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红尘by 清灵-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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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震鸣突然抓起云华的手腕,将他从石凳上提起来,因疼痛而扭曲的俊丽面孔在季震鸣面前根本就是刺激他欲望的最佳良药。
“有权力的人,还用找吗?那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季震鸣仍旧死死攥住纤细的手腕不肯放松。“我怎么忘了提醒你?你大概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吧?嘴里喊着拒绝我,可到了后来……”
云华浑身一激凌,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你……你住口!”
季震鸣冷笑道:“怎么?自己做得出难道还怕我说吗?到最后我给你松开了绳子,而你却仍旧紧紧地缠着我,饥渴难耐的索求我的爱抚,像只发情的母狗……”
“你住口!不要再说了!”云华嘶喊着,拼命想挣脱开季震鸣的钳制,却事与愿违的被他抓得更牢。
季震鸣似乎对云华的反应很满意,他更变本加厉的凑近云华的耳朵低声说道:“一想起那晚你扭动着腰肢向我求欢的淫荡模样,我就无法抑制身体里奔走的欲望。”接着季震鸣一把紧紧搂住云华挣扎的身体,带着粗硬胡茬的下巴凑上去在云华白皙的脸颊和颈部磨蹭起来。
“真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扒光,好好的享受一番……”
“啪!”云华拼命挣脱出来,扬手狠狠地掴了季震鸣一记耳光。季震鸣似乎对这记耳光也不感到意外,只是仍旧冷冷的笑着。
云华拼命忍着泪水,浑身颤抖着一字一句的对季震鸣说道:“……你……会后悔的……”说完云华返身向宴会厅走去,不远处的树丛阴影里,御井静静的伫立,紧紧地握着拳,手背上青筋暴现。
第 25 章
云华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宴会厅里突然几声巨响,接着人声喧哗,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
此时御井和季震鸣也听到响动,纷纷跑上前,几个士兵跑出来向御井报告道:“少佐大人!有乱党行刺,清森将军,周会长和张副会长中弹,伤势很重!”
御井瞪圆了眼睛,大喊大叫着:“召集所有人!堵住所有的出口!缉拿刺客!一个也不准放走!”
正喊着,几个穿着侍者服饰的人跑出来,后面一大帮荷枪实弹的士兵追赶着。双方开始互相开火,那几个人且战且退,一路逃下来,已经死伤过半。
云华置身这种混乱场面,竟不知躲避,还傻愣愣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子弹在身边飞来飞去险象环生。
突然自身后一双有力的臂膀围过来,将自己紧紧抱住扑倒在地,子弹从头顶擦身而过。那熟悉的气息近在耳边,灼烧着脸颊。季震鸣俯在云华的身上,以高大的身躯为他遮挡枪林弹雨。
云华心中猛然一颤,继而变得五位杂陈。他默默的伏在地上,紧闭双眼,只用耳朵听着周遭的喧闹,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渐渐变得安静下来,云华这才缓缓抬起头,眼前的景象令他不寒而栗。
刺客与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上,鲜血自躯体的弹孔中涌泉般汩汩的冒着,流淌成河,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血腥的气味。
云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一直被季震鸣压在身下,他连忙动了一下身体。季震鸣察觉到,便站了起来,云华也跟着连忙站起身,扑打扑打身上的灰尘,刚刚历经了惊险,全身还有些微的颤抖。
御井赶到云华面前,关切的看着他,“怎么样?伤到没有?”
