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邪神-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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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守敬肃然起敬道:
“圣僧,您就在斗室运功疗伤成就大法,郭某就睡在外头替您把关,不打扰了!”
老和尚微笑道:
“快要下雪了,郭檀越不须到外头受冻,只要拿一件被子戳破一个洞,让老衲头顶上匕首露出来,再覆盖于老衲身上即可,今晚可要你打地铺了。”
郭守敬好奇问道:
“为什么?”
老和尚慈祥道:
“因为老衲肉身会蜕变为丑陋形态,是怕吓着了你,千万不要触动被子,以免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郭守敬闻言不敢怠慢,依法去做,只见突隆棉被之巅,一只象牙制的匕首铸柄露出来,老和尚全身覆盖其中,看起来十分怪异。
棉被里传出老和尚如在耳鼓的轻声叮咛道:
“郭檀越,你保持平常的起居习惯,别再打点老衲三餐,大约三天后就可以出关了。”
郭守敬应诺一声,便打起地铺,吹熄烛火拉被就寝。
深夜静谧,安身无事。
隔天日晒竿头,郭守敬才起床,每夜观星望斗直到天亮是其生活习惯。
他惊见厚厚的棉被覆盖着老和尚,竟透出一阵阵的七彩霞光充盈满室,虽亮丽照人却觉得十分温暖,这种奇人异相令人啧啧称奇。他便静悄悄起身连地铺都不敢收拾,唯恐惊动,若有半点差池岂不抱憾终身,蹑足轻轻地掩门而出。
郭守敬下了观星台在水槽边梳洗一番,走过两排树荫茂盛的老松树步道,来到大殿点燃三柱清香,面对“周公”塑像虔诚膜拜。
元人统治时期重武轻文,拨出这片偏僻的“周公庙”及十几亩田地供养郭守敬专心研究“天文律”以拉拢地方父老,现由陈友谅统治依旧承传,靠着佃农余暇好不容易建成“观星台”,总算完成心愿,平时人烟绝迹反而落得清闲。
当郭守敬上香完毕,擦拭尘灰后转过身来,被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站在后方,对其笑容可掬作揖叙礼,给吓了一大跳。
此人年近半百却是一头乌黑结辫发髻,戴着粉红莲花冠,冠上一根笼头小金剑横钗固定,双眼炯炯有神,但略噘的嘴唇展露出轻蔑世人般的傲笑,令人感觉有点阴森不舒服。
他一袭亮丽蔚蓝的丝绸儒袍,所费不赀,大约乡下佃农一年的辛苦所得,而其腰间悬挂一支黄金镶嵌宝石的华丽剑鞘更是醒目。
武林中人皆认得金剑莲花冠的独一无二标志,就是“崆峒派”掌门“绵针尺剑”高猎。
郭守敬并非武林人士,于惊慌讶异之下慌忙作揖还礼问道:
“尊驾何人?来到这种穷乡僻壤所为何事?”
高猎见这个老学究不认识自己一派之尊,可见并非江湖中人,站其身后又观察了一阵子,又非江湖隐士,一脸疑窦尽释,微笑道:
“在下姓高,老兄台贵姓?方圆数十里唯独这间小庙,向你打听一位小和尚可是在此挂单?”
郭守敬心中一凛,此高姓的江湖人不像是圣僧形容过曾重创他的大奸大恶之徒,却来找一个小和尚!
便用手一指大殿周公泥塑像,从容不迫地回答道:
“敝人姓郭,老夫此处供奉周公并非泥菩萨,这里是老夫私产并非十方常住的寺院,不容许和尚挂单,尊驾请便吧!”
高猎诡异一笑,从怀中取出小锭银两,放置香案前,便抽取三柱清香点烛吹熄道:
“在下向附近农夫打听过,皆说郭先生专研‘天文律’一门颇为深入,并教导农民率作节气农产品,颇受爱戴,是否让在下参观一下?”
话毕,便膜拜插香,转过身来。
郭守敬气愤地拿起香案桌上那锭银子,塞进高猎手中,推赶着他的身体居然闻风不动,知晓是位武林高手,内心抽凉,佯装满脸不悦道:
“去!去!去!老夫正在研究著书,星罗棋布的天象学问,哪容得不相干人等参观,简直岂有此理!”
