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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猫妖与催眠市区-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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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小黑屋突然被几盏灯笼映得通亮,门口传来金三破锣一样的声音:“看你们一会还能有力气吵?”
  一时屋子里鸦雀无声。
  五六个喽啰人分两路进屋立于两侧,金三踱步进来,不紧不慢地剔着口里的大黄牙:“私自外出。偷东西,还企图去换银子。你们这罪过可不小。”
  繁霜规规矩矩地跪好:“任凭您处罚。”
  金三哼笑了一声,勾起繁霜的下巴:“我就说清早在集市上我不能看走眼。回来跟袁妈说了她还不信,因为她亲眼看着七姑在房间里给你梳头呢。你说,你是使了什么法术么?”
  “……繁霜不曾使法术。”
  “哼,量你也不会。”金三把他甩到一边,“我也不罚你,该罚的是你的下人。”
  一旁的七姑抛给繁霜一个“我说什么来着”的怨念眼神。
  “七姑,你在这儿呆的时间比他长不少,你应该是懂规矩的。”金三从腰带后抽出皮鞭,在手上有节奏敲打着,“这种错误怎么还会犯。”
  “七姑……七姑知错了。”那张平日似乎只会嘻嘻哈哈的脸上竟有了几分大义凛然,“七姑愿意代主受过。”
  “别!”
  “好极了!”金三示意手下把七姑拉到墙边,笑得不怀好意,“就喜欢你这样痛快的。这样我也舒坦些。”
  繁霜爬过去扯住金三:“偷宝石、逛集市都是我的主意!七姑劝诫过我我却没有听。为何此时受罚的是她?这根本没有道理!”
  “没道理?”听闻这样的指责,金三倒也不急不恼,“说你嫩,你还真就不懂事。”
  金三拨开繁霜的手接着说:“你看看夏南阁上上下下,有谁像你们主仆这么平起平坐地相处的?说了你还别不爱听,打她比打你更能让你难受,谁叫你把个丫头这么放心上。这下明白了?”
  没等繁霜回过神来,他就被另几个人钳住架到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七姑被接受冷鞭的毒打,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好。我们来复习一下这几组单词。人,人们?”
  “People。”
  “Man有几个意思?”
  “人类,也是男人。”
  “女人呢?”
  “Woman。”
  “嗯。Male和Female是什么?”
  “男性和女性。”
  “成年人?”
  “呃……Adore?”
  “是Adult。”
  “Adult。”
  韩以清若有所思地动着嘴唇,“那’我想成为成年人’该怎么说?”
  楚遥讶异了一小下,随后将课本翻到另一页:“上次讲的’I want to be’句型还记得吗?”
  韩以清撇撇嘴,硬着头皮开了口:“I…I want to be a…be an adult。”
  “Perfect!”楚遥笑得欣慰,又翻回到刚才的单词部分。虽然留意到韩以清情绪有些不对,可又觉得完成课程才是正事。
  毕竟他可不是来陪小朋友说话的知心姐姐。
  “楚老师。成年人是不是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果然还是知心姐姐。楚遥心里顿觉泄气:“……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如果我是成年人的话,就可以决定到底跟谁了。就算是跟妈妈走我也可以自己跑回来看看爸爸。是不是这样?”
  等你成年你一准不这么想了。楚遥无奈地想。
  “那是肯定的。”
  “那……还有十年呢。”韩以清自言自语着,安静了一会又拿过书本,“我们还是接着念单词吧。”
  
  下课后,楚遥下楼便见到韩衾整理着茶几上的资料,一副喜上眉梢的神情。
  认识他这半个多月来好像还没见过他这么高兴过。
  “什么事这么开心?”
  “等下会告诉你。”韩衾一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似乎都浅了许多,“我已经订好了位,请务必赏光。”
  “哦……没问题。”楚遥木木地应道。耳尖地听到厨房炒菜的声响,想了想那应该是保姆吧。
  “真好。”韩衾迈步上楼梯,“我上去和小清交代一下。稍等。”
  楚遥有些茫然,似乎听到韩衾温柔地叮咛“听周嫂的话乖乖吃饭”“要按时睡觉”“爸爸晚上一定会回来的”……
  之类的话。
  想自己也就是家里那个偷自己酒喝的家伙仍可挂记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没有这人。
  有时想想,倒也是聊胜于无。                    
作者有话要说:  