云华脸色苍白,轻轻的摇摇头:“没事。”他一边说着一边扭回头看着季震鸣的脸色,季震鸣却似乎毫不在意似的,微微仰着头,目光不明所以的投向远处。
但云华却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到,季震鸣的手臂上缓缓的淌下鲜血,蜿蜒扭转,像条细小的红蛇盘绕在手腕上。
这时一个士兵跑来报告:“少佐大人,乱党基本都已经被击毙了,但是……”
“但是什么?”御井一瞪眼。
“有一个……逃掉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全城搜捕,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御井露出鲜有的凶恶模样。
但转而御井扭回头面对云华的时候,又换回了一付温柔面孔,“抱歉,让你受惊了!我派人送你回家吧。”
“这……不必了吧?”云华迟疑着,欲待拒绝。
“你不要推辞,这是出于安全考虑,今天在座的各位客人都要有人护送着回家。震鸣,你没事吧?”御井向季震鸣问道,然而在关心的语调背后却隐藏着一股厉气。
季震鸣微微一笑,摇了摇手臂,“只是皮外伤而已,我自己弄得来。”
两人的眼神对峙了一下,旋即各自闪开。云华看出来,也只当没看见。
宴会就这样草草收场,众人各自散去。
云华坐着御井派的车回家,隔着车窗便已经能清晰的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情绪,空旷寂静的路上不时有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走来走去,鹰一般的巡视着四周。
来到家门附近,云华示意司机停车,然后他走下汽车,打发走了司机。
云华缓步走向家门,不知为什么今日的家门竟有些自己不熟悉的怪异感觉,正在他刚刚踏上石阶,待要叩门的时候,忽然脚底下一个蜷缩的黑影微微蠕动了一下,云华吓得几乎惊声尖叫出来,浑身的汗毛顿时根根直竖。
云华哆嗦着,壮着胆子瞪大眼睛仔细看去,这才看清那原来是个人,面目看不清楚,全身瑟缩着,还发出一声半声微弱的呻吟,从他身上穿的衣服看,云华猛然想到方才在御井的公馆内行刺的乱党,难道他就是逃掉的那一个?
云华没敢多想,连忙叫陈伯打开门,陈伯跑来见此情景,先是一惊,而后有些犹豫的不敢伸手。
云华忙使了个眼色:“先把人扶进去再说!”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抬进屋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云华便忙吩咐陈伯去将门口的血迹擦拭干净。
“还有……烧热水……把药箱拿来……还有……千万别声张……还有……还有……”云华有些慌神了似的,一时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
陈伯见状,只得默默抬脚出门,做他应该做的事。
云华呆愣了半天,方才几乎要冲破喉咙跳出来的心脏此时才稍稍平复,然而得救的人却没有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一只冰冷的枪管自云华的后脑顶过来,颤抖着,却仍在死撑。
“你……要是敢去告密………我就先崩了你这个汉奸……”那人咬着牙威胁道。
这声音……仿佛是失去了很久的东西……又回到身边……
云华费力的一点点扭回头,在屋内昏暗的灯光映射下,方才看不清楚的五官一点点清晰。
……虽有变化……却仍然依稀可辨……那眉眼轮廓……
云华的双唇剧烈颤抖着说不出半句话,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柱子哥……”
柱子握枪的手顿时凝滞在半空,鲜血与汗水交汇流淌模糊了他的视线,柱子眯起眼睛辨别了半天,手臂终于无力的垂落下来,浑身哆嗦着几乎颓然倒地。
“……小云……”柱子倒在云华的肩膀上,昏迷之前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深夜,房间内只有一灯如豆。
望着躺在床上重伤昏迷的柱子,云华只觉得一时间恍如隔世,若是仔细算起来,与柱子分离也有三年多的时间,对旁人来说三年或许是转瞬即过,然而对云华来说,这三年却是如同历经桑田沧海,物是人非,一切的一切都变了,一切的一切都再也找不回来,再也无从追悔无从惆怅。
不自觉地眼圈发红,几乎掉下泪来。
灯光暗淡,云华稍稍俯下身,想要再看清楚些,三年了,柱子变得越发成熟硬朗,肤色黝黑,下巴上还留了一层硬实的胡茬。云华想着,这几年柱子都在做什么,他是怎么过来的,怎么会参加了革命党,还会跑来刺杀日本人?
正在胡思乱想,柱子似乎有了动静。云华忙凑上近前关切的看着他。
“柱子……柱子……”轻声呼唤着。
失血晦暗的脸庞上,坚挺的眉宇因痛苦而扭曲成一团,柱子缓缓张开双眼,视线渐渐清晰,眼前的人关切地看着自己,明眸闪烁如夜空中的星辰。
“柱子,你醒了!”