高猎虽然心中不快,却能尊重及体谅这位孤拔不群的老学究,连忙作揖陪个不是,便转身离去之际。
郭守敬赶忙将庙门“碰!”地一声关上。
是一种无礼过火的行为。
高猎自恃一派之尊不去计较,却瞥见朱红庙门右下角有一滩凝固的血迹,若非眼尖绝对看不出来。
高猎神色兴奋喃喃自语道:
“好个滑头小和尚,受了掌伤就不信你会飞天遁地无影无踪,原来是潜藏此处瞒过庙祝吧!等待夜间再来收拾你……”话毕便迳行离去。
日暮西山,用餐时间。
郭守敬来到厨房,发现昨天老和尚吃过的剩余素菜及一锅粥,居然被偷吃见了锅底,笑骂道:
“老鼠真是嘴馋,连这般淡然无味的素食都吃个精光?”便自行煮面食用,喂饱五脏庙后往“观星台”而去。
郭守敬匆忙行经庭院,于一棵老松阴暗处,突然闪出一位小和尚,前胸沾满血迹,僧袍褴褛形态狼狈,忽伸一指将他制住,一脸赧然道:
“贫僧法号太古,无任何歹念企图,请先生切勿嚷嚷以免遭受不测,请问这一整天,庙中是否有异样?”
郭守敬本吓得魂飞魄散,片晌回神后见小和尚和颜悦色方感安心,惊怕得小声嗫嚅道:
“老夫为何僵硬无法动弹……和尚怎恁地成了梁上君子?庙内并无钱财……快放了我吧!”
太古和尚抱起郭守敬的身体,放置树干呈背部躺靠姿式,柔声安慰道:
“先生宽心!穴道一个时辰即解,贫僧被强敌追杀才窜逃到此暂避风头,鲁莽行为是不想连累你受害,等明晨天一亮就离开,请先生委屈一点切莫惊慌引来强敌。”
郭守敬咽口涎沫回神镇定道:
“看你穿着可是少林寺和尚?出家人与世无争怎会被人追杀?喔!那锅粥是你偷吃的……要不要老夫再准备斋菜给你充饥?”
太古和尚笑得尴尬道:
“贫僧日食一餐就够了,先生快告诉贫僧白天是否有人追问我的下落?”
郭守敬回想一下脱口道:
“有!有一位头戴粉红莲花冠,绑发结髻的中年人……对了!他那把黄金镶宝石配剑十分抢眼,自称姓高,询问老夫要找一名小和尚……不就是你喽?”
太古和尚脸色骤变痛骂道:
“真他奶奶的阿弥陀佛!肯定是山巉岩那个兔崽子告诉其师高猎,透露我身怀秘笈之事,这个伪君子才蒙面前来抢夺少林至宝。”
郭守敬讶异道:
“喔!那位风度翩然之人名叫高猎……老夫看他一派高人逸士不像奸恶之徒……
怎会抢和尚的东西?”
太古和尚搓揉脸颊苦笑道:
“高猎这个老小子,是堂堂名门‘崆峒派’掌门之尊,本是元人的走狗,见大势不妙归顺了汉族,真是见利忘义反覆无常的小人!”
郭守敬义气凛然道:
“原来如此!老夫最痛恨元人,更仇视汉奸,要老夫怎么帮你?”
太古和尚摇头叹息道:
“先生大义贫僧心领了,奸贼高猎的武功十分厉害,贫僧被他偷袭得逞,几天来被逼得走头无路,只要不拖累先生受害就阿弥陀佛了,哪敢要你帮什么忙!”