☆、08

  烛光摇曳。
  侍者姿态优雅地倒着红酒,接受到韩衾的示意后便轻声行礼离开了。
  “首先还是多谢你前几天帮我的忙。辛苦了。”
  “举手之劳。您太客气了。”
  杯子清脆地一碰,两人却都因这煞有介事的对白而笑了起来。
  楚遥的眼睛闪亮得像精明的猫:“我猜这顿饭恐怕不止道谢这么简单吧。”
  韩衾笑笑:“还有个好消息想和你分享。”
  对面那人放下刀叉,洗耳恭听。
  “离婚抚养权的官司,我方胜诉的可能性很大。”迎着楚遥惊喜的目光,韩衾说了下去,“律师调查出那个英国人有过几次戒毒记录,和家族遗传抑郁症的病史。光是这两点,对他们来说就十分不利了。”
  楚遥刚想道“祝贺”,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那你呢?”
  法官会把未成年女儿判给一个……同志爸爸吗。
  韩衾领悟地点点头:“哦,这个得两说了。首先证据是第一位;其次,法官更关心的是父母哪一方能给孩子带来良好的影响。我想这方面我的优势还是比较明显吧。比起……”
  “那当然了。”楚遥微笑着举杯,“那祝你成功。”
  “谢了。”
  楚遥敏感地察觉到韩衾含笑的脸色突然一变,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是一个长相妖媚穿着入时的男人走了过来。
  “韩老师。好巧。”
  就连声音也带着不讨喜的气质。
  韩衾面无表情:“是呢。”
  “听说您正在争女儿的抚养权?大家都很关心啊。”
  总有这么一种人,一开口说话就让人想把他一脚踹飞。
  “没错。”韩衾话说得诚意欠奉,“替我谢谢大家关心。”
  ……时尚圈和八卦圈还真是挨得近啊。
  “好的。那我先走了。”妖媚男人低头致意,又意外地瞥了一眼一旁的楚遥,“你们……慢用。”
  妖媚男人在桌旁留下一团异样的香水味后扬长而去。
  “咳。那是……同事。”
  “嗯。”
  楚遥低头认真切着他那七分熟的菲力牛排,对刚才的尴尬场面似乎毫无知觉。
  韩衾隐隐地感到了些许安慰。
  
  街道两旁秋叶散落一地,百年的古树颓败沧桑,映衬得两旁的商业大楼更加明亮多彩。沿街走下去,好像在一个异样的梦幻时空里散步。
  “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
  “我?嗯,算是吧。”
  “算是?”
  “我……养了只猫。”一天内有那么几个小时会变成人的猫。
  “我觉得你就挺像猫的。”
  风吹落梧桐树上的枯叶。两人安静地相视一笑。
  韩衾并不是无心说的这话。他也清楚心里对这个年轻人日渐明显的那种感觉是什么。从开始第一眼的惊艳,到他几乎处处得体的举止,以及句句入心的谈吐,韩衾已经觉得楚遥远没有自己想象的简单。
  有时想来,他会觉得楚遥在陪自己演戏,恍惚地正在上演一场灵魂伴侣忘年恋之类的戏码。因为和他在一起时候总是少了那么一点真切感。
  或者说是……安全感。
  正像那种被人们赋予了各种意义的毛茸茸的生物。贴心,却不省心。
  ……也难怪。
  年轻人么,按道理应该中老年人眼中最不安分、最欠缺定性的一类生物了。
  “快到了。要上来喝杯茶吗?”
  如果是演戏,目的怕不只是这一杯茶。
  韩衾把自己身上可取的价值都想了一遍,答案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手机铃声适时地打断了韩衾脱口而出的那句“可以”。
  楚遥不用猜也知道今晚多半都要独自面对颜扬祸害的公寓了,静静站在一旁看韩衾接电话的背影。
  “……好吧。我现在回去。”
  “有急事?”
  “嗯……也不是。小清不好好睡觉,一定要我陪。”
  “那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楚遥善解人意地笑笑,抬手帮他拦下一辆的士。
  