柱子微微的笑了,“小云……还能再看见你……太好了……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虽然受伤令头脑不很清楚,但柱子却还是清晰的看到云华在听到这句问话的时候,原本闪亮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是什么让他眼中满是无尽的苦楚与辛酸,这说明这几年他过的一点也不好,他经历了什么,他遭遇了什么,他为什么微微扭转头,背过身,是怕他看到自己眼中几欲掉落的泪吗?
“小云……看着我……”柱子挣扎着要坐起身来。“怎么了……到底这几年你怎么过来的……受了委屈了吗?”
“没有……没有……”云华连忙抹抹眼睛,扭回头,扶住柱子的肩膀重又把他按在床上。“我是太激动,太高兴了……我……”
“真的吗?当年我走了以后……一直担心着你……你心肠软,容易受人欺负,我一直担心……常玉德会不会……”柱子一时情急冲口而出,但是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急急得收了声。
云华摇摇头,苦笑了一声。常玉德,这名字听着竟有些陌生,原来太久没有想过去的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几乎要忘却了。
“他……死了……”云华想了想,淡淡的说道,仿佛那只是个不相干的人。
柱子却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是快意或是任何一种强烈的情绪,他似乎是将此事当作理所当然的,只是“嗯”了一声。
“那以前的戏班子呢,那些人呢……他们……”e
云华低垂下眼帘,好像是费力的在搜寻着记忆的残片:“其他的人大概都散了吧……吴湘琴也死了……蒋天龙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云华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絮絮叨叨,柱子只是听着,沉默无语,忽然他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冒出了一句:“……季先生……他……他有没有回来找你……”
季震鸣……
云华的心头如同被一把刀狠狠地割了一下,那种剧烈的痛楚竟使他忍不住浑身发颤。
为什么这个男人在自己的心中留下了如此之深的痕迹,竟是一生一世都抹不掉的疤,永远不会痊愈,稍稍一碰就会血污狼藉,不堪回首。
云华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装笑颜对着柱子:“咱不说以前的事了,你怎么样……我刚才已经给你包扎了伤口,你现在要不要吃点东西……”
说着云华自桌边端起一碗热汤,细细的吹凉,轻轻舀起一勺递到柱子嘴边,“喝吧,这汤对伤势有好处。”
柱子有些机械性的一口口的喝下汤,是什么滋味品尝不出来,伤痛令自己的味觉有些迟钝,但眼前的人却是真真切切的,数年未见,朝思暮想,此时近在眼前,他低头吹汤的时候,那细长的睫毛映在脸颊上的倒影还在微微颤抖着。
他也在成长,个子高了,起先的圆脸庞如今有些拉长,显得瘦削了些,却更加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气质,眼眸中仿佛有永远也擦不掉的凄楚,蒙着一层雾气似的,看不清,猜不透。
或许是因为汤很热的缘故,柱子喝的一身大汗,云华见状,便将碗放在桌上,掏出帕子擦拭柱子额头上的汗珠。
柱子呆愣住了,记忆中似曾相熟的一幕……
曾几何时,在后台,小云也是这样掏出帕子为柱子擦拭着汗水,清灵的大眼睛跳跃着光芒。
“……大伙都喜欢你的戏……”
“……是喜欢咱俩的戏……”
约好了要一起唱红成名角,然而……
心头被揪紧了似的疼痛异常,柱子忽然立起身,猛地一把将云华搂在怀里,颤抖着说不成话。
“小云……小云……我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你心里……苦得很……”
云华没有迎合,也没有拒绝,只是一动不动的任由柱子搂着自己,许久……他闭上双眼,两行泪淌下来,浸湿了柱子的胸膛。
第 26 章
受伤失血使柱子显得有些虚弱,再加上与云华意外重逢悲喜交加,更加令他身心疲惫,此时他已经沉沉的睡去。
云华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便也抵不过倦意,开始打起了瞌睡。
“咚咚咚!”急促的打门声在寂寂夜色中愈发显得突兀而凶险,惊得云华心脏狂跳。
原本还处在昏睡中的柱子也立刻警醒的睁开了眼:“这么晚,会有谁来?”
