辕摆脸色。我们为了让这片土地生存下去繁荣下去,那些创作失败的东西就必须清除,牺牲这些小部分的利益,也是为了更多的生灵,还是说,你白泽的心里,早就划定了自己的立场,已经看不到天下了所以才这样言辞凿凿?”
  “娘娘教训得是——”
  “口是心非!你向来如此。也不用跟本宫玩什么阳奉阴违,在本宫面前,你还没有耍弄小聪明的余地。你知道这么多事,懂得这么多道理,看到这么未来,只不过是本宫让你看到知道懂得,本宫收了回来,你就什么也没有了——”女娲终于越过水镜,来到白泽面前,俯下 身子,伸手挑起白泽的下巴,另一只手指尖停在白泽的眼睛前,逼得白泽眼睛水汽涟涟,才轻声笑了出来。
  “臣不敢玩花样,但是娘娘深知臣的个性,臣要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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