  再这样下去一定要闷坏了。
  楚遥一百八十分不情愿地拧开公寓的门。
  纸盒子里不见那只毛绒球。颜扬的房间却房门紧闭,里面传来有节奏的动静。
  谁能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做着早餐的那个美少年变成了……这样。
  晞,你为什么要把这么个烂货交给我。
  等一下。
  楚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可那种奇怪的气息又一下消失了。
  无视那几个高档绿茶的昂贵铁盒,手干脆伸进旁边纸盒里抽出包袋泡茶。
  烧水。
  水滚了。
  水壶刺耳的鸣笛声伴随着房间里的一路高歌猛进走到结尾。
  倒水。
  茶包浮起。
  红褐色的液体泛起些许泡沫,很快又破灭了。
  颜扬房间里先后冲出两个男人,嘻嘻哈哈地离开了。
  “为什么每次你回来的都这么是时候?”
  三米开外就到那人身上冲天的臭气,楚遥头也不回指着浴室门命令道:“洗澡去。”
  颜扬听后倒在沙发上笑得乐不可支:“就不去。”
  楚遥拿着红茶杯,转过身看着那个好像总是缺根弦的家伙,一言不发。
  “你干嘛又一脸骗|炮未果的表情?”
  楚遥捏紧了杯子,想要不要把这杯热茶都泼过去。
  
  酒吧斑斓的灯光里斑簌笑得格外狰狞。
  “哈哈哈哈!这可不像你。要知道你以前可是当着人爹妈都做过的呢。一个小姑娘竟然还值得你瞻前顾后。”
  “他可是在争抚养权。”
  斑簌夸张地把一口酒全喷了出来:“你还知道你是谁么?这一区除了晞就属你最大了。你这样叫以后弟兄们怎么跟你混。”
  楚遥真有点不高兴了:“有晞在,谁说了都不算。”
  “好吧好吧。”斑簌言不由衷地点点头,“你刚才电话里说有话问我?”
  “嗯。”楚遥思忖了一会,“你最近有没有去找过晞?”
  “去了。”
  “它有没有问起过那个……昕?”
  “就是上次你带走的那个?”
  “对。”
  “没有。它……现在在做什么?”
  “最简单的事。”
  “哦。”
  两人心照不宣 。斑簌见楚遥又沉默了下去,倒来了兴趣,“怎么了?”
  楚遥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它……真是只有一百岁吗?”
  斑簌笑:“你判断它的灵还不知道吗?”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楚遥顿了顿,又凑近了些,“我觉得它会隐自己的灵。”
  斑簌张了张嘴:“那也就是说……”
  “不不。只是一小会。”楚遥摇摇头,否定掉斑簌就要脱口而出的结论,“第一次我以为是我感觉出错了。可是今天,我很确定它的确可以在一瞬间隐去他的灵。”
  “可是怎么可能呢……隐灵可是千年以上的精怪才得以修炼的技艺。”
  “我所知道的同类中会隐灵的,似乎只有晞。”
  斑簌捏起杯边的柠檬嚼了嚼:“你的意思是……”
  楚遥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引导了一些奇怪的推理,随后改口:“我的意思是,这种事它最懂了,所以,有空,你替我问问它吧。”
                      
作者有话要说:  