此时的敲门声愈发的紧促急骤如同催命一般,云华强行镇定住自己狂乱的心跳,忙将柱子从床上扶起来。
云华虽是名角,可是生活并不奢侈,屋内摆设很是素朴简单,墙角只摆放着一个半新不旧的松木大衣柜,云华没多想,便打开衣柜门,将里面为数不多的衣服向两边一推,扶着柱子躲进柜中,柱子有伤在身,再经过这番折腾,额头上又是一层冷汗。
云华见状,虽是心疼也只得低声嘱咐道:“忍着点……千万别出声……”
柱子咬牙强忍伤痛,点点头,眼看着云华紧闭柜门。登时柱子只觉自己身陷一片黑暗中,唯有紧握着枪,支棱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云华刚刚关上衣柜的门,就听到外面陈伯的声音:“您……您……是哪位?这么晚了……秋先生已经休息……您……”陈伯边说着边跟在来人后面做着徒劳的阻拦。
陈伯根本拦阻不得,来人已经大跨步的走进屋来,云华抬头一看,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季震鸣,一身黑衣,帽沿压得很低,绷着脸一语不发,只是用鹰一般的冷酷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云华故作镇定的,凛然一笑。“这深更半夜的,你跑到这儿来,想干什么?”
季震鸣却没有笑,他缓步走到云华面前,瞪着云华的眼睛问道:“他在哪儿?”
“他?你说谁啊?”云华心里一惊,但面上依旧是平淡如水。
季震鸣脸色一沉,猛地一把揪住云华的衣领,目光立刻一亮,只见领口翻在外面的一角上有一片醒目的红,是新鲜的血迹。
“这么明显的证据在这儿了,还在瞒什么?你不快说的话,这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包括你我在内!”季震鸣露出鲜有的紧张情绪。
看着季震鸣反常的表现,云华不免疑窦丛生,这季震鸣和御井过往甚密,两人必定是一气的,而自己这边刚刚救了人,他就听到风声匆匆赶来,莫不是……
云华把心一横,耿直了脖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季震鸣被云华这一顶,反倒愣住了。他旋即冷笑道:“你能瞒得了多久,到时你可别后悔!”
说着季震鸣一把推开云华,在屋中四处搜了起来,很快季震鸣将目光定格在墙角处的衣柜上,他低头想了想,便走上前冲着柜子一字一句的高声说道:“出来吧!”
沉寂片刻之后,柜子的门从里面被猛然踢开,季震鸣机敏的一偏身躲在一旁。只见柱子站在柜子里满头大汗,颤抖的手紧握着枪指向季震鸣。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对峙着,云华站在一旁,心里干着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三个人还未来得及打开僵局,外面再次传来急促的打门声,而这一次除了敲门声之外,还夹杂着人声喧闹。
季震鸣的脸立刻紧绷起来,他压低了声音道:“恐怕是御井……”
话音未落,柱子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拼命握紧了枪厉声喊道:“……你……是你把日本人引来的……你这个汉奸……走狗……”说着柱子拼全力的将枪口抬高,直对着季震鸣的胸口。
云华脸色苍白的瞪着季震鸣,咬牙切齿道:“……你……你……无耻……”
打门声已经响彻耳畔,真的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季震鸣突然大步上前抓住衣柜的门,盯着柱子的眼睛说道:“你可以杀我,然后这里所有的人都难逃一死!或者……你依我说的做,兴许还能逃过一劫!”
柱子一愣,茫然的看着季震鸣深不可测的眼神,猜不透他究竟如何打算。趁着柱子发愣,季震鸣迅速关上柜门,只对里面说道:“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不许出声!”
院门已经被强行破开,御井走在前面,身后数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