确实如此,郭守敬心中七上八下,还真害怕小和尚会连累“观星台”内的老和尚蜕变,假如毁了圣僧道基,自己真是百死不足以偿命。
两人面面相觑,各怀心事,不知如何接话下去。
从五丈外一棵老松树之巅传出了一股阴森冷笑,吓得太古和尚忙将郭守敬身体藏匿树后,急忙掠出庭院现身,免得其遭无妄之灾。
月色皎然。
一位蒙面劲袍大汉踩于松枝上,气定神闲,若棉絮般轻飘,显示绝臻轻功,好像已来了一段时间。
太古和尚打个冷颤,轻抚胸口的掌创剧痛遥望蒙面人,知道自己难逃对方魔掌,唯有拼死一战,但恐很难不连累郭守敬。
第七章 舍利元婴
拾得折剑头,不知折之由。
一握青蛇尾,数寸碧峰头。
疑是斩鲸鲵,不然刺蛟纠。
缺落泥土中,委弃无人收。
我有鄙介性,好刚不好柔。
勿轻直折剑,犹胜曲全钩。
宽袍蒙面人,若羽毛轻飘落于太古和尚八尺间距,其双眼炽亮,充盈杀机,持一柄三尺青锋晃点冷然道:
“小和尚快将‘达摩血脉篇’交出来!老夫可以不杀你,又何必牵连一名不懂武功的老学究。”
太古和尚嗤之以鼻道:
“孩儿不离娘,瓜儿不离秧,少林寺就靠这本‘达摩血脉篇’重振声威,贫僧头可断、血可流,宁愿玉碎也不愿瓦全,就是不能将这本宝典给你这个寡廉鲜耻,反覆无常的伪君子!”
蒙面人双眼杀意更浓,宽袍无风却猎猎狂飞,仰首狂笑道:
“少林七十二绝艺源流这本‘达摩血脉篇’,老夫志在必得!你若乖乖献出来,说不定因此老夫可以削发为僧,登上少林方丈掌门宝座以后,给你‘罗汉堂’首席长老一职,你意下如何?”
太古和尚临危仍不改其玩世不恭的戏谵态度,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上头写着“达摩宝典”,嘻笑道:
“他奶奶地阿弥陀佛!贫僧宁食开眉粥,也不吃揪心饭,果真让你这种人当上少林方丈掌门之职,寺中的菩萨岂不跑个精光?达摩祖师爷会从禅境世界‘兜率天’跑出来找我算帐?贫僧拿什么颜面去应对?不如这样,你将那本‘绵里藏针’秘笈与掌门之尊交给贫僧过过干瘾,尚可勉强答应。”
蒙面人暴怒道:
“臭和尚好一付尖牙利嘴!你与那个老学究既然知道老夫身份,岂容你们活下去?若交出‘达摩宝典’,还可以落个全尸!”
太古和尚将宝典贴胸放好,便拍拍胸膛,故作惊怕道:
“高掌门……您大人大量,可不能再偷袭贫僧的胸口,否则这本宝典真会玉碎……这可是和尚的护身符!”
蒙面人一抖剑花绽出五朵星芒,阴恻恻地冷笑道:
“谢谢和尚的提醒,老夫会斩下你项上脑袋,当然不会损坏宝典分毫!”
蒙面人倏地跨前三步,便把两人的间距缩至四尺,手中三尺青锋连人带到,涌出一股凌厉杀气,朝太古和尚光秃脑袋激冲过去。
“铿!”
太古和尚从僧袍内抽出软薄扣腰戒刀,凝劲贯盈,真气抖得笔直,嗡然鸣叫,可见并非凡品。
“铿锵!”双方刀剑交击,迅速互换位置。
一切只能以一个快字形容,发生在肉眼难察的疾速中,隐匿树后无法动弹的郭守敬根本分不出的交锋过程,谁胜谁负,只感觉刀、剑一闪,周遭的气流滚滚迫人,呼吸困难,一派生机尽绝,充满肃杀和死亡的骇人气氛。
时间宛如凝止,两大高手凝劲至巅,衣衫霍霍飘动,拉大距离约有丈远,有如两侧的树干般巍巍挺立。
太古和尚好像变个人似地一脸肃穆,收敛嘻笑,右手持戒刀弯肘朝天,左拳紧捏得青筋贲然,侧身双脚踏个丁字步是受敌最小的角度,采“双龙出海”蓄势以待,然而嘴角渗出鲜血,可见旧伤复发,已落下风。
蒙面人状似悠闲地双足合拢立于一点,有若耸岳泰然不畏风雨雷动,其右臂高举的三尺青锋映月,好似吸尽光华般迸出璀璨的剑气。
就在郭守敬瞧得呼吸摒止,弄不清双方暗地里以内气交锋多少遍之际,太古和尚已然汗流浃背,弯肘高举的薄刀戒刀不住地嗡鸣颤动,好像承受泰山压顶之态。
太古和尚一脸凄意地厉吼一声,改为双手握刀,跃然而起,闪电下劈。
郭守敬差些儿要闭上眼睛,不忍看见蒙面人劈斩成两截的恐怖景象,因为明晃戒刀已临其身一尺间距,再有通天彻地之能,势难闪避。
却见蒙面人依然从容不迫,把高举的剑拉回面门横架戒刀。
“铿铛!”一声脆响。
横架的三央青锋竟然从中断成两截。
郭守敬吓得瞪大双眼抿咬嘴唇不敢出声。
却神色兴奋地希冀小和尚能一刀取胜。
戒刀劈至蒙面人眼前半尺许的当儿,教郭守敬不敢相信的情况发生了。
蒙面人本是俨挺如山的身体,竟像一片羽毛般,不堪戒刀带起的狂飙被刮得飘忽飞退,以毫厘之差险避过刀锋。
太古和尚凌厉一击的劈斩落空刀势已衰。
却在蒙面人飘飞而起的刹那间,将其右臂半截断剑抛掷而出,“嗤!”地一声贯进太古和尚的右肩没刃而止,鲜血浸透一片衣衫。
变招真个神奇,令郭守敬目瞪口呆,心想:“要糟殃了!”