☆、09

  
  一只麻雀落在图书馆外的窗台上,好奇地向人头攒动的自习室里张望着,过了一会,似乎被脚下的面包屑所吸引,低头啄了一会,又扑打着翅膀飞走了。
  楚遥扶了扶眼镜,又对照着导师最后一次的修改要求检查了一遍,安心在论文的文件名里打上“最终版”的记号。
  联网。发邮件。
  旁边的手机微微一震,班长方虹的短信跳了出来:
  “再次提醒下各位同学。下午三点图书馆楼下集合开会,说明毕业相关事宜的通知,请不要缺席。”
  呵。又要毕业了。
  楚遥滑开屏幕,随手回了一个“知道了”。
  关机。合上电脑。手机又震了起来。
  今天还挺忙。
  拿着手机走去阳台,楚遥看着那个陌生号码迟疑了一下。
  “您好。”
  那边断断续续传来小姑娘抽泣的声音:“楚老师……”
  “韩以清?”
  听筒里是韩以清悲伤的泣不成声:
  “怎么办……爸爸要输了……”
  
  楚遥猛然想起今天是开庭的日子。
  分财产。争抚养权。
  要输了?
  ……之前不还是胜券在握吗?这短短几天发生了什么。
  要不是亲眼看着韩以清哭喊着被她妈妈推上车,楚遥简直无法相信她电话里说的是事实。
  而且……为什么会有媒体在场。
  ……还有上次见过的态度颇不友好的妖媚男人?
  “小伙子。找你钱。”的士司机从车窗探出手臂推了推楚遥。显然前方一群等待离开的人更值得他关注。
  “哦。谢谢。”
  楚遥远远地站着,看着被记者围在中间的韩衾,尽管落寞,但依然努力维持着冷静。
  “哎呀呀一直以为韩编人很好呐真没想到……”
  “就是说呢。咱们社竟然也能搞出潜规则……对象还是鹤鸣。”
  “真可怜。难怪鹤鸣这些年一直升不上去。”
  “你们不知道,之前这事就闹过一阵了。不过这次……他一定是干不下去了。”
  “算了算了,话说一会我们去吃什么?”
  ……
  走过的那群八卦女人给楚遥留下了些许的线索和震惊。
  “嗨。我们又见面了。”
  不知何时妖媚男人到了自己身旁,举手投足都透着来者不善的气息。
  “你们应该才认识不久吧。”他望了望远处的韩衾,又看向似乎仍在迷茫之中的楚遥,“很遗憾。每个人都有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鹤鸣……”楚遥喃喃说出这个名字,果然令那个人惊得退后一步,“就是你吗?”
  “他竟然告诉你了?这真不可思议。”那人摇着头笑得邪魅,“不过你最好别信他那套避重就轻的鬼话。”
  男人拍了拍楚遥的肩膀就走了。
  远处的记者也三五成群地四散了。
  几个年长的人走上去,在韩衾耳边似是说了些安抚的话也离开了。
  最后和韩衾告别的应该是他的律师吧。也只是表情沉痛地和他握了握手,提着公文包带着助手快步走掉了。
  看着那个独自站在风里失神的男人,楚遥隐约感到一丝悲凉。
  
  “你……来了。”
  “嗯。”楚遥静静地取下眼镜,“小清打电话给我了。”
  韩衾似是疲惫得再也表达不出任何情绪了:“……我让她失望了。”
  “……你还是个好爸爸。”
  韩衾只是机械地笑着,空洞的眼神里再无悲喜之色。
  “回学校忙你的吧。”韩衾长叹一口气,拉过楚遥的手,“晚上如果你想……就过来陪陪我,好吗?”
  被那只冰凉的手握着,楚遥想他没办法拒绝。
  他目送着韩衾转身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默默握紧了手心里的钥匙。
  
  “最后一个,沈老师通知课题项目组的下周三开会。没什么事大家就可以走了。”
  一下午听得心猿意马的会总算结束了。
  楚遥抱着书包就要溜,被方虹逮个正着。
  “楚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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