太古和尚拔出断剑点穴止血,痛得龇牙裂嘴叫骂道:
“你妈的阿弥陀佛!竟用弃剑这种卑劣行为,连个下三烂都不如……还亏你是堂堂掌门之尊!”
蒙面人双眼喜见猎物般地嘿嘿冷笑道:
“杀敌致胜的不二法门,虽是不择手段,但其中变化之妙,存乎一心而已。老夫算准断剑投掷妙招,又不需费多少力气,小和尚也该败得心服口服了。”
话毕,他掀袍亮出腰间金色剑鞘,拔出成名的“尺剑”,纵声大笑道:
“老夫赖以成名的兵器,就让你三招吧!”
太古和尚双眼诡异一闪,不改诙谐笑骂道:
“缩头老乌龟!反覆无常的伪君子!真的让贫僧三招?”
蒙面人愤然甩袖怒声道:
“你这个臭秃驴已是瓮中之鳖,还怕你飞天遁地不成!”
太古和尚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嘴里直嚷嚷道:
“你祖宗十八代的阿弥陀佛都不超渡!龟儿不要笑鳖,同一个洞里歇!贫僧的第一招,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你若追来就是畜牲!”
蒙面人一默转为暴怒喝声道:
“小杂种!哪里逃?”
话声一落,蒙面人剑锋暴长三尺剑气,笔直激射,剑气将小和尚背部完全笼罩锁住,轻功又略胜一筹,当剑气临身的一瞬间,再没有人能改变血溅五步的结果。
太古和尚竟然忽尔转过身来,还故意挺着前胸大露空门挡其来势,但见胸前的僧衣内鼓起一件东西。
剑气的细碎旋迭光点,若贯胸而入,虽能杀死小和尚,但也会毁了那本“达摩血脉篇”宝典。
小和尚是拿自己的命来做赌注,因看准蒙面人极欲夺得宝典。
果真不出所料。
三尺剑气忽敛。
太古和尚双眼一瞥,抄戒刀就横砍而去。
“铿铛!”刀、剑交鸣。
太古和尚无法挡住蒙面人横架剑势的浑厚内力,震得狂喷一口鲜血,牵动右肩剑伤血流涅涅,但藉其强劲暴然虾弓般拉开一丈间距,掠退至“观星台”下。
蒙面人斥喝一声道:
“臭秃驴,才不过第一招!”
若箭矢飙射的身法,投至小和尚的落脚处。
太古和尚已经无处可逃,唯有飞快奔上“观星台”。
隐匿树干的郭守敬见况一脸涕泗横流,哑穴被制,内心嘶吼哀求道:
“别上去……会毁掉我毕生的研究……你这个小和尚会害死老和尚……”
他的哀叫恳求,根本没有人听见。
台高约四十丈(古制一尺等于二十四公分),有对称陡斜梯道可以通行,太古和尚边窜逃边流血滴落梯道,使其滑不溜丢迫得蒙面人追赶的速度缓慢。
蒙面人怒喝一声腾空而起,当要越过太古和尚狙杀之际,太古和尚凝聚全身功力弯身弹跳而出,双手握着戒刀采倒栽葱之势,凌厉劈出一刀拦其腰部。
“蓬!”
蒙面人应变的神速,抱膝反转身体便用双足重踏刀锋,整个人弹飞而出,须臾之间落于地面喝声道:
“第二招!”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